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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青州娘子-第99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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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舒没急着起身,待喜婆扶着娴雅走出门后,才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望着女儿身着大红喜服的背影,就想起多年前那个独守的洞房,这么多年始终令她难以释怀。

    来到前厅,老夫人与贺诗卿相对,坐在左右的上首,中堂秦道川旁边空着的位子想来是她的,若舒在兰芷和夏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过去,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吉时到,赵辰良身着喜服,跪在蒲团上,对着秦道川和若舒说着该说的套话。娴雅也在喜婆和丫头的搀扶下缓步上前,跪在他旁边,说着出嫁时感谢父母的言辞。

    这一切若舒没有经历过,当时外祖母已经故去,她是直接上的马车。

    秦道川说完交代女儿的话后,发现若舒竟在发呆,忙说道:“夫人,娴雅今日出嫁,夫人有什么要交代的?”

    若舒回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冷漠,秦道川心中一跳。若舒已经开口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日后夫妻俩互谦互让,好好过日子吧。”

    赵辰良与娴雅谢过父母,又拜过长辈,出了前厅,忠淇早已经候在那里,背起娴雅说道:“长姐,我送你出嫁。”步伐稳健,毫不费力。

    成亲自来是男方喜庆,女方落寞,娴雅走了之后,大部分宾客都要前去男方观礼,几个小儿女自然不会落下这场盛事。

    老夫人因自小养在身边的孙女离开,心情难过,礼成之后就直接回了萱微堂。

    秦道川和若舒坐在位置上,望着喧嚣离去,都没有起身。

    贺诗卿望着秦道川,良久才起身,对秦道川说道:“恭贺川郎今日觅得佳婿,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你我都已过而立,”

    秦道川不等她说完,起身说道:“礼已成,你早些回院歇息吧,我还要去前院待客。”说完落荒而逃。

    贺诗卿待他的背影消失,转头对若舒说道:“最瞧不上你,嫁女儿这样喜庆的事也板着个脸。”

    若舒一直未开口,直到经过她身边,才说道:“你无儿无女,哪里会有感受。”说完,依旧不看她,任兰芷和夏茵搀扶着,缓缓离开。

    贺诗卿被她正中心事,回到左院,望着暗香的肚子就发起呆来。

    午饭时,只秦道川和若舒坐在桌前,娴珂还未断奶,早睡午觉去了。

    秦道川默默打量着若舒,直到饭后,才寻了机会说道:“昨日不还挺轻松的嘛,今日到底还是舍不得女儿了?”

    若舒没理他,秦道川自顾自地说道:“平时看那小子挺顺眼的,今日怎么看怎么别扭。”

    若舒还是扫了他一眼,回了他个沉默。

    秦道川似感叹颇多,说道:“当年你嫁我时,从轿子里出来不及我胸口高,旁边不知有多少人取笑我,我步子大一点就扯到了红绸,又不能回头,只得走一步停一步,等着你跟上来。不知今日娴雅他们是什么样的场景?”

    若舒终于开口,“装什么腔,又不是第一次。”

    秦道川辩解道:“她虽然提前进门,却并未行礼,于我就是第一次。”

    若舒见屋内无人,转头对他说道:“那真是抱歉得很,累你从别人的床上爬起来,不甘不愿的与我行礼。”

    秦道川万般无奈地说道:“这档事怎么就越不过呢,时不时拿出来说道一番,有意思吗?”

    若舒回道:“没意思得很。”

    秦道川却说道:“我看你倒有意思得很,任我如何的弥补都补不上这个缺口。”

    若舒说道:“今日谁让她来的?”

    秦道川说道:“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大门敞开,她要来,谁能拦得住。”

    若舒冷笑一声,说道:“既如此,还罗嗦什么?”

    秦道川无语地看着她,最后只得无奈地靠在软榻上,独自生着闷气。

    新阳侯府则是欢天喜地,张灯结彩。

    娴雅送亲的虽只是几个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但每人身后都跟着四个以上的随从,阵仗颇大,令人不容小觑。

    更难得的是兰溪书院的郑夫子居然亲自前来贺喜,并送上了大礼,他与卢氏的父女关系已经人尽皆知,如今这样,令新阳侯府十分长脸。

    酒席的时候新阳侯府知趣地将他安排在上席,与忠淇、忠源、忠漓一桌。郑夫子看着素未谋面的两个小外孙十分高兴,还特意见了阿筠,问起她画画的事,得到点拨的阿筠将他视为天人,双眼发光,不管不顾地要他教自己画画,郑夫子欣然应允。临行时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见面礼,四个人人手一份,特意交代属于秘密,不要告诉旁人,大一点的三人心里有些明白是要瞒着母亲,小一点的忠漓似懂非懂,可是手中的玉笛实在诱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回府果然都只字未提。

    三日后,娴雅回门,老夫人观察着娴雅的脸色,见她面若桃红,喜在眉梢,心中松了口气。再看两夫妻,越看越欢喜,不住地说两人十分的登对。

    相比于娴雅的羞涩,赵辰良则自然得多,恭敬有礼地拜见了老夫人和岳父岳母,又坦然接下三位长辈的见面礼,也不知秦道川用了什么法子,贺诗卿这次终于没有出现,可无论他何时看向若舒,得到的依旧还是冷脸,秦道川只得强装笑颜,迎接着回门的长女和长婿。

    赵辰良也不知为何,面对若舒时总有些微的拘谨,若舒感觉到了,借着他席间敬酒的时候,说道:“席间吃了酒,先不急着回去,去娴雅的院子里歇歇吧。”希望这些关怀的言语能让他忘了前次见面的尴尬。

    秦道川却觉得她有些厚此薄彼,忍了几天冷言冷语的他终于摆了摆长辈的谱,对赵辰良说道:“你如今已经成婚,是打算依旧在书院进学,还是另有打算?”

    赵辰良说道:“岳父,辰良还是打算重回书院进学,日后参加科考。”

    秦道川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自己考上总比举荐要坦荡些。”

    若舒却插了嘴,“你出身侯府也能参与科考吗?”

    赵辰良恭敬地回道:“岳母,新阳侯府不比国公府和大将军府,只是个虚名罢了,家中早已无人在朝中当差,故而辰良可以科举。”

    若舒直接沉默了,没有回答他的话。

 第二百章 疯魔

    秦道川却意识到她是在为忠澜忧心。

    一晃大半年过去,忠澜一直未归家,她也一味地听之任之。

    其实他也依稀有些忠澜的音讯,那小子将青州所有店铺都跑了个遍,掌柜们也都对他恭恭敬敬,如此逍遥恣意,相比在北地苦练的忠湛不知强上多少,可若舒却仍旧觉得他受了委屈,这么久对忠湛只字未提,可见成见之深。

    当下决定要找若舒好好聊聊。

    晚间回到新阳侯府,赵辰良和娴雅去跟新阳侯夫人请安的时候,丰厚的回门礼令她十分满意,待夫妻俩人走了之后,对赵辰良的母亲说道:“如何?这岂是你那位外甥女能比的。”

    赵辰良的母亲连忙说道:“母亲说得是,确实不能比。”

    新阳侯夫人瞧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你心中仍有不平,但我警告你,待她宽厚些,若惹出事来我可不依。”

    赵辰良的母亲只得又解释道:“母亲,她过府这几日我是如何供着她,你可是看在眼里的。”

    新阳侯夫人说道:“那就好,接下来也要如此。新阳侯府还能不能兴旺,就看她了。不然待我老婆子死了,爵位一丢,有你吃苦的时候。”

    赵辰良的母亲依旧陪笑着,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心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何况这位老夫人好了还想更好。

    右院中,秦道川等到终于和若舒躺在床上,说道:“澜儿的事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若舒回道:“还能如何,听天由命呗!”

    秦道川不解地说道:“哪就到了那个地步,秦府的男儿自来是在疆场上搏将来,虽说这几年太平了些,可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保不及三五年之内就会有战事,他身为大将军的儿子,他不上战场谁上?”

    若舒却说道:“谁想去谁去。”

    秦道川坐起身来,却又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问道:“你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舒说道:“反正我不会委屈他半分,只要他自己愿意,怎么都行。”

    秦道川问道:“你这样纵着他,对他有什么好处?”

    若舒说道:“起码心情舒畅些。”

    秦道川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你真打算让他从商?”

    若舒说道:“不妨与你明说,我打算将所有与军屯和镖行有往来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

    秦道川盯着她,直至自己完全体会了她的意思,说道:“看来你是不愿意忠湛将来接手这些事务了。”

    若舒回望着他,说道:“在我看来,他难堪大用。你愿意被他拖累,青州可不行,我的买卖不能毁在蠢货的手上。”

    秦道川见她居然如此看待自己的儿子,“你,”了半天没有下一个字。

    若舒接着说道:“若你不愿意忠澜接手这些买卖,我们现在就可以早做打算,分个清楚,免得到时候又以势压人,觉得连我的都自然应该全是他的。”

    秦道川不解地说道:“他才多大,你就不能给他些时间。”

    若舒却接着说道:“三岁看老,幼时掌柜们对我的评价如今大多都不离十的应验了。”

    秦道川想了一会,说道:“我尚还康健,短期内不会到他手里,你也不用见风就是雨,草率定论。”

    若舒看着他,一定一顿地说道:“除非你答应我,只要你还活着,就不能令他知晓镖行与青州的买卖,我就按兵不动。”

    秦道川也说道:“那你也答应我,不要急于将一切交予忠澜,令他们兄弟矛盾更深。”

    若舒却不认同地说道:“我倒是担心他日后会不会接。”

    秦道川皱眉问道:“为何?”

    若舒说道:“他一心想为自己奔个前程,不愿再与府里沾边,就算将来有产业怕也不会与我们有任何干系。”

    秦道川发愁地说道:“这性子,活脱脱另一个你。”

    若舒说道:“不好么?”

    秦道川无奈何地说道:“好,极好。”

    若舒说了句,“困了,睡吧。”

    秦道川却再难入眠,两个儿子的影像就像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眼前转动着,最后下定决心,疆场征战,主将当一言九鼎,若手下有人不服调令,恐怕是祸非福。与其强行将他们凑在一起,不如分开,各求生路。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暗香终于生产,是个男孩,左院一片欢腾,萱微堂更难得的发了赏钱。可惜不过三天,孩子终是没活成,刘妈更为惨烈的哭嚎声在府里传了好几天。

    秦管事更是一夜白头,百事不理,只喃喃说道:“恶有恶报。”

    暗香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过了几日竟有些疯魔,嘴里直说道:“要找就找我,放过我的孩子。”

    贺诗卿呆坐在厢房内,因为明白暗香所说为何,心底更是一片凄凉。

    若舒却明白多半与杜若远他们做的手脚有关系,但是在娴雅婚礼上晃荡的贺诗卿令她十分的不爽,连带之前的歉意都消失无终。

    忠漓偏巧又因为入了冬有些咳嗽,夜里尤胜,秦道川担忧,干脆将他带在身边,睡在了书房,不管老夫人如何说他,都不再理会此事。

    这年的岁末,宫里的宴会,国公府难得都缺席了,理由千篇一律,身体不适。

    老夫人没了折腾的心,若舒终于过了一个轻松的年,却也因为少了两个儿子,过得有些冷清。

    唯独不受影响的是阿筠,自顾自坐在自己的院中画着,不时悄悄地与郑夫子互通有无,郑夫子也果然倾力相授,每次她送去的画作都细细地做了点评,有时还附上自己的画作。

    元宵过后,秦道川依旧送忠淇前去书院,同去的还有新进学的忠源。

    忠澜也在历练了一年之后,接手了佳飨会馆,虽然年少,却也有模有样,书写的账目和信函令人刮目相看,掌柜们都说他凌厉的笔锋像极了东家。

    府里也换了新的管事,依旧姓秦,若舒毫不在意,任他问什么都说循前例。

    老夫人依旧回绝了所有的请贴,连贺诗卿的请安都回绝了,只见秦道川和秦管事,若舒本就难得去,居然毫无察觉。

    新宅的后山也终于到手,若舒重新修了围墙,将整座山包都围了起来。因为后山本就有小路,贪玩的小子们常常喜欢顺着小路跑马,秦道川对若舒说,干脆原封不动,令他们磨练下骑术也好。

    若舒只得将厨房改在了山脚就停了工程,望着原生态的新宅摇头。

 第二百零一章 糊涂账

    只没想到,大将军府的马场也因此成了京中少年们心中的乐土,可惜忠淇不喜欢马球,也没有忠湛善友,寻常人等皆无门而入。

    忠源又因年前从马上摔了一次,秦道川令他半年之内不得再上马,每每只得望着马场发呆。

    忠漓更小,秦道川倒是不厌其烦带着他骑在马上,想要他强健身体,早些治愈咳疾。

    陷入冷战的夫妻俩,终是秦道川提前投降,这日寻了话题说道:“忠漓终于可以吹得成调,不然我这耳朵真有些受不住了。”

    若舒见他终于不再沉默,接道:“为何不教他吹箫,好学多了。”

    秦道川如今对她的每句话,都要思索后才敢回答,想了想才说道:“吹响是容易些,但是对气息的要求一样的高。”

    若舒说道:“可惜我学无所长,不然也能教他一二般武艺。”

    秦道川望着她,依旧想了想,才说道:“艺多不养身,平时消遣罢了。”

    若舒说道:“不如我教他习字吧,我也就这能拿得出手。”

    秦道川听了,难得的没有犹豫,说道:“好是好,但他一向怕你,你别太严厉了。”

    若舒轻笑说道:“我还能活吃了他?”

    秦道川却意味深长地说道:“连我都怕,更何况他?”

    若舒哼了一声,说道:“掌柜们可都说我最为和善,怎么到了你这,变成可怕了?”

    秦道川也回了句,“那就要夫人好好想想,为何会对外人那般的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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