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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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公公觑了她一眼,对这好友的说辞表示狐疑。
晗修容多受宠,无需多言。
不过是晗修容提上一嘴,圣上就会记住的事情,还需要他帮忙?
况且,他刚收了旁人宫中的好处,但倒底是晗修容的吩咐,他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好问:“不知这位主子是?”
“印雅楼的杜嫔小主。”
杨公公愣住。
印雅楼?
他不着痕迹地握了握衣袖中刚收好的玉佩,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撞上了!
杨公公喜笑颜开:
“素安姑娘放心,娘娘吩咐下来,奴才肯定将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他态度变得甚快,而且笑得过于殷勤,素安不着痕迹地扫了敬事房一眼,挑了挑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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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敬事房的人到御前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张盛领着杨公公进来,听见动静,付煜拧眉抬起头; 冷不丁斥道:“出去!”
张盛苦着脸:
“皇上,您已经快一月未入后宫; 今日太后娘娘都传话过来了。”
付煜稍顿,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未说话。
张盛心下顿松; 忙让杨公公端着绿头牌的银盘上前。
付煜不耐,敷衍地随手翻了一个。
杨公公一瞅; 当即高声喊出:“印雅楼杜嫔侍寝!”
杜嫔?
付煜对这人稍有印象; 颇有几分讶然。
今儿个他才让杜嫔的兄长跟着卫旬前往豫州,豫州大雨不断,他自不可能一点措施都不做。
事已成定局; 付煜懒得再去多想; 挥手让人退下。
张盛亲自送杨公公出去; 杨公公拱了拱手:
“今日多亏公公帮忙说话。”
张盛忙摆手:“同是伺候皇上; 若皇上久不进后宫,太后那边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杨公公闻言,也一脸苦笑。
谁说不是呢?
张盛觑了眼那银盘; 摇了摇头:
“皇上难得进一趟后宫; 就是杜嫔侍寝; 她倒也是运道好。”
杨公公已经距离御书房很远了,依旧在想张盛这句话。
运道好吗?
杨公公轻嗤了声,他随手拨了拨银盘上的绿头牌,翻过来的牌子上; 十有八九写的皆是杜嫔的名字。
若是往日,杨公公自然不敢这么干。
但谁让皇上久不进后宫,近日事多,杨公公赌皇上心烦意乱,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这一赌,他可不就赢了?
既全了晗修容娘娘的命令,又满足了杜嫔的要求,也没能得罪皇上和太后。
杨公公晃了晃腰间的玉佩,隐晦地勾了勾唇角。
印雅楼杜嫔侍寝的消息传道后宫时,后宫妃嫔既欢喜又嫉恨。
欢喜,是皇上终于进后宫,而且不再是去承禧宫。
嫉恨,是皇上进后宫,却进得不是自己的宫殿。
旁人如何想,印雅楼不知,印雅楼如今欢天喜地,全宫的人都在替晚上侍寝做准备。
流珠替主子选了好几种簪花,笑着问:
“进宫多时,终于等到今日。”
她拿着一枚梅花状的簪花比在杜晗霜发髻上,对着铜镜比了半晌,问道:“主子觉得这朵如何?寒梅素有孤傲之名,主子又素来爱梅花,听闻皇上也是喜欢的,不若就戴这枚簪花?”
圣上喜梅,不是什么秘密。
谁不知晓,圣上登基后,就特意吩咐中省殿在宫中划了一片地,专门用来种冬日寒梅?
杜晗霜刚沐浴过,一袭蓝色宫裙,轻纱裹了几层,脸颊透着几分粉红,清冷之余也多了些许娇涩,她轻轻垂眸间,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流珠忍不住说道:“主子,您真好看,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
杜晗霜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她说:
“都知皇上喜梅,我再去戴梅花簪,就显得刻意了。”
流珠不爱听这话:“主子素来喜寒梅,这可是和皇上有共同的喜好,怎就刻意了?”
杜晗霜没再拒绝。
因为她的确喜梅,寒梅素有傲骨,恰好撞上了皇上的喜好,也是她的命好。
付煜到了印雅楼时,夜色已经多了几分浓郁。
女子亭亭立在宫门口,红色灯笼,她挺直脊背,轻轻垂眸,不捧笑却恭恭敬敬,自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韵味风情。
付煜如常地走近,女子清冷的声音轻细:
“嫔妾给皇上请安。”
她盈盈一服身,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好看。
但付煜的心神却不在这些上面,他盯着杜晗霜发间的梅花簪许久,有片刻的失神。
世人皆以为,他在宫中种一片梅林,是因他喜梅。
可他是圣上,怎会有偏爱?
即使有,又怎会大大咧咧地展现出来?
他之所以种那一片梅林,只是因,他总午夜间想起,他刚及冠时,在梅林中遇见的那个女子。
怯生生的,懵懂又似不谙世事。
任由他一手染指,最终贴着他心、顺着他的意,长成他最爱的模样。
却因他的疏忽,而在最好的年龄的丧命。
但终究,老天是待他不薄的。
将人完整无缺地送回他身边。
付煜平静地收回视线,他忽然有些想那个女子了。
她怕药苦,他不在身边监督,她可会乖巧地喝药用膳?
可付煜这些想法终究不为人知。
他平淡地扶起杜晗霜,低声时,甚至似透着些温柔:
“夜间凉,进去吧。”
他没说一个关心的字眼,可任谁听去,都会觉得他是在担心杜晗霜会着凉。
为何妃嫔入宫后,会很快地喜欢上付煜,对他死心塌地?
不过是因女子在府中时,近乎很少和外男碰面,付煜既生得好,又是天地下最最尊贵的人,这些女子情窦初开,就遇上付煜这般的男子,只要稍微温声些许,谁会不将一颗心挂在他身上?
毕竟,这世间,贵人低语是温柔,势微者捧笑也顶多被赞上一句老实。
是以,总有人忘了,最是无情帝王家,继而做出丧失理智的事。
杜晗霜低了低眉,似有些迟疑地将手搭在了付煜的掌心,刹那间,她脸上绽了抹涩红。
清冷者羞涩,涩然者大胆,反差总让人心动。
付煜也顿了片刻,才收回视线,语气缓了些:
“日后不必出来迎。”
杜晗霜没和他对着来,低眸说:“嫔妾听皇上的。”
清冷,乖巧,却又温顺。
只让人觉得她甚有分寸。
可付煜却觉得有些额角作疼,明明身旁女子做得皆好,他脑海中却总闪过另一个女子的身影。
恍惚间,那女子轻轻细细的嗓音响在他耳边:
“奴婢都听殿下的。”
这句话,付煜曾听了三年之久。
久到让付煜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杜晗霜的手落空,她怔然了一瞬,又很快自然地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点,让付煜很快回神。
她不是姜韵。
若是以前的姜韵,她不会故作无事,只会低落地垂下手,睁着一双让人无法拒绝的眸子,静静地仰头看他。
付煜眸底恢复平静,他看了杜晗霜半晌,忽然说了句:“你戴这梅花簪不好看。”
饶是杜晗霜再好的修养,也愣在原处,她抬手抚了抚簪花,清冷地拧眉,似不解:
“是哪里有不妥吗?”
当然不妥。
自他在王府赏过姜韵一支梅花簪,后来他种了一片梅林,后宫老人隐隐约约知晓他是为甚,几乎身上从不见梅花形色。
只在姜韵重新回宫后,宫中才又见了梅花娇色。
可付煜还未说话,印雅楼宫前就响起些许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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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 148 章
一道惊慌害怕的哭喊划破夜空:
“皇上; 您快去看看娘娘吧!”
似有推阻声,一片混乱。
付煜心中顿时生起不安,后宫能被称为娘娘; 又敢在这时来寻他的,只有一人。
他倏然转身:“怎么回事?”
宫门口有人跑过来; 是御前的小太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皇上; 晗修容娘娘晕倒了!承禧宫来人请您过去!”
杜晗霜只觉得身侧有一阵风刮过; 她再抬头,皇上早就不见了身影; 只有太监匆忙跟上离开; 她掐紧了手心,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冷风吹过; 带下一片落叶; 飘飘零地似打着圈般落在地上; 寂静无声。
流珠迟疑地上前:
“主、主子; 我们回去吧?”
杜晗霜垂着眸眼,在眼睑处打下一片阴影,就在流珠以为她没听见时,她忽然抬手; 一把拔下头上的簪花; 摔在地上; 应声而断!
流珠吓得一愣,心惊肉跳地看着主子。
杜晗霜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
“日后宫中不许出现任何和梅花有关的东西!”
——你戴这梅花簪不好看。
杜晗霜凉讽地扯了扯唇。
她戴着不好看; 那谁戴的好看?
承禧宫的那个病秧子吗!
姜韵去坤宁宫请安时,哪件宫裙上没有梅花形状,她的发髻基本皆是梅花簪!
怎么?
因为姜韵喜欢,其余人就活该为她让道吗!
杜晗霜闭紧眼,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适才的情景——
付煜一听承禧宫出事,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就径直扔下她离开。
可笑之极!
杜晗霜咬唇,险些被逼出泪意,只一瞬,她深深吸了口气,如常冷声道:
“愣着作甚,还不走?”
流珠没有反应过来:“去、去哪儿?”
杜晗霜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说:
“晗修容昏迷,自是要去探望!”
承禧宫中,原本今日印雅楼侍寝,后宫妃嫔碎了套杯盏后,就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地休息,可还未来得及躺下,就听说晗修容昏迷,皇上被承禧宫叫走了。
这下子,谁还睡得着?
笑话印雅楼留不住皇上是一件事,可也耐不住对姜韵生出恼意。
谁信姜韵真的昏迷?
早不昏迷,晚不昏迷,偏生挑在这个时候,是故意和印雅楼过不去?
皇上日日守着她,好不容易去一趟旁人宫中,她都容不得?
难免有人心中戚戚,今日是印雅楼被截宠,改日沦落到她们,她们可留得住皇上?
一行人赶到承禧宫时,还未进去,就听见圣上的怒斥声:
“午时还好端端的人,朕不过半日不见,就昏迷不醒了?”
“朕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付煜如何不恼不怒?
承禧宫这段时间,太医就差搬进来了,十几个宫人伺候着,就这般,竟还能让姜韵出了意外!
难不成,他日后非得将姜韵时时带在身边,才不会出事吗!
殿内哭喊声一片:“皇上息怒!”
还未进去的后妃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晗修容当真昏迷了?
皇后姗姗来迟,自那日被付煜打了一巴掌后,就罢免了请安,她心灰意冷,若不是今日后宫皆来了承禧宫,她也不会来,见一群人堵在门口,训道:
“堵着作甚?”
她带着后妃进了殿内,也禁不住拧眉。
承禧宫中还未收拾,白粥洒了一地,玉碗破碎,板凳四仰,四处皆狼藉,混乱不堪。
细看之下,似地上还有一滩暗红。
皇上就站在中间,一心都是内殿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根本没管这殿内情形。
即使她们进来,也没能分得他一记视线。
皇后也不开口,事不关己地冷眼站在一旁,反正她是看明白了,但凡和姜韵扯上关系的,她都讨不得好,索性,也懒得多说。
她如此,皇上又震怒,贤妃自然要站出来,眉心拢着担忧不解:
“晗修容这是怎么了?”
付煜心烦意乱地扫了她一眼。
是素安哭着说:“今日娘娘用晚膳时,不知为何忽然吐血昏迷,幸亏太医还未走远,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贤妃心惊:
“吐血?”
她扫了眼地上的那滩暗红,拧紧眉心道:“太医可有说,是何原因导致?”
付煜脸色越发阴沉了些。
“说是中毒,可至今未察觉毒下在了哪里。”
姜韵只喝了碗白粥,可白粥却是没有毒的,这让太医想查,都无从下手。
贤妃无话可说。
人群中,只有洛瑜隐晦地觑了眼姜韵,心中暗道佩服。
她是唯一知道姜韵心思的。
今日姜韵刚查出,那日云宝林截宠一事和杜晗霜有关,晚上杜晗霜侍寝,姜韵就中毒昏迷,说这其中没有一点联系,洛瑜死都不信。
洛瑜佩服姜韵的一点是,她对自己当真是狠得下心。
本就身子骨病弱,还这般折腾,似乎生怕会活得久一般。
皇上在一旁盯着,太医替晗修容把脉的手都是抖的,他低声问了素安,今日晗修容都用了哪些东西,素安仔细回想,一点一滴地说了出来:
“午时皇上走后,娘娘就只有晚上喝了药,和用了一碗粥,就没旁的了!”
她一脸笃定,其余宫人也点头作证,让太医有些束手无策。
半晌,眼看皇上似冷下脸,忙有人憋出一句:
“除了这些,娘娘今日可有和往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