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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部分

韶光艳-第95部分

小说: 韶光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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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什么?

    几人各有心事。

    康王身边的小太监默默地走了进去,在御医的嘱咐下好生伺候主子。

    昭元帝站在窗边,一身苍凉。

    其实,他一直都没想好该立谁为储君。

    他知道侄子更合适,但宋澈毕竟是他的儿子,且从来没有过一个皇帝会在有亲生儿子的情况下立侄子为储君的先例,他真立了侄子,天下百姓会疑惑儿子到底哪里不好,亦会猜疑他与侄子究竟是不是伯侄关系,唯独不会轻易接受他就是认为侄子更适合做皇上的想法。

    今日之前,昭元帝的计划是花几年时间好好栽培儿子,如果儿子能展现出匹配储君的能力,他会立儿子为太子,命宋池好好辅佐儿子,堂兄弟俩齐心协力治理大周江山。

    然而,昭元帝亲眼目睹了儿子发病的样子。

    惊厥这种病,基本治不好的,那他又怎么能立一个随时可能会因为一片血而惊厥的人做储君?怎能将好不容易太平的江山交给这样的儿子?

    这是老天爷给郑氏的报应,也是给他的报应。

    如果他当年便肯处置郑氏给二弟一家一个公道,或许儿子也不会埋下这个病根。

    到了黄昏,康王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下来,还去探望了康王妃,只是目光一直回避着郑皇后。

    宋氏对昭元帝道:“王妃暂且不好移动,便让他们夫妻俩在公主府暂住一段时日好了,明日阿沁的婚事照常举办,我会留下来照应,皇上与娘娘先回宫歇息吧。”

    昭元帝点点头:“辛苦你了。”

    宋氏笑道:“您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昭元帝扯了一个笑出来,然后便叫上郑皇后一起离开了。

    宋氏一直将帝后送出公主府,此时天色已暗,目送车驾离开,宋氏脸上的笑也慢慢消失了。

    她想起侄子宋池去照看康王时,始终背对着康王妃的方向。

    人人都关心康王夫妻俩,又有谁察觉端王心上的旧疤也裂开了?

    。

    宋沁的婚事并未因为兄嫂的意外受影响,翌日还是顺顺利利地嫁了,百姓们暂且也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只管簇拥在街上,看另一位公主出嫁的风光。

    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过了几日,忽然有传言入了市井,说康王有癫痫的毛病,去亲妹妹的公主府吃席时发作的,多少贵妇人以及身边的丫鬟都看见了。

    其实康王是惊厥,然而抽搐起来,确实与癫痫有几分相似。

    昭元帝登基时就取缔了锦衣卫,可百姓间的闲言碎语还是传到了宫中。

    郑皇后找到昭元帝面前大哭了一场,要求昭元帝彻查究竟是谁别有居心散布的谣言,一个皇子有惊厥之症,只要隐瞒严实未必会影响他做储君做未来的皇帝,可一旦此事传得天下皆知,康王就与皇位无缘了。

    “皇上,一定是端王做的,他觊觎皇储之位,便借此机会诋毁咱们澈哥儿!”

    关系到儿子,这些时日本就忧心忡忡的郑皇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又哭又恨地跪在昭元帝面前,求昭元帝肯听她一次,赶紧处置了宋池,让她们母子不必再担心惊惶。

    昭元帝看着满脸是泪的郑皇后,沉默许久,终于道:“你放心,朕心里有数,澈哥儿也是朕的儿子。”

    说着,他还拿起帕子,替郑皇后擦去脸上的泪,他看着郑皇后的目光,也异样的温和。

    郑皇后呆住了,她已经忘了上次昭元帝肯如此温和地看她,是什么时候了。

    年轻时的昭元帝,与如今的宋池一样,只要一出现就能俘虏所有闺秀的心。郑皇后刚嫁给昭元帝的时候,她知道昭元帝心里有别人,她也不期待昭元帝立刻就能温温柔柔地对她,只要昭元帝能用他对待陌生人那种温和的目光看过来,郑皇后都心满意足。

    “皇上……”郑皇后哭着趴到昭元帝的腿上,说什么心如死灰,其实从未真正地死过,只是不敢奢望才告诉自己已经不在意了,一旦他给个笑脸,那死灰又能燃起熊熊大火。

    “别哭了,朕还有事,你先回去,晚上朕再过去陪你用饭。”昭元帝轻轻拍了拍郑皇后的肩膀。

    郑皇后慢慢止住眼泪,乖顺地走了。

    回到坤和宫,等待昭元帝的时候,郑皇后想了很多很多,患得患失。

    她一会儿担心自己会错了意,昭元帝只是想维护宋池,不想她怨恨猜疑宋池,才用这种办法哄她。

    她一会儿又觉得,昭元帝终究更看重自己的亲儿子,以前宋池掩饰地够好,昭元帝相信侄子,但这次宋池故意散播儿子有癫痫的谣言,触了昭元帝的逆鳞,彻底将昭元帝推到了她们母子身边。

    究竟是哪一种呢?

    郑皇后想,今晚她就知道了,昭元帝是假装与她亲近还是真的要疼她,她总会看出来。

    黄昏时分,昭元帝来了坤和宫,比郑皇后预料地要早。

    郑皇后有刻意打扮过,并不是那种浓艳的妆容,她年纪大了,浓妆只会令人腻味,郑皇后选择了一种更柔和的妆,显得她很温柔,衣裙也是清淡的颜色。

    昭元帝仿佛看到了一朵即将开败的花。

    花是美的,即将败落的花,多少都会勾起人的怜惜之意。

    昭元帝眼中的怜惜,落在郑皇后眼中就成了柔情,当昭元帝亲自给她倒了一杯酒,郑皇后笑着饮了。

    歇下后,昭元帝并没有与郑皇后做什么,只是抱着她,只是肯定了这些年郑皇后抚养两个孩子的辛苦:“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我这一辈子好像没有做对过任何事,反而对不起很多人。”

    郑皇后的眼泪不断地滚落,她想,昭元帝是在向她道歉。

    郑皇后想安慰昭元帝,想亲亲昭元帝,想昭元帝像一个正常的丈夫那样,真情实意地怜惜她一次。

    可困意竟然袭来,郑皇后不想睡,她睁大眼睛,想看清昭元帝的样子。

    昭元帝还是将她抱在怀里,目光落在郑皇后身后的床幔上。

    次日天未亮,昭元帝便起床去准备早朝了。

    宫人们见郑皇后还睡着,并没有进来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郑皇后醒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艰难地睁开,无力地扭头,发现昭元帝已经不见了。

    郑皇后静静地躺着,试着回忆起一些甜蜜,可她努力地想啊想,也只想起昭元帝说的那些自责地话,说他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说他对不起很多人。

    郑皇后渴了,她想喝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身体的异样让郑皇后焦急起来,她胡乱地抓着床上的一切,终于将枕头推了下去。

    宫人们进来了,见郑皇后仿佛病入膏肓般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赶紧去禀报昭元帝,传御医。

    昭元帝与御医一起赶到。

    在昭元帝的陪护下,郑皇后听见御医说,说她因为康王的病忧心成疾,以后只能卧床静养,以待转机。

    郑皇后不信,她根本没有病!

    她焦急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昭元帝的目光依然温和,待御医与宫人们退下,昭元帝握着郑皇后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澈哥儿并无野心,朕会保他一生安乐。”

    一个人若无野心,再无人在身边挑拨怂恿,必能安稳。

    郑皇后遍体生寒,昭元帝先前给她的那些温和与怜惜,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冰冷利刃,于五脏六腑开始,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122(新生)

    郑皇后的病好像来得很突然; 但考虑到康王那日的惊厥抽搐,郑皇后作为母亲过于担心而成疾,病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让郑皇后安心养病; 昭元帝下了口谕; 只许长公主、王爷王妃、公主驸马等至亲可以进宫探望皇后; 其余臣妇就免了。

    郑皇后的病讯传出来当日; 虞宁初就与宋池一起进宫去探望了。

    此时已经是七月初; 沈明岚才刚生了次子,虞宁初虽说预计在月中生,但也说不准就会提前几日。

    进宫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长公主宋氏与宋湘、宋沁两对儿夫妻。

    徐简早已见过; 虞宁初多看了几眼宋沁的驸马,那位据说很重欲的贵公子李锡,只见其身材挺拔不输宋池; 容貌虽然逊色几分; 但仍然玉树临风出类拔萃。

    她打量对方的时候; 李锡也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目光再不离开身边的宋沁。

    虞宁初也只是认个脸罢了; 很快就不再关注对方。

    里面宫女还在给郑皇后收拾; 卧病之人难免有不得体之处。

    众人耐心地等着,宋沁突然看向虞宁初; 讽刺笑道:“大嫂还真是孝顺,都快生了还来探望母后。”

    她一开口,驸马李锡自然而然地再次朝虞宁初看来。

    他眼中的虞宁初; 虽然因为怀孕暂且失去了体态的婀娜轻盈; 可那张活色生香的脸,实在鲜有男人可以不动心。

    李锡还想多看; 宋池蓦地将目光对准了他。

    李锡迅速避开。

    虞宁初没有理睬宋沁的挑衅,宋氏警告地看了宋沁一眼,让宫人搬把椅子出来,给虞宁初坐。

    椅子搬来,虞宁初没有客气,大大方方坐下了,宋池守在她身边,无意般挡住了李锡可能透过来的视线。

    一刻钟后,郑皇后身边的公公来请他们入内。

    宋沁看他面生,皱眉问:“魏公公呢?”

    那公公垂首道:“魏公公自责没能伺候好娘娘,已经离宫了。”

    宋沁觉得哪里不对,进去之后四处看了看,便发现母亲身边的宫人竟然全都换过了,没一个眼熟的。

    不过,很快宋沁就顾不得这些了,床上郑皇后奄奄一息动也动不了、话也说不出的样子让她心惊胆颤,亦心疼不已。

    “母后,您这究竟是怎么了?”

    充满药味的寝殿响起了宋沁呜呜的哭声。

    宋池、徐简、李锡都保持了距离,只让女眷们靠近郑皇后的床榻。

    郑皇后四肢无力,眼睛还能看,她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死死地瞪着虞宁初,瞪着那边的宋池,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郑皇后早已将虞宁初、宋池杀了千万遍。

    宋氏挡在虞宁初面前,无视郑皇后的敌意,柔声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郑皇后只能发出一些困兽般的沙哑声。

    这声音让虞宁初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虞尚,仔细想来,父亲与郑皇后其实很像,一个娶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一个嫁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不同在于,虞尚并不强求母亲的感情,自私凉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郑皇后,看她不符合年纪的老相,在昭元帝身边的日子大概是不顺心的。

    “好了,娘娘还要休息,咱们都退下吧。”

    宋氏做主道。

    宋沁不愿离去,宋氏也没有强求,自与虞宁初、宋湘两对儿夫妻离开了。

    “接下来就安心养胎吧,不用惦记外面的事。”

    在宫门外分开之前,宋氏嘱咐虞宁初道。

    虞宁初笑着应了,再与宋湘小两口告别,由宋池扶着上了马车。

    。

    端王府里人少事少,非常清静,在虞宁初随时可能生产的这个节骨眼,无论外面有什么谣言传言,都传不到她的耳中。

    府里的郎中每日早晚都会给虞宁初把脉,确保母子俩都无虞。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初十,又轮到宋池休沐了。

    早上夫妻俩都赖了床,人醒了,只是不想起来。

    虞宁初靠着宋池的胳膊,有点担心:“你说这孩子,该不会十五那日出生吧?”

    宋池把玩着她的头发:“十五怎么了?”

    虞宁初嘟嘟嘴,七月十五是中元节,因为要祭祀亡者,民间常有人管这日叫鬼节,怎么听都不吉利。

    宋池笑道:“那都是无知之人的说法,最早的时候,七月半乃大吉之日,因为在秋收之季,百姓于这日祭祖并非为了怀念祖先,而是拿出五谷杂粮孝敬祖先,祈求祖先保佑子孙年年丰收。你想,人人都在庆贺秋收,高兴还来不及,与鬼怪有何关系?这孩子真能在七月半出生,那是他的福气,说明他一辈子都不会挨饿。”

    虞宁初不知道宋池说的是真是假,但宋池侃侃而谈的语气,十分令人信服。

    既然宋池不介意,虞宁初也就不在乎孩子到底哪天出生了。

    七月十二这天早上,宋池刚离开王府,虞宁初的肚子突然疼了一下。

    她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种短暂的抽痛前几日也发生过,她以为要生了,整个王府都紧张地筹备起来,阿谨还派人去请了宋池回来,结果根本就没有要生,弄得虞宁初怪不好意思的。

    这一次,虞宁初耐心地数着,确定抽痛的规律对上了产婆所说的产前阵痛,虞宁初才让微雨去请府里预备的两个产婆过来,并且交待微雨,先别急着去请王爷,据说生孩子要生好几个时辰,也许黄昏的时候宋池回来,她还没生呢,请早了还耽误宋池的差事。

    三夫人、宋氏都来了,陪着虞宁初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虞宁初也觉得这会儿躺着阵痛更疼,站着还舒服些。

    每隔两刻钟,她会躺到产床上让产婆看看宫口开了多少,可能周围人多分了心,虞宁初觉得好像还没过去多久,其实已经晌午了,宫口开了四指。

    “王妃好福气,开得这么快,约莫再有一个时辰就能生了。”产婆扶着虞宁初在床上躺好,接下来就不要走了。

    一躺着虞宁初就觉得时间变得煎熬起来,只是她不擅长叫长辈们担心自己,无论多疼,她都尽量忍着。

    宋池得到阿谨的消息匆匆赶过来时,疾步跑到院子,却只见丫鬟们在外间候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随着他距离产房越来越近,终于听到了一些人语,但还是没有她的声音。

    微雨从里面出来,要去水房端水,一抬头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王爷,平时清风朗月的王爷,这会儿脸比蒸包子用的面还白,怪吓人的。

    “殿下不必担心,王妃快生了,您在外面安心候着就是。”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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