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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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源说道:“不足三岁。”
若舒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出口,才能既圆过自己的事,又能让忠源知晓实情。
太子失能是板上钉钉之事,这两个孩子从何而来,可想而知。
转念一想,别人都已经想走了,自己又何苦去做这个恶人,“太子之事,确实与我无关,他们既然想去寻找,只要你不插手,我没有意见。”
忠源又愣了一下,说道:“我与太子一同长大,他如何,我自然清楚,他若还在境内,早就现身了。”
若舒也说道:“我与你父亲也是这样想的,你父亲觉得他多半是死于乱军之中。”秦道川,这是你欠我的,多一条少一条,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若舒如此想着。
忠源却似不想再提,“我会赠些盘缠,日后他们若有所需,随时都可来寻我。”
若舒看着自己被蒙在鼓里的儿了,忍不住说道:“这皇家的事,乱得很,你凡事往坏处想想,总没错。”
忠源说道:“可若是母亲,有青州故人相求,母亲就能见死不救么?”
若舒说道:“舍些钱财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日若让你引火烧身,你当如何?”
忠源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孩儿现在已经有了些盘算,待那时,我仍能接济他们,但他们能不能寻得到我,却未可知。”
若舒终于笑着说道:“如此最好。”
楚潇他们走了几日之后,住店时,突然有人说道:“瞧,这孩子跟他父亲极为相像。”
另有一人接道:“你还别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长得真可爱,几岁啦?”
“女儿比儿子大些吧?”
你一言我一语,陆续有人围了过来,楚潇似极不耐烦,抱起孩子就回了房。
这些人待他们落荒而逃后,依旧不有散去,围在一处说了好一阵,直到店家开口道:“你们住不住店,不住就别在这里杵着,防碍我做生意,别人父子相像难道不好么,这样一眼看上去,就不会怀疑是假的。”
其中一人笑着接道:“待我回家,也要好生看看我的儿子,看与我有几分相像。”
声声入耳,楚潇坐在房中生着闷气,一旁的女眷悄声说道:“我瞧也不是十分像啊?”
楚潇瞪了她一眼,后者吓得再不敢做声。
床上玩耍的小儿,全然不知世事,依旧开心。
楚潇盯着他看了许久,越来越觉得,他与自己极像。心里不由得打鼓,秦忠源刚开始还极力挽留,后来又轻易答应放他们离去,莫不是也看出什么来了。
唉,真是可惜,日后是不好再去打扰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国公府做靠山,就算同样的隐姓埋名,他也比自己过得潇洒几倍。
太子兵败之后,他与几位同僚带着几位女眷东躲西藏,全没过一天样像的日子,人心一乱,再被她挑拨,轻易就成了事。心中有些惧怕,就让另一个也着了道。怕会越来越乱,就将其余的侍妾和兵丁遣散了。
后来日子实在艰难,再遇到逃兵,就假做是太子的血脉,引他们追随。
更没想到,会再遇到秦忠源,自己与他一同长大,知晓他极为内秀,只是从不外露而已。所以思来想去,决定打着寻找太子的借口离开。以后再时不时地去要些银两,也算是个好计策。
没想到,才出来没几日,就遇到这样的事。
看来,秦忠源那里,是再不能去了。
第三百九十章 逼婚
三皇子花了十天的工夫,清出一条去往山顶的路。
山寨里被火烧过,自然一片狼藉,可还是有不少收获,不时有人回报:“回三皇子,发现女眷的物件,看做工,是宫里的。”
“回三皇子,又发现了些物件,也像是宫里的。”
“回三皇子,发现了这个。”三皇子接过,便惊住了,是太子用过的旧物。
接下着的回报,令他更加吃惊。
“回三皇子,发现有孩童的用品。”
三皇子看着眼前的物件,分别是孩童不同时段使用的,说道:“接着去找,看有没有衣物,最好是鞋袜。”
最后,在灰烬之下,有人寻出一只孩童的袜子,已经被烧残了一半,可还是能看得出大小,还依稀能看出,上面绣着一只虎头。
虎头意味着男孩。三皇子问旁边的人,像这般大小,应该是几岁?
旁边有成了家的,回道:“回三皇子,应是三岁以内。”
“三岁以内?”三皇子自言自语道,盘算着日子,最后说道:“如此看来,太子仍在,还生了子嗣?”
旁边的人回道:“山寨里人很多,也不定就是旧太子的。何况,当初,那事是铁板钉了钉的。”
三皇子笑着说道:“这世上哪有铁板钉钉的事,将一切都打包好,再去搜,搜得越多越好,如此,才能回京复命。”
待人散去,一直沉默的谋士,才开口说道:“需不需要先放些风声出去?”
三皇子说道:“不需,如此,方才显得我尽心办差。”
谋士接着说道:“可惜国公府八小姐走了,不然由她说出去,国公爷到底何意,则一目了然了。”
三皇子问道:“新去查访的人,回来了么?”
谋士说道:“还未。”
三皇子看着窗外,有些想不明白,她为避开自己,带队离开,自己可以理解。但她中途将受伤之人送走,自己则停留在原地,又是为何呢?
毕竟仍是少年,心中难免多想,“莫不是为了自己?”三皇子念头一生,心中便开了花。
晚间回报之人带来的消息,令他如凉水浇头,瞬间清醒。娴珂雨停之后,便又往北走了。
三皇子摇头不止,看来自己真如母亲所说,心仍不够静,不然怎会因区区小事,就乱了心境。
娴珂见到忠漓后,只叫了声:“七哥。”便没了下文。
忠漓一脸的不可置信,若是平常,娴珂定然会笑嘻嘻地奔向他,“七哥哥,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今天她如此的态度,自己费心准备的那些东西岂不是没了用武之地。
忠漓跟在娴珂身后,轻声问道:“怎么啦?是因为母亲没有等你么?”
娴珂摇了摇头。
忠漓又问道:“是饿了吗?”
娴珂闷闷说道:“中午吃了的。”
忠漓不解地问道:“那是为何这副模样?”
娴珂却沉默了。
忠漓立马说道:“七哥为你准备了好多好东西,先去看看。”
娴珂再次摇头,“七哥,我有些累,想去躺会。”
忠漓一听,担忧地问道:“这几日都有雨,你莫不是淋了雨,受了凉?”
娴珂说道:“没有,我都带了斗篷的,就是觉得累。”
忠漓忙说道:“那好,你先去睡会,晚饭时我再叫你。”
娴珂走了几步,突然转头说道:“七哥,你话怎么突然多了,莫非是因为要娶媳妇了?”
忠漓站在那里,挑了挑眉,“你如何知道的?”
娴珂一听,兴致高了,快步走回他身边,“真的吗?要不要我先帮你去看看?”
忠漓一脸神秘地说道:“我怕你吓着人家。”
娴珂围着忠漓转了一圈,“七哥,如此说来,应该就是此处的女子,你现在与我说,我还能手下留情,若是我自己寻出来,你晓得的。”
忠漓无奈地说道:“你先去睡吧,晚点再说。”说完转身溜了。
娴珂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再无方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眼神的明亮。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就像猫与老鼠一样,寻来躲去,乐此不疲。
后来就连忠漓身边的秦义等四人都开始不敢露面。
最后娴珂打住了,留了句话,“七哥、秦义、秦管、秦篁、秦笋你们等着,我去找母亲了,她自然不会瞒我,待我再回来时——”留了个尾巴没有说完。
娴珂走时,气势极足,忠漓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终于松了口气,感叹道:“七哥如此自损八百的去让你开心,八妹,你可要领情啊!”
若舒从见到娴珂的那一刻起,耳朵就再未得到清静。她不明白忠漓为何要这样对娴珂说,他与娴珂自幼关系就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莫非他说的为真?
晚饭三人吃饭时,若舒突然问道:“忠漓心仪的女子你见过吗?”
忠源吃得正香,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抬头,发现母亲与八妹都盯着自己,嘴里尚未咽下的吃食也在此时与他造了反,弄得他面红耳赤,咳嗽不止,形象全无。
却因此令两人更加生疑,一左一右地冷眼看着他,毫无一点同情之意。
忠源接过秦安手里的茶,一口一口缓着气,最后叹了口气,“此事我确实不知,你们要拷问,需去找那罪魁祸首。”
娴珂说道:“六兄,你若与我们站在一处,便和盘托出;若要逞英雄,也可。不过,日后想要我再替你说话,就再无可能了。”
忠源摇着头,“我只是个种田的,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哪里晓得他那个开会馆的有什么花花肠子。不过,你们担忧也是应该的,会馆里外,鱼龙混杂,老七又单纯,被那有心机的骗了去,也不是不可能。”
若舒淡淡接道:“兄弟齐心可以断金,你为了脱身,这兄弟插刀,也不遗余力啊。”
忠源摸着自己仍旧火辣辣脖子,清了清嗓子,“兄弟是可以齐心,但也不能狼狈为奸不是,我立场一向鲜明,在母亲面前从会不隐瞒,特别是这种关乎仁义道德的大事。”
此话一出,不但若舒脸上神色十分精彩,娴珂自然没忍住,拱手道:“六兄,娴珂佩服。”
忠源接道:“八妹,承让。”
若舒看着一桌早已凉透的饭食,说道:“撤了吧,今日就此打住,明日正式从你开刀。”
忠源望着说完就起身离开的母亲,近乎绝望地说道:“母亲,你就饶了孩儿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 自选
若舒听了,转身说道:“别想着逃走,你若敢逃,我就敢让你盲婚哑嫁。”说完,带着娴珂自去回房歇息。
忠源望着空空的门洞,呆坐了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母亲,你不过是想我不要再问太子之事罢了。”
第二日,忠源面色如常地陪着若舒围着庄子转了一圈,就像下属向上属做年终汇报一样,说着他在北郡这一年多的经历,若舒也像对青州掌柜一般地,耐心地听着他的解说,时不时还会问上几句。
午饭后,忠源依旧说着自己的宏图大计,若舒听完,说道:“北郡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种粮大户,本就引人怀疑。现在你又准备种棉织布,且不说棉花在这里种不种得好,就是你大举迁人的动静,也难以掩人耳目。”
忠源说道:“母亲,青州卢氏早已化整为零,可谁又胆敢轻视,就连坊间,都有传闻,如今世家都败了,唯有卢氏,仍有金山在。”
若舒接道:“世人不敢轻视,是因为国公府。”
忠源哑了一下,不死心地说道:“就算没有国公府,母亲也不会比现在稍逊一筹。”
若舒说道:“你不用抬我,你想要银子,得再想仔细些。”
忠源说道:“我打算循序渐进,将庄子建在田地中央,外围让守着,里面有多少人,旁人又没有翅膀,哪里能得知。”
若舒转身望着他,说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北郡的地头蛇中,你选一家,娶了他最得意的女儿,我便助你银子。”
忠源回望着母亲,猜测着她真正的心思,最后说道:“母亲可有合适的人选?”
若舒摇头,“我现在精力不济,北郡又群龙混杂,粗粗打听之后,发觉并无人人称颂的未嫁之女,决定还是让你自己做主,毕竟日后要共处一室的是你。”
忠源的脸红了红,言语却十分正常,“母亲,你话可当真?”
若舒说道:“自然。”
忠源端着茶碗,沉思半晌。
若舒靠在软榻上,以手支额,看着他的侧颜。即将弱冠之年,于男子而言,正是最好的时候,少了些少年的稚气,尚无家室拖累后的暮气,最多的就是进取的锐气。因为出身国公府,又在宫中陪着太子长大,言语行走之间贵气自显。
若舒自认为,无论哪家的女儿,嫁给忠源,只要能拢住他的心,必然会幸福。
“好,我去打听。”忠源的话打断了若舒的思绪。
“选个自己喜欢的,别太在意长嫡。”若舒说道。
忠源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放心,孩儿不会在这上面委屈自己。”
若舒回道:“也别受我与你父亲的影响,世间的夫妻也不全是我们这样的。”
忠源接道:“母亲,我在北地时,见到忠淇在蓝月面前的模样,当时便觉得他是随了父亲。”
若舒说道:“你提到这,我倒是想起一事,你说你知道忠澜娶白大小姐的缘故?”
忠源后悔得想打自己一顿,没事多什么嘴。但还是老实地说道:“我也是在昆城时,听到的一些传言。”
若舒见他又开始撇清自己,催促道:“快说。”
忠源清了清嗓,说道:“昆城那边随了南诏国的风俗,男女并无大妨,也不兴父母包办。但凡有中意的人,便对着他唱上一曲,对方若是有意,便会回上一曲。你一曲我一曲,慢慢唱到一处,人也就到了一处。”希望自己说得如此直白,母亲能明白过来,再不要问。
哪知若舒听了,接着问道:“照你的意思,他们两个是对歌对上的?我倒不知道,忠澜还有这样的口才?”
忠源只得接着说道:“听说,是三嫂先看上的三兄,后来——有了,三兄便去求亲了。但因为白将军府只愿招赘,就如此了。”
若舒说道:“你可从中学到什么?”
忠源说道:“三兄自小就十分出众,每次与他一起行走,路上总有人回头看他。这样的人物到了昆城,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哪里逃得过三嫂的眼睛。”
若舒说道:“我也算是在北郡过了一遭,像你这样的人物,也称得上是鹤了。”
忠源见母亲思路从来不乱,无论他将话题扯向何处,最后她都能一句话拉回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