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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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哼了一声,说道:“掌柜们可都说我最为和善,怎么到了你这,变成可怕了?”
秦道川也回了句,“那就要夫人好好想想,为何会对外人那般的和善,对自己家中之人却如此苛待。”
若舒没理他,这时夏荞送了信进来,若舒看过,笑着说道:“又有人添孙了,明日我要出去吃酒。”
秦道川却转身走出房门,径直出了右院。
秦道川年前起就带着忠漓歇在了书房,饭也时常在前院吃,本想冷着她一阵,好让她服软,谁知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今日主动求和,她竟然还是那副腔调,气不打一处来,故而转身离开,要她自己去想。
可惜若舒根本没打算服软,在她心中,秦道川是亏欠了她的,如今又亏欠了她最喜欢的儿子,一想到这不阴不阳的国公府,就觉得憋闷异常。
相比之下,与青州众人相处就融洽多了,第二日若舒依旧一身男装,前去赴宴。
此次是衣帽行的常掌柜添孙,大家伙聚在一处,又不用避讳,吃吃喝喝好不热闹,杜若远自然地坐在若舒的旁边,小声地与她说着最近的动态,若舒时不时回上一句,杜若远提起忠澜,说道:“想当初我也是这般大出来闯世界,却是被迫的,当初是幸亏遇到东家才能有今日,三公子居然舍得下一身的繁华,闯荡江湖,真是令人敬佩。”
若舒却摇头说道:“他能跟你比,走到哪里没有人护着?”
杜若远听了这句,心头暖意一升,说道:“东家为何总是高看玖柒?”
若舒却说道:“不须高看,你本就很出色。”
杜若远轻笑着说道:“那玖柒敬东家一杯,东家就以茶代酒。”
若舒举起茶杯,却看着他杯中的酒说道:“这是会馆的青荷酒?”
杜若远嗯了一声。
若舒放下茶杯,说道:“与我倒一杯,这酒淡,我应该可以喝上一杯。”
杜若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酒杯为她斟满,口中却说道:“茶堪酒满,东家莫要一次喝完了。”
若舒点点头,轻轻抿了一口,说道:“入口微涩,没有莱州陈酿甘甜,好入口。”
杜若远轻笑道:“东家是识酒之人。”
若舒的接话却偏得有些远,问道:“夫人还没喜讯么?”
杜若远见她又旧事重提,辩解道:“东家,今日常爷府上有喜,别说这话。”
若舒愣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会犯忌讳,但是保守一点总没错,便没再提。
杜若远暗暗松了口气,夹了菜到她碗里,说道:“这道鱼做得不错,东家尝尝。”
若舒却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上次说若娴已经生子,你倒是早点拿个主意,我是个俗人,不懂风雅,子嗣传承在我看来无比重要。”
杜若远用余光扫了扫她,嗯了一声。
这时常爷过来敬酒,大家又说说笑笑,再没机会说起这事。
也不知是客人不愿走,还是主家有意留客,若舒他们吃了晚饭才各自归家。
跨进厢房,就见秦道川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若舒只斜了他一眼,就沐浴去了。
夏茵为她烘头发的时候,兰芷端了醒酒汤进来,若舒说了句,“不用,我只喝一杯青荷酒。”
兰芷接道:“只一杯么,那为何身上那么重的酒气?”
若舒说道:“满桌的酒鬼,从中午喝到晚上,能没有酒味么?”
兰芷见她言语间毫无酒意,便端着醒酒汤退了出去。
头发烘干后,夏茵又为她洗去了手上和脚上敷着的泥膏,才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若舒依旧扫了眼秦道川,刚想着要不要叫醒他,就见他下了软榻,脱了外衫,直接上了床。
若舒在他身后撇了撇嘴,也跟着上了床。刚躺下,秦道川就凑了过来,在她身上闻着,嘴里说道:“你最近越来越讲究了,洗个澡都要费一个时辰。”
若舒没理他,但也没推开他,秦道川接着说道:“不过确实有用,摸在手里滑溜溜的,手心都发酥,害我都不敢用劲。”
若舒忍不住说了句,“帘子都没放下来。”
秦道川抬头望了眼,又打量了一下外间,说道:“还是她们识趣,知道避开。”说完,起身将所有的帘子放了下来。
重新回到床上,看着若舒说道:“你也敢睡外面,不怕半夜滚下去?”
若舒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是忠漓。”
见她说起忠漓,秦道川接道:“我最近在教他拳法,没想到他挺要强,满头大汗也仍旧坚持着。”
若舒说道:“你悠着点,不用每个儿子都孔武有力吧,他排行靠后,做个闲散公子有什么不好?”
秦道川颇为无奈地望着她,说道:“你是女子,不懂身强体健对男人是何其的重要。”
若舒说道:“听说你最近也带着娴珂在练功房。”
秦道川一听乐了,说道:“别看她才三岁,学得有模有式的,大家不晓得有多喜欢她去。”
若舒却想得更远,说道:“也好,日后嫁了人,不容易受欺负。”
秦道川居然非常赞同,说道:“正是,你是用气势压人,她将来直接用武力,更直接。”
若舒忍不住笑了起来,秦道川接着说道:“真是可怜我们将来的八女婿。”
若舒呵呵笑了起来,刚想开口,秦道川却堵住了她的嘴,良久才放开她,说道:“没良心的,这么久都若无其事。”
若舒装傻地说道:“我怎么了?”
秦道川叹了口气,决定先用老办法,解了自己的饥渴再与她理论。
第二百零二章 外甥
秦道川这日大朝会回来后,跟若舒说道:“皇上想要我送个儿子给太子当伴读,但我想拒了。”
若舒心想,杜若远的继子,青云的儿子郑智勇就给皇长子宁王当了伴读。
秦道川之所以不愿意,自是与他的祖训有关,不想后代牵扯进朝堂之争。
对皇上印象不好的若舒自然认同这点,便问道:“你可有好理由拒绝?”
秦道川说道:“方才我已经对皇上说了,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儿子已经逃家闯荡江湖去了,剩下这几个,不是学业不精,就是身体不好,怕到时候会误了太子的学业。”
若舒却说道:“他是个惯会算计的,怕不会轻易放弃。”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你我都是如此的了解他,所以这事难办啊。”
夫妻俩合计了许久,决定先用拖字,谁知皇上直接选了忠源,就连秦道川所说的不开窍都变成了纯厚,旨意上门,不得不从。
忠源从兰溪书院退学,每日早出晚归的进出皇宫,成了太子的伴读。
若舒望着无奈的秦道川,说道:“都怪我,生了这许多的儿子,像你当初,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秦道川又一次无奈地望着她,说道:“这是什么话,你总说忠澜没有出路,这下忠源不是有了别的出路?我是他们的父亲,哪里希望他们将来都苦守在北地。”
若舒明白,若忠澜还在府里,这次定是轮到他,秦道川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心事,郁闷不堪的她脱口而出:“若没人逼他,他又为何会走?”
秦道川也被她戳了一下,早就后悔不已的他毫不掩饰地说道:“你劝劝忠澜要他归家吧,在京中机会总归多些。”
若舒望了望他,点了点头。
谁知忠澜得了信,在回信中坚决地拒绝了,说自己正打算前去南诏国一趟,还说如今船行北上的多,南下的少,他要前去探路,将船行的路线通到南诏国,南诏国的物产一向丰富,若能船运北上,恐怕会是另一方天地。
若舒心想他果然有了自己的打算,欣慰之余又心疼不已。
如此沉重的岁月里,终于有了好消息,娴雅有了身孕,新阳侯夫人高兴得亲自跑到国公府来报喜,在萱微堂里坐了许久,哄得老夫人终于重开笑颜。
若舒身为当家主母,亲自到门口送客,新阳侯夫人说道:“亲家母,娴雅总是念叨府上的菜式,我们做了给她,又不合她的胃口,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若舒听了,说道:“明日我打发人去看看。”
新阳侯夫人连忙道谢,若舒说道:“都是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新阳侯夫人似乎十分受用这句话,笑呵呵地离去。
若舒回转来,正好碰到秦道川带着忠漓从书房出来,手里抱着娴珂。见到她三个人都十分意外,秦道川笑着说道:“今日出了两个太阳么,夫人竟然光临前院?”
若舒回道:“你女儿有了身孕,新阳侯夫人前来报喜,刚送她出去。”
秦道川更加开心,说道:“那今晚上我们吃烤鱼吧,庆贺庆贺。”
若舒无语地看着他,说道:“大夏天的,鱼不好吃。”
秦道川手中的娴珂却说道:“好吃。”
若舒扫了她一眼,忠漓低了头,娴珂却依旧昂着头对她说道:“就是好吃。”
秦道川哈哈大笑,说道:“终于有个不怕你的了。走,今晚吃烤鱼。”
说完示意若舒同行,过荷塘的桥时,秦道川弯腰抱起忠漓,回头对若舒说道:“夫人若不愿走路,就等着,待会我来抱你。”
若舒看着两手不空的秦道川说道:“我刚就是走过来的。再说,已经加宽了这么多。”
走到桥中间,若舒听到秦道川轻声对忠漓说了句,“不怕。”
再经过奶娘当初跪过的地方,方才过桥时有些不适的心情荡然无存,后果如此严重,有人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
第二日若舒要夏莓亲自带着人去了新阳侯府,留下了两个人,照顾娴雅的饮食。
夏莓回来说娴雅吐得厉害,兰芷又亲自去看了,回来就请示若舒派夏茵过去照料,若舒答应之后,想起前次与杜若远提起的参玖和角宿的婚事,就写信给了葶姑姑,直接告诉她又要换人了。
寻了机会与兰芷说了,兰芷却依旧摇摇头,若舒直接问她到底在等什么,兰芷却依旧沉默以对,若舒知她好面子,许芫桐三个字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只好写信给杜若远说除了兰芷和夏荞之外,另外三个任参玖选。
没想到,参玖也是执拗直接回绝了。
最后只有角宿配了夏荞,其他三个仍旧被秦道川跟前的侍卫算计了去。
若舒取笑他道:“恐怕你就是用这一招笼络人心的吧。”
秦道川直白地回道:“没有,他们也会忠于我,有了会更乐意待在府里。”
若舒突然说了句,“忠澜去了南诏国。”
秦道川愣了一下,说道:“那倒是好地方,曾经我也想过要去看看。”
若舒说道:“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秦道川说道:“父亲与驻守昆城的白将军是旧交,他有一个女儿,曾经想要与我结亲,故而多次邀我前去玩耍。”
若舒扫了他一眼,就发现他是有意激自己,哼了一声。
秦道川却接着说道:“若家中没有变故,我多半会娶了她。”
若舒却说道:“你骗鬼去吧,朝廷如何会让你们结亲?”
秦道川摸了摸鼻子,说道:“娶个太聪明的妻子也不好,逗都不好逗。”
若舒说道:“你尽管说自己被天下女子仰慕好了。”
秦道川却收了笑容,说道:“我只想要你一人仰慕即可。”
若舒停下手中的笔,望向他,发现他也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想寻求一个答案。
若舒玩着手中的笔,想了想,才说道:“那你继续努力吧。”
秦道川马上接道:“我已经够努力了,你昨晚不还求饶来着。”
若舒早已习惯他的胡言乱语,面色自若地说道:“那就是你方法不对。”
秦道川听了,走近来,挤进椅子里,低声问道:“你有什么好方法,说来听听,今晚我试试。”
若舒却扭头说道:“怕你学不会。”
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秦道川用行动告诉了她,士可杀不可辱,有些话是不能对自己的丈夫说的,太伤自尊了。
第二百零三章 喜服
许是娴雅的喜讯刺激了老夫人,萱微堂又开始热闹起来,老夫人开始忙着为自己的曾长孙物色媳妇了。
国公府世子和大将军府继承人双重身份的加持,忠湛显得特别的抢手,若舒却十分不喜听人不厌其烦地在忠湛名字前面加上这两个身份,终于有一次当着老夫人和秦道川的面说道:“身份要自己挣来的才算荣耀,唾手可得来的有什么好夸耀的。”
秦道川看着老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忙说道:“议亲不就是议这个嘛,我们挑儿媳妇也会先看家世啊。”
若舒端起茶喝了一口,终于没再扫兴。
老夫人挑来选去,最后挑中了翰林学士陈大人府上的嫡二小姐陈慧容,秦道川有些奇怪,老夫人解释道:“家世是不怎么样,但我见过那个姑娘,秀外慧中,善解人意,我特别喜欢她荣辱不惊的模样,国公府世子夫人就该是这样的人。”
秦道川听了,也说道:“那配忠湛倒是合适,将来也能时时劝诫着。”
老夫人极不愿意听这话,说道:“忠湛哪不好了,我是怕又寻个刁钻的,他往后的日子不好过。”
秦道川听着老夫人意有所指的话,没想牵扯下去,就沉默了。
老夫人恨恨地哼了一声,说道:“要忠湛早些回来吧,至少完了婚再历练也不迟。”
秦道川只得说道:“待成婚时就要他回来。”
老夫人心愿达成,马上寻了媒人前去求亲,翰林学士陈大人府上得了信,合府上下都不敢置信,府里的老太太更是向媒人问了再问,确定求亲的不是嫡长小姐,而是嫡二小姐之后,说道:“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福气。”
陈慧容卧病在床的母亲得了信,高兴地拉着她的手问道:“你可知为何为选中你?”
陈慧容自己也惊奇不已,媒人说是国公府老夫人亲自挑中的,可是自己只见过她两次,而且从未说过话,就摇摇头。
她母亲喘了口气,欣慰地说道:“真是老天保佑,眷顾我的好女儿有了好归宿。”
陈慧容却面露担忧地说道:“母亲,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