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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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川说道:“我看必有内应。”
“你是说,内应完成任务后,也死了?”若舒好奇地问道。
忠漓看着若舒,心中越发狐疑,难道自己猜错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论道
三日之期到后,秦道川果然召齐了众人,居然先问的盛琰,盛琰倒是坦然,开口说道:“依孙儿看,此事应分三段来看。第一段,这个用毒的高手派了人手潜入陈府,以便了解清楚陈府内的情况,好伺机下手。第二段,在陈府老太太寿宴当日,分别下毒,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男女老幼,防范之心有所不同,若用同一种毒,恐很难在同一时段毒发。第三段,便是如何全身而退,又或者死士赴死,这点孙儿还没想明白。”
秦道川听了,转头问强拉来的若舒道:“如何?”
这样一问,若舒回避不了,“以他的年纪,已属不错了。”打算敷衍而过。
“最后的全身而退呢?夫人可有良策?”秦道川接着问道。
若舒十分无奈,若不是他一片坦然,自己差点都认为他是意有所指了。想了想,依旧敷衍道:“可能是从容赴死了吧。”
秦道川见她不肯用心,挑了挑眉,转而问娴珂道:“你说说看。”
娴珂说道:“我也觉得事先肯定派了人,说不定早就派了人,将陈府的一切了解得清清楚楚,只待太子一声令下,便可动手。至于用毒,我去药店打听过,这类的药要凑齐可不容易,太子如今又处于弱势,不敢明日张胆地寻药,只得四处凑凑,又为了不显露出来,故意让这些人同一时刻身亡,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显得他高明。如果五姐夫是两个时辰后才发现,这么长时间足够他们撤离,具体如何,因为没亲眼去看,一时也说不好。”
秦道川满意地说道:“娴珂不错,还懂得去问。忠漓,你呢?又是如何看的?”
忠漓说道:“我比大家知道得多些,干脆就说得详细些。陈府所在的陈家镇风水极好,后有靠山,前有湖泊,整个陈府大院占了半个镇子,不近居住的也都大多姓陈,不是在陈府当差,就是家中有人在陈府的生意里当伙计,总之,可以算是整个镇子都依附于陈府而活。像这样的情况,陡然进入一个生人,很难不引起注意。所以我想不明白太子的人是如何进去的。而且此事,一人很难做成,要是我出手的话,至少三人入府,还要有二人在外接应,才能全身而退。若要说府内的人成了太子的死士,从容赴死,那太子岂不是很早就打算在陈府老太太的寿宴上动手,前后说不通。
动手的时候反而是最容易的,只要时间计算妥当,分别下毒,在众人一齐为老太太祝寿时,喝茶的,喝酒的,都会中毒,但是同一时刻毒发,确实要些功夫,可能真有下毒的高手在。我实在外行,只敢想,却不知如何做。
最后的撤退,若是没有死士赴死,全部撤退的话,只有两条,一是依旧藏身镇中,过后再悄悄撤走;二是往后山撤,因为那里,是最容易不被发现的。”
说得确实详细,也帮忙众人了解了陈府的情况。就连秦道川也思索了一番,才说道:“不错,如果有下毒高手助你,你也可成事了。”
忠漓谦虚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其实我闭上眼睛走过无数次过程,都觉得自己很难不被发现,若说藏身镇中,那他们是如何躲过官府盘查的,只要他或者他们几个的行踪有一点可疑,都会被盘问,五姐夫又岂会放过一点蛛丝马迹?若说走后山,大白天,总会有人看见,再说,官府不会不去查找脚印,但凡有一点点可疑,都不会有现在这样的风声传出来。”
秦道川见若舒像无事人一般呆坐在那里,问道:“夫人,可能为忠漓解惑?”
若舒叹了口气,“自从捆上护腰,我都不能好好思考了。这有什么可解惑的,死士呗,从容赴死,不就想得通了。”
秦道川也没表现出失望,接着问忠湛道:“他们几个说了这许多,你有何想法?”
忠湛见终于轮到自己,舒了口气,“我觉得那些人现在多半还在镇中,只是不知用何种方法藏匿而已,以不变就万变,便是最好的对策。太子能策反陈氏族中之人,起码准备了几年之久,五妹夫要想将人查出来,恐怕还得费些力气。”
待他说完,秦道川居然看着慧容,问道:“慧容可有想说的?”
慧容还未开口,忠湛已经替她说道:“父亲,她哪里晓得这些。”
话音一落,除了他自己认为自己没说错,其余的人眼光都有些变化。其中便包括慧容自己,淡淡一笑,突然开口道:“公公,我倒是有些想法。”
秦道川赶紧示意她尽管开口,慧容用余光扫了眼忠湛,后者自然是难看的脸色,定了定神,说道:“这些人用的什么手法,我方才听了大家的说法,都有些道理。我最感兴趣的倒是陈家到底做了什么,让太子恨之入骨,欲将其连根拔起。看来,人生在世,无论何事,都不要做绝了,若遇上个不肯轻易干休的,岂不遗祸家人?”
这倒是个新鲜的论断,就连若舒也打起了精神,还是秦道川接了她的话,“慧容说得有道理,就如我们秦家祖训其中一条:弦紧弓易断,退步天地宽。宁王先用阴招,断了太子的前路;太子便斩其臂膀,令他与世家生出嫌隙。这一切都只是前半段,后面恐怕还有,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若舒见他似转了风向,问道:“怎样都好,大家都等着听将军的高见呢?”
秦道川轻笑道:“我也一直在等夫人的高见。”
若舒说道:“又没去过现场,光凭一些流言蜚语,胡乱揣测,哪里说得准?若要说得天花乱坠一些,世家内斗极有可能,这样一闹,有些终生没有机会的出头的,现在可不就有了机会么?要我说,此次下手的,不止一伙,大家志同道合,凑在一起,各用各的毒,才显出五花八门来,让人摸不清头脑,单看日后,谁得利最多,便可猜出个大概。”
秦道川说道:“夫人此言,也有些道理。”
“那将军的道理呢?”若舒追问道。
秦道川却笑着说道:“我倒有些赞同夫人的意思,此事未必就是太子所为。只是他们没料到陈梓皓会晚归,世家留了个最出色的后起之秀。”
第三百二十二章 激辩
“那五妹夫岂不是有危险。”忠湛紧张得说道。
此言一出,又将话题引入了另一个方向。
秦道川没急着开口,忠漓倒是没忍住,“五姐夫定然明白,自会小心的吧?”
“父亲,我们能去相助莫?一想到他如今合府都,只剩他一人,就为他揪心。”忠湛紧接着问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秦道川,秦道川似随口说道:“依你之见,该以何种名义救?如何救才算稳妥?”
忠湛胸有成竹地说道:“若父亲答应,便由我出面,陈家与国公府是姻亲,陈家出此大事,国公府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如此既帮助了五妹夫和五妹,还与宁王结了善缘,日后,于国公府也有好处。”
话音一落,就听到若舒“嗤”的一声,居然冷笑出声,“看来我还是走得好,免得自己尴尬。”说完,撑着扶手准备起身。
“母亲,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五妹当初忤逆于您,执意出嫁,但木以成舟,况且她与五妹夫情真意切,五妹夫也待她极好,为人父母难道不该都盼着儿女婚姻美满么?”忠湛出声道。
“那只是你的论调,在我这可没这个道理。你的所为也不归我管,我也懒得听。你父亲若是走在我前面,我是定要他给份休书的,我可不想被人连累,落不得个好死。”若舒说完时,已然起身。
秦道川一把拉住她,“夫人留步,既说到此,便理个明白。大家也无须回避,免得日后不清不楚,徒生误会。”
若舒的话一出,忠湛早已涨红了脸,忠漓也准备起身招呼娴珂退去,就连慧容,都已经牵起了婉珍的手,视线也落到了盛琰身上。
但秦道川的话一出,大家又默默坐了回去,只是表情都很复杂。若舒与忠湛不睦,大家早有感觉,但像今日这般,在众人面前冷言相对,倒是首次。
若舒见秦道川拉住自己,十分不耐,“你拉我做什么,我说错了吗?”
秦道川不肯松手,“就凭你是他母亲,这话你就不该这样说。”
若舒哼了一声,懒得再说,扯了两下,扯不掉,重又落了座。
秦道川见她消停了,开口说道:“就趁今日,将话说开了。忠湛你先说,为何会对你母亲如此大的成见?”
忠湛抿了抿唇,“我对母亲没有成见,只是觉得她在五妹的事上不依不饶,实在说不过去。”
秦道川紧了紧手,拦住了若舒的话,“你母亲与娴筠的事,旁人不该插手,你说对你母亲没有成见,为何自你母亲归府,你从未去右院请过安?”
忠湛脸上一热,将脸偏向一边,“我想母亲也不愿见我,故而不去自讨没趣。”
秦道川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开口说道:“既然你不愿说,就由我来说。这事起因在我,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做得不好,令你们兄弟阋墙,祖母一味的护着你,你母亲心生不满,将气撒在了你身上。你觉得你母亲厚此薄彼,更加觉得委屈。忠漓离府,如今想来,若我当时能多关爱几分,也不会是如今的局面。”
秦道川干脆利落地将前程往事就这样掀开在忠湛的妻子儿女面前,这段最令他难堪的往事,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忠湛脑子一热,“父亲,孩儿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他走时,我不知情;他入赘,我也是事后才得知;他被逐出族中,也与我无干。”
“你忘了书院那晚了莫?”若舒突然开口道。
忠湛想都没想,回道:“我与他在书院争执过数次,不知母亲所指的是哪次?”
“哼,我知道你在肖想什么,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两样都不可能。你事事压我一头,无非就是想告诉大家,你比我更适合罢了,可长幼有序,这是规矩,也是法度。以你的出身,日后做个悠闲散人也罢,做我的副将也罢,都无需如此勤奋吧?”若舒语速极快,却吐字清晰,在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自然都明白此话何意,就连秦道川都变了脸色。
“这话是我说的,母亲倒是记得清楚。可我说错了吗?在府里有母亲偏心于他,在书院有郑夫子偏心于他,他却仍不满足。”忠湛承认道。
若舒像看笑话般地看着他。
忠漓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向父母拱手道:“父亲,母亲,长兄,此事不是我与娴珂该听的,长嫂、盛琰和婉珍也不该听,求父亲先让我们退下吧。”
“我问你,若你长兄日后要你交出会馆,而你母亲不允,你当如何?”秦道川问道。
忠漓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
忠湛却说道:“父亲也太小瞧人了,我岂会去做这事。”
“若你日后要接国公府,必定要养起军屯,要养军屯就绕不开会馆,更绕不开你母亲,你当如何?”秦道川接着问道。
忠湛自然是僵在那里,慧容偷偷打量着若舒,后者却是望着公公的,眼光锐利,似不赞同。
秦道川接着将国公府的前尘往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慧容也当家多年,忠湛你却犹在梦中,你如此行事,让我何时才能放心将军屯交于你?你们也不要觉得事不关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都该明白才是。”
忠漓突然跪在若舒面前,求道:“母亲,孩儿求你,原谅长兄,让我们兄弟合力,将军屯延续下去。”
紧跟着,娴珂也跪在了忠漓的身旁,若舒见慧容也起了身,“会馆我已给了你,日后也不会再与你分毫,你败了也好,大方也罢。其他的兄弟姐妹愿意接济,是你的福气,若没有,你是你自作自受。”
“母亲,我不愿伤你的心,更不愿伤了府中任何一人。接手会馆以来,辛苦异常,才始觉母亲的不易。我自小锦衣玉食,呼仆喝婢,事事都优于常人,却从未想过这一切从何而来,现在想来,是我们不孝,所以母亲才会寒心,才会想要弃我们而去。但是,母亲,我们已经长大了,已能为母亲担待,母亲也不要将我们当成外人,事事都独撑,我们不去经历,又怎会明白是是非非,又怎么明白事情的因果呢?”
娴珂也接着说道:“母亲,您受委屈了。”
“少来这套。”若舒说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隐伤
慧容也领着一双儿女下跪,“求婆婆原谅我们这些不知感恩的晚辈。”
若舒再也坐不住了,“秦道川,你兵法都用到我身上来了。”秦道川淡然地看着瞪大眼睛望着自己的若舒,“这不是兵法,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我百年之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早晚都是他们的,以前我依着你,现在想来极为不妥,他们不晓得其中的利害,又怎会设身处地为你我着想,与其弄得我担忧不已,你动辄就说要散,不如将话说开了,日后就算传到盛琰那一代,他也好明白,这一切从何而来。最终明白,何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才会谨言慎行,不妄动更不妄言。”
若舒说道:“真是好笑,我想送与忠澜,他远逃昆城;你要我送与忠漓,他却只想拱手相让。我告诉你,秦道川,我就算散尽家财,也不会将这些交到无能之辈手上。”
“母亲,无须担心,孩儿从未想过要沾手青州,军屯如今早已自足,就算孩儿再无能,也能延续下去。”忠湛突然开口道。
“若我说,军屯的自足离不开青州,你可还有自信如此坦然应对?”秦道川接道。
“自然会有办法。”忠湛接着说道。
秦道川望着一条道走到黑的忠湛,开口道:“我与你母亲都经营多年,不如你现在就说说,你会如何经营?”
忠湛依旧是那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若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军屯就不能到你手上。你心心念念的国公府没人会跟你抢,大将军府不是世袭,我死后,就没了。今日就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