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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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这样,这二十余年,我才任你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待你,不够好么?”秦道川针锋相对道。
“若不是如此,你以为我会在这里陪着小心,讨你欢心么?”若舒接道。
“就知道你不是真觉得自己亏欠于我。”秦道川说道。
“一码归一码,是你自己扯到前面去的,又不是只有你有委屈。”若舒说道。
书房外守夜的侍卫,听着里面依稀传来的话语,虽不明晰,却知道两人吵起来了,对视一眼,都庆幸自己的媳妇还算温柔。
“你如今的心思我也能猜到几分,可就算宁王败了,你诈死之事依旧脱不了身。”两个人的话越说越远。
“实在不行,我真死就是了。”若舒一脸的无赖。
秦道川闭了闭眼,说了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若不是为要挟你,世家可能也不会将主意打在我身上,我是池鱼,被殃及的那个。”若舒说道。
“得亏你还知道,自己能要挟到我。”秦道川说道。
“大将军名声在外,哪怕弃我如敝履也不得不装上几分吧。”若舒说道。
“呵,你不正是因为这点有恃无恐么?”秦道川顺口接道。
若舒突然停住了。
秦道川问道:“为何不说了?”
“都被人嫌弃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若舒翻了个身。
秦道川突然笑了起来,却意味不明,“别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这事不算完。”
若舒坐起来,望着他说道:“我人就在这里,切丝还是切块,下手吧。”
“这么着急,看来是有别的打算了?”秦道川平躺在那里,不再遮掩。
若舒哼了一声,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秦道川问道:“去哪?”
“回右院。”秦道川听了,说道:“我说了你可以回去吗?”
若舒看着他,“我是妻不是妾,秦大将军,莫要弄错了。”
秦道川轻轻一拖,就将她拖了回来,若舒也懒得反抗,闭上了眼睛。
秦道川为她盖上被子,自己躺回去,心中感叹,月老怎么就牵了这样一根红绳,为他配了这样一位娘子,都说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夫妻,自己与她前世到底是结了什么样的仇怨,今世才会像戏文里一样,波折不断,永不消停。
屋外的侍卫正好换班,默契地拍了拍双方的肩膀,以这种方式互道着辛苦。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尬聊
因为昨晚的那顿争吵,若舒也懒得再装,秦道川却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样使唤着她。还说自己已十分体贴,早上泡浴时没有吵醒她,针灸时也没劳动她。
若舒心中有事,确实不想与他闹僵,无事时便坐在他的书桌前,摸出刻刀,寻了块他废弃的刻石,一刀一划地刻着。
秦道川也依旧窝在软椅上,养着神,时不时轻咳着,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得不到什么结果,这些年他与若舒相处的方式早已成了定局,只要自己狠不下心,再难改变。半辈子的夫妻了,莫说自己舍不得,就算是寻常的夫妻,也不过争吵几句,再不济冷着对方,又能如何呢?
睁眼见她聚精会神地刻着,突然说道:“既得空,为我刻一方章吧。”
若舒手下没停,“你这一方好料都没有,为何不找忠漓,他如今的章刻得有几分样子了。”说完,觉得屋内有些静,再看秦道川,知道自己又得罪了他,又添了句,“你这盒子里本来就没有好料啊。”
秦道川吐出一句,“用惯了,也没什么不好。”
“太硬,手都刻痛了。”若舒将手伸给他看。
秦道川看了一会,伸手握住,轻轻地摩搓着,而后轻轻拉了一下,示意她过来。
若舒也没客气,窝在他身上,许是觉得脚冷,干脆脱了鞋,秦道川掀开身上的薄裘,将她裹了进来,摸着她冰凉的脚。若舒觉得有些无聊,顺手拿起他放在一旁的书,翻了几页,递给秦道川,“你帮我翻吧,这样举着,手酸得很。”秦道川接过,待她看完一页,就翻过去一页,没一会,半天也没见她有反应,低头一看,若舒睡意朦胧,双眼迷离,轻笑道:“在学堂里,师傅是要打板子的。”若舒没理他,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等到秦西进来添火时,发现两人窝在软椅上相拥而眠,轻手轻脚地进来,又轻手轻脚的出去,对外面的侍卫轻声说道:“将军睡着了,莫要人惊扰。”
秦道川醒来时,不禁失笑,所谓尽墨者黑,莫过于此,自己竟然也会读着书就睡了过去。
怀里的若舒呼吸沉重,显然一时半会还不会醒。
昨晚两人争到半夜,都没睡好,秦道川回想着昨夜若舒的言语,知她八成是真话,但也确实可恨,自己死里逃生,千里归来,她竟然毫无自觉,只顾着自己逍遥。再看怀里若舒酣睡的容颜,就有些憋气,手下意识地摸向她细弱地脖颈,时不时加重着力道,如此不堪一击,稍下重手就会一命呜呼吧?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多见了几根银针便差点晕厥,却又仗着手里的暗卫,不是喊打就是喊杀,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如今更铆足了劲要跟宁王和世家叫板,劝都劝不听。
正想着,听到屋外的动静,一把推醒了若舒,许是刚才的心境所至,没好气地说道:“快起来,有人来了。”
若舒半梦半醒,不耐烦地说道:“谁会到卧房里来。”
秦道川推她坐起,若舒努力睁开眼,试图重新回到秦道川的怀抱,努力了几次发现不行,终于有些清醒,环顾四周,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就往下踩,“穿鞋。”秦道川赶紧说了声。
待慧容领着婉珍进来,就看到婆婆裹着薄裘坐在椅子上,公公则站起身,正准备自己倒茶。忙放下手中的食盒,说道:“公公,我来吧。”
秦道川停了手,看着婉珍,笑着说道:“今日师傅歇息了么?这时候在这里。”
婉珍回道:“昨日是最后一天课,师傅说今年要早些回去过年。”
若舒接道:“腊八还没到,怎么就过年了。”
慧容将茶奉给秦道川,说道:“婆婆,师傅挂心家里的安危,所以媳妇就放他归去了。”
婉珍接道:“祖父,我与母亲包了饺子,我特意去问过葛大夫了,她说您可以吃。”
秦道川说道:“婉珍竟如此能干。”说完看了若舒一眼。
若舒失笑,她可从不觉得自己需在这上面下功夫。
慧容问道:“婆婆可要尝些。”
若舒一转眼,便看到婉珍透亮的大眼睛,接道:“那我就吃婉珍包的吧。”
忠湛进来时,便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觉,母亲也好,慧容也罢,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这种温情。
在秦道川目光的逼视下,若舒和气地坐在那里,与婉珍说说笑笑,秦道川问道:“慧容的饺子不错,你吃过了么?”若舒下意识地望向秦道川,这不像平日的他,忠湛果然有些尴尬,嗫嗫糥糯还没开口,慧容反倒爽利地说道:“世子早间要喝药,倒了胃口,还没吃呢。”
忠湛正打算默认,秦道川又接着说道:“慧容如此贤惠,也是你的福气,我知道你因为腿伤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忘了你如今是有家世之人,孩子们转眼就会长大,莫空渡了。”
此话一出,除了若舒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连慧容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忠湛孝字当头,只得回了声:“是,父亲。”
秦道川却还不打算放过,接着说道:“你与你母亲性子最像,一旦自己伤心,便不顾旁人的死活,却不知这样最最伤人心,今日也没有外人,索性都将话说开了。既有缘成为母子、夫妻,便该珍惜,各自让一步,路宽敞了,心也松快些,你们说是与不是。”说完,看着若舒,若舒知道这是要让她率先表态,开口道:“夫君所言,妾铭记于心,忠湛受伤,我是有欠关怀,都怪那时兵荒马乱,人也失了分寸,如今夫君归府,大家人心安定,自然该和和乐乐,好生过日子。”
秦道川虽不满意,但也未紧逼,转而看向忠湛,忠湛沉默良久,才说道:“父亲母亲教诲,孩儿铭记于心,这些日子确有愧于慧容和一双儿女,如今当着父亲母亲,还望贤妻能原谅我的所为。”
慧容回道:“世子言重了,出嫁从夫,慧容并无委屈。”
忠湛心里叹了口气,又对若舒说道:“母亲,原谅孩儿不孝,让您失望了。”
若舒正纳闷慧容的态度,听他这一说,回道:“母子哪有隔夜仇,只要你们夫妻日后融洽,将军安心,我别无所求。”
第二百九十九章 甜蔗
一场尬聊过后,秦道川适时的打住了,饶过了屋内心思各异的三个人,待忠湛一家三口出去后,说道:“莫再摆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此事原该由你出面,若祖母在,哪里会由着他们夫妻如此冷淡。”
若舒回道:“响鼓不用重锤,你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不会让你难堪,只要他不再挑衅,我可以翻过不提。”
秦道川恨恨说道:“我是说他与慧容,你不该再做些什么么?”
若舒心里有些几分明白,应与前次的瘦马有关,却又不想挑明,只得说道:“是,夫君,我暖暖她的心,希望她能看在我俩的颜面上,原谅一二。”
秦道川见秦西送了午饭来,便没再提。
若舒却望着秦西说道:“自上次便只见你一人,若无要紧的事,你回军屯走走吧,我记得以前你们是一月一轮的。”
秦西说道:“谢夫人体恤,秦北和秦南已经在来的路上,待他们到了,我便回去。”
若舒哦了一声,秦道川脸色终于和缓了些,“这才像是主母该有的样子。”
秦西接道:“一年四季,夫人送往军屯的东西从未断过,孩子们吃刁了嘴,每每念着。”
若舒说道:“那是兰芷的功劳,我可不敢居功。”说得轻松平常,仿佛兰芷仍在一般。
待秦西出去,秦道川放下碗,说道:“兰芷之事,我来办,你莫再插手。”
若舒因为刚吃了几个饺子,哪里还吃得下,听到他如此说,嗯了一声。
“不要敷衍我,我是当真的。”秦道川说道。
“那你下手之前要记得告诉我。”若舒提了要求。
“自然。”秦道川重新端起碗,却发现自己也已经吃饱了,只得放下饭碗,将那碗药膳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正院的慧容又一次显露出了她的大度,亲自送了份饺子去书房。却开口说道:“今日实在难堪,我思来想去,自己并未露过半分,世子也好好想想,莫再生出口舌,大家难堪。”说完准备离开。
“我知道上次所提之事伤了你的心,但那事已经过去,以后再无可能。”忠湛解释道。
慧容却听出了他话中的伤感,回道:“世子多虑了,莫说纳妾,就是世子再娶,慧容也无话说。”
“那你为何还一直远着我。”忠湛问道。
“远不远,都在于世子。”说完离去。
书房内,吃完饭,转悠着消食的若舒,说道:“慧容的性格我喜欢,可惜我学不会,你别看她好说话,其实她内里冷静着呢。”
秦道川问道:“他俩之间必定还有事,你也必定知道,趁早交代,莫惹我生气。”
若舒停住,看着他,打了一阵眉眼官司,觉得此事还是不说为妙。“我只知道自忠湛归家,便一直留宿在书房,若说有异常,便是慧容带来的侍女匆匆嫁人。我是个大度的婆婆,手眼不会往儿子媳妇院里伸。”
秦道川看着她,试图说服自己相信,最后说道:“你最好没事瞒我。”
若舒叹了口气,“你事事不信我,这日子如何过。”
“那就是你该反省的事了。”秦道川闭目说道。
若舒看他终于打住了,接着围着屋子打转,心里想着,慧容应该不会主动打探,多半是忠湛自己说出来的,没想到这个儿子竟是个情种,却不知这样最伤人。若是秦道川跑到自己面前来说,自己拦是没法拦的,只能翻脸。
心中对慧容有的怜悯,想着快过年,就要铺子里送了些衣衫首饰来,说是府里死气沉沉的,这个年干脆过热闹些,大家也穿得喜庆些。
忠澜的年礼最早到,随后是娴雅和忠淇的,阿筠的是特意差人送来的,说是正随陈梓皓在任上,宁王百废待兴,他事多,过年回不了京了。
忠澜的信中混着娴珂的,说忠源一直吵着要去西郡寻太子,她与三兄只得将他困在院子里,每日轮流守着他,免得他为难守卫。
这问题一时无解,形势所逼,他不能现身。但三个儿女在一块,又有忠澜在,若舒并不担心。
至于阿筠,陈梓皓是陈家的宗子,宁王起事,他怕是中流砥柱,亏得当初说得头头是道。
突然心中一跳,自己被宁王盯上,会与他有干系吗?
忠漓却献宝似地端了一盘东西进来,说道:“父亲,母亲,快来尝尝。”
若舒看着眼前切成小块,似糖非糖的东西,问道:“是什么?”
“是甜蔗,比我们这边的甜,父亲吃些,正好润润。”忠漓端到了秦道川面前。
秦道川拿了一块,放入口中,忠漓解释道:“待会将渣吐出来便可。”
“就是用来做糖的甜蔗么?”若舒问道。
“正是,不过比那些甜脆,长兄那里我也送了。”忠漓自己拿了一块放入口中。
“是忠澜送来的么?”秦道川问道。
忠漓倒也坦诚,“是娴珂,说是务必给父亲尝尝。”秦道川接着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说她最近头等大事就是六哥,要不然还能淘更多的东西送来。”忠漓回道。
提起忠源,秦道川想了一会,对忠漓说道:“你回信时,告诉她,坊间传闻太子继位无望,确有其事,要她多开导开导她六哥。”
忠漓走后,秦道川问道:“你为何不问我,太子为何继位无望。”
若舒吐出口中的残渣,说道:“我又不是他的簇拥,关心这做什么。”
秦道川说道:“听说他被身边的人伤了根本,再难有子嗣。”说完,见若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