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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庸俗童话-第48部分

小说: 庸俗童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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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谧细眉微挑,有些意外地“啊?”了一声。

    她现在很少会露出这种猛一下讷然到少女气的表情,季节被可爱到,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左边脸颊:“你家离公司有点远了,我又不是每天都能接送,所以希望你不用这么累。”

    周谧眨了眨眼:“累吗?我觉得还好吧。”

    季节说:“但我真的很舍不得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隔三差五地还要去挤地铁,我有时也能带娜可露露住过去。又不是学生了,总去酒店像什么话。”

    他替她勾了下耳边的碎发:“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琐碎的事就由我来操心。”

    周谧没有再吭声,只是莞尔,默许与感激。

    季节说:“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周谧还是笑:“好啊。”

    ―

    回家后,周谧就摘掉首饰,脱去大衣,释放般四仰八叉地横倒回床上。

    汤培丽的大嗓门在招呼她出去喝乳鸽汤。

    周谧嚷道:“我已经吃了烧烤了――”

    汤培丽走来门口,分贝半点没降地跟她说:“你现在太瘦了。万一哪天小季就跟你求婚了呢,结过婚了要小孩不还是分分钟的事,尤其你之前还伤过身子,更要多补补。”

    周谧悬在床边乱荡的小腿停了下来,她轻声道:“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跟张敛谈过。”

    汤培丽压低声音:“那他也不知道你打过小孩啊,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周谧挺坐起身,面色坚决:“我会告诉他的。”

    汤培丽啧一声:“你这孩子脑筋怎么转不过来呢,轴成这样,你不说谁会知道。”

    周谧顿时心烦意乱:“你能不能出去啊?”

    汤培丽不容置喙:“你出来喝汤,我人就出去。”

    周谧坐回餐桌前,心不在焉地用白色汤匙漂着表面的油花。

    汤培丽坐在一旁看着她,双手搭桌:“我就说老天是公平的,什么事都看在眼里,跑了个张敛怎么了,害我囡成这样,现在的小季哪点不比张敛好?”

    她自豪而欣赏地打量起女儿:“谧谧啊,你看看你现在,多精致,多高级,上层人的感觉都出来了,以前跟张敛谈哪有这种变化哦,就还是个学生气小姑娘,说明他根本没把你放心上,根本没想在你身上用心思花代价,难怪到最后说不结就不结了呢,因为根本没付出啊。”

    咣一下,周谧直接把汤匙丢进瓷碗,起身离开厨房。

    ―

    周谧把自己锁进了卧室里。

    大脑里有个白色的小人在没日没夜地疯狂奔跑,被无形的风暴推搡,在光怪陆离的丛林和寸草不生的荒野里交替往复,方向模糊,却也不能停止。

    她换了个姿势侧躺。

    想了会,周谧下床从包里翻出airpods戴上,从歌单里找到那首歌,中间的长度和耗时超乎想象,就像上个月唯一那次翻出微信好友里的张敛一样。

    周谧按下播放。

    年轻的男声一瞬涌出,带点并不突兀的磁沉和沙哑,很有个人腔调。

    “If I was the question, would you be y answer

    If I was the ic, would you be the dancer

    If I was the student, would you be the teacher

    If I was the sner, would you be the preacher

    Would you be y”

    勒令张敛设置成来电铃声那一天,她曾别别扭扭问过他:“换成这个音乐会不会显得你很不成熟稳重啊?”

    张敛说:“不会,我很喜欢这首歌,尤其名字和歌词。”

    周谧问:“为什么?”

    张敛说:“我们确实有很多弄不明白还要学的东西,不是吗?”

    周谧有点入迷地,把这首歌单曲循环了很多遍。

    她的肢体越蜷越紧,像一枝被放置在热饼铛上的玫瑰,被动地皱缩和干萎着。

    ―

    圣诞节当天,周谧搬进了季节给她租的公寓,惦记着下班后就在家等她的男友,所以公司晚会也没有参加完整场。

    季节穿得很明媚,是印着雪花图案的大红色毛衣,一进门,她就像只娇灵的黑天鹅一般被他抱进怀里。

    客厅里两米高的圣诞树像个贴满星粒的,闪闪熠熠的绿色尖塔,两个人开香槟大笑互喷,又一起窝在沙发里摸狗,接吻。

    地暖让室内温存如春。

    洗完澡出来,她再一次钻入季节怀里。

    他正在目不转睛地打王者,周谧跟着看,起了玩心,用食指在他屏幕上搓动一下。

    季节笑:“哎,别闹。”

    周谧又换两根手指骚扰他操作。

    季节无奈地笑,把手机丢开:“不玩了。”

    周谧以为他有情绪了,神态立收:“对不起。”

    “被举报就被举报吧。”说完这句话,季节靠过来吻住她。

    周谧又洗了一次澡,靠回床上时,季节仍在客厅跟朋友开黑。

    她取出床头柜里的书,全神贯注地看了会。

    快十二点时,季节回到卧室,靠坐进同一张温暖柔软的被子里。

    季节对睡眠的要求很高,质量也很好,他不喜欢抱睡,所以通常周谧只会在睡前在他怀里偎依一会儿,然后在灭灯后分向而卧。

    有时周谧会在噩梦惊醒的半夜从背后揽住他,抱住季节的感觉很像揽住一根静谧的树茎,或者说是自己成为一株青色的稼苗,在悄无声息地进行光合作用。

    周谧往季节那倚了倚,把他上臂当靠枕,接着翻书。

    季节顺势圈住她,另一只手在微信里打字聊天,片刻,他忽然开口问:“谧谧,你leader离职是跳槽吗?”

    周谧将目光从书页里分出来,瞟他一眼:“不是,是妈妈身体不太好。”

    季节问:“她在奥星多久了?”

    周谧不是很确定:“大概三年吧。”

    季节沉吟片刻:“你有想过换份工作吗?例如做甲方。”

    周谧愣住,脑中有一秒静音,旋即坐直上身,回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点迷惑。

    季节弯唇,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如果你还想干AE,我认识的别的4A的高层也不少,帮你找个人内推很容易。”

 第六十一页(闭环焰火)

    周谧最后给季节的回答是考虑一下。

    因为她心底的答案也不确切; 那感觉就像是站在雾里或沉在湖底,有点摸不准路况和航向。

    这一晚她失眠了,听见鸟鸣时才昏昏入睡。

    早上九点半; 她在妆镜前用遮瑕膏细致地掩盖着黑眼圈,穿戴整体的季节跑来她身边,俯身在她头顶印下一吻。

    周谧在镜子里冲他微微一笑:“你今天好帅。”

    季节今天穿了件花卉绣纹的黑夹克,很有摇滚乐队年轻男主唱或鼓手的气质; 张扬又颓废。

    季节直起身; 秀窄的手还搭在她左肩:“今天早餐想去哪里吃?”

    周谧转过头看他:“在家?我可以下两碗阳春面?五分钟就好了; 我昨天从家里带了我妈自己做的手擀面。”

    季节凝视着她精致到近乎无可挑剔的脸蛋:“油烟会不会影响你妆容?”

    “可是……”周谧看一眼门; 惋惜:“那么好的厨房就放在那里落灰吗?”

    季节思忖几秒:“我这周就请个煮饭阿姨; 怎么样?我们之后想在家开伙就在家开伙,也不用你亲自动手。”

    周谧抿抿唇; 答应:“嗯; 行吧。”

    ―

    圣诞到元旦这段时间,周谧忙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各个产品的大促活动蜂拥而至,她已经连续一礼拜加班到凌晨一两点,恨不能吃穿住行都在公司解决; 因此也只能一次次拒绝男友接二连三的年末派对邀请。

    季节的生活模式完全符合他家境; 他是那种很典型的受到过欧美文化熏陶的富N代,用“含着金汤匙出生”来形容都不到位,应该说,从呱呱坠地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实现一辈子的经济自由了。

    华郡那间两千万的屋子只是他祖父给他的十八周岁的成人礼礼物之一。

    对很多人来说至关重要的工作; 也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张敛同类。

    金字塔顶端的人; 对个人体验的追求是远高于世俗禁锢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也是恋爱后,周谧才知道,端午项目时他那样尽心尽力地负责参与每一次对接,只是为了跟她有更多接触。

    周谧对此受宠若惊:“完全想象不出你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

    季节却不以为然:“可我就是眼前一亮啊,像是看到一只很可爱的小流浪猫。”

    周谧笑了下:“那现在呢?”

    季节很爱捏她双颊,以不大的力道:“现在是完美无瑕的蓝双色布偶。”

    周谧的新leader珍妮一直负责3C项目,有着很漂亮的蜜色皮肤,单眼皮,长相清冷又高级,一口京腔听起来分外利索。

    来奥星后,周谧与她的来往并不多,但一直对她印象深刻。

    考虑到男友所待的公司和职务容易造成利益冲突和不便,周谧也借着叶雁离职之由,申请离开快消组,转去了3C组。

    她曾私底下跟叶雁聊这个决定,前leader对此评价直接又惋惜:浪费资源,想到我曾经的快消王国减少一员干将,我就心塞塞,不过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虽说隔组如隔山,但周谧积极主动适应的工作态度让她很快过渡水土不服的尴尬期,对新tea的事务开始上手自如,这个当口忽然请辞,其实是有些微妙且不负责任的。

    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季节问她考虑得怎么样,她跟他阐述了这个理由。

    季节面露为难和不解,轻叹一息: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待在奥星呢,换个轻松点的岗位不好吗。

    周谧如鲠在喉好一阵,最后说:年后再说吧,春节前这一阵真的很忙,我不想弄得跟临阵脱逃一样。

    季节把她揽进怀里:“宝宝,你知道你转组后多久没跟我出去了吗?我感觉你快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在公司了。”

    周谧无奈地给他拍背,哄慰:“抱歉啊,春节放假我一定多陪着你好吗?”

    同一个深夜,她还收到陶子伊发来的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是另外两个部门同事在小群里讨论她,说她又当又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傍上大款之后一下子土鸡变凤凰,还特意转组做给谁看呢。

    陶子伊义愤填膺:这些Low女就是嫉妒!

    周谧盯着这几段话看了很久,眼里没有任何波动,心里也是。

    她回复陶子伊道:随她们说吧。

    陶子伊说:也就你脾气好,是我已经上去撕她们脸了。

    周谧觉得有点奇怪,但又不说出哪里奇怪。按理来说,放几个月前,此时此刻的她应该已经火烧头发面红耳赤热泪盈眶了。

    但她当下的真正反应是,不光不愤恼,不委屈,也懒得争辩,甚至还有几分认同,因为她们说的确实接近事实。

    她猜,这可能就是成熟了吧。

    元旦后,周谧跟在珍妮后面加入了她的奥星初心――BN项目组,是一个经典国漫ip的二次联名项目,复刻之前的新年限量款全套数码产品。

    她惊喜地跟自己leader欢呼:BN!!是BN!!!!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来奥星吗!!!就是因为BN前年那个三八节耳机广告!!!

    珍妮反应冷淡:你的感叹号吵着我了。

    周谧立即收起情绪:…………………………抱歉。

    珍妮:省略号也有点。

    周谧:抱歉

    好像一根闭环的焰火棒,周谧感觉自己在燃烧到末端时又重新闪耀了起来。

    她全身心地投入到BN的春节项目之中,有一天,她看见一个设计在组群里问:这次Brief谁下的?我晕,好久没看到过这么舒服直观的brief了,要干啥一目了然。

    珍妮艾特出她群名:奥星…nie。

    设计回:很不错啊。

    珍妮说:nie是不错,每天会在小本子上写to do list,问她什么都能答上,还经常找参考图跟视频给我。

    周谧被称赞得怪不好意思的,偷笑了会回:嘿嘿,都是以前团队带得好啦~

    珍妮:我不喜欢人说话总带语气助词和波浪号,你一直这样么,怎么跟我想象中不同。

    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小实习生弱弱冒头:我也以为nie是那种高冷女神。

    周谧清了下喉咙,正经解释:……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

    然而,拍摄前一晚出了意外。

    临下班前,周谧对照着脚本复查全套产品外观和性能时,发现键盘上有个功能似乎损坏了。

    她蹙了下眉,叫来之前检查产品的同事:“这个灯一直不亮的吗?”

    对方却一脸懵逼地问:“什么灯。”

    周谧心遽然一沉。

    珍妮人不在公司,她赶紧联系上她:“出儿大事儿了。”

    珍妮讲话总是跟她外表一样冷静:“怎么了。”

    又强调:“不要总不伦不类地跟我学儿化音。”

    周谧组织了一下语言:“不知道是客户寄来的产品本身有问题还是运输损坏,键盘灯不亮了,Cici之前确认了没毛病,没注意还有这个功能,但明天拍摄的脚本里有个键盘RGB灯效的展示细节。”

    珍妮说:“确认过了吗?”

    周谧回:“嗯,我在公司几台电脑上都试过了,都不亮。”

    珍妮:“丫的。”

    周谧:“……”

    “明早九点就要过去拍了,再让客户寄也赶不上,出这种事太丢人了,先别打扰客户,内部想想能有什么办法,”珍妮语气也有了点棘手的意味:“主要这套产品之前是限量发售,这大晚上的,找起来肯定费劲。”

    周谧努力平复情绪,思考了会:“要不这样,我问问我男朋友,他认识的人多,应该有这方面的朋友,我马上就去电脑城看看。”

    珍妮说:“行,我也问问。”

    挂断电话,周谧心跳如注,她瞄了眼Cici,女生自知犯大错了,在座位上急到抹泪。

    周谧深吸一口气,抓了下头发,抽张自己桌上的纸巾给她:“先别哭,你赶紧问问你好友里有没有朋友认识什么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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