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医生来自一千年前-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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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看太久,华青衣记下了日子,重又低下了头。
单是纸上书写似是已经跟不上他的思维速度,口中也开始了言语。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算是在可控范围内。
而且现在因为病人过来的比较积极,也没有出现什么晚期症状的患者。
这一点倒是多亏了这般时节常有的感冒了。
人们都习惯了这时候感冒了上医院挂吊瓶,所以症状都还比较轻。
是以虽然中药性温,对着那些病人见效也还算快。
不过…
华青衣书写着的手一顿。
不过,总会有感冒硬熬着不去医院的人。
叹了口气。
这些人,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已经算是隐形的传染源了。
没错。
他是可以治好那病,但是治好了又染上,治好了又染上,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他又能医治多少人?
来了这个时代已经时日不短。
华青衣清楚的知道一点,如今的人口数量比起以前简直膨胀了不知多少倍。
他可以医治十人,百人。
那千人,万人有了这病,他又还能医治的过来吗?
方才的一口气长出,似是抽空了华青衣的气力。
也没有再叹。
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遥望了一眼京都的方向。
这些人口流动不多的地方都是这般情况,那京都…
想想此刻正在京都的张春华。
这般时候,她应当是睡下了吧。
静了片刻。
收回了目光,回到那写的满满当当的本子上。
沉凝了许久。
合上了本子,放回了抽屉里。
起身过去关了灯。
该休息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
…
第二日,张如来的比往日早。
华青衣梳洗完毕,才刚去开了门,就见着张如站在门口。
脸色有些不对。
没了往日的活泼,多了一些凝重。
“怎么了?今天来这么早,怕我扣你工钱吗?”
华青衣没去看张如的脸色,还是如往常一般笑了起来。
张如住的远,每日过来的时间也确实紧张了些,所以之前也有过迟到的时候。
不过本身这小地方,平常也没那么多病人,华青衣要求的也不甚严格。
而且说是工钱,对于两人来说也都是心知肚明,那点钱基本都不放在两人眼里了。
不是两人眼界高,而是工钱,实在少。
眼下华青衣提起这茬也是开着玩笑,知道张如也是听的明白。
本是打算逗张如笑笑,只是看着张如仍旧一脸的沉重,这计划自然是泡汤了。
“我二叔回来了。”
冷不丁的,张如开口说了一句。
华青衣正在想如何缓解一下这尴尬的局面,听着这无头无尾的话,也是有了话头。
笑着接了句。
“回来挺好啊,这时候回来干什么?看你爷爷吗?”
张如所说的二叔,华青衣自然是没见过的了。
不过看着张如的脸色,他心里多少已经有了些猜想。
只是口中还是轻松。
华青衣说的这般轻松,那张如却是格外的沉凝了起来。
“他说…他说…”
支支吾吾的正想说话,却被华青衣的手搭上了肩头,不由得停了下来。
“华医生!这么早就开门了啊!”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熟人正路过,望着这边的华青衣打着招呼。
“要准备的东西东西多,还是早些好。”
华青衣制止了张如的话,转过头去笑着对那人应了声。
那人听着,骑车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些什么。
停住了车,只是没有过来,站在那望着这边喊了句。
“华医生!我早上起来头有点晕,我听他们说你这儿的药效果好,一会儿我下班了过来买一副!麻烦你帮着留点儿了!”
华青衣也是笑着。
点头答应了,那人才又骑上了车。
过不一会儿,便去的远了。
“先进来吧。”
华青衣看着那人去的远了,才回过了头。
望着张如说了句,也放开了搭着张如肩头的手。
有了这个插曲,张如的情绪倒是缓解了一些。
脸上虽还有些不明所以,也还是没作声的跟着华青衣进了屋子里。
“我二叔他说…”
进了屋子,想说的话也是没忘了。
张如看着华青衣去做些开门准备的身影,又是开了口。
不过这话才刚出嘴边,就被华青衣没有回头的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他说有传染病。”
华青衣手头的事情没停下,继续着动作。
“对吧?”
第六章 屋檐(2)
这句话可能太过出乎张如的预料。
是以她脸上严肃的表情都有些崩坏。
作为始作俑者,华青衣反倒是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传染病,或者用华青衣习惯的方式叫来。
瘟疫。
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
不如说如今这年代这么许久了才碰着头一遭这件事情本身才是更为罕见。
对于华青衣来说。
以前的年代里,可没有如今这般发展壮大,人数众多的西医医生来作为保障。
仅有的一些中医医生,哪怕是病患人口总数少了许多,也还是供不应求。
所以,瘟疫流行,实在是常见的很。
不知是有幸还是不幸,华青衣年少之时,同老头子一道外出游医,也算是见识过一场甚为严重的瘟疫。
在传下来的书中,倒也有些对于那时之事的记载。
吴越大饥疫,死者过半。尽救荒之术,疗病,埋死,而生者以全。
以前医学不是十分发达,所以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大战之后必有大疫,有时候疾疫流行造成的死亡人数,还要超过饥荒和战乱。
是以从那座元气大伤、人气凋敝的城中出来之时,华青衣也曾问过献策治疫力挽狂澜的老头子。
起初入城之时,见着染病之人为何没有声张。
毕竟在那时的华青衣看来,若是那这些人早些从城里逃出去,也不至于后来因为医疗不足而死在城里。
老头子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
“人之恐惧,致命胜于瘟疫。”
这也是如今华青衣未曾声张的缘故之一。
大疫之下,见着一人染疫,那后边便是千千万万还未见着的染病之人!
若是他随意的声张了出去,且不说是否为人所信,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只会引起瘟疫更大范围的传播!
那些“舍一人而活天下人”的道德之论,与医者无关。
医者要做的事…
华青衣回过头,看着张如笑了起来。
“没事的。”
医者要做的事有且只有一件。
那就是,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道德之士常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
医者没那般大义胸怀。
只此一人,撑起这陋室一间。
在风雨之下,让这屋檐能遮住些许人,便算得不负所学。
华青衣侧过头去,看了看门外的屋檐。
今日天晴,不过若是下雨,他这屋檐下,应当还是容得下许多人。
…
“爸也是好心,你这人怎么这样!”
拿着检查结果,老何牵着孙子的手,走的有些慢。
“那也不能那么说啊…而且这检查下来,医生不也说没事…”
走在后边的女儿女婿低声的争吵着,老何虽然有些耳背了,却也还听的清楚。
在他固执的坚持下,女儿一家总算是同意了他的“小题大做”。
在他的陪同下,来医院做了检查。
然后医生看了看那些他们看不懂的片子,便笑着送了他们出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太过敏感了。
不过只是一般的季节性感冒而已。
而已。
“爷爷,疼!”
想的入神,也是没注意,手上的力大了些。
孙子也是喊了一声疼。
老何也是赶紧松了些,又安抚了瘪起嘴的孙子两句。
总算是又逗的孙子笑了起来。
“咳咳!”
不过笑着,又咳嗽了两声。
老何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又舒展了开来。
没有再说些什么。
对于医生的专业,他自然是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女儿一家,也不可能放着医生专业的结论不信,来信他这个种了半辈子地的糟老头子。
转过头看了看后边跟着的女儿女婿二人,女儿虽然也是那时候经历过来的,但是那时候终究还小。
这么些年了,应是早就忘了。
女婿比起女儿岁数稍小些,应当更是没什么印象了。
老何不禁又想起了家里神龛上的老婆子。
若是老婆子还在的话,应该…
“咳咳!”
孙子还在咳嗽着。
老何也是冲着那边还在争论的女儿女婿二人喊了声。
“把糖浆拿过来,别把孩子嗓子咳坏了。”
小孩不似大人一般,多少还能忍着些,这想咳便咳了。
想想那时候村子里不少的孩子都是这么咳坏了嗓子,还是有些不安。
听着他的话,女儿倒是立刻去拿过了原本拎在女婿手上装着药的袋子小跑了过来。
女婿慢了半拍,才跟着一道走了过来。
老何看着女儿喂着孙子喝了些糖浆,孙子也明显的不咳嗽了,才算是安下了心。
“爸,我看家里的米面没多少了,这难得回来一次,多买点放家里,您慢慢吃。”
女儿也没去再寻那女婿争吵,和老何搭起了话。
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不知觉的,竟是快到家了。
那边不就是平常常去的菜市场了。
女儿倒是细心,那些事情也看得见。
“好,那就少…”
老何也是自然的答应。
自从老婆子去了之后,这也算是每年女儿回来必做的事情了。
小时候,自己照顾她。
这到老了,却是反过来了。
不过话才说了一半,却又停住。
看着那菜市场门口进出的人群,老何怎么都觉得今天的人,格外多。
终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也是改了口。
“那就听你的,多买些放家里。”
看着女儿还有孙子,笑了起来。
“慢慢吃。”
见着老何突然笑起来的女儿女婿如何作想不提,老何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女儿的话,倒是让女儿的心情好了不少。
就连进了菜市场挑选东西,砍起价来都凶了几分。
“老板!你这米面涨价也太快了!前两天过来还便宜一大截呢!”
女儿熟练的与那摊位老板砍着价,指了指那些摆出来的商品。
进进出出的客人很多,那老板刚招呼走了一位客人才回过头来,陪着笑。
“老妹,真不是我怎么黑你,老何也是常来,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老何也算是这里的老面孔了,每日过来买菜,和这老板说不上熟悉,却也不至于陌生。
“实在是这两天卖的太俏了!都断了货!那些送货的给我加价,我也没办法啊!”
指了指附近的其他摊位,也是一般的人多。
老何也是转头过去看了看。
“不止我这家,所有铺子都涨价了!”
那边摊位上,一位扛着一大包米的顾客走了出来。
脸上带着口罩。
第七章 山倒(1)
“上次让你认的药材,都还记得吧?”
华青衣没有多说些什么。
看着还有些呆愣着的张如笑了笑。
“一会儿自己去照着上次的方子抓一副…多抓几副吧。”
开门的准备还是不能落下,一会儿病人应该也差不多要来了。
华青衣说着话,也就继续那些准备。
“回去煎了,家里人都喝一些。”
只是说到这里,又住了声。
“嗯…”
口中沉吟着,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张如还有些不清楚现下的情况,一脸的茫然,没了来时的沉重。
毕竟华青衣如同预言一般的叫破了她的心思,这冲击可不算小。
而且又有些莫名的提起了前些日子让她熟记的药材,也是不知为何。
对着华青衣的动作自然也是失去了判断的心思。
“…还是换一味药材为好。”
沉吟了片刻,思虑也是有了结果。
华青衣说着,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向着那边的桌子走去。
拉开抽屉,拿出个本子翻开看了看。
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不说话,又去拿了笔在本子上图画了一阵,才合上那本子放回了抽屉里。
笔却没放下,去一旁拿过了纸,重写了一张方子。
撕下拿过去张如面前。
“还是按着这个抓吧。”
只是手都伸到了张如面前,这丫头也还是没什么反应。
还是那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华青衣没办法,只能去放在了这丫头的兜里。
“这是…”
看着华青衣将那方子塞进了她的兜里,张如总算是有了些动静。
“他们…”
只是这开口似是有千言万语,说出来了却又不成言语。
“难道…”
说着话,透亮的眸子里却是越瞪越大。
眼里的震惊也是再掩不住,如同决堤一般。
华青衣看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这张如已是想通了头尾。
开门初见时,看着张如一脸的沉重,他就已经有些准备。
待到她说出家中有人从京都回来,这事情也是更加明朗了些。
而后那支支吾吾的样子,也是击破了华青衣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之前不说出来,是怕引起恐慌,这般大的事情,都辐射到这小地方来了,自然不可能他是第一个发现的。
而且他个人的力量也确实不足以去改变这车轮的方向。
但若是已经到了除开他另有人知晓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必要刻意隐瞒。
救不了太多人,这身边的许多,还是能救下的。
所以华青衣也是很坦白的肯定了张如还有些不太确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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