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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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忠源下马的同时,率先一步的卢乾就将门贴递给了只开了侧门往外打探的门房。门房接过,一阵小跑,传给了刚刚起身的崇王。
不多时,崇王就出现在了赵雪飞的闺房前。
急急忙忙起身的赵雪飞,披散着头发,见过礼,就默默站在那里,崇王也没遮掩,直接将礼单递给了她。
赵雪飞看过,轻笑了一下,却有些凄然,“父亲是打算将女儿卖了是么?”
崇王叹了口气,“为父在你眼里竟是如此的人么?”
赵雪飞回了他一个沉默,崇王先是扯到郡首的颜面,而后又说道:“府中境况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好好考虑吧。”说完就瘸着一条腿慢慢走了。
赵雪飞紧紧将礼单捏在手中,无奈地跌落在椅中。
没过多久,崇王府就四门大开,管家亲热地将忠源迎了进去。卢乾则挥了挥手,原本放下的聘礼就纷纷抬入了崇王府的大门。
后面的事情非常顺利,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虽然日子都相隔不远,但驾式却是做足了的,不过半月,就只剩迎娶一事。
北郡萧条多年,特别是老一辈西去后,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的情形,就连崇王都忍不住在赵雪飞面前感叹:“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多了些钱财而已,可这一项一项的规矩,一件一件的事情,办得是极为妥当。就算当年我娶你母亲,都不及一半。”
赵雪飞仍旧默不作声,崇王又说道:“你骨子里的清高也该去一去了,抛去身份官职,单就他这个人,站在你身边,也辱没不了你。”
赵雪飞抿了抿嘴,说道:“父亲放心,女儿不会坏了规矩的。”
崇王说道:“如此最好,我也就放心了,就算日后归了西,说起你来,也能坦然面对你娘。”
赵雪飞又说道:“女儿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
崇王说道:“如此最好,我不明白,你当是见过他的,为何会对他有如此深的成见?”
赵雪飞自然不会承认,“女儿只是觉得自己低嫁了,并没有成见。”
崇王叹了口气,“那些个虚名有什么用?顶着一个王妃的头衔,过得连个寻常的贵妇都不如。”
此言一出,赵雪飞再也无法辩驳。
成亲当日,装扮一新的赵雪飞坐在妆台前,任喜娘在自己头上插着各种发簪。一旁的姨娘则“啧啧”称奇,“这样的衣衫他们是从哪里寻来的,真是华贵;长小姐真是有福气,你看这簪子,寻常哪里得见。”
如烟听不下去了,说道:“长小姐,你今日真美,就像仙女一样。”
姨娘又说道:“正是,往日装扮得太素净了,都显不出长小姐的美貌来。”
吉时到,蒙着红盖头的赵雪飞在喜娘的搀扶下,先是去祠堂拜别了母亲,才慢慢走向正堂。刚刚入府的忠源已经候在那里,眼看着自己的新娘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两人齐齐跪别了红着眼的崇王,因赵雪飞的庶弟尚未长成,就由一位远房兄长代劳。
一路上,总有人夸赞马上的新郎倌长得俊俏,更说赵大小姐终于寻了一门好亲。赵雪飞听着这些话,脑海里都是忠源以往朴素的模样。但时不时,忠漓那清冷秀气的脸总是会突然间闪出来,令她心乱如麻。
到了忠源的宅院,三跪九叩,拜了天地之后,赵雪飞听到喜娘说道:“二拜高堂。跪!一拜、二拜、三拜。起!”心中纳闷,卢青(忠源)不是父母双亡了么?这是拜什么,虽然蒙着红盖头,仍能感觉到红绸的那端,卢青十分恭敬。
终于入了洞房,又是一套繁琐的礼节,等到卢青将自己头上的红盖头挑去,赵雪飞才看到了自己的新郎倌。
不过是换了身衣衫,他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忠源见赵雪飞偷偷打量自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是新嫁娘,再有以往的那些相处,仍觉得脸有些发热。
第四百三十二章 红帐
饮过合卺酒,双双坐在床边,听着喜娘的吟唱,赵雪飞并没有感觉到身旁的卢青有多少如愿以偿的得意,论理说,他费劝心机娶到了自己,不应该欣喜若狂么?
之后,他就径直出去敬酒了。再进来时,已是夜深人静,挥退了准备上前服侍他更衣的如烟,而是看着坐在床边的赵雪飞。
整个人站在那里,透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气度,眼中除了不悦似乎还有些清冷。
赵雪飞只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脱去外衫,就连忠源坐在床头,等着她脱靴脱袜,她也照做了。
之后忠源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又似在等待着。。。
赵雪飞忐忑地坐在妆台前,如烟为她卸下带了一天的沉重头饰,看着这些被一件一件重新装入盒中的贵重首饰,赵雪飞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心中也不由得猜测,这个卢青是从哪里来的这许多身家。
洗漱之后,知趣地从床尾上了床,躺在床里,虽然面上强装镇定,但内心的忐忑加剧了心跳,赵雪飞都能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跳动。
如烟在放下红帐时,居然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让赵雪飞十分的无奈。
新婚夜的红烛依旧在外面燃烧着,虽然隔了层红帐,除了映得帐内红通通的,还能让人清楚地看到帐内的情形。
忠源待如烟关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后去,一个翻身,将赵雪飞笼罩在了自己身下。本来就没有闭眼的赵雪飞只得直愣愣地对他对视着,可她在他眼里依旧只能看到清冷。
“接下来,你的回应决定了我会如何做,千万不要让我失望。”说完,虽然两个人呼吸可闻,嘴唇也近在咫尺,但忠源并没有碰触她。
赵雪飞觉得自己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回答,才可以让自己不用这么尴尬。
一直盯着她看的忠源见她没有接话,也没强求,嘴唇轻轻凑在了她的唇上,再没有举动,空出的一只手则隔着她单薄的内衣往下摸索着,赵雪飞只得全身僵直着,默默承受。
接下来他浅尝辄止的举动令赵雪飞犹如身处酷刑之下,内心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狂喊:干脆给我一个痛快吧。
虽然前夜有婆婆含糊地说了些今日之事,但却未说会是如此的令人羞耻。
忠源依旧不紧不慢地完成着他笃定的事,也默默观察着,赵雪飞虽然早已紧闭了双眼,但脸上的一举一动仍是能让他看出些不同,手心感受着她越来越异常的身体反应。
虽然他面上依然冷静,但内心早已因为自己的做为烧得一塌糊涂,未脱的上衣后背濡湿一片。
其实也怨不得他,他只不过是照着父亲托母亲带来的盒子里的书中所述,一点不落的照搬而已,他也忍得很辛苦好不好。
终于完成了书中交代的事项,可以做他期待以久,也忍耐了许久的事。照本宣科的忠源依旧不敢莽撞而为,而是默念着书中的文字,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历练。
只是不知为何,赵雪飞并没有像书中所说的那样痛苦。忠源胡思乱想着,能不被自己想娶之人排斥,忠源自然感到高兴。为此,婚前赵雪飞对他的冷遇所带来的不快,也随着这让人消魂的举动淡了许多。
被折腾得不轻的赵雪飞还没睡多久就被人轻轻推醒,“小姐,起床了。”如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雪飞努力睁开双眼,如烟看着她迷蒙的神情,接着说道:“姑爷已经起身,去前院洗漱了。小姐快起吧,请安的时辰到了。”
赵雪飞纳闷地问道:“给谁请安?”
如烟轻声说道:“昨日拜堂的时候,堂上坐着一位夫人,说是姑父的义母。方才姑父走时吩咐,说千万不能误了时辰。”
赵雪飞一听,赶紧坐了起来,身体的不适却是不能说的,洗漱之后,刚换好衣衫,忠源就走了进来,见她已经妆扮一新,显然已准备好。说了句,“走吧。”却未等她,转身走了出去。
赵雪飞默默跟在后面,内心却波云翻滚,义母,那岂不是青衫公子的母亲?
两个人来到正堂,赵雪飞偷偷瞧了一眼,堂上正坐的妇人身量不高,身形却玲珑有致,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长得不是十分美艳,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整个人说不上雍容华贵,却有一种凛冽之气。
身旁的丈夫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变了模样,眉眼十分?顺。
两个人跪在蒲团上,先是忠源敬茶,若舒接过,轻饮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如愿以偿的忠源。从婢女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一个丝制的红荷包递给了他,忠源十分意外,说道:“母亲,我也有么?”
若舒微微俯下身,“从今日起,就算是大人了。”
忠源说道:“谢母亲。”
一直用余光观察这些的赵雪飞,也感受到了他们母子之间的亲昵。
接着,赵雪飞恭敬地递了茶来,“母亲,喝茶。”
若舒一直听慧容叫自己婆婆,突然听到另一个媳妇叫自己母亲,不由得翘了翘嘴角,接过茶,饮过之后,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婢女端着若舒给的见面礼送到了赵雪飞面前,赵雪飞一眼扫过,打开的盒子里,是一整套的首饰。
“听说你规矩极好?既如此,我这个儿子就交托给你照顾了。”若舒问道。此话一出,忠源顿时明白了母亲话中的含义,却不敢出言相护。
赵雪飞低头回道:“是。”
若舒接着说道:“他这些年在外面,虽说衣食有人照顾,但仍是让我与他父亲牵挂。如今好不容易成了亲,又是个有些门第的王府贵女,想必会让我们老两口稍安些心吧。”
忠源听了,赶紧抬头求着饶,若舒扫了眼不争气的儿子,又看了一眼一直低垂着头的新媳妇,说道:“罢了,起来吧。”
两个人起身后,刚刚落座,忠漓就匆匆而来,先是向若舒告罪道:“母亲,收了封急信,孩儿来晚了。”
若舒说道:“先去给哥嫂敬茶吧。”
忠漓轻笑着来到忠源和赵雪飞的面前,接过婢女递过的茶,“请兄长喝茶。”待忠源接过之后,又向着赵雪飞说道:“请嫂嫂喝茶。”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意。
赵雪飞不敢坏了规矩,赶紧接过,要如烟将见面礼送上。
第四百三十三章 规矩
若舒待他归座,对忠漓说道:“你收拾一下,过两日就随我一同回去。”
忠漓无奈地叹了口气,忠源看着他打趣道:“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受了吧。”
忠漓正待开口,娴珂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若舒说道:“母亲,不怪我失礼,昨日六兄定要我喝酒,把我给灌醉了。”
忠源听了,无声地笑了一下。忠漓接道:“我也喝了,怎么没醉?”
娴珂对着他哼了一声,就给若舒请了安。规规矩矩走到忠源和赵雪飞面前,敬了茶,收了礼,归了座,才对忠漓回嘴道:“哪个敢敬你的酒,莫要诓我。”
赵雪飞方才听忠源介绍说是自己的八妹,可是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无论如何都不像出身商贾。
若舒说道:“你也一样,收拾一下,过两日我们便回去。”
娴珂心想反正现在柳宿寻不见踪影,他不在这里,自己也无谓留下去。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忠漓,意味深长地说道:“接下来就是你了。”
忠漓回了她一眼,也说道:“急什么,总会轮到你的。”
娴珂自得地说道:“我才不像你这么扭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完觉得自己似乎说得唐突了些,赶紧转了话题,问道:“六兄,父亲给你的大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忠漓见她一再地叫着六兄,就朝忠源眨了眨眼,忠源头轻摇一下,表示无妨,回答道:“刀枪剑戟。怎么?不用鞭了,改道具了么?”
娴珂摸了摸腰间的鞭子,“你敢说三兄给我做的鞭子是道具,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的威力。”说完又转头对若舒说道:“你说对不对?母亲。”
一早强撑着起身的若舒,正觉得全身虚浮,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
娴珂早已习惯,看到排成一列的婢女送来了早饭,躲着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能不吃吗?好困。”
但是没人回答她,若舒在婢女的搀扶下,落了座,轻声说道:“都坐吧。”
赵雪飞起身后,并没有落座,而是默默站在了若舒的身后,桌上的气氛一下子都变了。忠源终于明白一向晚起的母亲为何会强撑着吩咐用早饭;忠漓也似意会到了;就连娴珂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若舒坐在那里,看着婢女为她送上今早的汤食、素点和各类小菜。
赵雪飞站在她的身后,连动筷子进孝的机会都没有,只得低眉敛目地看着一旁的婢女熟练地服侍着。如烟则对这位夫人的排场有些乍舌。
餐桌上雅雀无声,只偶尔听得到碗筷相撞的声音;屋内屋外也同样雅雀无声,婢女们走动时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母亲此举的意思忠源明白,在她眼里,在意他门第的赵雪飞就像个笑话。婚事上,让她见识了真正高门府第的作派;如今,就让她看看什么才是高门府第的规矩。
忠漓一直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用着早餐。
娴珂虽然口中无味,也不敢出声,老老实实喝着碗里的粥,就连平日不喜欢吃的枸杞都一颗不剩地吃完了。
待婢女们递上了新茶,若舒轻吹了一下,茶香四散,“你这里应该没有好茶,虽说你现在不讲究,但也不要太委屈自己,我送来的莫浪费了。”
忠源回道:“是,母亲。”
若舒终于舒了口气,“实在是困得很,大家都回去歇息吧。”
待大家都告退后,若舒说道:“待会为我热敷一下,后背酸得很。”
忠源则在前院与后院交叉的路口,对赵雪飞说道:“我前院还有事,你记得晚间准时去给母亲请安。”母亲现在一心针对她,若是被抓到一点错处,怕又是会将规矩二字搬出来了,自己也只能帮她到这,说完径直就走了。
赵雪飞看着冷淡和热情都做到极致的卢青(忠源),满怀着疑问回了自己的厢房。
娴珂拖住又想开溜的忠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