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来自一千年前-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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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青衣虽不清楚刚才月月妈所说的“医院”是什么地方,不过字面上听来,想必是个有大夫的地方,这老邓前辈显然对于那里的“大夫”信任要远高过他。
他倒是没有什么去争一争的心思。
将最后一口冷面喂入口中,无声的咀嚼。
这个时候倒是又想起了老头子说过的话。
“青衣,行医济人以谋寝食,乃华氏一脉相承之法,医者虽为方技,被世人视为贱业,却也不乏为所治之人奉承之事,你须谨记,医人以谋食,并不低人一等,却也不高人半分。”
“你施以方剂,彼报以食宿,不过一场交易,事毕则缘尽,谁也不再亏欠彼此分毫。”
专于心执于行,方为君子之大洒脱。
医人的最终目的是患者能够痊愈,只要这位老邓前辈能够痊愈,也不枉费他一番诊断了。
和华青衣的坦然相反,老邓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
在听了华青衣那一番话之后,老邓越想越觉得身上不自在,原本只是觉得胸口时不时的有些闷,现在在意起来之后,竟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了起来。
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冷面,却是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月月妈本也吃的没滋味,见到老邓这模样,大大咧咧的她哪里还憋得住话。
“得了,赶紧吃了去县里医院检查下,瞧你那耷拉的样子!”
被点穿了心思,老邓也看开了,反正一会去检查,有啥事等检查得了结果,自然就知道了。
嘿然一笑,大口吸溜起来,竟是在华青衣喝完汤前就放下了碗筷。
等众人都吃完,按照先前的安排,老邓自然是要带华青衣回局里。
月月妈肯定是要看店,而月月却是死乞白赖的非要跟着老邓一起去县里玩,月月妈阻止未果,便也任她去了。
就这样,华青衣不知时隔了多久,又来到了P县县城。
第十章 归处(1)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坐在这个奇怪的铁盒子里,透过那透明的琉璃窗户看着外边的景色。
华青衣只觉得沧海桑田仿佛就在这一瞬之间,他这不过转眼,这人间却竟是已经彻底改换了头脸。
形形色色的人与物,没有了半点他还熟悉的气息。
华青衣不是一个蠢笨的人,结合目前为止的情形,早已明白过来。
在他没有知觉的那段岁月里,这世间怕是已经过去了不知多少时日。
以前听县里茶楼里的说书人讲,那些神仙中人,天上方一日,地下已百年。
华青衣看了看身上的奇怪装束,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有过这般奇怪遭遇的神仙中人否?
老邓在前面的座位上心不在焉的开着车,自然没精力注意到华青衣的神情。
和华青衣同坐在后排的月月一直悄悄的留意着这个好看的小哥哥,自然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华青衣的表情变化。
“小哥哥,你怎么啦?是想起来什么了嘛?”
歪着小脑袋看着华青衣。
因为要出门,自然不能一身居家的样子,月月特意去画了个淡妆,唇上擦了油彩一般在阳光下闪耀着星星点点的炫光,惹人眼球。
过肩的发丝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一段生藕般白嫩的脖颈儿,诱人遐思。
也不再是穿着那件被华青衣误以为是“肚兜”的小背心,而是换了一身奶白缀花的连衣裙,如同出水芙蓉一般,水嫩可口。
华青衣收起心里的思绪万千,回以一笑,摇了摇头。
“不曾想起何事,月月你也不用一直叫我哥哥,你我年岁本就相差无几,不如唤我青衣便是。”
话题没有停下。
“路上无事,不如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吧?”
华青衣不知道自己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很刻意,可是眼下心绪不定,也没甚心思仔细推敲了。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被那一句“唤我青衣便是”又弄了个大红脸的月月,这会儿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刻意不刻意的问题,满脑子都是些小女儿家的心思了。
月月羞涩的别开了脸,没好意思继续看着华青衣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不太好吧要不,我叫你青衣哥哥吧。”
这是完全无视了刚才后面的一句话了。
华青衣失笑。
他真是什么时候都没有看明白过这个小丫头的想法。
“好吧,那我问你,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月月不是第一次跟邓叔叔来县城里玩了,这种问题哪里难得到她。
看了看窗外,找了个参照物,皱着细细的小眉毛想了想。
“嗯应该马上就到啦,转个弯就没多远了。”
“这样,那”
华青衣的手握成了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那你知道现在距离大宋真宗天禧四年过去了多少年吗?”
这可难倒了月月。
青葱一般的手指敲着自己的额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一张苦脸选择了放弃。
“青衣哥哥,这个问题好难,我可以查查手机吗?”
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我的历史学的不是很好哎。”
华青衣看到月月一脸苦涩的时候,心已经悬起了老高,唯恐这月月也不知道答案。
待听完月月的话,才放下来心来。
虽然不知道“手机”为何物,不过只要能得到答案,华青衣当然不会介意这些问题。
不过还是佯装着为难。
“嗯那就只此一次可好?下不为例。“
月月“耶”的叫了一声,掏出一个小盒子开始了捣鼓。
看来这就是她所说的“手机”了,这般说来,昨晚她也是用这个小盒子与老邓前辈联系的罢,真是神奇。
没一会儿,月月停下了动作,显然有了结果。
华青衣觉得自己的背部都紧绷了起来。
心下不禁暗暗自嘲。
本以为老头子教授的养心篇自己已经习炼的不错,没想到只是这一个问题,便叫他露了怯。
月月的清脆声线响起,华青衣赶紧整理了自己飘散的思绪。
“哎!青衣哥哥!你的历史可真好!你问的天禧四年到今年,正好一千年!那你刚才怎么说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啊?“
“”
”青衣哥哥?”
“”
月月的呼声在华青衣耳边如潮水般退去,没有察觉间便已如同远在了天边。
明明身处闹市,这忽然之间自己竟似成了一个人群之中的孤独个体。
一千年
一千年吗
华青衣回想起醒来之后看见的种种,是啊,这个事实不是早就明摆着了吗。
一千年前可有会用透明琉璃作大门的一般人家?
一千年前可有不用灯油便能光亮胜似烈日当空的明灯?
一千年前可有这般摩肩接踵车水马龙的热闹县城景象?
一千年前吗
一千年前
华青衣脸上还挂着未及卸下的笑容,可眼泪不知为何就这么滑落了下去。
未曾想,那一次见到老头子那道背影之后,竟真的成了如今的天人永隔。
距离上的隔阂还能跨越,可这时间上的隔阂要如何跨越呢?
他已没有了归处。
“青衣哥哥,你没事吧”
华青衣突然的落泪吓坏了月月这个小姑娘。
手足无措的翻找着自己的手帕,想去帮忙拭去华青衣脸上的泪痕,又害怕这贸贸然的举动会惹的青衣哥哥不开心,于是进退两难。
华青衣接过月月手中的手帕。
不甚在意的擦去了脸上的痕迹,笑了起来。
“没事,刚才不小心叫风迷了眼。”
“谢谢月月的手绢。”
嗓音平稳,中正平和,哪有半点哭音。
这是老头子教导的君子之道。
昨夜大雨洗净了这天幕,今天没了遮掩,日头便格外的大。
这还没到中午,阳光已是烈了不少,路边树上的叶子都被晒的蜷缩了起来。
但是月月看着青衣哥哥脸上的这个笑容,却觉得比这么热的天里独享了一个大大的冰西瓜还要来的凉爽舒适。
以前看见“如沐春风”这个词,她以为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个写实的词。
她还没有到可以喝酒的年龄,可这忽然之间,仿佛就明白了醉的感受,醉在了华青衣的笑容里。
待到回过神来,她已经痴痴的望着华青衣许久。
不由得暗啐一口。
自己这模样,这以后可怎么面对青衣哥哥呀!
华青衣笑的很灿烂。
因为老头子说过,男子不可轻易落泪。
又说过,哭伤肺,笑养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轻损。
谨遵师命。
第十一章 归处(2)
???
这世间既有阳春白雪,也少不得下里巴人。
对于个人来说,这情绪如何便算得是阳春白雪,自古伤春悲秋以伤己身者,不可胜数。
而这饱腹而食,便算得下里巴人,粮食乃是天地元气之精华,饱食之而温养六腑五脏,乃是生存之本,上至天子,下至草民,无不如此。
华青衣的哀意散去的很快,华氏一脉相承八百余载,流离颠沛,其间妻离子散、老少相离之惨剧数不胜数,逝者已往,可生者的使命却还没有结束。
铭记于心,砥砺前行。
这便是八百余载传承而来的道理。
“青衣哥哥,到啦到啦!”
车还没停稳,月月这个跳脱的性子就喊叫了起来,刚才那番羞涩的样子也不知道扔去了哪,毕竟还是小女儿家。
前面的老邓没吱声,这一路沉默着,这会儿也没什么变化。
感觉到身处的这个铁盒子渐渐的停稳了,华青衣推开了把手,从这个铁盒子中走了出来。
这种可以载着人快速移动的铁盒子与那些奇奇怪怪的神奇事物一样,对于华青衣来说都是头一次见。
进铁盒子的时候,他还闹了个笑话,不得其门而入,耽搁了片刻。
不过有了那番经验在前,这会儿下来,他已经可以自己开门出来了。
“月丫头,你在这陪着这个小伙子,我有些事情去交代一下,一会儿就过来。”
老邓的脸色不太好。
不过月月的注意力就不在他身上,没心没肺的点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华青衣倒是知道老邓脸色不好的缘由,不过这并不是病兆,便也没有多言。
这边老邓刚交代完俩人,一个洪亮的大嗓门就插了进来。
“哎!老邓!你怎么才来,昨晚上又喝高了吧?哈哈!”
一个留着寸头穿着和老邓一般衣服的中年男子向着几人走了过来,天气炎热,额头有些许汗水,小肚略微鼓起,这算是中年男人的标配了。
边走着,边伸手自胸前口袋里摸出一个形状规整的小纸盒。
“老邓,家里那口子盯得紧,今儿个可就这一包了,你悠着点,这支拿了就别再找我借烟了啊。”
华青衣看着伸向老邓的那个小纸盒,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两排棍状的物什。
老邓习惯性的伸出了手,自那小纸盒里抽出一根,半途,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神色纠结。
回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华青衣,抽了抽鼻子。
将那根抽出一半的棍状物什推了回去,缩回了手。
“咳!那个我戒了”
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些什么。
“老许,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再去找你,先去了啊。”
就仿佛老许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什么催命之物一般,老邓跟逃命似的溜了,脚步飞快,眼见着就没影儿了。
“”
被叫做“老许”的那人,听着老邓的话,满脸惊色,那张开的下巴都快拖到地上去了!
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痛的”哎哟“大叫了一声。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邓戒烟了!稀了奇了!”
“哎!你们听我说”
一路叫喊着,沿着刚过来的那道门又跑进去了。
华青衣刚才路上和月月一番问答,也是知道了此行的相关事项。
虽然月月说的也不太具体,不过大致过程他还是明白了。
就是需要抽一点他的血液,加上采集他的手指纹路就可以在那些已经提供过相同信息的失踪人员进行对比,如果能够对应上,那就能够知道他的身份相关情况了。
老邓虽然一路上都沉默着没说话,不过对于月月的这个说法还是哼哼着表示了同意。
这自然是可信了。
华青衣思考了一番,这血液还有掌纹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掌纹暂且不提,他们那会儿嫁娶买卖之类的事情,立契也是需要按下指印,这不同人的掌纹之间有所区别,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之事。
至于这血液。
以前老头子倒也和他提起过,遇金创出血甚重无治者,可以他人之血输之,其存活之数五五。
虽说是治疗金创之法,可也有着不同人的血液之间会有差别的意思,可是老头子也不知道这区分其中差别的方法,故而有“存活之数五五”之说。
难不成这如今已然有了这区分之法?
若基于此法,他倒是明白了这所谓的“对比”的具体操作。
不过华青衣自家事自家知,这个对比必然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一个跨越千年又醒过来的人,如何能和这些失踪人员对的上号呢。
可是他也不能直说,你好,我是从一千年前来的。
在这个年代,说这种话会被人如何看待,华青衣自然是不清楚了,但是他知道,在他的那个年代,这种人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的疯癫之人。
有道是,二十弱冠,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花甲子,七十古来稀。
这七十高龄便算的上是古来少有,更何谈一千岁?
那不是成神仙了?
神仙那可都是住在天上的!他这在地下的那是什么?
那只能是疯子了。
唉。
轻叹了一声,华青衣不再多想,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对比无果,便是无户之人。
而这无户之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