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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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可以理解贺诗卿,为爱痴狂,也不算错。若不是因为她这个变数,或许秦道川也能与贺诗卿情深意长呢?
她承认后来秦道川对自己极好,她也坦然受了。可内心深处,自己总觉得缺了一块,正是这缺失的一块,让她对秦道川始终若即若离。
就算现在,看起来双方感情甚好,可站在若舒角度,一切更像是听从老天的安排。
外祖母担心她的后代再沦为商贾,为她寻了秦府这个高门。
兰姨为了她不背着和离的名声,让她与秦道川成了真。
然后,老天让她一连生了八个孩子,令她除了处理青州的事务,再难作他想。
再之后,便是儿女的琐事,令她应接不暇,心烦意乱。
所以,她会诈死逃离。
所以,她会在得知杜若远的心思后,失态至极。
所以,她没有如秦道川所想,满世界的寻他。
就算如今,只要远离了他,自己便会想起以往那些不快,名不副实的正妻,贺诗卿得势时的打压,就算后来她获了封,贺诗卿依旧与她比肩。若不是她一向在秦道川面前的强势,令他不得不远着贺诗卿,还不知会是怎样一副景像呢。
所以忠源和忠漓的婚事,虽然她口中逼得急,但心里却并非如此想,人生苦短,寻一个自己中意的,快快活活过一世不好么?干嘛要为了子嗣,勉强自己。
就连娴珂,她也不愿强逼她,除非她想嫁之人流水无情,否则,她断然不会干预。
那两个小的,等他们及笄,自己早已经垂垂老矣,到时再说吧。
“母亲,孩儿陪您用饭吧。”忠漓的声音似从远处传来。
若舒转头,却看到他近在咫尺。
“好。”若舒轻声答道。
忠漓特意准备了几道北郡的特色美食,看着准备端起自己吃食的若舒,说道:“母亲,天色还早,吃过饭后,我陪你到附近走走,不怕不克化。这是北郡人最喜欢的肉骨头,上面肉不多,却鲜美异常,母亲尝尝。”
若舒看着大大的猪骨头,挑了挑眉。
忠漓轻笑着拿起一块,当着若舒的面就啃了一口,动作粗鲁,似十分不顾形象,却因为人长得秀气好看,反倒添了几分豪爽。
若舒摇了摇头,“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忠源也没再强迫她,吃完自己的,又拿了一块,细心地将肉剔下来,送到若舒面前。
如此盛情,岂能不受。若舒自然尝了一块,“不错。”
见得到了母亲的首肯,忠漓洗净双手,又送了蘸碟过来,“母亲,这是我亲自调的,你沾上再试试。”
若舒看了看眼前的蘸碟,红油赤酱,显得十分鲜辣,倒是挺适合她的口味。
尝过之后,果然又是另一种风味。
“你每日这样吃,怎么也没见长肉?”若舒好奇地问道。
忠漓说道:“孩儿也不晓得。”
若舒又问道:“现在还咳嗽吗?”
忠漓说道:“许久没犯了。”
若舒说道:“还吹笛吗?”
忠漓说道:“得空时,也吹上一曲。”
若舒说道:“今晚,就着雨声,为我吹上一曲,如何?”
忠漓说道:“母亲所命,孩儿自然尊从。”
若舒说道:“这种机会已然不多,待你成了亲,哪里还有机会为我吹笛。”
忠漓告饶道:“母亲,稍后再提,不成么?”
若舒笑着说道:“你当日信誓旦旦之言,我可记在心上的。这次来,看到你的书房内一点闺阁之气都没有,莫非你藏在别处?”
忠漓失笑道:“孩儿在母亲眼里,何时成了孟浪之徒?”
若舒说道:“我此次来,所为何事,恐怕你已猜到。你好好想想,自己想要哪样的妻子,我也好照着你的喜好来寻。”
忠漓说道:“我不急,母亲先为六兄打算好了,再轮到我也不迟。”
若舒说道:“他是他,你是你,又不是抢同一个女人,论什么先后。”
忠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幸亏屋内没有外人。可是,母亲也太敢说了。
若舒却冷冷看着他,“还是你三兄最强,全不要我操半点心,便娶了自己喜欢的女子。”
忠漓却接道:“是三嫂主动寻的他。”
若舒听了,马上问道:“说来听听。”
忠漓却改口道:“是六兄说与我听的,说得也不全,母亲不如去问六兄,他在昆城待过,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三百八十八章 母子
“到时我自然会去问他,你说你知道的便是。”若舒轻轻扫了他一眼,表情显示出不满。
忠漓只得说道:“说是三兄到昆城不久,就被三嫂盯上了,后来成亲时,三嫂已有了身孕。”说完这些便不肯再说。
若舒心想,忠澜成亲时,白大小姐已有身孕之事,她早就猜到了,事后再算算孩子出生的日子,哪里还用得着忠漓现在说。
“所谓‘盯上’是何意?”若舒问道。
忠漓脸没由来地一红,解释道:“这是六兄的原话,我不过转述。我猜大概是说三嫂先看上的他吧。”
若舒接着说道:“你长得与忠澜最为相似,这几年就没人‘盯上’过你?”
忠漓脸更红了,“没有,我一向带了藩篱,又没有八妹高调,不会惹出那种事。”
这时,有人送了信来,若舒打开一看,说道:“朝廷派来剿匪的是三皇子。”
忠漓听了,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若舒将信收起,为他解惑,“一踩一捧,帝王权术罢了。”
忠漓感叹道:“怪不得天家薄情,这样对自己的儿女,如何不令人寒心。”
若舒说道:“我曾经见过贤妃,若他肖母,则忠源无忧矣。”
忠漓问道:“他会如何?”
若舒说道:“他花费颇多时间先除了机关,再到达人去楼空的山寨,拿着搜罗到的东西回转京城。”
忠漓问道:“母亲是说他会如实上报太子未死之事?”
若舒说道:“太子未死,他就仍有机会。”
忠漓说道:“怪不得皇上要派他来,若是簇拥新太子的人马,必然不会希望旧太子仍在世上。”
若舒说道:“原本因为你六兄插手,想就此作罢的,但后来秦南执意要放,我便依了他,应该是你父亲的主意,太子之事扑朔迷离,他会轻松些。”
忠漓说道:“父亲若是知道六兄所为,不知会如何想。”
若舒说道:“他的神通在府里一向不管用。”
忠漓差点失笑,但回想一番,可不是么,这么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哪件父亲扬眉吐气过。看着一脸自得的母亲,忠漓觉得自己又长了见识。看来妻子是万万不可得罪的,不然这仇她不但会记一辈子,连带着儿女也会有样学样,弄出各种花样来折磨你,你还不能翻脸,只能默默地填坑。
若舒心中想道:这旧太子的家眷也确实是个麻烦,若是好人做到底,送她们东渡去与太子团圆,那自己不是彻底露白了么?若是留在北郡,早晚会出纰漏。西夏?吐蕃?都不好,先不说她们无法过活,西夏有杜芫桐和杜莺娘在,吐蕃是贵妃的娘家,风险都太大。
最后说道:“现在只希望忠源的仁义不要太过,免得引火烧身。”
忠漓说道:“旧太子的子嗣是男是女?”
若舒愣了一下,“这倒是没人提,我也没问。”大概觉得旧太子再无翻身之望,所以都没在意吧。
忠漓说道:“希望是个女儿,平平安安将她养大,再为她寻个好人家,也就算全了这份忠义了。”
若舒好事地问道:“那若是儿子呢?”
忠漓说道:“若是儿子,一旦他长大,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必然不会死心,到时候于人于己都是祸端。”
若舒沉默了,自己当时只想着让太子尽快“寿终正寝”,结束这件未了之事。后来秦道川和忠源一打岔,就乱了计划,再之后朝廷大军的紧迫,手忙脚乱之下,居然连这种大事都忘了问。
西郡兵败至今已经三年,太子又确实是失了能,那算起来,这个孩子至少已经三岁往上。
想来想去,决定不再等娴珂,而是去与忠源碰面,哪怕比他早些到,也能看看他在北郡的情形到底如何,再来也好看清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忠漓也没强留,只说若娴珂来了,就要她去寻母亲。
北郡地广人稀,大部分的地方都荒无人烟,若舒看过几个庄子,不得不感叹忠源的眼光确实独到,这里一马平川,眼之所及竟看不到头,又都是黑土,一摸便知道不是贫瘠之地,只要稍加灌溉,就能种粮。
他留下来看守庄子的,都是清一色的壮汉,若舒忍不住问道:“这里不太平么?”
庄主回道:“夫人,去年秋收时,常有宵小前来盗粮,所以,六公子增添了人手,稍后还会将他们的家眷迁来,这附近的地也已经盘了下来,正愁没有人手呢。”
若舒随口问道:“你也姓秦么?”
庄主回道:“回禀夫人,我等都随六公子,姓卢。”
若舒愣在那里,忠源不能以真姓名示人,她自然知道,可是他为何也要化名为卢姓?
忠源比若舒晚了两天赶到,可能是路上累得很了,见过若舒之后,便说道:“母亲,我先去歇歇,稍后再来同母亲说话。”
若舒见他黑眼圈浓浓的,说道:“去吧。”
见他神情毫无异常,判断不出喜怒,若舒只得耐下性子,等他再来寻自己。跟她一同来的暗卫早就得了吩咐,稍后她自然会晓得山寨里都是些什么人。
吃晚饭时,忠源依旧不见人影,直到若舒都打算歇息了,才听到忠源轻声在外面问道:“母亲歇了吗?”若舒听到婢女回道:“回六公子,夫人尚未歇息。”而后就听到忠源说道:“母亲,孩儿来与母亲说话。”
再次听到一样的话,若舒没由来地觉得与他前次的语气不同。
婢女奉过茶就退了出去,忠源轻饮过一口,开口说道:“母亲,这次与我一同回来的,有太子的两位侍妾和一双儿女。守护她们的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也算是与我一同长大,叫楚潇。”
若舒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忠源接着说道:“陈梓皓还未攻城时,他便带人护着她们出了城。再后来,西郡被屠,太子失踪,他只得寻了些四散的逃兵,来到这里,安营扎寨,待了下来。待银两耗尽,才不得已下山掠抢。”
若舒继续听到,也沉默着。
忠源说道:“他从逃兵口中得知,陈梓皓攻城,大家再去寻太子时,太子已然失踪。消息一传开,队伍便乱了起来,让陈梓皓轻易得了手。大家本来都是降了的,可没想到,却还是没能活命。逃兵们都是攻城时就逃了的,又或者是藏在隐蔽处,躲过了这劫。”
第三百八十九章 论理
若舒继续等待着,等待他说出最重要的那句话。
忠源的声音继续着,“当时若是太子在,当时若是我在,母亲会不会想说,陈梓皓依旧会破城?”
若舒答道:“相比于现在的皇上和宁王,评心而论,太子即位于我最有利。”
虽然答非所问,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忠源叹了口气,“母亲,孩儿知道得越多,就越佩服母亲,是我短视了,居然从没想过,青州会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若舒说道:“同仇敌恺罢了,他们不该肆无忌惮地得罪青州卢氏。”
忠源说道:“可这些,母亲从未跟孩儿提过,孩儿想不明白,母亲总是亲力亲为,不但父亲,就连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母亲也从未想过依靠一二。”
若舒说道:“水道渠成之事,何必横生枝节。”
忠源说道:“母亲怪我么?自作主张地露了面,坏了母亲的打算。”
若舒说道:“他们与世家不同,原来也没想要他们的性命,想着将他们驱散也就罢了。”
忠源说道:“若真是如此,孩儿就更想不明白,母亲停留在山下的缘故。”
若舒说道:“那几个受重伤的,都是青州最为得力之人,我不放心。”
忠源突然笑了起来,“怪不得父亲不是对手,就连皇上,也对母亲的出格视而不见。看来,是孩儿莽撞了。宁王杀了母亲身边的人,母亲就将世家的中坚力量屠戮殆尽,等于将其灭了族,而他自己,则得了个被凌迟的下场。这两件事做得精妙绝伦,让人既能猜到太子,又能想到皇上,唯独不会猜到会是母亲所为。”
若舒说道:“你自小与我不太亲近,兰芷因此对你极好,你的四时衣物,各色饮食,皆是她在打理,但凡别人有的,她从不差你,你还能记得多少?”
忠源沉默了。
若舒接着说道:“在你们眼里,她与你们幼时的奶娘,婢女毫无二致,可在我眼里,她是我的家人,是相依为命的姐妹,是不能失去的那部分。不止是她,其他人也是,看起来我待他们极好,可在我眼里,他们待我更好。时至今日,我依旧能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笑脸,说话的语气,就连他们头发的颜色,我还能说得出来。”
忠源说道:“孩儿失言了。”
若舒叹了口气,决定谨守着太子的秘密,今生断不会再说出口。
“你留着旧太子的家眷,有何打算?”若舒问道。
忠源说道:“楚潇的意思,其余的人留下来安家,他则陪着她们离境,哪里都好,只要能过上普通的生活。”
若舒问道:“他一人?还陪着旧太子的家眷?”因为是脱口而出,语气有些怪异。
忠源愣了一下,解释道:“还有一人,也会一同前往。”
若舒笑了一下,“何不直说,他们是为去寻旧太子?”
忠源不由得看了下母亲,老实说道:“是,我提议将女眷先留在这里,他不放心,说要一同前往。”
若舒又问道:“孩儿多大,能经得起这样折腾?”
忠源说道:“不足三岁。”
若舒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出口,才能既圆过自己的事,又能让忠源知晓实情。
太子失能是板上钉钉之事,这两个孩子从何而来,可想而知。
转念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