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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庸俗童话-第28部分

小说: 庸俗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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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雁:“假的,全是假的。笑面虎一个。”

    周谧深表赞同:“对对对。”

    叶雁斜她:“你才来三个月就这么觉得啊?”

    周谧顿一下,声音放低:“嗯,有一点吧……觉得他挺神秘的。”

    “我刚进奥星那会可没你这敏感度,每次在公司看到他都觉得他自带圣光,又高又白又帅,像男神一样普照大地,”叶雁露出女生间普遍会有的崇拜笑意,又迅速消失:“后来经历过一次公司大会就不那么觉得了。”

    周谧好奇:“公司大会?”

    叶雁还跟烧香祈福似的攥着手机等客户那边的通过申请:“对啊,我们都称之为反省大会,四五个月一次,每个人都要到场,就在pantry,每个组派个人说工作进度,看看有没有什么安排不开的或者干活不到位的,反正他批起人来完全变了个人。”

    叶雁又瞄眼周谧:“不过你别担心啦,他没找过实习生麻烦。”

    周谧弯唇一笑,把更多的好奇咽回心里。

    ―

    下午四点多,周谧将上个礼拜恩美奶在微博,微信,小红书,抖音的数据整理好,压缩发给叶雁,并告知了她一声。

    叶雁可能终于被K记那边的客户放行,青黑了一下午的面色终于转暖,就是嘴里还骂骂咧咧:“加这个逼真难,佛爷嘛……”

    她整个人忽然纹丝不动,砸门般敲击屏幕的泄愤动作也一下停住。

    “哇。”

    她吁叹一下:“帅哥啊。”

    周谧闻言,双眼陡亮三度:“什么帅哥,哪有帅哥。”

    叶雁将手机翻转,竖高与她好东西齐分享:“佛爷朋友圈的照片。”

    屏幕里,是个蹲在那里跟狗合影的男生。用“男生”这个形容好像又不大合适,因为他的脸蛋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胶原蛋白满满,只是笑容极有少年感,所以模糊了年纪。他穿着白色短袖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点儿潦草,但并非瑕疵,更像是点睛之笔,像翻涌的草野或摇曳的林稍。

    周谧恍惚一下:“这是客户吗,好年轻。”

    叶雁见多识广:“还好吧,比他看起来年轻的也有。但他长得好舒服啊。”

    叶雁的形容很精准。

    舒服。

    毫无攻击性的、清风徐来的长相。

    周谧不由多瞄两眼。男人的整张脸,光看眉目部分的话,既视感超强,简直是白净版路鸣。

    叶雁将手机摊回去,絮叨:“怎么回事,看见这张像是一辈子都不会破处的脸我瞬间没脾气了。我去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他本人还是他儿子……好吧,还有别的照片,就是他――这让人怎么没有私心的合作啊,老天看我失恋要给我派送爱情□□了吗?”

    叶雁把这张照片塞进了K记比稿群,隆重介绍,如惊动午后池鱼,进群后就神隐的女人和GAY佬们集体冒头现行。

    周谧盯着飞速刷屏的聊天记录笑了半小时。

    乐够了,周谧又离开工位。她今天倒水的趟数激增至以往的两倍。

    梦回高中校园,每一次去接水仿佛只是为了路过暗恋男生班级的窗户,看起来目不斜视,其实余光早跟脱缰野马似的撒丫子狂奔,满场寻人。

    可惜张敛又出去了。

    杯子是满了,心却有点儿空旷。

    她灌了一大口,前思后想,给张敛发了条微信:今晚我想自己回去。

    那端并无动静。

    周谧等了许久,越往后越发心不在焉,敲键盘的动静都在浮躁地加速。快五点半时,张敛终于回了消息,只瞄一眼,周谧心头就再次被一种扑棱棱的,又闪着光的喜悦挤满。

    他可能真有什么与生俱来的读心术:我到公司楼下了。

 第三十六页(重叠)

    周谧得了便宜还卖乖; 对着干高手,装傻能人:嗯?所以?

    张敛直接回了个电话过来。

    周谧心要蹦出嗓子眼,手忙脚乱接听; 环扫一下方圆十米,才声音细微地:“喂……”

    张敛语气明显带笑:“晚上坐我车回去?”

    周谧又斜一眼空掉的隔壁座,小幅度窝起上身:“微信里说不行吗?”

    张敛回:“电话邀约更有诚意。”

    周谧心头轻哼,确认碰头模式:“还是地铁站?”

    张敛说:“九点走; 车库见吧; 还是A出口等我。”

    周谧说:“好吧。”

    张敛又说:“我到公司门口了。”

    为了克制不断翻涌来脸上的笑花儿; 周谧眼鼻都挤皱起来:“这都要说; 你是领导人下飞机吗; 还要仪仗队演奏和小朋友送花?”

    张敛淡着声:“不啊,防止有人过会看不到我; 又来微信里找事。”

    “……”周谧矢口狡赖:“我没有好不好?”

    张敛轻笑:“进办公室了。”

    周谧:“……挂了。”

    周谧火速按断通话; 耳廓已经红得像难以稀释的番茄汁,她飞速喝完剩下的水解热; 双眼死黏电脑屏幕,并临时决定下班前都不会再去添水。

    ―

    八点半往后,周谧的心脏被看不见的丝线倒扣着吊高; 头重脚轻地转圈圈; 又像被狗尾巴草忽近忽远地挠,不时会密集地痒一下。

    她事情基本干完了,本可以提前离开,愣是心不在焉地多混了近半个小时。

    五十分整,周谧摘了工牌; 开始清理桌面,并把眼药水; 护手霜……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往包里塞。搭上金属扣,才又拿起手机瞄了眼微信。

    对面的陶子伊从绿植后探出头来:“ii,你要走了啊,一起吧。”

    周谧眨了下眼,失语一秒:“好啊。”

    陶子伊也起身。她今天是高马尾中性工装扮相,配了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腰包,啪嗒一扣,整个人利落帅气得可以直接入镜各个街拍微博和短视频。

    周谧抚抚裙摆上的褶皱,跟着她往公司门口走。

    两人并排走出感应门,刚拐出走廊,周谧原本节奏匀稳的步伐出现了一秒掉帧。

    视野里,张敛正立在那等电梯,留意到有人过来,他斜来一眼,随后又淡笑,漫不经心,又不着痕迹。

    陶子伊叫他英文名打招呼,他“嗯”一声:“下班了啊。”

    周谧心头激闪,停在同一扇电梯门前,把陶子伊当掩护,也轻轻唤了声:“老板。”

    张敛面不改色:“嗯。”

    周谧极轻地嗑咬住下唇,眼皮微垂,拿睫毛当情绪的过滤器。

    这时,轿厢门开了。

    张敛没动,她跟陶子伊也没动。

    张敛说:“怎么不进。”

    陶子伊迟疑:“你先……?”

    张敛说:“你们先。”

    陶子伊悄悄扯了下周谧胳膊,两个人像老班眼皮子底下,迟到进班的女学生一样,抵在一起点头哈腰地往里走。

    张敛随后,他站在靠电梯按钮的位置,刚好也在周谧跟前。他真是高得过分,停下来后像是平地拔起的峦嶂。

    张敛按了B1,回了下头问:“你们去几层?”

    陶子伊看了眼数字:“我也负一。”

    周谧微怔。

    张敛再度回头:“你呢。”这次幅度更大一些,带动了整个上身,明显在问周谧。

    他故意的。

    周谧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微蜷起,额角也有点发紧,给出另一个答复:“一楼。”

    他抬手帮她摁了下,没再说话。

    轿厢变得像只静音而幽闭的电暖器。

    余光里都是男人自肩背延绵而下的,雪岭一样的白色衬衫纹理,周谧脸颊稍微浮出烫意。

    叮。

    一楼到了。

    周谧跟陶子伊互道明天见,又跟张敛生疏地说了声“老板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

    来到大堂里,屏窒的思绪才得以活络疏通。

    出门时,风将周谧吹得清醒了些。她猛然想起陶子伊曾提过的“年少轻狂勾搭张敛未果”的事,心口不由有点发堵。她清楚陶子伊有自己的车必然要去停车场,可还是不可抑止地胡思乱想。

    而她也必须给出谎言,让她跟张敛看起来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是连点头之交都不够格的上下级。

    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暗喜与憧憬全部在刚刚的电梯里溶掉了,只剩一坨闷闷的、憋憋的浆糊状残渣。

    分心地跳下最后一级阶梯,周谧兜里的手机响了,她看眼名字,迟疑两秒,接起来。

    张敛问:“没下来吗?”

    周谧说:“没有。”

    张敛说:“我还去了趟安全出口。”

    周谧鼓了下脸,明知故问:“干嘛去安全出口。”

    张敛说:“以为你会机灵点。”

    周谧无名火起,气息也不自觉紧促:“我不机灵刚才电梯里就说去负一了。你直接回家吧,我还是觉得我们单独行动比较安全。”

    张敛又问:“在哪。”

    周谧心烦意乱,又逢斑马线绿灯,她两条腿抡得飞快地顺着人流往马路对面去:“我真的不想被同事发现。我快进地铁站了,挂了。”

    那边安静下来,没有回话。

    周谧等了几秒,还是无声无息。胸口虚空一下,她挂断电话。

    她回头眺了眼公司大厦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随后绷绷唇,深呼吸一下,让清凉的夜风灌满口鼻,才一脚踩上地铁口的下行电梯。

    熟稔地刷完手机里的电子卡,周谧通过闸机,进入地铁站。

    月台上人头攒动,很多都是着深色正装的白领,像孜孜不倦的工蚁。

    站着刷了会微博,地铁呼啸着停下,气流涌溢,周谧拨了拨被刮散的刘海,刚要将手机揣回包里,它倏地一振。

    周谧又抽出来,眉心微拧,解锁举到面前。

    周谧一愣,是张敛发来了位置共享。

    她想了想,决定点进去,打算以此证明并告知“本人已在站台就位就要上车了别问了都是徒劳”。

    下一刻,她双眼猝然张大。手机屏幕里,属于两个人的圆点几乎要重叠。

    他就在她附近。

    很近很近的,附近。同一个地铁站,相隔或许不到百米。

    周谧顿时心如鹿撞,跟被当场逮住的逃兵似的,手指猛按左上角,神速跳逃出同张地图。

    可她也没有再随意走动,隐形的墙四面围困,她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班车渐行渐远。

    张敛发来一个:?

    周谧不敢随处乱看,怕目光会不经意出卖自己:干嘛。

    张敛:过来找我。

    张敛:今天不想在地铁口接你了。

 第三十七页(谁造成谁处理。。。)

    主动发起位置共享的那一刻; 周谧感觉自己成了只沸腾的水壶,身体里浮躁至极。

    但几秒后,她就平静了下来。因为张敛就在同一边月台上; 他俩的站位几乎是平行的,只隔着六七个人。

    周谧望向他的时候,他刚好也看了过来。

    说真的,他整个人的氛围感与地铁的环境极不相符。兴许是成长环境的关系; 他眉眼总带着种少有的清贵古典感; 颇似那种民国时期留洋归来的有格调的东方绅士; 或者一件不会带洗涤方式标签的奢侈品衬衣。

    路过的人多少会多瞄他两眼; 并自觉避让豪车般绕行; 因为身高,因为气场。

    恍神间; 周谧似乎有点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一夜过后还大脑一热; 要跟他继续保持那种关系。

    因为除了床帏之间的表现,张敛给人的外在初印象就是非富即贵的上位者; 这种气质深入骨髓,危险的同时又充满安全感。

    安全在他根本不需要图她什么。

    所以她不会受骗,但如果想跟这种人再有交集; 就只有拿出偏差之下唯一对等的东西作为交换筹码。

    原来那会她还用了点小聪明。

    周谧跟他笑了下; 但男人一动未动,似乎在践行刚刚那句“过来找我”。

    她咬了下牙,低头退出位置共享,佯装不情不愿地朝他走过去。

    停在张敛跟前时,他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 似笑非笑的。

    周谧也故意似懂非懂:“你怎么过来啦?”

    张敛看着她:“同一个招式用多了就没意思了。”

    周谧面色微变,不再弯弯绕绕:“那你是来抓我走的; 还是跟我走的?”

    张敛把问题推回来:“你想要哪一种。”

    周谧黑眼仁转两下:“我看过你开车,但没看过你乘地铁。”她又举目望向入口方向,好奇:“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也注册过电子卡?”

    张敛说:“周谧,我不是古人。”

    周谧被逗笑,神态有了点浑然天成的娇憨:“那你愿不愿意……”

    张敛:“嗯?”

    周谧指了下尚且空着的轨道:“坐地铁?”

    张敛轻描淡写:“可以啊。”

    周谧扬眸装心疼:“会不会让您纡尊降贵啦?”

    张敛摇了下头:“我也想看你坐地铁。”

    周谧语塞难敌。

    她垂眼翻包,取出一只没用过的口罩,递给他:“戴上。”

    张敛没接:“干什么。”

    周谧说:“怕遇到熟人。”

    张敛说:“戴了口罩熟人也会认出我。”

    周谧想想也是,他的眉眼体型气质都太有辨识度了,可还是举高了点,怼到快挨到他下巴的地方:“那也戴上。”

    “掩耳盗铃。”张敛接过去,动作利索地勾到耳后。

    少了像国画颜料一样的唇色的中和,他气场陡变,变得像一位不易亲近拒人千里的冷面医生或刺客。

    反差让周谧忍俊不禁。

    张敛问:“笑什么。”

    周谧说:“觉得你戴上口罩更帅了。”

    张敛说:“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唇形吗?”

    周谧无法反驳。

    周谧关心起别的:“你车怎么办?”

    张敛回:“在车库吃一夜灰。”

    周谧又笑起来。

    刚要讲话,地铁又疾驰进站,周谧止声,转身确认一眼,又回头看张敛:“可以上车了。”

    张敛颔首跟上。

    开始实习后,周谧通勤基本是独自一人,但她也不会有形单影只茕茕孑立的空寂感。因为这种城市轻轨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同类――不谙世事的学生,汲汲营营的上班族,而她刚好位于渐变处,跻身哪一方都是盟军。车厢像几截低矮狭长的五金盒子,将新旧不一的螺丝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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