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上位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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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站好,那些人的视线就倏地朝她看来。
姜韵分不清那些神色,却是后悔了今日出府时; 忘记拆下头顶戴的玉簪。
付煜掀起眸子觑向她,冷呵一声:
“日后还说想出来吗?”
姜韵哑口无言。
她哪里能说,她根本不是想出城主府?
姜韵垂下眸眼,脸上虽有害怕; 却还是抿起唇角; 故作一副没什么的模样:
“殿下日日皆来; 奴婢哪有那么娇贵?”
她仰着脸看向付煜; 她说:“奴婢不怕。”
付煜扫了她一眼。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问她怕不怕了?
付煜带来的禁军此时近乎皆在街道上,巡逻防止灾民闹事,如今见付煜身后的人从卫旬换成一个女子,不动声色地投来视线。
付煜置若罔闻,半晌; 他忽然动了动; 衣袖自然而然地落在姜韵手边,他没看姜韵,只拧眉不耐道:
“跟好。”
他不想让姜韵跟来; 一是因为疫情的确严重,二则是就怕她如今模样。
养在长安城中的小姑娘,即使为奴为婢,也是娇贵的,所见最惨不过是挨板子的浑身血,哪受得了眼前的模样?
姜韵讶然,她堪堪抬眸看向付煜。
只稍顿,她轻抿出一抹笑。
在付煜不自然地要收回手时,立即拉住了他的衣袖,她涩然低下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微垂,小声悄悄地说:
“奴婢会跟好殿下的。”
说罢,她当真目不斜视,步步紧跟在付煜身后。
付煜见她适应良好,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仿若根本没有升起过担忧这抹情绪一般。
姜韵后悔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原以为,殿下来定州,不过是稳坐后方,发放命令而已。
即使来定州后,殿下日日来城南,姜韵也没有想过,他竟是真的穿梭在灾民之中。
可若说他亲历亲为做了何事,姜韵偏生又没看见。
午时在城南处一栋小楼中用膳时,姜韵第一次和付煜同桌而坐。
她端着碗,整个人都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付煜看了她一眼:“愣着作甚?”
姜韵不自在地放下手中木箸,左右为难地憋出一句:
“这不合规矩。”
付煜压根不想理会她,耷拉着眉眼,轻飘飘道:“你近日干的没规矩的事,可还少了?”
姜韵脸色唰得一下涨红。
她有些心虚,可偏生细想之后,又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她呐呐地不敢说话,持着木箸,也不过只碰自己眼前碗中的饭而已。
付煜用膳,和在府中时一般,任何菜不过几筷,让人根本不知他喜欢什么。
但姜韵往日总能看见他在不经意的情绪,用此来判断他对哪道菜色颇为满意。
可今日不同,付煜素来爱用的桂花鱼摆在一旁,他也不过用了一口,眉宇间皆是平静。
心事重重。
姜韵顿觉口中的饭菜颇有些没滋没味。
她放下木箸,看向付煜,迟疑半晌,终究还是轻声问:
“殿下为何日日皆要来城南?”
她咬唇,将那句“好似无需殿下”咽了回去。
女子眉眼拢着担忧和怯生,付煜觑向她,眉眼内敛沉稳,他动作似有些停顿,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他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是为甚?”
姜韵哪里知晓?
她抬眸,却撞进付煜微深的眸子,悄悄掐紧手帕,她拧眉细想了番,实话实说:
“城南百般危险,殿下却一直皆在,奴婢只觉得殿下爱民如子,心怀甚大。”
和她不同,她的眼界只能放在区区一个后院中。
对于殿下这些人,她掩不住心中的惊羡。
女子所见所识,让她们只能认识到眼前小小的一片天地,其余不过皆耳闻。
道一句女子见识浅薄,她纵有心却也根本不知如何也无力反驳。
“亲历亲为?爱民如子?”
姜韵的思绪被付煜意义不明的两句重复拉了回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仰脸看向付煜。
难道她说错了?
谁知付煜只是放下了木箸,指节轻轻敲点在桌面上,他往后靠了靠,眸眼中透彻又清醒,他眉眼本就清隽,如今漫不经心地轻挑了挑眉梢。
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不紧不慢地说:
“你会这么想,那旁人自然也会。”
一句话,叫姜韵呼吸停了会儿。
她不傻,自然明白付煜话中的意思。
有心为灾民是一回事,从中谋利又是另一回事。
总归,既能让定州一事平定,又能得到他想要的名声或旁物,本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女子脸上的错愕颇有些明显,付煜眯眸,轻哼一声:
“怎么?觉得本王不对?”
姜韵回神,收起脸上的错愕,她摇了摇头,小声说:“奴婢只是觉得,奴婢想得狭隘了。”
有利不图,那是傻。
若她是殿下,她自认做不到殿下这般。
说着轻松,敢于日日穿梭于难民间,其中需要的勇气不必言说。
说罢,姜韵有些闷闷不乐地垂下头,她持起公筷,夹了一块桂花鱼肉到付煜碗中。
她垂眸,嗡嗡地小声说:
“殿下为何总在奴婢前,将自己说得那般坏?”
付煜动作一顿,木箸间的鱼肉落回碗中,姜韵的话还在继续:
“明明殿下就是很好。”
她轻轻摇着头,话音间透着复杂的情绪,有些不平和难受:“不管殿下想得到什么,可本就都是殿下应得的,殿下何必将自己说得不堪?”
难不成因殿下心中有所谋,他为定州所做的事就可以忽视了?
付煜早就放下木箸,掀起眸子,静静地看向姜韵。
女子脸颊白皙透着浅红,只她拢着眉心,添上抹低落情绪,叫人只想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这般女子,一心皆是他,哪怕他自己说他一句不好,她都要咬声反驳。
付煜听这些话,是何感受?
他说不出。
只是在那刹那间,心尖似颤了下,酥酥麻麻的,叫他忍不住摩挲了下扳指,付煜眸中的温和一闪而过。
他没有和姜韵继续说这些,如今尚在外,提一句两句尚可,说多了,难免会落入人耳,多有不好。
付煜稍颔首:
“用膳。”
姜韵咬唇,垂眸将碗中的米饭吃完,付煜默默看着。
等姜韵停下木箸时,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撂下一句:
“且忍着些,待回府后,本王让厨房给你做蟹。”
去年冬日时,她提过一句宫中贵妃的小厨房送进一篓的海蟹,她虽未说,可眸中的期盼却快溢出来。
那时,恰是王妃诊出身孕没多久。
太医几番叮嘱,尽量不可用海蟹等凉寒之物。
顶着女子灼亮的视线,付煜只漠然地看向她,一句话未说,叫女子眸中的光渐渐黯淡。
他知晓,女子并未想让他做什么,恐只是想让他哄上一句。
但付煜偏生那时记起,她身子凉虚,既然王妃用不得,她自也不该用那些。
可现在,付煜扫了眼女子眼前未动一筷的菜色,轻拧了拧眉心。
也罢,只偶尔用一次,也不妨事。
姜韵一愣,遂顿,她倏地抬起头,眸子亮得吓人,她似忍不住地笑:
“殿下还记得?”
惊喜之意,不予言表。
付煜却是不自然,堪堪移开视线,敛眸作平静道:
“吃好了就走吧,外间人还等着呢。”
姜韵见他避而不答,瘪了瘪唇,也不作强求,总归她早就得知付煜的别扭性子。
付煜觑了眼她雀跃的模样,静静垂眸。
他记得她的话,就这么让她高兴?
付煜不知,但姜韵出了房门,就尽量收敛了脸上的笑,可这抹雀跃,却一直延续到回了城主府。
日色渐暗,东厢房中。
水雾弥漫,隔着一层屏风,付煜躺在浴桶中,姜韵轻柔地替他清洗发丝。
“殿下可觉得力道重?”
付煜眯眸,没说话。
往日皆是她伺候,力道重不重,她还需要问?
不过女子今日待他,的确百般殷勤。
若往日,她只红着脸,闷不做声地将一切安排妥当,替他沐浴时,也羞得秉着呼吸,恨不得让他根本注意不到她。
哪像今日,说话时,嗓音似含了蜜般,软软甜甜地依在人心上。
付煜来定州后,一直清心寡欲。
他侧过眸,女子脸颊如绯。
付煜眸色顿暗。
不过一刹那,他眯了眯眸子,心中就作了决断——她在故意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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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姜韵落水时; 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惊呼一声,堪堪将手臂攀在付煜脖颈间,她吓得刚要说话,倏地听殿下沉眸道:
“别勾本王。”
刷的一下; 姜韵脸色涨红; 呆滞地看向付煜。
她勾他?
她身子轻颤着,憋了半晌; 才憋出一句:“奴婢没有……”
姜韵只觉得她冤枉死了。
今日付煜所作所为; 皆讨她欢心; 她难得软下态度回报,落入付煜眼中; 竟成了勾他?
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有苦说不出。
可她方才的行为如今细细想来; 竟真的含了分若有似无的那股意思。
姜韵窘得恨不得埋在付煜怀中不起身。
她浑身湿透; 衣裳浸水贴在身上,越显玲珑的身段,芙蓉面上映着红唇欲滴,顾盼间也透着股风情。
付煜看得眸色稍暗。
浴桶中的水轻溅; 墨水屏风倒映出水雾阴影。
门外守着的刘福低垂了垂头; 有小太监迟疑地问:
“刘公公,厨房将晚膳送到了。”
刘福直接瞪了他一眼; 没眼力劲的东西,这时候; 谁敢去打扰殿下?
“叫小厨房备着热水。”
殿下还用不用晚膳; 刘福不知晓。
但这热水; 却是肯定用得上的。
这般想着; 刘福朝西厢房觑了眼; 心中咂舌地摇了摇头。
李侧妃让安侍妾跟来又有何用呢?
这日后,姜韵基本就是躲着付煜走。
不仅是付煜察觉得到,连只偶尔来一趟的卫旬都感觉到了。
卫旬有些惊奇:
“殿下怎么招惹到姜姑娘了?”
即使忧心殿下对姜韵的在意,但他不得不承认,姜韵的脾气是真的温和,相识许久,他几乎就未曾见过姜韵红过脸。
况且,姜韵对殿下的心思,也叫人一眼就可看得出来。
往常日日在殿下身边伺候的人,这段时间几乎都不见身影,谁还猜不出姜韵在躲着殿下?
卫旬眸子中闪过些许看好戏的情绪。
付煜冷眼拧眉看向他。
他怎么觉得,卫旬说话越来越不中听了?
付煜不想和任何人谈姜韵的事,恹恹地耷下眼皮子,翻着卷宗,平静道:
“你这几日在忙碌些什么?”
卫旬来定州后,好像私事重重,从那日去了躺莫府后,就常常出府。
有时,付煜都寻不到他的人。
听到付煜的话,卫旬眉眼间的轻松散去,化为一抹苦恼和愁意,他摇了摇头:
“属下这次来定州,受三叔所托,为他办一件事。”
话音甫落,付煜顿时抬起眸眼。
他轻拧眉,眸色深沉,稍有些讶然:
“卫三公?”
卫旬苦笑着点头。
若是旁人所托,卫旬即使会帮忙,也不会如此上心。
可那却是他三叔,得付煜一声“卫三公”就足可见他在朝中地位。
卫氏一族位至极臣的人不少,如今卫旬的祖父就曾任过圣上太傅一职,即使如今他卸任,也无人敢轻视卫氏一族。
毕竟,若卫氏没甚能耐,当初付煜的伴读又怎会让卫旬占去?
卫太傅卸任后,卫氏当家作主的就是卫旬的父亲。
可卫氏一族在朝中最显眼的却是卫旬的三叔,卫椋。
谁叫卫椋是当今圣上的心腹,朝中唯一一位手握兵权的文臣。
付煜眸色轻晦涩,他敛下情绪,平静地问:
“卫三公托你何事?”
不怪付煜问这一句,而是卫椋那种人,居然也会托人办事?
卫旬顿了下,就意识到殿下这话是何意思。
如今他们卫氏一族看似是站在殿下身后,但尚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他三叔。
他三叔是纯臣,只忠于当今圣上。
若让卫旬说,他三叔可谓是冷心冷肺,哪怕卫氏皆向着付煜,但卫椋也不会因同族而动摇。
这也是为何,明明如今卫氏一族卫椋地位却显贵,可族长之位却落入他父亲手中的原因。
至于为何说卫椋冷心冷肺?
卫旬心中摇了摇头。
“殿下应知晓,三叔只有卫翰一位独子。”
付煜若有似无地点头。
卫翰,这个人在长安城,几乎无人不知。
但不是他多能耐,而是他有一位堪称铁石心肠的父亲。
当初卫翰及冠,谈婚论嫁时,未听从卫椋意见,而是选了他心悦的邱家嫡女。
邱家早早就投向贤王。
而邱家嫡女和卫翰之间,究竟有没有算计,谁也不知晓。
卫翰想求娶邱家嫡女时,卫椋险些直接将他腿打断,这话丝毫未有夸张,但也谁不知邱家嫡女给卫翰下了什么迷魂汤,总归卫翰非她不娶。
最终,卫翰的确没断腿,可却从卫氏一族中彻底除名。
当年卫椋将独子从族谱中划掉一事,闹得满长安城皆知。
卫椋可以说是当今圣上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但他的确任性妄为。
哪怕是他膝下独子,他也丝毫不在乎。
卫旬苦笑着:
“自那件事后,属下至今不敢再叫卫翰一声堂哥,三叔素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不认卫翰,这么多年来,就从未和卫翰说过一句话。”
当初谁都以为,卫椋不过一时气话。
直到卫翰生母自尽而亡,也没能叫卫椋松口让卫翰归族,整个长安城对卫椋的薄情寡义才感到骇然。
付煜掀起眼皮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