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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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贵妃生辰,聊的自然是贵妃的喜好和往事。
姜韵对贵妃的习性了如指掌,什么都能说上几句,轻声细语间又总将付煜带上,李侧妃很少入宫,待贵妃也不如何熟悉,自然就插不上话。
李侧妃脸上的神色寡淡下来,她刚入口的茶水顿觉些许没滋没味。
她不动声色觑了姜韵一眼。
她怎么觉得进宫后,姜韵反而越发如鱼得水了?
就在几人说话间,外间不知是出了什么乱子,传了几声嘈杂,珠儿脸色不好地小跑进来。
贵妃冷沉下脸:“发生什么事了?”
珠儿堪堪说道:
“纤贵人和钱美人闹起来了。”
姜韵不着痕迹地眉梢微动。
这纤贵人和钱美人,她是知晓的。
贵人和美人的品阶皆是五品,只不过纤贵人有封号,就比钱美人尊贵一些。
但是,姜韵离宫前,这钱美人正是颇得圣宠的时候。
如今数月过去,姜韵倒是对宫中情形颇有些陌生了。
贵妃脸色冷了下来,姜韵觑了眼她的脸色,犹豫了下,低声说:
“娘娘息怒,奴婢去处理吧。”
往日在宫中,这些事情也皆是她处理的。
区区五品妃嫔,让娘娘亲自去解决,倒颇给她们脸面了。
叫姜韵犹豫的是,她如今的身份,终究不算是延禧宫中的人。
只是珠儿匆匆跑进来禀报,显然是柳月有些压不住场面了。
贵妃只是顿了下,就冲姜韵颔首。
付煜没说话,只在姜韵经过他身边,轻拧了下眉。
珠儿跟在姜韵身边一同出去,将近日宫中情形和她小声说了一遍:
“钱美人和纤贵人前些日子起了些龃龉,两看相厌。”
这些皆不重要,姜韵只问了一句:
“谁先闹起来的?”
“钱美人。”
倒没有叫姜韵意外,纤贵人失宠许久,自然不会在贵妃生辰宴上生事。
快到正殿时,姜韵终于得空问她:“怎么回事,为何娘娘生辰这般冷清?”
珠儿有些惊讶,压低了声:
“定州灾情未平,皇后娘娘有令,后宫一切用度从简,娘娘生辰自然不宜大办。”
灾情?
一听见这两个字,那日卫旬和付煜的话又浮现在姜韵脑海中。
她稍有些惊讶,半月余未听殿下说起此事,她原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
原来还没有吗?
甚至牵扯到了后宫中。
姜韵快步走到正殿时,纤贵人气得浑身皆有些颤抖,只听钱美人不徐不缓地娇娇尾音:
“……姐姐还是让让妹妹吧。”
姜韵扫了眼情景,纤贵人站在案桌前,钱美人却丝毫不让,显然是想和纤贵人争那处位置。
其实钱美人和纤贵人位份皆不算高,这位置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只是钱美人故意想刁难纤贵人罢了。
姜韵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论地位论恩宠,纤贵人和钱美人捆在一起皆比不上贵妃一人,也不知谁给她们胆子在这时生事。
姜韵轻步上前,略微服身,却恰好挡在二人之间,她抬眸,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
“请两位主子安。”
她才离宫不过两月余,还不至于让宫中人皆忘了她。
钱美人和纤贵人脸色皆是稍变,尤其是钱美人,趾高气昂的表情收敛了些,她捧着抹笑:
“许久不见姜韵姑姑了,姜韵姑姑可好?”
姜韵冲她服了服身子:“劳钱美人挂念,奴婢一切安好。”
不待钱美人再说话,她站起身,平静地看了钱美人和纤贵人一眼,轻轻缓缓说道:
“不知可是宫中哪里不妥当,竟叫两位主子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延禧宫,纤贵人和钱美人哪敢说她们不妥当,钱美人僵着笑:
“贵妃宫中的人皆是好的,怎会有不妥当?”
“既如此,马上就要开宴了,还请两位主子先坐下吧。”
姜韵抿出一抹笑,说完,她朝柳月看了眼:“两位主子的位置在哪儿?还不领两位主子入座?”
柳月脸色不好地站在一旁,姜韵出来时,她顿觉一抹难堪。
姜韵在时,她就不如姜韵,如今竟还要姜韵出来替她摆平烂摊子。
可她顶着姜韵稍凉的视线,却说不出什么,只让人领两位主子入座,纤贵人松了口气,顿时坐了下来。
钱美人却有些不依,姜韵眉眼攀上几分不耐,她扫过钱美人:
“若钱美人对位置有何不满意,不若奴婢进去请示娘娘,给美人位置朝前调些?”
钱美人顿时咽了声。
她敢和纤贵人闹,那是纤贵人和她品阶相当且又无宠,为了此事闹到娘娘跟前,她又不是没脑子。
钱美人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她扯了扯唇,说了句:
“姜韵姑姑出宫数月,和往日倒没甚区别。”
姜韵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也因她不在宫中,所以她就更不会怵钱美人。
处理完这件事,柳月和她一同进内殿,她拢了拢青丝,不紧不慢扔了句:“让一个美人在娘娘的生辰宴上闹起来,你倒越活越回去了。”
柳月脸色顿时铁青。
还不待她反驳,姜韵就率先一步踏进了内殿,她迎面而来的就是娘娘一记冷眼,柳月脸色顿白了几分。
贵妃没提及此事,直到外间传来圣上驾到的声音,她才起身迎了出去。
姜韵差些跟着往前走,倏地手腕被人拉住,殿下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还当是从前?”
姜韵不解地抬眸,白净的脸蛋斐然。
付煜视线在她脸上顿了下,就若无其事地移到别处,话音冷淡:
“跟在本王身后,别乱跑。”
姜韵脸色刷得下涨红,她堪堪低垂下头,背着旁人拉了拉付煜的衣袖,小声解释:“那是殿下母妃。”
付煜觑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只带了她一个人入宫,她不在他身边伺候着,反而为了母妃的事,忙个不停?
母妃身边那么多奴才,缺她一人?
她眼巴巴地跑前跑后作甚?
倏然,付煜又想起从前,他进宫,她虽然总安静陪在他身边,但母妃一有事,她就匆匆跑回去,片刻都不敢耽搁。
在她心中,究竟是他重要些,还是母妃重要些?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付煜立即眯着眸子看向姜韵,恰好对上姜韵求饶的眸子,他冷哼一声。
身旁忽然传来李侧妃的声音:“殿下,我们该出去了。”
付煜稍顿,下一刻脸色恢复如常:
“走吧。”
在他身后,李侧妃脸上挂着笑,却笑意不达眼底,她眸色凉凉地扫了眼姜韵。
在她眼皮子底下和殿下勾勾搭搭的,真当她不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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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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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韵跟在付煜身后; 待他落座后,就稍许空闲下来。
生辰宴有些压抑,任何人都可看出圣上脸色稍许凝重; 即使面对贵妃,也只是稍稍松了些眉宇。
生辰宴将散; 圣上也没有像往日一般留宿延禧宫,而是直接叫走了付煜等几位皇子。
付煜好似对此情形并不意外; 只平静对李侧妃道:
“你带着阿铭先行回府。”
李侧妃欲等他一同回府的话,顿时堵在口中。
只她朝姜韵看了眼,扯了扯唇瓣; 袖子中稍捏紧了帕子。
经过宫中一行,她彻底知晓,将姜韵继续留在殿下身边,有害无益。
李侧妃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姜韵哪知晓她是何心思; 她和张盛对视一眼; 就立即跟在了付煜身后离开。
她不会忘记如今自己的身份; 只是付煜身边的一个小丫鬟。
自是殿下去哪儿; 她就去哪儿。
御书房的回廊琉璃瓦沿下; 姜韵和张盛并肩站着,一旁还有其余皇子的近侍,殿下已经进去半个时辰。
除了偶尔传来的圣上沉怒声,御书房四周皆一片压抑死寂声。
二月的天尚透寒意,姜韵只穿了单薄的一件春裙; 她这身子甚惧寒; 冷风吹过,她顿时打了个寒颤。
姜韵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天色,弦月高高挂在天际; 投下抹浅淡凉色。
不知过了多久,御书房的门才被推开,几位殿下脸色沉重地走出来。
姜韵和张盛忙走到付煜身后,等待的这段时间,延禧宫送来了件斗篷,姜韵捧上斗篷:
“殿下,夜间凉,您先披上斗篷吧。”
付煜脸色尚算平静,他伸手去接斗篷,却不经意碰到女子的手,甚凉。
付煜稍顿,他抬起头,才注意到女子的穿着,他拧起眉:
“自己披着。”
话音甫落,叫一旁人动作稍顿,那人系好斗篷,视线从姜韵脸上划过,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扯唇角:
“还皇兄怜香惜玉。”
付煜没搭理他,只沉着视线看向姜韵,遂重复:“披上。”
姜韵朝先前说话的人看了眼,是云妃所出的贤王殿下。
云妃在宫中素来有好名声,她膝下的贤王殿下也和她一般,刚被封为郡王时,就被圣上赐“贤”字为封号。
姜韵却是知晓,这云妃和贵妃素来不对付。
姜韵没敢细想贤王话中何意,她默默将斗篷披在身上,不在这时拒绝付煜的好意。
等她披好斗篷,付煜才收回视线,他扫了眼贤王,却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贤王身边的近侍拧眉,有些不平:
“岐王未免有些过于自视清高了。”
殿下和他说话,他竟连搭理都不搭理。
贤王眯了眯眸子,付煜是贵妃之子,素来得父皇偏爱,膝下又有皇长孙,当今中宫无子,他自然十分高傲。
只是,贤王朝身后看了眼,斥声打断近侍的话:
“够了。”
他说:“皇兄明日就要前往定州,他着急回府,才是要紧。”
近侍脸色顿变。
他近身伺候殿下,自然知晓如今岐王前往定州,只有一件事。
赈灾。
近侍心中些许不平。
只觉圣上对岐王殿下太过于偏心了些。
同是亲王,所有好事,圣上都只想到岐王殿下。
前往定州赈灾,多好的一个得民心的机会,就这般送给了岐王殿下。
“什么?”马车上,姜韵一脸惊讶,诧异道:“殿下明日要离开长安城?”
付煜不紧不慢地应了声。
许是他的态度太平静,姜韵稍顿,也冷静下来,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半晌,她才堪堪抿唇,迟疑问了句:
“那奴婢呢?”
适才殿下吩咐,回府后收拾物件,明日午时就要离开长安城,前往定州。
话里话外,皆没有带她一起的意思。
姜韵不着痕迹地捏紧手帕。
若殿下要离开长安城,她必然是要跟着的,否则殿下离开的这段时间,足够后院的人对付她了。
只瞧着李侧妃今日的神色,恐就不会让她好过。
李侧妃掌管后院权利,想要对付她,简直不要太容易。
想罢,姜韵抬起眼眸,怔然迷茫地看向付煜:“殿下不带奴婢一起吗?”
付煜几不可察地拧起眉心:
“你留在府中。”
眼见女子眸色黯淡下来,付煜稍顿,才添了一句解释:“定州灾情未定,你身子骨素来不好,这次不必跟着。”
定州再危险,难不成有府中危险?
姜韵只抬眸望着他,遂后,她似才接受付煜这个决定,勉强挤出一抹笑。
付煜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至多一月,本王就会回府。”
话音甫落,付煜忽觉手背上一阵冰凉。
他一顿,眸色倏然沉了下来,他捏住女子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就见她慌乱地擦了擦脸。
付煜不知是好气,还是无奈:
“本王为你好,你哭甚?”
姜韵立即慌乱地摇头:“是奴婢不好,只会拖累殿下。”
话音稍顿,她却咬紧唇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抽噎着:
“可奴婢舍不得殿下……”
自二人相识,付煜几乎三日皆要进一次宫给贵妃请安,两人见面次数可谓是频繁。
付煜陷入沉默。
显然也是想起这茬。
半晌,他才掀起眼皮子,话音不明道:“你这般胆子,日后进了后院,莫非还要本王日日看着你不成?”
付煜不是傻子,思绪略转一圈,就猜到女子为何要跟着他去定州。
一许是她口中的舍不得他。
二自然是害怕后院的那些人。
但女子哭着说舍不得他,他还能真将女子一人留在长安城不成?
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府中,她唯一能相信的人,也仅有他罢了。
想至此,付煜终究是松了口:
“行了,赶紧擦擦,回去后自行收拾行李。”
姜韵一怔,遂后破涕为笑,脸颊上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似初夏芙蓉般,她眸子灼亮,雀跃地和付煜确认:
“殿下说真的?”
付煜呼吸微浅,不动声色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他不想叫女子哭得那般可怜。
可他松口后,却也不想叫女子太过得意。
付煜稍冷下脸,他平静道:“你既想跟着去,到时本王可不会管你。”
姜韵笑得弯了眸眼,忙忙摇头:
“奴婢紧紧跟着殿下,定然不会出事的。”
付煜觑了她一眼,似颇有些不耐,却是任由姜韵拉着他的手。
付煜要离开长安,前往定州赈灾的消息,一回到府中就没瞒住。
付煜亲自前往正院,和王妃说了此事。
王妃年前起就开始闭门不出,对定州灾情一事并不如何知晓。
乍然得知这个消息,王妃整个人都愣住,顿时将和付煜那些闹脾气的情绪皆散,只顾着问:
“可有危险?”
付煜本只想和她说一声,坐坐就离开,可听她下意识脱口这一句,立即顿住。
两人终究是年少夫妻,付煜眸色稍软,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紧攥着他衣袖的手,低声道:
“父皇派了三名随行太医,不会有事的。”
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