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魔后-第5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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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温言笑笑,“都是为了生活,谁都不容易。”
“那小大夫,你的生活容易吗?”阿香娘忽然问她,“都没有银子给打赏,想来也是不容易的。可是你医术这么好,随便找一家医馆就能谋生了,怎么也会这么难?”
夜温言想了想,实话实说:“也不是没银子,只是没有碎银子。我总不能看个街头表演,出手就给十两吧?我又不是那些纨绔子弟,可舍不得这样花钱。”
阿香娘懂了,“原来不是没钱。那小大夫心肠可真够好的,一般人没有钱给,直接走了就是,那种街头表演也不是非得给赏不可,阿香和她爹经常一连几天都讨不到一个铜板。没想到小大夫还能上门来替我治病,这要我该如何感谢你?”
夜温言没说什么,只是又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半晌问道:“你们是外乡人吗?”
阿香娘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夜温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她道:“不是外乡人,祖籍就是天水城的,自幼也是在这天水城长大的。只是后来去了别的地方生活,快二十年没回来过了。本是想回来寻医的,可惜那个老大夫已经不在了。”
“那位老大夫医术很好吗?”
“应该是很好吧!从前没离开天水城时,他在这边就已经很出名了,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给治好的,甚至……”她顿了顿,良久才道,“甚至平西王府都会经常请他去给主子瞧病。我这心衰之症拖到如今,已经看不到希望了,阿香她爹就说一定要回来找那个大夫试试。不管行不行,至少我们没有放弃。何况这里毕竟是故乡,即使不行,死在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
夜温言听着阿香娘说话,越听越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之前在街上时,她就觉得阿香爹对平西王府的态度似乎不太对劲。本也没打算能获取到更多的信息,只想着她初来乍到,对天水城一无所知,这父女二人虽说也是外来的,但好歹在街头卖艺,看到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多聊几句也是好的。
没想到还真让她听出了意外收获。
“小大夫之前说我们应该去京城,去找那家时玄医馆。其实我知道那家医馆,是京里的大人物开的,里面的大夫医术都十分高明。只是一来京城太远,二来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去付京城的诊费。京城那种地方寸土寸金,我们在天水城都只能租这么一间小破屋子,到了京城还不得露宿街头啊!穷人有穷人的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夜温言听了这话就同她说:“以前你怎么想,那是以前的事,可如今我已经为你施了针,待针拔除之后,药也不需要吃,只管吃点好的,养上三五日就可如正常人一般生活。所以你得想想以后,病好了之后要怎么生活,是继续留在天水城,还是到别处去。
毕竟你还有女儿呢!阿香这个年纪就算不急着嫁,也该相看人家了。”
阿香娘点点头,“是啊,是该相看人家了。其实我们也有相中一户人家,还是从前的老街坊。他们家的儿子比阿香大两岁,这些日子我们在天水城讨生活,他们也没少帮衬,那孩子还经常给阿香送饭吃,是个老实的孩子。
但他们是生活在天水城的,也没打算去外乡生活,这就让我们有些犹豫。”
夜温言觉得话要到正题了:“你们不愿意留在天水城吗?这里毕竟是故乡,就算已经没有宅地,但是等你病好之后,家里负担也就不会再像之前那么重,只要肯付出辛苦,钱还是能存下的。到时候再置办宅地,多好。”
“好吗?”阿香娘轻摇摇头,“不好,我们不想生活在天水城。这一趟要不是为了找那个大夫,我们是说什么都不会回来的。所以那户人家……算了,终究是有缘无分。”
“那阿香什么意见?”
“阿香……阿香大概是喜欢那小伙子的。”
“那如果你们一定要走,她会不会不走?”
“不会!就是把她的腿打断,她也必须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阿香娘忽然就有些激动,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夜温言赶紧伸手把她按住:“不要动,针阵已经到关键时刻,再动就前功尽弃了。”
阿香娘看向她,“小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我?”
夜温言点点头,“是有话要问,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什么都不问了,咱们再等一会儿,等我为你拔了针,再说其它的。”
终于,针阵时间过去,夜温言起身将针拔下,又用烈酒消好毒,重新放回自己的药箱里。
门外,阿香和她爹也走了进来,夜飞舟紧随其后。
人们才一进来,就听到夜温言说:“我该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大娘可以感受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觉得我的医术不错,那么有些事情我便想同你讨问讨问……”
第840章 平西王和媳妇们
阿香听了这话最先有了反应:“姑娘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不管我娘的病好没好,你都尽力了呀!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
阿香爹就相对谨慎,皱着眉问夜温言:“你想知道些什么?”说完,又看了夜飞舟一眼,琢磨着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夜飞舟说:“大夫。”
“大夫只管治病就好,怎么还想问事情呢?”
夜飞舟失笑,“把将死的人救活,还不要诊金,说起来也算是你们家的恩人,问些事情怎么了?我们初来乍到对这天水城一无所知,难道就不能打听打听?”
阿香爹脸色不太好看,但夜飞舟的话也让他无从反驳,便干脆不回答,转头去问阿香娘:“你感觉怎么样?好一些没有?”
阿香娘做了几次深呼吸,又试着要自己坐起来。阿香爹习惯性地去扶她,她却摆摆手,“不用扶,我自己起得来。小大夫的医术是真的好,原本我只要一动就心慌,就全身都没力气,但这会儿却没有那种感觉了。”她坐了起来,甚至还下了地,在屋里走了两圈。那种乏力和心悸的感觉都没有了,就是两条小腿还是有很严重的浮肿,走起路来不是很舒服。
夜温言告诉她:“再养三五日,水肿就会消下去,这几日不需要吃药,如果家里还有银子,就买些好的补补身体。五天之后便可如常人一般生活,就是做体力活儿也没关系了。”
阿香爹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连连向夜温言表示感谢。
阿香娘就说:“大恩只言谢是不够的,孩子她爹,你带着阿香去买点吃的吧,都这个时辰了,咱们留恩人吃个晚饭。虽然咱们穷,但简简单单的饭菜还是能吃得上的,快去吧!”
阿香爹似乎明白她的意思,有些犹豫,却见阿香娘冲着他微微摇头,“咱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何况有些事情,注定是不可能烂在心里一辈子的。”
阿香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问了一句。阿香娘却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跟你爹去买菜吧,再晚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父女俩出了门,夜飞舟留了下来,跟夜温言并肩站着。
阿香娘又在屋里走了几圈,这才在榻边上坐下,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快地在地上走动过了,所以多贪了几步,小大夫别笑话我。”
夜温言摇头,“我是大夫,不会笑话病人的。婶子,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阿香娘苦笑了下,“并不知道,但隐隐有些猜测。不知是不是跟那平西王有关?”
夜温言也不避讳,直接就点了头,“是!在街上时,听到阿香说想去平西王府应征做厨子,阿香爹表现得很激动,说什么也不让她去。不知道这里头可是有什么事情,以至于你们对平西王如此抵触?还有,你们当初背井离乡,究竟是为何?”
阿香娘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只觉神清气爽,心里再没有堵得慌的感觉,不由得对夜温言又感激了几分。
“不只对平西王抵触,对这座天水城也抵触。原本我就是死在外头也不想回来的,可是孩子她爹不同意,一定要回来碰碰运气,我没办法,只能跟着回来。
小大夫,我不知道你打听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劝你一句,不管因为什么,那座平西王府都不要接近。能离开天水城就离开天水城,如果暂时不能走,那以后你成了婚嫁了人,也一定要走。要不然那日子就没法过了。”
“婶子这话怎么说?”她也又坐回到凳子上,“怎么听起来那平西王像是吃人的老虎,这座天水城也像是龙潭虎穴?还有,为何成了婚以后一定要走呢?没成婚之前是安全的?”
阿香娘说:“没成婚之前应该算是安全的吧!因为这一代的平西王他不喜欢小姑娘,只喜欢别人家的媳妇儿。这天水城里的媳妇啊,从十五岁到五十五岁,都有可能被他给盯上,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弄到平西王府里去一亲芳泽。
有的一次之后就厌了,直接扔出府门外,有的却想长期霸占着,一直留在府里不让走。还有的喜欢了一段时日才弃,又给送回家,还给她的丈夫。即使暂时没有被盯上的媳妇,也日夜都活在恐惧当中,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哪一天走在街上,就会被平西王府的人抓走。
不知道你们来时有没有注意看,街上大部分都是男人,要么就是像阿香这些没有成婚的姑娘。那些个妇人没有一个敢轻易出门的,即使不得不出门,也通常都会把脸涂黑,尽可能的别让平西王府的人看上。
也就是城北这贫穷的地方,平西王府的人不待见,人们才能在青天白日里坐在家门口洗洗衣裳吧!其实我们不是一点银子都没有,也不是租不起好一些的房子,只是为了避祸。”
夜温言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喜欢大姑娘,就喜欢小媳妇儿?不对,也不是只喜欢小媳妇儿,老媳妇儿似乎也喜欢。没听阿香娘说的那个年龄跨度,从十五岁跨到了五十五岁么!
她万分不解,“平西王今年多大岁数?”
阿香娘想了想,说:“还不到四十。”
“不到四十就能咽得下去五十五岁的?”她都懵了,那得是怎么样一个变态?
“所以说他是吃人的老虎,只要是成了婚的,特别是那些夫妻关系十分好的,只要让他瞧见,都逃不出他的魔爪。他们府上的那些下人也愿意投其所好,经常在街上抓人。”
“直接抓人?”夜温言听得皱眉,“官府不管吗?”
阿香娘苦笑,“现在的官府不知道管不管,反正二十年前的知府大人是不管的。或者也不能说不管,而是他们根本就管不了。知府只是个官职,但平西王却是王爷,官员哪里对抗得了王爷啊!好在这世袭三代的爵位,如今已经传到最后一代了。我现在就盼着他老死,以后的天水城就再也没有王爷,这地方的人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第841章 人为何扭曲成这般
夜温言觉得阿香娘还是没有把事情说透,如果只是因为这一代的平西王有这个爱好,她觉得阿香一家人作为平头百姓,应该不至于如此感同身受。
除非他们家也是受到迫害的一方,只有如此,才能激起长达二十年的愤怒。
她想再问问,但又觉得这可能是阿香娘的隐私,贸然问了不太好,便忍住了。
可阿香娘的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即使夜温言不问,有些事情她也是想继续往下说的。
“小大夫也不用奇怪我们家对平西王的态度,因为我所说的这一切,我们家都是受害者。我那女儿阿香你也见到了,不知你注意过没有,她跟她的父亲长得没有一处相像。要不是因为她生得多半像我,这些年我们一家三口就算在外乡,怕也要惹来不少人怀疑和指点。
可她像我是像我,却也不完全像我,还有一半的样貌,像了她的亲生父亲。”
夜温言懂了,阿香是平西王的孩子。
阿香娘还在继续说:“这些年我被病痛折磨着,人愈发的苍老憔悴,样子更是没法看了。但是没生病以前,我这张脸还是能叫人看进去几分的。
我同阿香爹自小就认识,两家都住在一条街上,他大我三岁,我会走路他就带着我一起玩。长大以后没有任何悬念地嫁给了他,两家父母都很高兴,觉得门当户对,也知根知底。
可是没想到,我们才成婚不到半年,我还没来得及怀上他的孩子,就在街上被平西王看了去,硬生生把我抢回王府里,一关就是两个月。
那两个月间,我娘家和婆家都去平西王府要人,阿香爹甚至还到官府去击鼓鸣冤。可惜,官府管不了王府的事,我娘家爹娘和公公婆婆,也被平西王府气出一身的病,甚至还在府门口挨了侍卫的毒打。都没能熬到我从王府出来,四个人就接连去世了。
我是两个月后被放出来的,回家那天,阿香爹把我抱在怀里,说家里人都没了,今后就剩下我和他了。我当时就不想再活着,想去下头给爹娘和公婆赔罪,也不想再活着让阿香爹丢人。可是他日夜看着我,就怕我做傻事,还说这事儿不怨我,我没有错,是平西王不是人。
他还说,如果我死了,他也不想活了,如果我不想让他也跟着死,就好好活下去。
我无奈,只得咽下苦水,熬着继续生活。
可街坊邻居再看到我,那眼神就不对劲了,从前走得近的,也视我如洪水猛兽,见着我就躲。甚至还有小孩子往我身上扔泥巴,骂我水性杨花,是不干净的女人。
当然也有同情我的,就像我之前说的,对阿香颇为照顾的那家人,直到我们离开天水城,他们都对我家很好。我们走时,还给塞了一小块儿碎银子。
人之所以离开故乡,多半都是因为实在过不下去了。阿香爹不忍我每日受辱,干脆卖了两家的屋子,带着我到外乡去讨生活。
可是没等走几天,我就发现,我怀孕了。
我当时很慌,因为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心里盼着是阿香爹的,可每每想起在平西王府那两个月,就又觉得是平西王的。
我悄悄找到大夫,拿了堕胎的药,一心一意想把孩子打掉。
可却被阿香爹发现了,他求我把孩子留下来,因为在我被关在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