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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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如此没有规矩的话来!”
垂手站在后面,在听到若舒言语后惊了一跳的兰姨等人,见老夫人如此言语,皆紧咬嘴唇,交握的双手将指甲掐得青白。
若舒深吸了一口气,望着老夫人,收了脸上的轻笑,说道:“老夫人,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贵府少将军既另有所爱,若舒成人之美才是正道。老夫人若是顾虑颜面,你我双方不声张便是。”
老夫人冷眼瞧着若舒,接道:“我的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到底还是年幼,总是意气之争,罢了,我乏了,就不留你了。你且安心在院里待着,等川儿回府,我让他过去给你赔礼就是。”
若舒紧接着她的话说:“老夫人,退亲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老夫人盯着若舒半晌,慢慢说道:“秦国公府,自来只有丧偶,再无其他。”
说罢不再言语,只静坐着。
若舒心里早已七窍生烟,却只能强装镇定,今日看来是谈不成了。也罢,棘手的生意向来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何况这种,只怕会更繁琐麻烦。
第五章 圣旨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若舒不再去萱微堂请安,老夫人也没有动静,除了院中采买每日进出之外,右院再无人涉足。
若舒等了两日,要兰萱去前院吩附准备马车,说是要去京城的商铺看看。等来的却是兰萱气鼓鼓的样子,原来老夫人早已吩附过,没有她的允许,若舒不得出府。
若舒想这是要软禁她了,只是人在屋檐下,一时半会似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枯坐在窗前,盯着院墙发呆,兰姨瞧着心疼,又怕若舒看见,只得躲在屋里悄悄垂泪。
这日,若舒因晚上不曾睡好,靠着软垫,刚刚有些睡意,听得院门一阵山响,接着是高声的言语,说是要若舒去前厅接旨。
等若舒赶到时,老夫人和秦道川还有那位娇滴滴的美人早已经跪在厅中。若舒不敢造次,赶紧在后面跪好,宣旨太监那冰冷的眼光射向若舒,而后轻蔑的一笑,开始宣旨。一些套话之后,先是对府中男子的夸赞,不用说,一定是说秦道川;接着又是对女子的溢美之词,最后说道:“如此佳偶天成,御赐丞相府嫡长女贺诗卿与秦国公府骁骑将军秦道川为妻,钦此!”
待宣旨的人离开,老夫人看了一眼扑进秦道川怀中喜极而泣的贺诗卿,又看了一眼被左右搀扶着慢慢从地上起身的若舒,微微叹了口气。
若舒看着老夫人离开的身影,自始自终都没有看相拥的两人,轻声吩附道:“去萱微堂。”
老夫人似乎知道若舒会来,若舒刚刚坐定,茶就已经端上来了。
两人相对无言,老夫人查探着若舒的神色,见她呆呆坐着,只当她吓坏了。心说到底年纪轻,没见过世面,心中不免一软,说道:“一直没来得及说,川儿的贵妾是右相府的长女,还是嫡出。当初她一意孤行地要嫁与川儿,甚至不惜自降身价,甘愿为妾,我也不好阻拦。你也不必太过慌张,这也是贺贵妃怜惜她这个堂妹,求了皇上的旨意。你订亲在前,在官府的文契上依旧是川儿的正妻,原配,这是法理,是规矩,任谁都越不过去的。”
若舒还是没说话,老夫人接着宽慰了她几句,便要她回去了。
第六章 出府
接下来的几天,圣旨不断,但再也没人叫若舒去接旨了。
兰萱打听回来的消息是,御赐了旁边一直空置着的宅院,紧挨着左院,现正忙着打通后翻新;宣秦道川与贺诗卿进宫谢恩;诸如此类。
若舒在府里活成了一个透明人。
等左院终于消停了,若舒寻了个机会,说是想出府去铺子里对账,老夫人居然答应了。
外祖母在京城原就有三间铺子:卢氏衣帽行、卢氏首饰行、卢氏米行,分别由卢四爷、卢五爷、卢六爷这些大掌柜管理。后来为了给若舒添嫁妆,又买了两间铺子,只是还没准备妥当,外祖母就突然故去,铺子就空置着,让若舒给租了出去。
若舒早已提前打好招呼,在京的众位掌柜都在卢四爷的衣帽行里候着。
若舒与各位一一见了礼,刚落坐,众人齐刷刷跪了一片,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领头的卢四爷再抬起头时,已不见刚才的气定神闲,满脸的泪水,哽咽着说道:“少东家,我等愧对青州,愧对东家,愧对少东家。令少东家受此等奇耻大辱,令青州蒙羞,令东家仙魂难安,我等无能。”话音一落,下跪的众人皆传来饮泣声。
若舒望着眼前的众人,平静地说:“各位掌柜、管事请起,此事原不怪各位。自古道,民不与官斗,商户更甚,如同草芥。有些事能忍则忍,忍忍便过去了。”
说罢,也不管众人的眼光如何诧异,只留下了卢四爷。
待若舒将自己的盘算说完,卢四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少东家是打算金蝉脱壳?”
“嗯。”若舒答道:“老夫人不会轻易松口和离,可我却不愿坐以待毙,现如今正是天赐良机,老夫人轻了防范,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我今日已经带了些来,你且收好。以后每日采买吃食的夏莲都会带些出来,你安排人手接应。”
卢四爷欣慰的说道:“老奴一切听从少东家的安排。”
若舒接下来如常逛了逛其他两家铺子,还特意留在铺子里吃了晚饭,天快擦黑时才回了右院。
宣微堂里的老夫人,听着跟了一路的下人的回报,满意的笑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左院里应酬不断,欢声笑语偶有传来。右院里一遍死寂,除了若舒初一十五准时去查看铺子。
宣微堂的老夫人因为受了风寒,有些不好,若舒刻意回避着秦道川和贺诗卿,去探望老夫人。
言谈中说起外祖母以前病了的时候,自己常常抄写《平安经》,特别灵验。决定从今日开始抄写,保佑老夫人早日康复。
老夫人甚感宽慰,言下之意流露出若舒终于是开窍了。
自此之后,若舒便有了新的爱好,抄写经文,抄完之后还要兰姨送到城外的白马寺中供奉,一份给外祖母,一份给老夫人。
若舒那一手小篆在寺中出了名,但是慑于宫中那位和右相府,没人明说。
第七章 出京祭祖
这日,老夫人看着若舒手抄的《平安经》和《金光明经》,对身旁的刘妈说道:“倒是得了陈南蕊的真传,这字是下了功夫的。”
刘妈答道:“正是,上次她差人送经书去白马寺,我稍微看了一眼,那《无量寿经》写得如刀刻一般,吓我一跳。”
老夫人却并未回话,似乎还在看着手中的经文,又似乎在发呆。良久才问了声:“周年祭准备得如何了?”
刘妈答道:“都妥当了,宫里的赏赐前两天贺少夫人也带回来了。”
刘妈想了想,接着问了句:“莫如叫卢少夫人多抄些《无量寿经》和《阿弥陀经》给国公爷和世子爷供上吧?”
老夫人点头道:“也好,她也应表表孝心。还有,日后没有旁人,还是称呼她为少夫人吧!毕竟是她应得的。”
刘妈脸色一红,应道:“是。”
若舒得到消息,轻笑了一声。兰姨和兰萱对望了一眼,兰萱口快:“难怪少东家高兴,天天闷在屋子里,我都快发霉了!”
若舒看着兰萱在院子里一会儿跟这个耳语,一会跟那个搂肩悄声说话,脚步轻快得不行,不由得摇了摇头。
兰姨却担忧的看着若舒,说道:“到时候怕是又要委屈你了,可是这种事又不能不去,唉!”
若舒手中的笔未停,说道:“听说津城天气比京城要好许多,衣物不必准备许多,兰姨你先去忙吧!还有,帮我把兰芷叫进来。”
兰姨看她答非所问,无奈的点头并下去准备。
兰芷从若舒房中出来,径直去了库房,直到快晚饭时才出来,又径直去了若舒房中,兰姨想传饭,但是又不敢惊忧,在廊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一眼关着的房门。
房中,若舒听完兰芷的回报,说:“拿不走的都是些大件,亏得当时在京城里招摇过市,见过的人无数,拿出去只会丢他们的人,也算帮我出口气。衣物都有我卢氏行的标记,也成不了他们的脸面。”
兰芷接道:“嗯,得亏我早早将这拔步床里的南珠垂帘换了,也幸亏当时少东家阻了东家要在黄花梨上镶金玉的主意,不然,还得费好些功夫。”
若舒说道:“你一向得力,又沉稳,我放心。记得走时将所有厢奁上锁后都封了条,免得多生事端。”
兰芷答了声是。
出发的日子,留下看院子的人皆眼神戚戚地望着若舒等人。若舒回望着厢房里外祖母从订婚起就开始准备的千工拔步床和一屋子的黄花梨家具,心中默念:“外祖母,终是辜负了您,舒儿会尽快回青州陪你,再不离开。”转身决绝走出。
若舒站在檐前,对着满院子的人说:“此去津城祭奠,要轻车简从,我只带兰姨、兰萱和兰芷、夏茉和夏簇随行。兰姨不在,院中诸事由夏荷主外,夏莲主内,一切行事如常。”
众人称是,若舒看着夏荷,夏荷轻轻点头,眼神平静。
吉时到,国公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包括若舒从未得见的东府众人。
东府的世子夫人与贺诗卿似乎是表姐妹,俩人同乘一辆车走在若舒前面,老夫人自然排在最前,东府的世子与秦道川一左一右骑马随行在老夫人的车旁。若舒走在最后,可惜车厢却最为宽大,而且还用三匹纯黑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路上引来无数的窃窃私语。
一上主道,路旁就不时的有人路祭,出得城门,竟然还有官府的奠仪。一行人自然要下马下车回礼,若舒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身素白的斗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跟在队伍最后行礼。
从京城到津城的一路上依然不时有人路祭,兰萱悄声地问兰芷:“周年祭都这么大阵仗,那去年国公爷和世子爷回京。。。那个,得多大阵仗啊!”
兰芷马上看了一眼若舒,若舒素来知晓兰萱的脾性,便点了点头,兰芷轻声地说道:“国公爷和世子死得惨烈,且秦家军死伤过半竟未丢一城,还重创了鞑子的王庭,换取了至少十年北地边境的安宁。听说当初秦少将军带着国公爷和世子爷遗骨回京的时候满城皆是缟素,路祭的人从十里长亭一路排到了城门口。”
若舒的思绪却飘到了四年前,外祖母外出月余,一回来就兴冲冲的来到若舒房中,端着茶盯着她看了又看,满脸的欣喜,嘴里说着:“舒儿啊,外祖母为你挑选了一桩好姻缘,门第,人才没得说,人品啊!看他的眼神也错不了。”
“从今日起要赶紧准备嫁妆了,特别是新房里的千工拔步床,费时费力,要早些动工才是,卢三早几日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黄花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到?”
“其他的这几年我也备了些,叫兰莫再清点清点,看还少哪些,得赶紧让卢五搜罗。”
“对了,卢四为你访的嫁妆铺子应该有些眉目了才是,这都大半个月了。”
“我看那个秦小公子也是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日后你俩过起日子来啊,才能受得住你的刁钻。”
“最最重要的是,秦老公爷这一支历代没有纳妾的,现在的东府与你们也没什么相干,你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府内只有秦老夫人一位长辈,她是外祖母的手帕交,家世好,人品没话说,不会为难你。小公子父母双亡,你一入府自然由你当家。”
“好姻缘,千里难寻的好姻缘。若不是。。。机缘巧合,也不会有如此的缘份。”
“日后啊,你只需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度来,宽厚些,多体恤下人门众,再没有其他难事了。”
一向不喜欢若舒吃食口味的外祖母当天破天荒的留下来吃了晚饭,若舒忍着众人的笑脸,生生将满脸的红压住,当晚难得的失眠了。
“少东家,你。。。”兰萱的话惊醒了若舒,才发觉自己已经满脸的泪水。
“没什么,想起了外祖母。”若舒拿手帕盖住了脸,说道。
众人一听,都不免难过,皆不再言语。
直到晚霞落入山脊,才到津城。
若舒直接回了给她安排的住所,听了一晚上外面的喧嚣。
第八章 自愿守灵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祭奠的琐事,若舒依旧透明,除了祭文中出现了一次秦卢氏,再就是经文供奉上去的时候,得各位长辈多看了几眼,再无其他。
回京前一日晚上,若舒终于等到老夫人得空,前去请安。
老夫人一听若舒决定留下守灵,半晌没说话。
最后才说了句:“你有这孝心是秦府的福气。反正你还年幼,不急——,也好,避避也好。”
若舒见她总算答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当下表示,她一定遵守族中礼节,不会逾矩,更不会失了西府的脸面。
老夫人自然再乐意不过。
若舒借口斋戒,没去送行。众人皆乐见于此,自然不会多言。
当津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若舒已经搬去了祠堂后面的草屋中三个月了,她对族中长辈的说词是,既要守灵便要心诚,那里离国公爷和世子爷的英灵——也就是坟墓最近。
这三个月若舒可没闲着,她穿着男装,在津城走街串巷,寻了一家前店后家正在出估的酒家,虽然面积不大,但是胜在里面有两层,布置得也很雅致。
若舒接手后,就想磨了卢二爷来做掌柜。二爷是随外祖母从娘家陪嫁去的潭州肖家,当初外祖母与肖家和离,他不知何故伤了腿,后来就一直在外祖母身边管账。若舒刚学管账时没少惹他生气,他一向是冷着若舒的。这次不知为何,若舒一封书信,半月未到,卢二爷就带了几个帮手赶到了津城。
若舒问如何经营,二爷说先从青州家宴里挑出几道容易做的菜式来试试水。挑了个吉日,酒家就开张了,若舒起名为——佳飨会馆。
也不知二爷是如何经营的,自开张起,会馆生意居然越来越好。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