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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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忠漓一脸担忧,说道:“当初要你离开,你不走,如今困在这里,杞人忧天有什么用?”
忠漓却说道:“父亲母亲皆困于此,孩儿岂能独身自好。”
若舒道:“你能出府吗?”忠漓还未接话,秦道川已经说道:“莫为难他,他成不了你的助力。”
若舒终于难得地盯着他,秦道川则平淡地回望着,若舒眼珠一转,问道:“你的亲卫军如今是在城内还是城外?”
秦道川说道:“不过三千人,成不了事。”
若舒接着问道:“那他要挟你什么?”
秦道川回道:“你。”
若舒哼了一声,显然不认同。
秦道川却没接话,转而对盛琰说道:“上次乱的时候,连你父亲还都还年幼,你七叔还未出生,我与你祖母却知晓这次与上次的因果,左右无事,我就与你们说说,你们也好有个判断,待日后你长大了,主了事,也有益处。”
接下来,秦道川就从当初的七皇子是如何娶了世家的女儿,又如何娶了静王的女儿,最后皇长子如何成了宁王,皇上因为心中有愧,更为了压制皇后一脉,允了世家参与科举,入朝为官,而世家也凭借此暗中发展自己势力,就为了今日夺回当初皇上的食言。
若舒却开口问道:“你总说我没规矩,这皇上娶静王的女儿,岂不是比我更没规矩?”
秦道川看着她,见她口中虽批评着自己,却毫无愧色,当着晚辈有些话实不好出口,只得说道:“这件事知道实情的人不多,今日也无外人,告诉你们,也有些益处。”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困情
思索了片刻,似乎在想该如何说才能将这其中的隐秘说得尽可能清楚明白。
喝了口茶,润了润喉,说道:“静王当初争位不成避去封地,又娶了他舅舅也就是西郡郡守的女儿为侧妃,没过几年静王妃和她所生的儿子接连去世,静王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后来得知真相,这一切都是舅舅和侧妃所为,起因自然是为了侧妃所生的儿子能顺利上位。和静王闹僵之后,郡守和侧妃还打算软禁静王,只借他的名号,再凭着遗诏起事。
静王能得知真相和顺利除去郡守和侧妃,都是七皇子的手笔。静王有一位多年的挚友,在此事中为静王丢了性命,静王就将他留下的孤女记在了已故静王妃的名下,又将她嫁给了七皇子。
陈氏因为皇位之位旁落,气不过,寻了死路,宁王当初年幼,年长之后自然不甘,所以便有了今日之乱。”
相比于其他人急于消化这天大的隐秘,若舒却并不感兴趣,开口道:“这要换成说书先生,能说三个月,将军三百字不到就说明白了,真非常人也。”
秦道川问道:“你早已知晓?”
若舒摇摇头,回道:“我从不在不感兴趣的事上花费时间。”
秦道川接着问道:“如今也不感兴趣?”
若舒回道:“嗯,不感兴趣。”
秦道川斟酌道:“如此甚好,有些事本就不该你关心。”
若舒心中说道:静王早死了,皇后也与我无仇无怨,我要知道这些做什么。至于宁王,我管他多苦大仇深,杀了我的人,就要他血债血偿。
太子攻城一连战了三天,虽然国公府存粮充足,但外面早已买不到肉食青菜,秦道川未雨绸缪,自上而下的减省起来。若舒望着一日比一日清淡的饮食,几乎把荷塘中的莲蓬当成了零嘴,还不时念叨着未成熟的菱角。
府中人也已习惯她的行事,除了最小的婉珍会跟着她剥一会莲子外,男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了练功房,慧容则得了空便坐在那里做着针线,若舒时常发呆,便问道:“你母亲如何了?”
慧容回道:“去年已经故去了。”
若舒顿时觉得手中的莲子不香了。慧容说道:“婆婆若喜欢吃莲子,我为您熬成羹吧?”若舒摇头,解释道:“早吃腻了,打发时间罢了。”
吃饭的时候,若舒说道:“我今天看到外面荷塘里有鱼,捞起来吃了吧?”
盛琰接道:“那是八姑姑养的,说谁也不能动。”
若舒说道:“看上去普通得很,日后还她些大的,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忠漓终于插话道:“母亲若实在想吃,待会我捞些上来。”
秦道川全程没有接话,却也没反对。
吃完饭,忠漓便寻了网兜带着盛琰在荷塘边四处寻找着,若舒站在窗前,说道:“如今总算不怕水了。”
秦道川抱起婉珍走到她旁边,要婉珍看七叔与哥哥捞鱼。接话道:“这几年咳嗽也极少犯,只是练功的时候,气息依旧跟不上。”
那边盛琰喊道:“祖母,没找到鱼。”
若舒低头一看,对他们招了招手,“在我脚底下。”
忠漓又跑到书房,趴在窗台上,捞了好一阵,捞上来几条巴掌长的小鱼,若舒不甘心地说道:“明明看到好几条大的,哪去了?”
一旁做针线的慧容说道:“无妨,这种鱼熬汤也好吃,晚上我做给你们吃。”
若舒仍不甘心,说道:“可惜没有钓具,不然,就在这里姜太公钓鱼,说不定能有大鱼上钩。”
话音刚落,耳边依稀传来喊杀声,不多时,秦西进来说道:“将军,太子火攻了,新宅那边恐怕会央及。”
秦道川说道:“马匹都安顿了,其他的就由他去吧。”
若舒接道:“我种的树应该有结了果的吧?”
秦道川无奈地看着她,说道:“宁王的人一直守着门口,没人出得去。”
若舒又说道:“早知道,就种些在府里了。”
秦道川没理她,起身与秦西一道出去了。
晚上的鱼汤十分可口,葛莺娘却特意来交待,秦道川不能吃。若舒忍到晚上歇息时,说道:“你就是再好我这一口,也该尝尝新的口味,这世上不但有左院那样的,我这样的,还有温婉大方、知书达理的,岂不与你更相配?”
秦道川却正色道:“你口无遮拦也不应如此唐突,她是许芫桐收的徒弟,况且我从未与她单独相处过,医者不避讳,我敬重她,也感恩于她。”
若舒却说道:“许你疑我,我便说不得么?”
秦道川说道:“你的所做所为,令人不得不多想。”
若舒说道:“我再放肆,也没在旁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秦道川说道:“男女有别,岂能相提并论。”
若舒说道:“你一向如此,自己做了便都是有道理的。罢了,你我现在也算不得夫妻,我也管不了这许多。”说完,朝里睡去。
秦道川今晚听了她两句实话,心中高兴,便轻搂了她,若舒朝里挪了挪,说道:“我今晚可是吃了鱼的,莫沾染了你。”
秦道川轻笑道:“许芫桐让我莫行房事,前次做了,也没见怎样,今日也不会有事。”若舒说道:“不遵医嘱,到时莫要后悔。”
“不后悔,只要与你,何时都不后悔。”秦道川摸着她玲珑的曲线,一寸一寸的查探着,若舒拦住他,说道:“大夫既然说,自有他的道理,你还是听了为好。”
秦道川说道:“我觉得现在心中块垒尽消,你知道这几年我是如何过的么,我就靠着回想与你的每一次,来渡过这难熬的日子,现在你终于失而复得,我为何要忍住。”
若舒只得放弃抵抗,任他胡为,秦道川不愿熄灯,看着眼里的若舒,问道:“你呢,可曾想过我?”
若舒回答得十分干脆,“我才没你这么无聊,每晚喝了安神汤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秦道川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追问道:“别耍滑,老实说,你想没想过?”
若舒说道:“没想。”
秦道川说道:“我不信。”
若舒被他弄得无法,只得说道:“所以要喝安神汤啊。”
秦道川有意不让她好过,接着问道:“如何想的?”
若舒说道:“转念就过了,我又不是你,执念如何深。”
秦道川却说道:“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时,便开始画你,从你嫁与我开始画起,从你十五岁开始画起,一直画到你狠心离开。。。”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画册
第二日,若舒待人皆散去后,要他拿画来看,秦道川拉着她入了另一侧厢房,里面一排排的书架,摆得满满当当。
秦道川说道:“我母亲的藏书,后来外祖父也赠了些,都在这里。”
若舒粗粗扫了一眼,说道:“想必有不少孤本,将军身家挺丰厚嘛。”
秦道川倒是难得的大方承认道:“自然,愿与夫人分享。”
若舒跟着他往里走,尽头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画具,秦道川开了一扇窗,凉风吹来,若舒坐在书桌前,感叹道:“挺幽静的,拿画来看吧。”
秦道川却犹豫了一会,才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小的画册,若舒皱了皱眉,问道:“小品么?我还以为是卷轴呢?”
接过去,打开翻了两页,拿着书就朝秦道川扔了过去,骂道:“秦道川,你这个衣冠禽兽。”秦道川赶紧接住,十分爱惜地将画册平整好,望着她说道:“我昨日就说了,我想你时,便会回想与你的每一次,我画的时候,总问自己,为何留不住你,明明你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时,是十分欢喜的,我也自问从没让你失望过,我想不明白,是哪里让你不满意,让你毫不留恋地离开。”
若舒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想将画册抢回来,秦道川稍稍举高些,她便再也够不着。气极的若舒说道:“秦道川,你最好快些烧了它。”
秦道川低头看着她,说道:“你若愿意跟我一同看,看完之后,我便烧了它。”
若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无耻。”
秦道川接着说道:“你若告诉我为何要诈死,我也可以还给你。”
若舒气焰顿时熄了,转身坐回了书桌后,说道:“随你。”
秦道川站在原地,望着她一脸倔强的模样,皱着眉问道:“为何要诈死?”
若舒不耐烦地回道:“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道川摇着头,十分不解地问道:“第一次,我可理解。这一次,是为什么?”
若舒回道:“不是所有事都会答案的,我当时那么想了,便做了,就这么简单。”
秦道川问道:“想什么?”
若舒吐了口气,沉默了一会,“你不在了,这府里我再没有待下去的理由,可以了吧。”
秦道川沉默得更久,“你忘了还有儿女在,小的还有未年吗?”
若舒说道:“他们也没受什么影响啊?”
秦道川揉了揉眼眶,“是因为忠湛吗?”犹豫良久,还是说出了口。
若舒沉默以对。
秦道川无奈地问道:“至于吗?”
若舒依旧沉默。
秦道川说道:“你归来后,对他视若无物,他也总避着你,发生了何事?”
若舒道:“如你所见,他眼中无我,我眼中无他。”
秦道川摇了摇头,想将这个无解的难题推出脑海,“你问你,我去青州时,你在不在?”
若舒老实答道:“在。”
秦道川望着她,见她冷静异常,有些心伤,艰难地问道:“为何不见我?”
若舒说道:“我已经埋在了津城,如何出来见你。”
秦道川咬了咬牙,又问道:“忠源和娴珂去的时候,你在不在?”
若舒回道:“不在。”
“几个儿女都不知晓么?”秦道川不敢去提忠澜的名字。
若舒看着他越发难看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秦道川似松了口气般,问道:“这些年,你是如何过的?”
若舒语气轻松地说道:“到处逛了一遍。”
秦道川看着她,突然不想计较了,这么多年她一贯如此,又死不肯服软,失而复得中,并没有旁人涉入,还有什么可计较的。
若舒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自来不喜欢解释,如今总算过了关。
但那本画册始终如鲠在喉,故而眼神时不时总落在上面。
秦道川起初将画册卷在手中,后来随手放在了书架上。
若舒失声道:“秦道川,你不怕旁人误拿么?”
秦道川说道:“我不在,旁人进来的机会不多。”说完,走上前,拉起若舒,牵着她走了出去,若舒不死心地回头看去,秦道川放得较高,若自己要拿的话,得找个凳子才够得着。
太子此次攻城,鏖战了三个昼夜,终于偃旗息鼓,秦道川在吃饭时说道:“只损毁了些城墙,并未攻入,听动静,宁王应是有了援军,太子被两面夹击,若无后备的援手,恐难以成事。”
若舒不关心,自然没有接话。
其他人也只默默听着,因为听了秦道川之前的话,宁王的反叛也并未全无道理,国公府的祖训摆在那里:只护国,不参政。
若舒终于说道:“希望忠源不要太死脑筋,尽早脱身。”
忠湛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下,心想,你终于记起还有个儿子身处险境了。
若舒话一出口,便有些懊恼,前次交代时,没有要他们有机会便将忠源带离太子的队伍,杜若远也不知脱困了没有,若他在,不用自己交代也会如此做的。
秦道川也不知到底是如何打算,也不知他与宁王到底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她也明白,就算他知道,有些事他也会跟她说,想到这,自己有些事瞒着他,也不算太过分。
秦西他们在停战后,还是有新宅看了看,回来说道:“新宅太靠近城墙,屋宅都烧得差不多,后山也烧毁了大半。”
秦道川看向若舒,说道:“夫人原本就对新宅不太满意,如今正好可以按夫人的意思重新修葺。”
若舒却走到他跟前,凑过去轻声说道:“你把画册交出来,我便给你画样式图。”
秦道川只轻笑了一声,并未接话。
若舒旁若无人的与他低声耳语,全然不顾其他,秦道川却不能如此,站起身,避开她,走到一边看起了墙上的图。
若舒吃了一个软钉子,抿了抿嘴,坐在了秦道川让出来的椅子上。哪知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唉哟”了一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