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王妃-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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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剩陆蘅和皇帝老儿,陆蘅打从心底不想伺候皇帝用药,若是有可能,想给他喂些毒药直接送他见阎王。
陆蘅强忍住这种心思上前,皇帝方才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皇后身上,见是她,不禁一愣。
陆蘅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干女儿,可是当年皇后借着生辰礼的名义先斩后奏认下来的,皇帝一向不大喜欢这个干女儿,二人之间也未说过几句话。
对陆蘅改变看法,还是陆蘅嫁给了谢忱后。
此时离的近,皇帝认真的打量了陆蘅一番,心中忍不住暗道,果然是个美人,容色丝毫不逊色于嘉贵妃,难怪谢忱会喜欢。
陆蘅不知道这糟老头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舒服,不算体贴的灌了皇帝药后,正准备离开,皇帝却突然叫住了她。
“谢夫人……”
陆蘅停下脚步:“陛下有何吩咐?”
“你被皇后收为义女,平日里也同皇后走的亲近,你说,她在同朕闹什么?朕如今也无需嘉贵妃殉葬,她也清楚,还来这一出,是在报复朕呢吧?”皇帝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陆蘅,却更像是他再自言自语,只是想找个人抱怨,说罢,又忍不住冷笑了声:“朕早前竟没看出,皇后的报复心这么强,差点被她骗了!”
陆蘅:“……”
陆蘅觉得这皇帝简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实在为皇后娘娘感到不值。
原本她也不想得罪皇帝,虽然这皇帝不是个东西,可陆蘅从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若非必要,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然而此时,陆蘅却没来由的怒了。
陆蘅也顾不得自己是否冲撞了皇帝老儿,冷笑了声,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鄙夷:“您不让嘉贵妃殉葬,是因为她同宋珧苟合。若是他们之间没有这一遭事儿,您明知道嘉贵妃和宋珧同流合污,陷害大殿下,却仍旧要她殉葬,明面儿上看起来仿佛在惩罚嘉贵妃,却了她死后能同帝后同葬的殊荣,这是惩罚么?嘉贵妃这些年明里暗里如何同皇后娘娘过不去,您也清楚吧?皇后娘娘若是真要闹,也不会等到此时,娘娘已经选择了个最平淡,最委曲求全的方法摆脱掉您了。”
陆蘅想不通,女子要委曲求全到何种程度,才算懂事?
果然,这话令皇帝沉默了片刻后,勃然大怒:“这话简直是混账!世间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朕是皇帝,需要替皇家开枝散叶,三宫六院又如何?皇后身为女子,岂能如此不懂事,再说了,嘉贵妃出身低微,皇后将门嫡女出身,让着她些又怎么了?”
“女子也是人,委屈久了,心中也会生出怨恨,您自己好好想想,皇后娘娘这些年心中该是如何憋闷,您若对娘娘还有几分真心,便放了她吧。”
陆蘅冷笑了声,懒得继续对牛弹琴,抬脚出了寝宫。
也不知道她这番肺腑之言会不会激怒皇帝老儿,可陆蘅不后悔说出来。
如今已经入了秋,陆蘅推门出去后,一阵凉风吹来,只着了身单衣的陆蘅微微瑟缩了下,正准备回去披件衣裳,身后突然有人替她披上了一件外袍。
陆蘅一愣,感觉到熟悉的感觉,心中莫名一阵欢喜,转过身一看,却见是宋绵。
宋绵笑嘻嘻的看着她道:“天冷了,别着凉。”
陆蘅陡然回过神来,露出一抹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刚刚皇后娘娘同大殿下回宫了,我见殿下休息了,便来找你了。”
陆蘅本想问问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大喜欢她,担心打击到宋绵,到底也没开口。
其实皇后对宋绵的态度不难猜,皇后身为人母,自然希望自己儿子什么都是最好的,宋绵固然温柔可爱,却不比世家贵女的端庄大气,皇后娘娘显然更希望宋玉谦能娶后者。
这种事情问宋绵的话,也不过是凭白让她伤心罢了,倒不如回过头来去同娘娘说说。
“你在宫里住着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没那么自由了。”宋绵说罢,突然又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想的事情也变多了,明明以前我每日想的只有怎么好好练武,才能一直留在山门里吃喝不愁,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便不受控制的越想越多。”
陆蘅没答话,因为皇帝的寝宫修建的高,陆蘅站在层层石阶上向远处看去,这偌大的皇宫仿佛没有尽头一般,陆蘅只觉得恐怖,这地方仿佛是个会吞噬掉许多东西的怪物。
许多女人的青春,单纯,都莫名其妙的葬送了,陆蘅看了宋绵一眼:“没什么好想的,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会你的就别强求了,想太多是给自己找麻烦不是。”
陆蘅也不确定宋玉谦能为了宋绵做到哪一步,没敢贸然开口。
好在宋绵性子温和,心中确是个极其强大的人,闻言只是笑笑:“阿蘅,我省得的……”
第三百一十八章 落井下石
陆蘅同宋绵说了会儿话后,回到住处换了身厚实些的衣裳,想了想,又特意划了个妆。
她准备去看看宋珧。
想起宋珧,陆蘅眸中浮现出一抹冷笑。
虽说落井下石不大地道,可若是宋珧,陆蘅不介意狠狠落井下石一番。
如今宋珧,嘉贵妃,和江月沉,还有黑虎山庄那些杂碎都被关在大内监牢中,听后发落。
陆蘅手中持有皇后的令牌,到了监牢门口,轻而易举便被狱卒放了进去。
牢中阴暗潮湿,墙壁上明火幽幽,不时传来烦人喊冤的哭泣声,掺杂在一起,仿佛鬼鸣。
昏暗的甬道仿佛看不到头一般,陆蘅恍然想起上一世自己被关起来的时候,她自然没坐过大内监牢,不过宋珧再杀死她前,似乎担心她发疯会影响到他同陆婉君的亲事,命人将她关在王府内的地牢中。
一样的阴暗潮湿,暗无天日,与之不同的是,她身边并没有这么多犯人陪着。
王府中的地牢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时候的她胆子小,怕黑,怕鬼,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唯一能壮胆的方式,便是听着外面传来的热闹声音,是王府张罗迎娶陆婉君忙碌的声音……
陆蘅从思绪中挣扎出来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甬道尽头,宋珧等人被关押着的地方。
嘉贵妃如今怀有身孕,胎像本就不稳,此时难受极了,低声啜泣着,眼眶红肿,不知道被关进来后哭了多久。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歌姬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还给陛下生了儿子,就算他日儿子只是个闲散王爷,她也能富贵安稳一辈子,可是如今,她怀有身孕还要被关在这种鬼地方。
虽然,虽然这个孩子是宋珧的,可算起来,也是皇家的血脉啊!
“他们为什么要关我,我明明也是被强迫的,而且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宋家的血脉,就不能等我将孩子生出来再处置我么?”
嘉贵妃哭着哭着,神色突然变的狰狞了起来,细长的指甲死死扣住牢门,她当初就不该信宋珧这个小人的鬼话!
宋珧被关在她一旁,被嘉贵妃哭的心烦意乱,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疯魔了,宋珧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招惹上嘉贵妃,他实在想不通,父皇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居然会喜欢上嘉贵妃这种除了皮囊外一无是处的女人。
嘉贵妃口中仍再喃喃的念叨着,宋珧听的冷笑不止,生下这个孩子?怎么可能!
若是他早知道嘉贵妃怀孕了,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将她送出去,至少也要等嘉贵妃生下孩子再死!他至今膝下没有血脉,就这么要死了……
宋珧眸中浮现出一抹强烈的不甘:“闭嘴,你这个贱人!”
“你还有脸骂我?”嘉贵妃听见宋珧的声音,怒不可遏道:“若不是你将事情做得太绝,非要过河拆桥,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皇贵妃,这个孩子也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下来,你我如今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都怪你,都怪你!!”
宋珧看着眼前这疯婆子,有些哭笑不得,半晌,忍不住嗤笑了声:“贱人,别说的自己好像多无辜,当初你之所以帮我,还不是为了你亲儿子那个废物铺路么?若你能安安分分做个贵妃,等你那平庸的儿子他日封个王爷,安享余生,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地步?!”
真以为她存着什么心思他不清楚?他和嘉贵妃之间从一开始便是各怀鬼胎,若他不过河拆桥,宋珧相信,嘉贵妃也会那么做的。
他们二人骨子里都是一样自私卑劣之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坐到一条船上。
嘉贵妃闻言,有些心虚的不答话了,宋珧嫌恶的转过了头去,他此时心烦意乱,恨不能将嘉贵妃,江月沉,还有谢忱,陆蘅这些该死的下贱之人一个个全部赶尽杀绝才好!!
一想到唾手可得的皇位,他这些年来的隐忍全部付诸东流了,宋珧双手烦躁的插入发间,恨不能一头撞死,心中的烦闷,不甘快将他逼疯了。
这世道何其不公,若是他有个做皇后的母妃,有傲人的出身,凭他的才干,何至于使用这些阴谋诡计一步步往上爬?
哪怕落到这般地步,宋珧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也不过是想拿到他应得的东西罢了。
那些废物,贱人,绊脚石统统都该死!
…
这时,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宋珧闻言,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
是不是父皇来了?如今只要能让他有机会见父皇一面,他就还有机会!!
宋珧仿佛逆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几近疯狂的痴心妄想着。
在看清来人后,宋珧眸色从失望转为了狠戾。
“陆蘅,你这个贱人,你来做什么?!”
她还敢来!!
因为陆蘅直接让狱卒打开了牢门走了进来,宋珧发疯一般的起身,对着陆蘅冲了过去,似乎想与她同归于尽。
陆蘅从未见过这个伪君子如此失态的模样,看样子,宋珧心中真的已经临近崩溃了。
陆蘅唇角划过一抹冷笑,这一世,她不会再给宋珧半分伤害到她的机会!
就在宋珧即将扑上来时,陆蘅突然抬起脚来,对着宋珧胸前来了重重一脚,这一脚陆蘅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宋珧重重砸在了墙上,胸口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宋珧痛苦的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来。
一旁的嘉贵妃被吓傻了,停止了哭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突然笑了出来:“宋珧,你也有今日啊?你都被逼到这份儿上了,发起疯来居然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
“闭嘴!!”
嘉贵妃凉飕飕的话仿佛又在宋珧心口扎了一刀,宋珧满头大汗,愤怒的嘶吼出声。
“闭嘴?我偏不!”嘉贵妃轻嗤了声,看向一旁的陆蘅,见她如今仍旧高贵美艳,眸中浮现出一丝羡慕道:“陆蘅,我虽然看你不大顺眼,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宋珧临死前还能跑来羞辱他一顿!”
陆蘅没理嘉贵妃,因为皇后,她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之情并不比宋珧少,只不过她和嘉贵妃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陆蘅只是凉凉的看着狼狈的宋珧,突然轻笑了声:“宋珧,你如今这样子,真像一条狗。”
第三百一十九章 落井下石(下)
宋珧抬起头,阴森森的看着她:“陆蘅,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是么?”
“怎么说也相识一场,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您了……”陆蘅说罢,冷笑着靠近监牢,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唤了声陛下。
宋珧的神色瞬间变的精彩极了,他前两日还认准了皇位必然是他的,当着陆蘅的面,甚至狂妄自大的自称为朕,那时宋珧别提多春风得意。
可是此时,等待他他的只有冰冷的大内监牢,以及过几日菜市口前斩首示众,陆蘅这一声陛下,显得无比讽刺!
宋珧看着眼前这该死的贱人,陆蘅平日里极少在穿着打扮上太过注重,今日明显是特意打扮了来看他笑话的。
倒不是宋珧平时留意陆蘅太多,或许是因为,陆蘅此时的光鲜同他浑身脏污狼狈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宋珧才猛然意识到,陆蘅就是特意来看他笑话的!
宋珧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悲哀的看向陆蘅:“谢夫人还真是闲的,怎么,谢将军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事儿,都不陪着你么?”
陆蘅:“将军日理万机,自然比不得您此刻清闲。”
宋珧冷笑道:“可本宫怎么听说,谢将军自从同你成亲后,不知被下了什么蛊,日日粘着谢夫人您呢,该不是因为见谢夫人您险些被本宫睡了,又或者,因为谢夫人那那些烂桃花,感情生了嫌隙?”
陆蘅:“……”
她和谢忱之间如今的情形,句句被宋珧说中了,陆蘅却也不恼,坦然道:“谢忱若是心中真的生出了嫌隙,我自会想方设法的哄他,这便不劳您这种将死之人费心了。”
陆蘅说罢,似乎还担心气宋珧不够,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宋珧,你知道我最瞧不上你哪点么?”
“……”
陆蘅凉凉开口,在宋珧那脆弱的自尊心上重重碾了最后一脚:“因为你根本不像个男人,论武功,你连我都打不过就算了,我始终觉得君子行于世间,该是心怀坦荡的,就算要使计谋,也该像谢忱那般,在战场上对着敌人用。你总和后宅妇人斤斤计较,拿女人当垫脚石,你那点心眼儿实在上不了台面,继承不了大统。”
“……贱人,你知道什么!”宋珧愤怒的打断了她,陆蘅却不肯停:“所以陆婉君哪怕只是个山鸡,也打从心底看不上你,不肯给你生孩子,我亦然,如今嘉贵妃倒是怀了你的孩子,可惜,也保不住了。”
陆蘅的话字字句句仿佛刀子一般再凌迟着宋珧,陆蘅自己心下都有些暗暗吃惊,一向平和的自己还有这样一面。
许是心中对宋珧恨意太深了罢。
“阿蘅……”
这时,一旁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就见江月沉站在不远处的一间牢房中,无奈的看着她。
与宋珧和嘉贵妃的狼狈模样不同,尽管江月沉此时在被关在牢中,原本一尘不染的僧袍上也沾染上了脏污,可他看起来仍旧温和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