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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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孩儿现在不再是商贾,而是官身,还是个清风雅正的学监。”
说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转头对卢乾说道:“快去与我做几身匹配的衣衫,人如其名,既然有了名号,自然不能再如以往那样一副庄稼人的把势。”
卢乾笑着说道:“恭喜公子,终于不用再乔装打扮,终于可以像以往在京中一般自如了。”
若舒说道:“辰良信中有没有提,日后可还有更高品级的官职可以调换么?”
忠源听了,越发觉得好笑,摇头不止,“母亲,郡首都不过五品而已,无数人十年寒窗苦读,十年官场历练,都未必能如愿。孩儿不过花了些许银子,就得了个正八品,已是不错了。”
若舒接着说道:“七品还只是个芝麻大小的官,不如让他再使些劲,给你弄个六品,忠淇的中郎将为五品,你得个六品,也算说得过去。”
忠源笑得茶水都快端不稳,“母亲真会说笑,县官不过才九品而已,想是母亲听岔了吧。”
若舒倒是真的仔细思索了一番,迟疑地问道:“是九品芝麻官吗?”
忠源依旧笑着点了点头。
若舒听了,总算觉得妥当了些,感叹道:“这官职里的弯弯绕绕,我是没弄明白。”
忠源说道:“母亲自己就享一品诰命,也是有官身的。”
若舒说道:“那是嫁予你父亲附赠的,不过,你娶了妻,也当有封号才是?”
忠源解释道:“她当称为孺人。”
若舒摇摇头,“不提这些虚名,你自己拿主意吧。自己的事办妥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忠源说道:“母亲这一个月来,毫无动静,孩儿如何上门提亲?”
若舒顿在那里,余光扫了他一眼,“此话何意?”
忠源又轻笑了起来,“我在北郡数年,还从未听说过,郡里有这等神出鬼没的豪强,赎金竟连银票都收,这样大的数目,也不急着去银楼取。”
若舒看着他说完,挑了挑眉,“开银楼的,暗地里的事情多了,哪里能让你知晓。”
忠源说道:“哦?原来如此。”
若舒急于岔开话题,于是问道:“成亲的日子你看要定在何时?我好吩咐他们准备。虽说不在府里,但也不能草率。”
忠源想了想,说道:“待孩儿再烧一把火,应该半月后事可成,母亲往后挑个吉日就可。”
若舒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赵雪飞的成见,“结亲是结缘,不是结仇,你可想好了。”
忠源接道:“是,孩儿晓得分寸。”
本想让柳宿去添一把火,可一觉睡醒后,她又改了主意,这次的事办得实在邪乎,还是以静制动的好。如今看来,是做对了,这临门一脚的事就该由忠源自己去做,不然日后露了白,他若是生了怨怼岂不是不妙。
第二日起,崇王府门前就热闹了起来,有来求亲但不得其门而入的,有来看热闹的,街面上的摊贩也挑锣卖担地赶了来,做起了生意。
甚至有几路求亲者,寒暄之后竟成了好友,相互打听着崇王府之事。
“这崇王也是奇怪,有人求亲竟然不嫁,难道这女儿要一直留在府里么?”
“就是,出了这档子事,若是寻常人家,定然尽快嫁了,免得再生口舌事非,他这府里,竟然还想留着,当真是奇怪。”
“你为何来求亲?”
“若是以前,我定然不敢来高攀,可如今这情形,不来试试,心有不甘,万一崇王看上了我,答应了呢,那我岂不是抱得美人归?”
一连数日如此,虽然崇王府始终大门紧闭,可连郡首都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跟前来拜访的忠源提及了此事,“赵大小姐及笄时,也有几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去求娶过,但崇王都以各种理由推拒了,可是,你看,如今闹成什么样?”
忠源慢条思理地饮了口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知这赵大小姐人品如何?”
郡首说道:“人品嘛,倒还说得过去,只可惜她生母早逝,崇王又没有续娶正室,近年崇王骑马伤了腿,府里的大小事宜就都归她操劳。卢学监不是买了崇王府不少的地吗?为何似毫不知情?”
忠源笑着解释道:“我不过是挂个虚名,实事都是府中其他人操办的。当时他们回来也没提过赵大小姐一句。”
郡首会意道:“想必她也未出面吧。”
忠源又问了一句,“听张郡首之言,这赵大小姐岂不是年纪颇大?”
张郡首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也快二十了吧?”
忠源随口说道:“那倒是与我同年。”
张郡首听了,问道:“认识这许久,竟不知卢学监可有家室?”
忠源答道:“卢某未曾娶妻。”
张郡首十分意外,寻常的男子,再迟不会超过十八,这二十岁尚未娶妻,已算是迟了。忠源又体贴地张郡首解惑道:“因父母不在,无人做主,故而未曾娶妻。”
张郡首听了不在两字,马上会意,因为心里有几分同情,语气也变了,“倒也是如此,我比你年长数载,若有机会,不妨由我出面,也正好合了规矩。”
忠源立马起身拱手谢道:“那卢某就在此谢过张郡首了。”
张郡首也起身说道:“卢学监毋需多礼,私下也不必称呼郡首,只叫张兄即可。”
第四百三十章 提亲
忠源又拱手说道:“张兄,那卢某就自为弟了。”
张郡首接道:“能与卢贤弟兄弟相称,是张某的荣幸。”
此时,卢乾送了食盒进来,忠源笑着说道:“张兄,我这义弟,就是实诚,说要请我尝新菜,我说不得空,要去与郡首喝茶,他竟将饭菜送来了这里。”说完示意卢乾摆上。
张郡首看着满桌的珍馐,此时正值午间,腹中自然饥饿,“今日得蒙兄长怜爱,让你我兄弟相称,不如就当天赐良机,让小弟敬上一杯认亲酒如何?”
张郡首也没虚推,“既然如此,甚好。”
美酒佳肴,酒过三巡,自然话多,忠源说道:“想我孑然一身,虽衣食无忧,却仍觉孤单。”
张郡首说道:“贤弟莫慌,有为兄在,定要为你寻一门好亲。”
忠源接着说道:“我自幼苦读圣贤书,原本想求取个功名,娶个高门的妻子,也好光宗耀祖。哪料中途波折丛生,不得已沦为商贾,至此深以为憾。”
有了酒意的张郡首自然而然地接道:“可惜赵大小姐年岁稍长,又身陷风波,不然与贤弟倒也般配。”
忠源也顺口接道:“年岁倒是无妨,往日父母也曾说过,要我娶个年长些的,他们也好放心。只是这风波,实在是愁人。”
张郡首气愤地说道:“这也是无妄之灾,扑风捉影的,我当郡首多年,郡里有这样的贼人我岂会不知?若是能寻到源头,定要将这造谣之人绳之以法,以洗去我满身的污秽。”
忠源听了,忙说道:“正是,若是能寻到始作俑者,定不能轻饶了他。我也在北郡多年,为何从未听说过。”
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杯我一杯说了许久,最后张郡首拍着忠源的肩说道:“贤弟放心,明日我就去见崇王,这样好的亲事放在眼前,他若还推,定是被灰尘蒙了眼。”
忠源也带着酒意说道:“好,一切都听兄长的,兄长说她好,我便娶她。”
将喝醉的张郡首扶给他的随从,忠源自己则在卢乾的搀扶下出了郡首府。因为确实多喝了几杯,回府之后,就连前方站着的若舒都似乎有了重影,“母亲,孩儿回来了。”
若舒看着他虚浮的脚步,说道:“不过一个女子,用得着如此喝么?”
忠源笑着说道:“即然要娶,就要娶得体面。”
若舒说道:“看来你今日是得了体面了?”
忠源接过卢厚递过来的解酒汤,喝了一口,微皱了皱眉,“明日郡首就去为我提亲。”
若舒说道:“赶紧去躺躺吧,酒量像你父亲一样不济。”
忠源说道:“父亲酒量可不低,想来他是在母亲面前装的。”
若舒怕他再说出其他不敬的话,进紧让卢厚扶了他进去。
第二日,郡首亲自上门拜访,崇王自然得打开大门,郡首待入府时,看着门前的不堪,转身对随从说道:“传令下去,从即日起,再有人在崇王府门前闹事,统统抓入大牢,成何体统!”
待他进去后,随从大声地转叙了郡首的话,其实方才大家也都听了个明白,有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人,盏茶的工夫,门前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崇王在大门内迎了郡首,两个人来到正堂,寒喧关怀几句之后,郡首提了来意。崇王正欲开口,郡首又说道:“我这位贤弟,自幼也是读过书的,前次与他对弈,棋艺不凡;那手字也写得不错;言谈举止毫无市井之气,反倒有些贵气。说句夸大的,若是错过了这次,日后再没有的。我是没有适龄的女儿,不然我自己就留了。”
崇王问道:“他竟然能捐个郡学学监?”
郡首点了点头,看他的眼色十分奇妙,崇王迟疑地说道:“莫非他上面有人?”
郡首答道:“反正我是没有能力让人捐个学监的。”
因为风波愈演愈烈,崇王心中已有悔意,但仍旧说道:“这事我还得问过长女,毕竟是她的婚事。”
郡首爽快地说道:“三日,我等你三日,三日后,若是无喜讯来,我便为他另寻了。”
赵雪飞听了父亲的转述,脑袋中浮现的却是忠漓的身影,没想到上门提亲的会是他的义兄。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始至终,他口口声声都在提他的义兄,无巧不成书,里面莫是没鬼,傻子才信。
也没答复,只说容她再想两日,待父亲走后,她便换了男装,骑着马就去寻了忠漓。因为母亲的到来,吓得逃都不敢的忠漓正坐在会馆楼上发呆,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大力地推开,而后就是赵雪飞怒气冲冲地站在他面前。
“无商不奸,果然如此,可锱铢必较也就罢了,若是连人也要算计,就做过太过份了。”赵雪飞心中极怒,连音调都不同以往。
忠漓听她说完,只得长叹一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义兄出类拔萃,整个北郡都难寻他那样的,你何必拘泥于门第之见,蒙蔽了双眼呢?”
赵雪飞说道:“他若是君子,就该走正道,上门求娶。先是假扮贼人掳劫于我,后又造谣生事污蔑于我。端是好计谋,人财两得。”
忠漓说道:“赎金是我送的,你是想说,我也是同谋?”
赵雪飞冷笑一声,质问道:“难道你不是么?”
忠漓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自幼丰衣足食,还不至于为此自损名节。”
赵雪飞愣了一下,接着说道:“不是你,也是他。”
忠漓说道:“义兄为人在我之上。”
赵雪飞突然问道:“他肖想于我,你知情么?”
忠漓说道:“是我向他举荐了你,可你并不领情。义兄若要女人,不用肖想。”
赵雪飞见他一句比一句刺耳难听,冷哼一声,“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他,不必转弯抹角地让人来提亲,我赵雪飞不愿嫁他。”
忠漓叹了口气,“听我句劝,若能嫁他,是你终生之福;若不能嫁他,日后你必日日后悔。”
赵雪飞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忠漓亦坦然回望,眼中无波。良久,赵雪飞扭头而去。
忠漓听着她的脚步声下楼,然后上马,然后马蹄声远去,又说了句,“听我句劝,嫁他是你的福气。”
第四百三十一章 迎娶
郡首等到第二日下午依旧没见崇王府回信,正在书房里踱着步,有些后悔自己酒后夸下的海口,更后悔大张旗鼓前去崇王府的莽撞。如今看来,崇王依旧是打算推拒这门婚事,那自己这颜面?正踌躇间,随从来报,卢学监求见。
郡首一愣,而后坦然,姻缘天注定,既然一方不肯便是无缘,过后再为他寻一门好亲便是了。心中主意打定,便说道:“快请。”
忠源进来,开门见山说道:“张兄,小弟在府里想了许久,他们迟迟不肯应,莫不是觉得卢某没有诚意。思来想去,就想来问过张兄的意思,我若明日抬了诚意前去求亲,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
张郡首一愣,说道:“我竟不知贤弟对赵大小姐如此的衷情?”
忠源轻轻摆了摆手,“酒醒之后,便有些悔意,不该如此莽撞求娶。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劳动张兄亲往,若此事不成,小弟实在过意不去。故而宁愿去搏上一搏,为自己寻回些颜面。”
张郡首一听颜面二字,顿时觉得此话说到自己心坎上去了,于是说道:“既然贤弟有如此的诚意,那为兄就再陪贤弟前往,助贤弟明日顺顺利利迎得美人归。”
忠源则起身拱手说道:“再不敢再劳动张兄受累,前次便已是小弟的罪过,此次就由小弟独自前去,免得他们以为我仗势欺人。”
张郡首听了,指着他,不住的摇头,却脸带笑意,“也好,那就祝你明日万事顺意。”
忠源也说道:“那小弟就不再叨扰,明日无论成与不成,都会报信给张兄。”
第二日,一早,一抬一抬的聘礼,披红挂彩的,出现在了崇王府门前。因为郡首前日发了怒,倒是没人敢围观,但是这条路上来往的人却是多了起来,看着这耀眼的聘礼,不是交头结耳,就是双眼发亮。
算定的吉时一到,忠源就一身锦衣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崇王府门前,后面跟了身着同色衣衫的卢乾四人,下了马,早早抬了聘礼来,候在府前的人纷纷拱手道:“公子。”
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打听,这时有人说道:“听说是郡学的学监,更是郡首亲封的卢大善人。”
“这样的年纪就当上了郡学的学监?”
“看这一表人材,真是满身的贵气。”
在忠源下马的同时,率先一步的卢乾就将门贴递给了只开了侧门往外打探的门房。门房接过,一阵小跑,传给了刚刚起身的崇王。
不多时,崇王就出现在了赵雪飞的闺房前。
急急忙忙起身的赵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