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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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琰赶紧夹了一个送到她碗里,“小心烫。”
“母亲,你老吃那个,不腻吗?”娴珂看若舒依旧与大家不一样的吃食,问道。
若舒咽下口中的吃食,“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明白了。”
“三嫂也这样,天天都要量腰身,但凡粗了些,就会减了饭量,还要骑着她的胭脂马,跑上几圈,总是羡慕我,说我吃不胖。”娴珂顺口接到。
“那倒是个妙人,听说她又有了身孕?”若舒问道。
“嗯,三兄说大概在中秋前后。”娴珂也自然地接道。
忠漓却发现了忠湛难看的脸色,“我离京时,新宅还未整修好,八妹妹回来了,岂不是无趣得很。”努力地岔开着话题。
盛琰接道:“我昨跟着南叔去看了,除了练功房和看台未修好,其余的都已建好,连后山都种上了树。”
“新宅怎么啦?”娴珂问道。
“无名之火。”秦道川说道。
“我在那里有好多宝贝呢!”娴珂着急地说道。
“那就可惜了,我上次去看的时候,可是一点不剩,烧了个干净。”若舒有意说道。
“啊,怎么不早说,现在天也晚了。”娴珂放下碗说道。
秦道川安慰道:“只要没被烧的,你南叔他们都收起来了,明日去找找,说不定都在呢。”
娴珂却再无胃口,忠漓忙说道:“莫急,到时候我送新的给你。”
第三百二十章 正骨
娴珂却一脸愁容地说道:“我只记得放了许多东西在那边,却记不清了,怎么办?”
若舒率先笑了起来,秦道川忍住笑,安慰道:“钱财是身外之物,我现在最欣慰的是当时无人无马在那边。”
“父亲是提前知道么?”娴珂问道。
“不知道。”秦道川赶紧说道,见若舒越笑越开心,伸手在桌下按了按她的腿,却被慧容瞧个正着,赶紧收回眼光,却失落得很。
“明日父亲陪你去找找。”秦道川接着哄道。
“明日你也去,与其每日饭都不肯吃,不如去骑骑马,全当锻炼。”说完又转而对若舒说道。
若舒躲了几下都没躲过秦道川那只放在她腿上的手,正十分烦燥,听了,说道:“不过是想拉我去巡视,好继续帮你画图,说得这么好听做什么?”
“夫人有这本事,不学以致用,岂不可惜?”秦道川许是受了自己行为的影响,言语也变得与寻常不同,若舒一再用眼神示意,都未能让他收手。只得说道:“今日娴珂归府,将军话都比往日多些。”
“夫人说得没错。”秦道川大方承认道。
若舒有意对忠漓说道:“莫在意,你归府,我是极欢喜的。”
秦道川笑道:“夫人莫要有意挑拨,我是从不厚此薄彼的,几个儿女在我眼里都一样重要。”
若舒听着他明显意有所指的话,刚要开口,不经意扫过婉珍盯着她的大眼睛,改了口,“婉珍的眼睛倒是与忠源小时候一样,犯了错都让人不忍责骂。”
秦道川哭笑不得,“夫人倒是明白得很。”
若舒意识到了,“眼睛是与心相连的,不然怎会有贼眉鼠眼之说,长这种眼睛的,心都是善的。”秦道川见她居然这样为自己辩解,却不能当着婉珍的面说,只能说道:“夫人说得极是,婉珍以后定和你这个祖母一样,温柔和善,宽以待人。”
这顿饭因为秦道川的有意逗留,吃得时间特别长,直到掌了灯,秦道川才松口说道:“记得三日后之约,合府无论老幼,都可以参与。”
说完望着若舒说道:“夫人切莫躲懒,也想些说法,让孩子们长长见识。”
听了之后,反应最大的居然是忠漓,好在娴珂及时地帮他解了围,“七哥哥,呛到了?我帮你拍拍。”
若舒倒坦然多了,“我才懒得去想,开门做生意以和气生财,这里做不成去别处即可,用不着如此。”
听了她这话,忠漓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再看向若舒时,竟有些愧疚。
第二日,秦道川果然拉着若舒,带着娴珂去了新宅,娴珂的东西都放在厨房旁边的厢房内,哪里会剩,伤心过后,就被新建的马厩吸引了,最后又看到建到一半的练功房上面居然是个擂台,高兴不已,对秦道川喊道:“父亲,到时候我与七哥哥在这上面比试一番,你来做判官。”
眼光正随着马上的若舒满场游走的秦道川听了,笑道:“好主意。”
没骑两圈,若舒便下了马,秦道川走过去,问道:“怎么不骑了?”
若舒摇摇头,没做声。
晚间躺在床上,就听到她报怨道:“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扭了腰,怎么这么疼?”
秦道川下意识地往她后腰摸去,“哪疼?”
若舒闷闷说道:“后腰。”
秦道川要她趴在床上,顺着龙骨一路摸下去,突然听到若舒叫了声,“轻点,疼。”
秦道川摸索了一阵,“就说每次见你骑马都怪怪的,你腰不挺直,又老是偏向右边,时间久了不疼才怪。”
若舒嘴硬道:“那以前怎么没这样?”
“是么?我才不信。”秦道川轻轻为她按着。
若舒终于没再嘴硬,却说道:“看来我是老了,很快就要卧床不起了。”
秦道川失声笑道:“哪有那么严重,我知道一种正骨的法子,为你试试?”
“不要。”若舒下意识说道。
“不疼。”秦道川哄道。
“你惯会骗人,我才不信。”若舒依旧拒绝道。
秦道川轻笑出声,“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骗过你?”
“太多,一时哪里说得清。”秦道川见她一嘴的赖皮话,没再问她,直接帮她正起骨来,若舒被他压住动弹不得,急道:“秦道川,你放开我。”
秦道川依旧轻笑道:“再高声些,院外经过的人都听得到了。”
若舒无法,只听见自己浑身的骨头咯吱作响,吓得连声都忘了出,秦道川轻声说道:“放松些。”
“我若是骨头断了,全都怪你。”若舒报怨道。
秦道川却没接话,手却一路按下去,最后落到她腰间,才说道:“到时候我天天背着你。”
“谁要你背。”话未落音,只听见很大的咯吱声,然后是秦道川的声音:“我为你上个夹板吧,你坚持三个月,便会好上许多。”
若舒却动都不敢动,“秦道川,我腰是不是断了?”
秦道川将她翻过来,再将她摆正,正色道:“别动。”
若舒不知真伪,只敢直视帐顶,叫了两声,没人应她,等了一会,才听到他的脚步声,“秦道川?”
“心慌了?”秦道川说道,将护腰为若舒围上,“夹板一时寻不着,护腰倒是现成的,先围上一个月,看会不会好点。”
“还是去寻个正经大夫看看吧?”若舒说道。
“正骨的大夫倒是到处有,他敢上手吗?”秦道川躺在她身旁,松了口气。
若舒心想也是,问道:“我要这样睡一个月吗?”
秦道川笑道:“又想趴我身上睡?”
若舒居然轻轻嗯了一声,秦道川一个转身,将娇小的她围在身下,“这段时间不可能。”
正骨的效果此时显现了出来,若舒说道:“看来你确有两下子,我现在觉得一身松快多了。”
“明白就好,以后老老实实的,别瞎折腾。”秦道川十分享受如今的姿势,若舒一身软软的,就如抱了个枕头,十分舒服。
“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若舒问道。
“在北地跟军医学的,像我们这些常年在马上的,难免会腰酸背痛,大家都会一点。”秦道川睡意浓浓道。
若舒还想问,却没了回应,依旧清醒的若舒在得知杜若远死讯之后,第一次有了忐忑,秦道川若是知晓世家之事是她所为,还会如此和言悦色地与她说话么?
第三百一十八章 判案
忠湛没有再推辞,松了绑腿,却只将裤腿往上捋了一小节,娴珂也不介意,蹲下去,拿着药轻轻抹上去,一边问着:“长兄,开始会有些凉凉的,再之后会麻麻的,稍微还会有些辣,再之后热热的。”
“娴珂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忠湛看她下手极轻,十分认真仔细,心中又是一暖,于是问道。
“我自己试过啊。”娴珂站起身,收了盒子。
忠湛愣在那里,慧容却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受了伤?”
“嗯,就是不小心啦。”娴珂自然地接道。
此时,秦刚正好进来,娴珂拉着他,仔细将送来的药又细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刚给长兄用的药,很难得的,千万放到阴凉的地方保存好了。”就完,问慧容道:“长嫂,府里如今有冰块吗?”
慧容答道:“今年没有,不过,府里有口井,里面凉得很。”
娴珂奇怪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往年从没有这种事。”
慧容接道:“冬天的时候,城门关了几个月,哪有机会去取冰。”
娴珂只“哦”了一声,没再关心,却追着忠湛问道:“长兄,如何,是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忠湛点了点头。
娴珂极为满意,对秦刚说道:“那就辛苦你为长兄用药吧。”
又对忠湛说道:“长兄,今日七哥哥和我归府,父亲高兴,说大家聚一聚,长兄若是腿疼得厉害,我待会送好吃的过来。”
忠湛说道:“你刚刚回来,赶紧去休息吧。”
娴珂摇摇头,“长兄,你不知道,我在昆城的时候,就是这样陪六哥哥的,他比你脾气坏多了,都不兴理人的。”
话一出口,觉得屋内气氛有些怪异,知趣地说道:“长兄,那我先去找婉珍玩啦。”
慧容待她的身影远去,开口说道:“世子,妾就先去准备晚宴了。”说完,轻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宴席快开之时,秦道川就看到秦刚推着忠湛穿过了正堂前的照壁,于是对娴珂说道:“你长兄来了。”
正与盛琰和婉珍拿着一堆玩意折腾得不亦乐乎的娴珂听了,听也没抬,“长兄,快来,婉珍不会玩,你教教她。”
忠湛稍稍避开了秦道川和若舒的眼神,说了声,“父亲,母亲”便往娴珂那边凑去。
忠漓放下手中的茶,喊了声“长兄。”
忠湛转而望向他,回了句“七弟。”
若舒明显感到忠湛的不自然,本以为是因为自己,后来发现应该不是,想到慧容也不在这,唯有秦道川有可能,好奇地转向他,挑了挑眉,秦道川却低头喝着茶,也似在回避着什么。
正打量着,就对上了忠漓那如出一辙的眼神,回了他一个疑问之后,问道:“这趟出去,可有收获?”
忠漓回道:“比起京城,倒是好上许多。尤其是——”不知为何突然住了口。
若舒也朝着他挑了挑眉,忠漓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午餐过后的茶歇时间,有些红火,都在讨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若舒自然地接道:“也难怪,这么精彩,兄弟俩都是狠角色,再各自带上些帮手,唱大戏一样,千载难逢。”
忠湛坐在那里,听音入耳,知道他们所说的是宁王和太子,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避在书房,秦刚也同他说过,太子趁着陈府老太太寿宴,大开杀戒,参与寿宴之人,无论老少男女,无一幸免,就连府中的鸡鸭,宾客骑来的马匹都没给活路。
想到这,不由得看了眼母亲,当时若不是母亲绑了五妹,致使陈梓皓晚了两日,此时恐怕国公府会是另外一番景像。
忠漓也在此时问道:“不知五姐现在如何了?”
一时没人接话,娴珂倒是听见了,问道:“五姐怎么了?”
这下轮到忠漓后悔了,呆了一会,发现没人出面为他解围,只得说道:“陈府老太太死了,她忙着呢。”
“哦。”还好娴珂非常好打发。
若舒的心思早已飞远,她当初极不理智的言语,暗卫居然不打折扣地完成了,而且收尾十分的完美,当初安插入三家的暗线都是厨房里做粗活的伙计,每日的活计主要是挑水劈柴,还负责处理各房的香桶,日常见他们的人都死了,没死的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印象,所以只要人头数对得上,恐怕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如今中州又已天暖,不消三日,尸首一坏,埋都埋不赢,谁会想到去检查一个做粗活的伙计身上有没有异样。
如今的若舒十分清醒,冷静异常,因为这一步走完,接下来的才是重中之重。因为再凶猛的野兽,逢此大丧,也会乱了方寸,只要暗卫们继续散布消息,那最该尝命的,才会舍得离开他的龙椅,走出皇宫,去向杜若远赔罪。
这些年听书得来的经验,全都被她用在了坊间的流言上,她编得如此精彩,谁不想多听两耳,街面上的茶馆岂不会热闹非凡。
想到这,问忠漓道:“无趣得很,说些段子来解解闷吧。”
忠漓差点被口中的茶呛到,“母亲,我如何会说段子?”
若舒却极不满意地说道:“坊间的流言呗,莫说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忠漓求饶地看着她,“母亲,明日无事时我说与你听。”
“莫看他们几个现在小,就以为他们听不得,身在这样的府里,早些明白,是好事。”若舒扫了桌前娴珂他们一眼。
秦道川也接了话,“既然知道就说说吧,被困在京中多时,我的消息也不灵通了。”
父亲也发了话,忠漓虽不想谈,却也只得问道:“是先说世家那事,还是西郡的事?”
秦道川说道:“世家吧,我只知道所有人几乎死在同一时刻,用的药也不尽相同,却十分奇怪,太子是如何做到的?”
话一出口,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忠漓说道:“这件事之所以传来神乎其神,就在于此。若说是有内应,后来官府清点人数,没少一个;若说是外人做案,官府一路查访,去往陈府必经之路上并无生人的行踪。”
秦道川说道:“我看必有内应。”
“你是说,内应完成任务后,也死了?”若舒好奇地问道。
忠漓看着若舒,心中越发狐疑,难道自己猜错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