神医魔后-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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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一次,我怀了他的孩子。”
权千罗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声音都是颤抖的。
“夜温言,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很滑稽?事情的真相是你没有想过的吧?如果早知真相如此,你还会追着我说出这一切吗?我原本不想说的,我想把这件事带到棺材里,因为我不能容忍我曾经那么傻去爱上他,还信了他的鬼话。可是你一定要我说,那我就都说给你听。
夜温言,你听着,秋胡国君没有想过造反,他从来没想过侵占北齐国土。他只想安生地过自己的日子,守自己的国家。是我鼓动他造反的,是我跟他说我熟悉北齐,我能画出北齐江山图,我甚至可以去迷惑守边关的夜大将军。只要他能打下一城,秋胡的旱情就能得到缓解,我们就能拿到北齐国土上丰富的资源。
我跟他说我恨北齐,因为我的父皇送我来和亲,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父皇。他就信了,于是开始练兵点将,开始撕毁和亲时订下的条款,开始冲破边关,攻占北齐。
我心中窃喜,因为秋胡根本就不是北齐的对手,秋胡国君排兵布阵的本事,照你的父亲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父亲拿下他是很轻松的事,只要他被拿下,我就可以跟着你父亲回到北齐,去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了。
我甚至都想过见了你的母亲后一定做小伏低,一定不摆长公主的架子,以后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我跟她一起孝敬公婆,我也会对你们这些孩子视如己出。
我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丈夫正在外面出生入死地打仗,我却在秋胡皇宫里每日吃着燕窝,养着肚子里跟你父亲怀的孩子。
那孩子很活泼,五个月就会踢我肚皮。我的夫君明知自己是给别人当了爹,却也没法说什么,因为当初是他把我送去的,用那一个月,为秋胡国民换了够吃半年的粮食。
我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美好,可当你父亲终于带兵破了秋胡国门时,一切却都变了模样……”
第549章 但愿你们活得好
“秋胡国君该斩,因为他觊觎北齐国土。秋胡皇族该屠,因为他们会世代记着仇恨。可是他为什么不认我呢?”长公主的魂珠不停地颤抖,珠子上面甚至已经出现了裂痕。
夜温言在袖中捏碎一朵花,然后抬起手,轻轻打过去一道法诀,魂珠便又加固了几分。
长公主却更激动了——“夜温言,你怎么也会术法?这世间不是只有一个修灵者吗?为何你也有灵力?也能打出法诀?难道这么多年我活在世上,竟不知这天下根本不是我们以为的天下?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我权家坐拥的这片江山,到底是不是权家人说得算?”
夜温言皱了下眉,“这片江山当然不是权家人说得算,甚至这天下,从来都是师离渊说了算的。只不过你们权家人以为他数百年来甚少管朝中之事,所以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其实不是的,任何地方都有法则,任何人也都逃不过法则的约束。”
魂珠又颤了颤,像是不甘心,却也没再纠结于这件事情。
她笑了一下,又自顾地道:“无所谓了,我人都已经死了,还管世间之事做什么呢?但是夜温言,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我的父皇将我当成维稳朝局的工具,你的父亲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伪君子。他把我带回临安,却绝口不提要迎我进门的事情,甚至他还在半路给我喂了堕胎的药,以至于我回到临安没几日就掉了孩子。
他说他不承认那个孩子是他的,因为我才伺候他一个月,却跟在秋胡国君身边许多年。他也不准我把那一个月的事说出来,因为那对于北齐和秋胡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为了换粮食,秋胡国君把自己的女人送给北齐将军,偏偏这个女人还是北齐的长公主。
一旦这件事情说出来,没脸的就是我的父皇,以及整个皇族。他说我不能只想自己,还要顾着权家的脸面,还说我若把事情说出来,那我的死期就也到了。父皇不会留我这么个丢脸的女儿继续活着的,为了保全皇家颜面,杀了我是最好的办法。而他却不会有事,因为他是大将军,边关还要靠他,战场还少不了他。
我当时是真的无奈啊!说了就是死,不说自己憋屈,我觉得我不怕死,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我得报仇,打着秋胡国君的旗号,为我的孩子报仇。
夜温言,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父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好人?为何所有人都说他对夜大夫人情深义重,甚至一生都没纳妾?我回到临安之后尽我所能羞辱于他,所有人都指责我的不好,却不知真正道貌岸然的那一个是他。
我所有的戾气都摆在明面上,他所有的龌龊都藏在背地里。边关天高皇帝远,他在那边做什么京都没有人知道,他养小妾生孩子,京都也没人知道。
到头来他成就了一世英名,我却被千夫所指。你说他怎么装得那么好啊?这天底下就没有一个人能识破他?你母亲做了他那么多年正妻,居然没看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权千罗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哭自己,还是在哭那个没出世的孩子。
坠儿已经被这些话给吓傻了,她完全没有办法接受权千罗对夜大将军的指责,于是下意识地就还口道:“你胡说!我们家大老爷是北齐的大英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呸!”权千罗又哭又笑的骂了回去,“我去他妈的最好的人,他哪里是最好,他根本就是最烂!跟你们家的老夫人一样,烂到了骨子里!这世上果然龙生龙凤生凤,有一个那样的娘,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夜温言你别不承认,你们家就是从根儿上就开始烂了!”
接下来一句一句都是谩骂和诅咒,权千罗细数着夜大将军的罪过,偶尔与坠儿对骂几句,一向嘴巴不饶人的坠儿,头一次觉得自己输了个彻彻底底。她想尽了一切办法为夜大将军辩护,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反驳权千罗给大将军列出的一条条罪状。
小丫鬟急得直哭,一个劲儿地跟夜温言说:“小姐,你快告诉她,咱们家的大将军不是那样的,都是她胡说!人都死了还不甘心,还想在魂飞魄散之前再害夜家一把,她的心肠怎么那么恶毒啊?小姐你说说话,奴婢都快急死了。”
夜温言却没什么可说的。
她早就觉得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不太对劲,但从前以为的不对劲,只想到了他是一位妈宝男。包括把夜连绵抱给老夫人去养,都是他愚孝的表现。
后来萧书白提起他在边关养了一个女人,她心里想着那应该是夫妻分隔两地太过寂寞,这个年代又没有一夫一妻的觉悟,所以就在外头又养了一个。
可今日又听权千罗说起这些事,那位夜大将军的人设真是彻底的崩塌了。
她并不怀疑权千罗所述这些事的真识性,因为魂魄不会说谎,即使说了,她也会立即发觉。所以这些事都是真的,她那位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权千罗质问得也没错,她也在想,一个人怎么可能装得那么好,十几年了,竟没有一丝破绽露出来。要不是萧书白告诉穆氏那个小妾的存在,只怕穆氏到现在都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深情又专一的夫君。
一个小妾已经让家中正妻绝望了,如今又出来一位长公主,她实在无法想象当穆氏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轻轻往魂珠上抚了抚,灵力运转,在魂珠外围包裹了一层银色的光圈。
混沌的魂珠在光圈的包围下渐渐清明起来,浑浊的颜色分开,很快就变成了白色。
随着混沌褪去,权千罗魂念中的戾气也全部散掉,那一刻,仿佛万千重压瞬间撤走,是从未有过的轻松。魂珠清明,执念释怀,也复了女子该有的温和。
夜温言说:“也不知是夜家欠了你,还是权家欠了你,又或是那秋胡国君不是个东西,竟用自己的妻子去换国民的口粮。可是他如此做,兴许在秋胡人心中,是舍己为人的好国君。就像你去和亲,看在北齐百姓眼中,也是你身为公主应该担负的责任。
所以说到底,终究还是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不该生在帝王家,不该走这一趟轮回孽。”
她又在珠子上抚了两下,也没带灵力,只是像拉着一位老朋友的手,有无奈,有心疼,也有点点后悔。她告诉权千罗:“你若早把这一切说出来,我们之间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至少在秋胡人害你时,我会尽全力相救;至少在你把我父亲做成稻草人让他跪在门口谢罪时,我也不会用那样强硬的手段与你抗衡。
可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怪你什么都不说,也怪我太相信那位父亲。”
“不怪你。”权千罗的声音也柔和下来,“造化弄人,就像你说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一切都错了。这是我的命,我不甘了一辈子,到如今也是认了。
你父亲固然不是个好男人,但他确实是有排兵布阵带兵打仗的本事。我是权家的人,就算嫁到了秋胡,我的心依然是向着北齐的。所以他是一位好将军,我们权家人得感谢他。
还有,你也不要太厌恶他,因为他从未说过你们这些子女的不好。纵是和我在一起,也告诫过我许多次,让我一定要对你们这些孩子好,要视如己出。一旦让他知道我仗着长公主的身份苛待你们,他会立即把我赶出家门。
纵然这些话都是诓我的,但是我看得出,他对你们几个的爱却是真的。或许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么一点点真实的地方吧!温言,我其实很惦记你的,因为我曾幻想过做你父亲的平妻,曾幻想过同你们这些孩子生活在一起。我会好好待你们,就像他说的一样,视如己出,我甚至还想过,我会把我钱财平分成许多份,给我的孩子,也给你们这些孩子。
我曾经那么的希望能和你们成为一家人,可惜造化弄人,我一步一步走上的竟是一条不归路。这样也好,活着时想做的我也都做了,死了之后能够释怀,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怜悯。
温言,这件事情就不要告诉你的母亲了,我人都已经死了,那些曾经发生在边关的种种,就当从未发生过,让那些事随着我的离开,烟消云散吧!
我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与你母亲说,虽然我那么恨夜家,我依然告诉自己不能为难活着的女人。我与她都是被骗的,不管与谁为敌,也不该是我与她为敌。
一切都算了吧!我们这些人里,至少得有一个是幸福的。我得不着,便留给你的母亲。
温言,谢谢你让我魂魄清明,但愿上一辈的事上一辈了,不要把你们这些孩子牵扯进来。”
第550章 父亲可能是她杀的
魂珠散了,纵是有师离渊用术法凝魂,在权千罗真正释怀之后,还是化成了一股轻烟。
夜温言轻轻叹了一声,“去吧!可惜我不是惊语,不能送你一个更好的来世。但是长公主,我会祝福你,但愿你来生幸福美满,但愿你来生再也不要遇到今生熟悉的人。”
轻烟散去,只留了一声谢谢。这世上,再也没有长公主权千罗了。
坠儿下意识地往前抓了一下,可惜什么都没抓到。她不甘心,又往前跑了几步,却只感觉到清风袭过,再摸摸自己的脸,却不知从何时起,竟已泪流满面。
她问夜温言:“小姐,我怎么哭了?”
夜温言说:“兴许是在哭你从前的主子吧!是不是替她不值?”
坠儿点头,“奴婢从前虽然只是在大夫人屋里擦灰的,可是大夫人很好,从来不会苛待下人。我在华羽院儿侍候了很多年,从我还不太懂事的时候就在那边擦灰了。所以我知道大夫人心里有多么爱慕大将军,因为即便大将军不在家,她依然会把大将军留在家里的铠甲擦得干干净净,且一直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大夫人说,大将军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北齐的大英雄,是在战场上为了天下太平流过血的人。她能嫁到夜家来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所以即使丈夫常年在外,她也绝不会有一丝怨言,会把家照顾好,把公婆侍候好,让大将军镇守边关没有半点负担。
小姐,您说长公主的话到底能不能听啊?她说得是真的吗?这么多年过了,大将军虽然回来的次数少,但也是会回来的,奴婢也跟大将军说过话的,他真的不是长公主说的那样的人啊!除了……除了……”坠儿的话说到这里就顿住了,半晌才又道,“除了他每次去见老夫人回来之后人就会很暴躁,其余时候都是好的。”
夜温言不解,“去见老夫人之后会暴躁?”
“嗯。”坠儿点头,“奴婢遇着几次,似乎是大夫人跟大将军说了些什么,然后大将军就去找老夫人说话,再回来之后就会发脾气,会跟大夫人吵,也会喝酒,然后自己骂自己。”
她回忆从前,这一回忆倒是回忆起许多事情来。
“大夫人跟大将军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吵架,似乎每次吵架都因为老夫人。有一次大夫人哭了,一边哭一边说,你今年才回来一次,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把你给盼回来了,你却又因为老夫人与我争吵。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因为她?她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你。
当时大将军说的是,不管她在不在乎我,她都是我亲娘,我就是为了让她在乎我一些,我才要听她的话,让她心里痛快。千秋,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们母子?我不容易,我娘更不容易,我跟父亲一年到头都不在家,就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心里得多苦呀。你总说她对二弟好,其实那也是应该的,因为平日里就靠二弟在母亲跟前尽孝,他被偏爱是应该的。”
坠儿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在大将军眼里就只有他的母亲,根本就没有过妻子。以前没想过那么多,如今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奴婢就在想,会不会大将军娶妻就是为了留在家里侍候老夫人?就是为了给夜家传宗接代?其实娶谁他心里真的没所谓的,他只是为了留一位贤妻在家。至于他自己心里的爱慕,就都留给外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