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艳-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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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从里面出来,要去水房端水,一抬头就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王爷,平时清风朗月的王爷,这会儿脸比蒸包子用的面还白,怪吓人的。
“殿下不必担心,王妃快生了,您在外面安心候着就是。”微雨下意识地安慰道。
宋池无法安心候着,继续往里走。
宋氏听到声音出来查看,让他先去换身常服,手脸脖子洗干净了再进来。
宋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一切,终于来到了虞宁初身边。
虞宁初的鬓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刚刚她并没有听见宋氏交待宋池的话,也就不知道宋池已经回来了,才忍下一波疼痛,突然看见宋池,两汪泪水便下雨似的滚落下来。
宋池怔在原地,在她面前从来游刃有余的男人,突然也有了不知所措的一刻,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不知道该怎么减轻她的痛苦。
“不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冷静片刻,宋池坐到三夫人让出来的小凳子上,握紧虞宁初的手道。
她的手在抖,疼了抖,忍的时候也抖。
宋池紧紧地握着她,知道她不能浪费力气说话,他主动给她讲今天都察院才流传的一件趣事来,说是有个官员的妻子也怀孕了,怀的是第二胎,夜里妻子如厕,官员贪睡没有管,妻子在里面叫他他也没有听见,直到被一阵洪亮的婴儿啼哭吵醒,原来他的妻子发动太快,如个厕的功夫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邓大人说,他的妻子一直因为此事埋怨他,他一气之下,就给孩子起了“阿臭”的乳名。”
虞宁初不信,趁不那么疼的时候问:“你胡编的是不是?”
宋池笑道:“我为何要骗你?你若不信,等咱们孩子摆满月酒的时候,我请冯大人一家过来。”
虞宁初还想再说,产婆喜道:“开了开了全开了!王爷先出去吧,别分王妃的心!”
虞宁初也不想让宋池看见自己使劲儿的狼狈样子,撵他出去。
宋池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外面。
外间与内室明明只隔了一堵墙,宋池却觉得他与虞宁初隔了千里万里,他想去想一些好消息,她与孩子都没事,可脑海里冒出来的全是让他浑身发冷的一幕。
产婆们一声接一声的鼓励与指点听得他越发焦躁,宋池开始在外间转来转去,什么少年老成什么权臣威严,在这一刻全部离开了他,剩下的,只是一个才刚刚二十二岁正盼着爱妻幼子平安的年轻男人。
“生了生了,王妃快收劲儿!”
几乎产婆才喊完,一道中气十足的嘹亮婴啼便传了出来,那哭声之响亮尖锐,连宋池这个亲爹都觉得刺耳,却也高兴,孩子长得好,才会哭成这样!
“哎呦,小郡主可真有力气,铜盆都差点踢翻了,不愧是皇家的千金!”
宋池情不自禁地笑了,女儿,这一胎原来是个女儿。
可是宋池马上又担心起来,力大无比的女儿,难道脾气随了妹妹?
罢了,随妹妹也好,傻是傻了点,舞刀弄枪的不会有男人敢来欺负,若像虞宁初,再遇到个他这样的,女儿就吃亏了。
东一个念头西一个念头,胡思乱想着,宋氏抱着襁褓出来了。
“阿芜如何?”宋池急着问道。
宋氏笑:“阿芜很好,再收拾收拾就可以进去看她了,先来抱抱咱们的小郡主吧。”
宋池这才看向襁褓之内。
哭得中气十足的小郡主这会儿十分安静,乖乖地闭着眼睛。
宋池一眼就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虞宁初的影子。
初为人父的心,几乎要化成了水。
第123章 nbsp; 执念
当晚宋池陪在虞宁初身边; 夫妻俩说说话,虞宁初问他给孩子起好了小名。
论文采,虞宁初自认不如宋池; 所以他寄予了厚望。
宋池握着她柔软的手,想到了多。
她刚来京城时,两人与沈家的兄弟姐妹一同去赏月,朝月楼上; 明月高悬如明珠,她也如一颗忽然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明珠。
女儿出生的这晚; 七月二的夜; 天边的明珠又出现了。
“就叫明珠吧。”宋池亲了亲她的额头:“宁初、明珠; 音相似,你是大珠,她是小珠。”
虞宁初:……
放眼天下; 叫明珠的姑娘不知有多少,宋池这位自负文武双的爹爹,就给女儿起如此烂俗的名?
“一样的名字放在不同人身上意义自然也不同,等咱们女儿长大一些; 任谁看了; 都会认为这个名字名副其实。”宋池又亲亲她的鼻尖; 显然自己起的『乳』名分满意。
虞宁初也就认可了这名,主要是明珠与宁初; 的确像。
“话说回来,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宋池忽然问。
虞宁初:“娘,大名『乳』名都是她起的。”
母亲虽然不会亲近她,但她一直都养在母亲后面的院子里。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便想起夜幕初降天地间一片宁静的景象; 美。”宋池奉承自己的妻子道。
虞宁初知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以前她也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宋池说的个意思,静,也符合她的『性』格,后来亲耳听昭元帝解释过他与母亲的情恨纠缠,虞宁初好像也猜到了她的名字的正含义。
宁初,宁愿当初。
只是宁愿当初什么?是宁愿当初给心爱的男人做妾至少可以一生厮守,还是宁愿当初根本有遇见过个男人,有么爱过恨过怨过?是宁愿当初有冲动下嫁留在京城换种生活,还是宁愿当初有委屈自己与虞尚同房,生下一个她根本不曾期待的女儿?
太多的可能,大概只有母亲自己才清楚,她当时想的是什么。
耳房突然传来女儿的哭声。
女娃娃虽然才刚刚出生,哭声确实太过响亮尖锐,仿佛她也知道自己是个小郡主,是父母手中的宝贝,一点委屈都不愿意受,受了就要大声哭出来,让爹爹娘亲知道,赶紧替她做主。
“去看看。”宋池立即跳下床,披上外袍疾步而去。
几乎他才出门,女儿的哭声就停了,过了一会儿,宋池回来,笑着虞宁初道:“拉臭了。”
这充满人间烟火的个字,瞬间将虞宁初心头盘旋的抹怅然打消了。
她终究比母亲幸运多了,她也会努力让自己的女儿更幸运美满。
。
明珠小郡主的出生让平时安安静静的端王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虞宁初则度过了一段在她眼中是混『乱』的时期,身的种种不适『药』可解,只能默默忍耐等候身子自己恢复如初,与此同时,她还要牵挂孩子,哪怕府里『乳』母郎中都在,她还是觉得女儿太脆弱了,必须时时刻刻地留意着。
有的晚上虞宁初会让宋池陪她,有的晚上她会打发宋池去前院睡,她更想一个人静一静。
虽然有烦恼不适的时候,她的心情整还是好的。
到了月底,虞宁初涨『奶』断『奶』的种种不适终于都消失了,身子也轻便了多,在她的坚持下,微雨、杏花用温热的巾子将她身都擦拭了一遍,头也洗过。身上清爽舒适,再看着镜中自己皙光洁的脸,与生孩子之前并有太大的差别,虞宁初的心情也终于完好了起来。
前段时间她阴晴不定,宋池每日回府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情绪,既要观察,又不能被她发现。
这日黄昏回来,宋池才走到外间,就听到次间传来了她的笑声。
仿佛一块儿石头提前从胸口搬走了,宋池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挑帘走了进去。
虞宁初坐在临窗的榻上,『乳』母坐在她面,小郡主的襁褓放在两人中间,『乳』母精心地折过襁褓头部的边角,使得明媚的夕阳能照到小郡主藕节似的双腿,却又刺不到小郡主的眼睛。
前几日小郡主身上有些黄,虽然多孩子都会这样,虞宁初还是担心了久,如今小郡主终于变得净净了,眼睛也会追着大人的脸走,虞宁初逗逗女儿,可不就笑出来了。
宋池一来,『乳』母与丫鬟们识趣地出去了。
宋池坐到『乳』母刚刚的位置,目光却一直落在虞宁初的身上。她显然洗过头了,乌黑的发又变得蓬松清新,宋池都能闻到熟悉的发『露』香。她的脸明艳娇美,低头逗女儿时领口微松,『露』出更多的雪肌肤。她耳朵上戴了一儿红宝石的坠子,宝石只有红豆大小,是她喜欢的分量,更大的宝石她会嫌重。
随着她拉扯女儿小手的动作,儿红豆大小的宝石便轻轻地晃来晃去,晃得宋池口渴。
“你怎么不看看女儿?”他一动不动的,虞宁初觉得奇怪,抬起头问。
宋池看着她笑:“光看你了,还轮到她。”
虞宁初则在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欲。
临产前的最后一个月到现在,他知道她有多不舒服,便也不曾动过什么花花心思。今日呢,擦过身子洗过头后,虞宁初照了好几遍镜子,她都觉得自己又恢复了往日的美貌与光彩,甚至戴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首饰,好好拾掇了一番,更何况素了这么久的宋池?
到底是做了父亲,宋池的耐心更好了,俯身也逗弄起女儿来。
晚饭后,『乳』母抱走了小郡主。
宋池抱着虞宁初进了帐子。
他现在还不能虞宁初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却可以哄虞宁初帮他了,虞宁初心情好,也愿意奖励他一次。
“阿芜,阿芜……”
等虞宁初漱过口后,宋池又来亲她。
虞宁初怕他等会儿又要来,缩到他的肩窝躲开。
宋池便亲她的脑顶,道:“已经生了一个,过两年再怀吧,让再快活两年。”
虞宁初:“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除非你别碰。”
宋池笑道:“听人说过,有种东西是专门控制这个的,且不伤身。”
虞宁初刚想问他听谁说的,忽然想到了安王、韩宗延之流。昭元帝登基后,宋池来往的男人都是正经人,谁会跟他聊这些?
她不高兴宋池要去跟种人学,拧着他的胳膊道:“你若弄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休想陪你。”
宋池让她尽管放心。
虞宁初还要再坐一个月的月子,暂且也不着急这个。
。
八月初二,沈明岚、曹坚给他们家的次子毅哥儿庆满月。
虞宁初法出门,宋池带着礼物去庆贺了。
小郡主还是吃了睡睡了吃,趁阳光好,虞宁初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然后坐到榻上,看绣娘给女儿做的各种小衣裳。
门房派了一个小丫鬟来传话,微雨听了,皱皱眉头,进来虞宁初道:“王妃,安王妃来了,说是来探望你。”
虞宁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安王妃是谁。
沈明漪。
微雨在心里算了算日子,解释道:“安王前年去世的,守丧年其实只算二七个月,安王妃确实该除丧了。”
虞宁初懂了,然而沈明漪除丧后想起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她。
虞宁初吩咐『乳』母抱女儿去耳房睡觉。
『乳』母走后,她才让微雨去请沈明漪过来。
虞宁初看看榻上摆着的小儿衣物,叫杏花暂时收起来,沈明漪以前令人讨厌,这两年多一直在守寡,日子冷清或许『性』情也变了,终归是个可怜人,虞宁初不想过多地刺激。当然,如沈明漪还是以前的『性』情,以后虞宁初也不会再让她进门。
“杏花,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管留意安王妃,如她有异样的举止,你不用客。”
谨慎起见,虞宁初还是交待杏花道。
杏花连连点头。
王府正门离这边有些距离,来回来去的,虞宁初等了一刻钟左右,微雨终于领着沈明漪进来了。
虞宁初坐在榻上,饶是做了心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沈明漪惊到了。
沈明漪虽然脾不好,一直都是美艳的,可此时的沈明漪,才二岁的年纪,竟已经瘦得颧骨凸显,显出几分狰狞阴森来,仿佛这两年多她一直活在阴间。
“姐姐请坐吧。”虞宁初用了旧称。
沈明漪仿佛听见,目光直直地看着榻上的虞宁初。
这个扬州来的表妹,还是么漂亮,鲜妍地不像一个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或说,她变得更美了,再曾经的怯弱谨慎,份从容与雍容,仿佛她才是沈家娇生惯养长大的嫡女,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尊贵的王妃娘娘。
“你不是说你他意吗,怎么还嫁了他,还给他生孩子?”
沈明漪死死地盯着虞宁初,掩在袖子底下的双手攥得紧紧,宛如鹰爪。
她不在乎做个寡『妇』王妃,不在乎舅舅一家败落不在乎哥哥也失去了世子之位,然而当宋池的婚讯传来,得知宋池然还是娶了她曾经最提防的个扬州表妹,沈明漪几乎疯了。
宋池娶任何一个京城贵女都行,为何偏偏是虞宁初!虞宁初有何资格与她比!
不等虞宁初回答,沈明漪扑上榻就要去撕毁虞宁初的脸!
杏花、微雨同时扑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拽住沈明漪的胳膊,以最快的速度将沈明漪拖出次间,到了外面再喊人,小丫鬟们粗使婆子蜂拥而来,阿谨也带着小厮赶过来,先用帕子堵住沈明漪谩骂的嘴,再用绳子将其捆起,最后,阿谨吩咐两个小厮将沈明漪抬回安王府,再派人去宁国公府给宋池报信儿。
宋池见到府里的小厮,先问王妃如何,得知虞宁初安然恙,母女俩都有受到惊吓,宋池让小厮先回去。
他回到宾客中间,仿佛什么都发生。
今日是沈明岚夫妻的好日子,虞宁初绝不希望他坏了宴席的氛。
待宴席结束,虞宁初邀请沈琢、韩锦竺夫妻俩去端王府小坐。
请韩锦竺去陪虞宁初说话,宋池与沈琢坐在厅堂,再让阿谨重复一遍上午发生的事。
沈琢脸『色』铁青。
宋池他道:“大哥,念在咱们往昔的情分,这次不追究,如若再有下次,会亲自动手,以护妻儿。”
沈琢惭愧到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
离开端王府,沈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