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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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漓待他走后,对秦义说道:“没想到六兄是如此豁达之人。”
秦义轻轻接道:“没想到六公子是如此重利之人。”
忠漓望着窗外,喃喃说道:“七千两,应该也差不多了,希望小镇都尽快红火起来,让他能捐个官,娶个美娇娘。”
秦管刚好进来,听到了这话,马上接道:“六公子早说不要美娇娘,要贤内助。”
秦义说道:“打什么岔?不是美娇娘一样的贤内助,能配得上六公子么?”
接下来流言的风向似乎又转了方向,说这一切都是别有意图的谣言,赵大小姐并未被绑,是有人眼红她当家主事,更因为最近崇王府卖地获益颇多,穷人乍富,起了内哄。
崇王府自开府以来,虽然渐渐没落,但家风一向严谨,传出这样的风声,自然极为不利。
本来就为赵雪飞被绑的风声,整日黑青着一张脸的崇王,听了后来更为过份的传言,气得连摔了几套茶碗,吓得合府上下,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流言,一向自比须眉的赵雪飞终日将自己困在闺房里,就连如烟,也不准她出府。本想着等风声过了,到那时抵了赎金的小镇想必也热闹了起来,只要他们热闹,崇王府就有税可征,天长日久,有了结余,就能自己盘活另外的小镇,只待时日,祖宗的宏图,总有成真的一日。
没想到,又会来上这样一拨风声,思索良久,换了男装,低调地带着也是男装打扮的如烟,找到了忠漓。
第四百二十五章 情思
忠漓没躲,但亦坦然,叫秦义奉了茶,就静静坐在书桌后,眼望着窗外,等着赵雪飞再一次的质问。
“我来是想说,公子大可不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到底如何,自有公论。”赵雪飞说道。
忠漓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依旧看着窗外,“我每日坐在这窗前,天晴时,会有阳光射入;天雨时,会有雨滴飘入。但我皆坦然待之,也不喜他们去关窗。”
赵雪飞沉默了一会,“不是你,想必也是与你有关之人。”
忠漓叹了口气,依旧保持着姿势,“你太不了解我义兄,他比我更甚。犹豫不喜欢麻烦的事,虽然喜欢吃大闸蟹,但若要他亲手去剥,他宁可不吃。”
赵雪飞将刚刚端起的茶碗重重放下,“事出必有因,这事我没做,自然有人做。”
忠漓解下身上的斗篷,对秦义说道:“去帮我换件薄的。”
秦义接过,打开门,走了出去,秦管进来,关上了房门,接替秦义站在了原地。
如烟瞪了他一眼,他却再不是前次被训那般的怯懦,眼都未抬。
赵雪飞站起身,冷冷说道:“我奉劝一句,一切到此为止,若再胡为,别怪我不客气。”
忠漓只闭上了眼。
赵雪飞说完之后,对如烟说道:“我们走。”
待他们走后,秦管忍不住说道:“公子,这事定是她自己府里的幺蛾子,为何不戳穿她?”
忠漓叹了口气,“息事宁人,晓得么?”
秦管也跟着叹了口气,“希望六公子不会再以此上门索要银子。”
忠漓说道:“你怎么跟卢卓一个模子,老气横秋的。”
秦管说道:“我可比他话多。”
忠漓又不耐烦地说道:“拿个斗篷怎么这么久,不晓得我正等着么?”
秦管看着眼前一向温和的公子,总觉得今日他脾气暴躁了些。
两股流言在北郡盛行着,丝毫没有此消彼长的架式。柳宿叼着一根野草,坐在溪边发着呆,看来前次是玩脱了,不该狮子大开口,伤了崇王府的元气。
真没想到一介属王,竟然如此穷酸和刻薄,本以为是他府里哪个小妾所为,可是查来查去,似乎并非如此。
若是崇王所为,他打的什么主意,弄坏了自己长女的名声对他有何好处?
一旁有人说道:“老大,莫不是这老小子想让女儿终身不嫁,给他当一辈子长工?”
又有人说道:“就算不是终身,怕也是想她多在府里待上几年,待有人接手了,再放她。”
柳宿轻轻吐掉嘴里的野草,“闲事我们不管,只要不牵扯到公子就行。”
此地河里有鱼儿跃出水面,一人说道:“这山是公子的,这溪应该不是吧?我们捉条鱼烤来吃?”
柳宿扫了他一眼,“莫多事,我们这几个露了声音露了脸的只能待在山里,你们都未露白,光明正大到会馆里好好吃上一顿,带些给我们就行了。”
那人说道:“也行,我们去看看两位公子的成就,日后也好报给东家听。”
柳宿又陷入了沉默,盯着溪水发着呆。
自有与他相熟的,黯淡了眼神。八小姐那样直白,毫不避人。可东家一直未发话,老大就算有心,也不敢轻易表露。这样的人物,摆在哪里不是让小媳妇小姑娘红了脸偷偷地瞧,却遇到了这样的情劫,身份的悬殊,恐怕终是一场清梦。
柳宿心里也是如此想,懊恼着自己不受控制的举动,那样的天之娇女,如何会下到尘埃,委屈地跟随自己。
杜老大终身为情所困,莫非自己也将随了他?
心底似乎有个声音说道:就像杜老大那样,一辈子远远近近地陪着,不也挺好。
可心底又有一股不甘,明明触手可及,为何要轻易放弃?
但傍晚的凉风吹过,又让他清醒了过来。六公子那样的人物,不过是隐了身份,婚事就如此艰难,被一个破落门户万般的嫌弃,何况自己?
最后,站起身,长长舒了口气,伸了下懒腰,拾起一块石子,扔进水中,待水面的波澜平息,心中已有主意。
桥归桥,路归路,山鸡如何配野鹿,像他这样的,就应该像角宿老大那样,娶个与自己相配的,生儿育女。
忠源此时正在吃饭,卢厚进来,犹豫犹豫似有话说,忠源问道:“有话快说,待会我就走了。”
卢厚刚要开口,卢乾咳了一声,又吸了口气。忠源被转移了注意力,“腰还疼吗?不行就回京城寻个好大夫看看,你还未成亲,莫误了终事大事。”
卢乾翻了个白眼,“公子,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忠源咽了口中吃食,“我正是为你好。”
卢乾说道:“行,我马上就回京城,并且将公子今日所说原原本本告诉国公爷和夫人。”
忠源好奇地问道:“这状有什么好告的?”
卢乾说道:“想必国公爷和夫人听了,就算不急着为公子娶妻,也会送一两个美娇娘来,免得公子憋坏了。”
忠源失笑,“你问问他们,哪个不明白这事,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值得你大惊小怪,千里迢迢跑去告歪状?”
待他吃完,问卢厚道:“方才想说什么?快说吧。”
卢厚看着卢乾说道:“瞒来瞒去,越瞒越麻烦了。”
忠源眼睛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没急着说话。卢乾说道:“你说吧。别添油加醋。”
卢厚就将两种流言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忠源沉默了一会,分析道:“应该是她自己府里出的娇娥子,不管她。”
大家紧张许久的事就被公子这样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卢厚一脸得意地看着卢乾。
晚间歇息的时候,忠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赵雪飞的音容像貌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样要强的女子,受得了这样连番的风浪么?
听说她尚未议亲,这样一闹,怕是难罗。
幸亏还未有自己与她的谣言传出,不然于她的伤害恐怕更甚。毕竟两人也算是同处一室(洞),渡过了一天两夜,就算前一夜自己是昏迷不醒的。
突然坐起身来,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小子这么痛快地就将银子拿出来了,原来缘故在这里。我就装作不知,待需要了,再去敲他一笔,让他日后不再敢轻易就怜香惜玉。”
第四百二十六章 愈烈
若舒的马车快到京城时,车夫突然报道:“东家,南副将候在前方。”若舒挑起车帘,只看到秦南一人。应该是看到了若舒的马车,秦南驱马迎了上来,在车窗边说道:“夫人,将军在亲卫营里等着。”
若舒说道:“知道了。”虽然脸上平静无波,但是旅途归来,有人远远来迎,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马车进了亲卫营,若舒下了车,却没见他亲自来迎,倒是盛琰站在一旁,见到她,迎上来,拱手行了礼,问了安,之后说道:“祖母,按规矩我要回营房去了。”
若舒说道:“去吧。”眼神跟随着盛琰的背影许久,进了营帐就说道:“盛琰也长大了。”
秦道川没有接话,也没有起身,坐在长条几后,朝着她招了招手。
若舒走近,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回府去说,却要在这里?”
秦道川伸手将她拉了过去,任她跌落在自己怀里,“这么久,想没想我?”轻闻着她发间的香味似仍不过瘾,顺着她的耳朵、脸颊和下巴渐渐往下游走。
若舒轻声说了句,“痒,有话好好说。”
秦道川回道:“我现在没话说。”声音低沉,吐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间,弄得她浑身发软。
若舒说道:“在这里像什么话?晚上不就行了。”
秦道川却将头抵得极近,“你忘记了,有次我们就是在这,当时的场景至今难忘。”
若舒轻推了他一把,“年少可以轻狂,如今却要稳重才好。”
秦道川停了手里的动作,问道:“这次归来为何如此冷淡?”
若舒无奈地说道:“万一让人知道,难不难堪啊。”
秦道川说道:“你动静一向不大,外面听不见。”
若舒只得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别在这里。”
秦道川虽然停下了,却说道:“也不知为何,就算你对我若即若离,我仍是无法不对你痴迷。”
若舒解释道:“在府里时,我哪次没有依你。”
秦道川默默看了她一会,还是抱起了她,走到行军床前,将她放在了床上,“若是时时都能依我,就最好了。”
虽说夫妻俩算是分别了一阵,但秦道川此次又是特别热情,若舒忍不住问道:“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么?”
秦道川没有接话,却用行动告诉了她。早已被他了如指掌的若舒,很快就沦陷了。
就在若舒精疲力尽准备睡去的时候,秦道川说道:“忠源的事,不能再拖了,你还是亲自去一趟,替他做主,尽快将亲娶了。”
若舒只“嗯”了一声,就打算继续睡觉,秦道川又说道:“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就起程吧。”
若舒努力睁开迷离的双眼,问道:“他又不会所嫁非人,再无转圜的余地。用得着这样急么?”
秦道川说道:“嗯,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感觉实在不好,我无法出京,还是你去一趟,将娴珂也带上,免得她整日在京城里招摇。”
若舒不耐烦地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明日再说吧。”
秦道川却一个翻身就将她又放在了硬梆梆的行军床上,“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我就要进宫,你醒来时,我必定已经走了。”
若舒被弄得十分烦燥,只得“嗯”了一声。
秦道川又在她耳边说道:“既然你答应了,干脆在那里帮他把婚事也办了,这样的终生大事,父母总要有一人在场。”
若舒又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醒来,秦道川果然已经不见了。
若舒叹了口气,对一起吃早饭的娴珂说道:“你父亲要我们去给你六哥娶媳妇,连京城都不让我们进。”
娴珂听了,高兴地说道:“母亲,真的吗?太好了!”
若舒问道:“这么高兴做什么?”
娴珂抿了抿嘴,说道:“六哥和七哥都在那里,自然高兴了。”
若舒打量着她,内心狐疑着,暗卫的规矩使然,柳宿绝不会向她透露行踪,难道是她察觉出了什么?
念头一起,就胃口全无,自从杜若远不在了,暗卫无论做任何事,似乎都会有纰漏。看来没了杜若远的暗卫,在她手里,再不是无往而不利。
吃完早饭,马车就朝着北郡的方向出发了。
刚刚走出宫门的秦道川听到秦南的回报,点了点头。
从京城到北郡沿途早已布局完毕,若舒无论走到哪里,当日都能在自己的客栈中留宿,但长久的旅途依然会劳累,往往走上两日,便要停留一日。
与此同时,北郡关于赵雪飞的流言依然热闹着,之所以如此,与忠源将接手的小镇操持得热火朝天有关。
他从军屯中带出来的人,从山寨中接纳的人,在农闲时节,并无多少实事。现在有了小镇,他们就可以凭借着自己的一技之长,在小镇上安身立命,娶妻生子,安家立业。
忠源则凭着这些人,轻易就将原本萧条冷清的小镇,变成热闹繁华。
皆大欢喜的局面,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大家笑意盈盈的脸。
赵雪飞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关在王府内;柳宿则要为难得多,主意是他出的,事是他办的,现在闹成这样,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只得留在这里,努力将自己先前翻起的风浪重新压下去。
就算已经猜到,也差不多证实最初的谣言是崇王所为,更明白了他极其自私的心思。但若再将这个传言散布出去,后果谁也预料不到。
柳宿只得一遍又一遍地揉着自己俊俏的脸,希望一松开,就能豁然开朗。要是杜老大还在就好了,他必定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对,如何才能既解决此事又不留一丝痕迹。
唯今之计,最快的方法,就是赵雪飞赶紧出嫁,但是听说长久以来,上门求亲的就寥寥无几,还都被崇王以不般配为由驳了回去。现在这样的情势下,敢趟混水的,必然是想捡死鱼的,崇王轻易就可以拒绝。
柳宿忍不住想,干脆下次在赵雪飞再出府时,又将她给绑了,无论哪个兄弟受点累直接将她授了,让她日后只得安安份份当个压寨夫人,兄弟也算是抱得美人归。自己再去向东家请罪,只要能留在青州,还是不是二十八星宿,都不再重要。
正苦恼间,就接到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