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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部分

青州娘子-第213部分

小说: 青州娘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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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珂哪里入得了睡,柳宿只得哄她先躺着,这样也好清醒的思考。

    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个口笛,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声调十分凄凉,娴珂听得伤心,却渐渐闭上了眼睛。

    柳宿并没有停下来,一直吹了半宿。停下后,看着手中的口笛,轻声说道:“父亲,为何无论贫富,都要面对生离死别呢?”

    旁边有人说道:“老大快睡睡吧,明日有得累呢。”

    第二日,娴珂睁开眼,跳下床,就冲出了房间,“信已经送出去了。”柳宿在院中说道。

    娴珂问道:“我能陪我去那人门前打探打探吗?”

    “国公爷在宫里。”柳宿答道。

    见娴珂皱着眉头,解释道:“想是他要当皇上了。”

    “那他如愿了,是不是就会将父亲放出来。”娴珂问道。

    “我不能说没把握的话。”柳宿说完,盛了一碗清粥送到小桌上,上面已经放着两样咸菜。

    “他想娶我,不过是为了皇位。既然他如愿了,我就不重要了。”娴珂说道。

    柳宿不能坦然告诉她,三皇子想坐稳那个位置,皇后的出身也是十分重要的。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柳宿说道。

    “母亲若是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娴珂坐在小桌前,恨恨说道。

    柳宿没有说话,因为他也认同娴珂的观点,东家的狠厉他比娴珂清楚得多。那样兵强马壮的宁王,那样根深蒂固的世家,东家不过动用数百人,就将他们轻易抹去。还永无翻身之日。

    若是国公爷有个好歹,还不知会有怎样的雷霆之怒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诀断

    正午刚过,街面上每个路口陆续站满了兵士,街面的店铺通通被要求关门歇业,路上的行人也都被催促着各归各家。

    无处可去的花子,也被驱赶到了一处。有胆大的问道:“官爷,是有大官要来么?”却不见兵士回应。多问几句,有好心地兵士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军令如此,必有大事发生,切勿生事。”

    娴珂得不到消息,焦急地坐立难安,柳宿只得轻声说道:“说不定是皇上驾崩了。”

    娴珂睁大眼睛,她从未见过皇上,这到底间意味着什么,一向被父母呵护备至的她尚无法明确感知。

    柳宿低声解释道:“年少时,前朝皇帝驾崩时,也这样过。”

    娴珂听了,顿时高兴起来,“那就是说,父亲很快就要脱困了?”

    柳宿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下意识地回避着娴珂的询问。他不是杜老大,朝堂之事并不是很懂。自从杜老大在天际岭自尽之后,他彷徨了很久,因为他怎么也想不通,杜老大为何要这样做?

    官做不下去,不做就罢了,犯得着赔上性命么?戏文里不都说,当不了官,可以回家卖红薯么?

    年少流落街头时,前辈传授的经验都是见了官爷一定要躲,不然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天生就对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在街面上横冲直撞的各类官爷没有好印象。

    后来,跟了杜老大,也没觉得他畅快多少,反而常常从宫中出来,都是一脸愁容。

    现在娴珂问着只有杜老大才有可能回答的问题,实在让他为难。

    以他的见解,国公爷是小太子的助力,若三皇子能如愿娶了娴珂,再如愿登上皇位,国公爷就成了国丈,自然不会有事,反而会富贵至极。

    可就凭着国公爷当时被带走的情形,想必是回绝了三皇子,那岂不是公然表明,自己并非三皇子的同道中人。

    柳宿双手握拳,坐在石墩上,双目低垂,心中默念:杜老大,若是你,你会如何做?

    秦家亲卫营的消息传回得挺快,三皇子并没有派兵马围堵,只派了一小队人马在外监视。他们混在送米粮蔬菜的仆役中,打听到秦南被放了回去,想必是带了话,如今亲卫营里一片死寂,只偶尔有兵士巡逻走动。

    当晚,街面上动静不断,柳宿他们趴在房顶上,看到兵士们三五成群,都在悬挂着白色的灯笼和巾幡。回来告诉娴珂,娴珂愣了一会,早就想到的事情,倒不觉得稀奇了。

    柳宿说道:“想来很快就会有告示。”

    果然第二日上午,京城大街小巷都已知晓,皇上驾崩,因为太子过于年幼,难当大任,故而传位于三皇子赵辰源,太子则封为恭王。

    新皇决意守孝百日再行登基大典。虽如此,一道道旨意却接踵而来,先是敕封了自己的母妃贤妃为当朝太后;又敕封了贵妃娘娘为皇太妃;还封了自己的外祖为丞相,完全取代了之前右相和左相各司其职,互相制衡的建制。之后封赏的不外乎是其外祖一脉。

    娴珂依旧装扮成花子,每天守在国公府门前,始终都未能等到父亲归府。每日一次的送菜倒是一如往常,接菜的则是女卫的首领。面色如常,却从不理会那些兵士的调笑。

    娴珂每晚掰着手指头计算着离得最近的母亲和六兄的人马何时能来。柳宿不忍点破,如今大局已定,国公爷又暂时性命无忧,各路敏感的兵马如何会轻易挪动。

    突有一日,国公府门前来了大队人马,前呼后拥着一位大监模样的人,一直紧闭的国公府大门再次打开,听到动静的女卫们,排成队列,大门前戒备着。

    娴珂死死咬住下唇,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柳宿无声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娴珂会意,轻声说道:“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大监却并未进去,只站在大门处,打开手中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国公府第八女秦娴珂,贤良淑德,温良恭俭,明德惟馨,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钦此。”

    说完之后,并不指望手握刀枪的女卫接旨,而是手拿圣旨接着说道:“婚期定在三日之后,国公爷会在宫中恭候八小姐。”

    柳宿也不由得扶紧了些,娴珂死盯着前方,未发一言。

    直到街面恢复如常,柳宿才慢慢放开了一直扶着娴珂的手。娴珂突然起身,转身就朝巷内走去。柳宿见状,紧随而上。

    娴珂沉默地走在前方,柳宿也沉默地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回到院中,娴珂突然看了柳宿一眼,柳宿敏锐地看出了些不同之处,却依旧沉默。

    良久,“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么?”娴珂的声音。

    柳宿轻轻回道:“你从不掩饰,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为何不肯理会?”娴珂问道。

    柳宿回道:“身份悬殊,八小姐可以恣意,柳宿却不能。”

    “现在后悔么?”娴珂问道。

    柳宿说道:“我从未奢望过,何来后悔?”

    “是吗?”娴珂似有些失望,“父亲于我而言,极为重要,我不能只顾自己。”

    柳宿说道:“宫中险恶,你毫无心计,千万不可大意。”

    “父亲常说我像母亲,就说明我并非软弱好欺之人。”娴珂说道。

    “如此最好。”柳宿说道。

    突然娴珂冲上前去,掂起脚尖,勾住了柳宿的脖子,嘴唇则紧紧贴在他的唇上。

    柳宿站在那里,只犹豫了一瞬,就将娴珂环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仿佛静止一般,保持了许久。

    最终娴珂双脚着地,后退了一步,柳宿也适时松开了她。

    “如此也不枉我喜欢你一场。”娴珂说完,脸上并没有羞涩,反倒流露出一丝坦然。

    柳宿依旧静静站在那里,嘴唇紧抿着,松开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他多想杀入宫中,手刃了那个妄图霸占娴珂的无耻小人。可是他只孤身一人,哪能如愿。他手下都是青州的人马,东家如何会同意自己拿她的人马去杀了自己的女婿?

    所以,他只能隐忍,就像无数的难熬的夜一样,继续熬下去。

 第四百四十八章 入宫

    娴珂并没有直接入宫,第二日换回自己的衣衫,就来到国公府的大门前。

    看守的兵士见了她,一时居然有些无措。

    “开门。”娴珂冷冷说道。

    兵士略一犹豫,有一人赶紧前去报信,另一人则用钥匙打开了国公府的大门。

    娴珂没有回头去看街角的柳宿,而是生怕自己会后悔,快步穿过刚刚打开的国公府大门。

    女卫们听到动静,刚跑出来,就看到了她,“八小姐,你为何?你没走么?”

    娴珂重重将身体内的闷气吐了出来,“我要救父亲。”

    女卫首领说道:“你何苦,尽快与柳公子成了亲,到时候大着肚子,看他还有脸面来娶?”

    娴珂说道:“我与他都不是这样的人。他无耻,我们却不能。”

    女卫只得问道:“八小姐打算如何?”

    娴珂偏了偏头,“自然是等着人来迎。”

    不过一个时辰后,大门再次打开,不断有物件抬进来,娴珂冷冷扫过,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余光中,街角那一抹灰色,刺得她心疼得很。

    知晓国公府内现在无人懂操持,宫中派了人进驻,婚期很紧,娴珂如木偶般地起身坐下,任她们套上一层层正红色的衣裳。

    宫里的嬷嬷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讲述着成亲当日的各种流程规矩,最后总会添上一句,“八小姐只需轻移莲步即可,其余的都交由我们。”

    机灵的嬷嬷自然知晓娴珂出嫁并非自愿,怕她成亲时精神不好,临睡前送上了一碗安神汤,娴珂也想消散些烦恼,接过便一饮而尽。

    大婚当日,国公府至皇宫沿路,披红挂彩,净水扫街。虽然站满了兵士,却允许百姓观礼。

    娴珂蒙着大红盖头,由女卫首领背着,上了府门前的大红花轿。

    她知道,柳宿一定在看着她。

    他也知道她一定知道他会来看。

    人间情爱,不只朝夕相处,只要心中有情,就算远在天涯,也可近在咫尺。

    在这一刻,柳宿终于明白了杜老大的心境。当时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的苦守,现在觉得理所当然。

    鼓乐齐鸣,花轿轻轻晃动,接着一步一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娴珂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栓了根绳子,一直被另一头拉扯着,拉得她生疼,可她却不能哭,脸上的粉上得极厚,待会还要见父亲,不能让他看出来。

    入了宫,下了轿,娴珂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那里还是有期盼的,只要她进来,父亲就能出去。母亲自会归府,父亲便不再孤独;六兄也能亮明身份,不再被六嫂轻视;三兄也是,他的将军之位早该明正言顺了;还有四兄,虽然不明白上次去贺喜时他为何要藏着四嫂不让她见,这些年也从不带着家眷回京。但不管是什么,只要她进来,再大的秘密都不必掩藏。

    大殿之上,新皇居中,两侧是太后和皇太妃。新上任的祝丞相与秦道川一左一右坐在首位。以下则是前来的贺喜的官员,秦道川一眼望去,近乎一半换了新人。看到赵辰良上首的户部尚书换了新人,想起杜若远忠君自尽之事,略微替他有些不值。

    一顶大红花轿入了宫门,渐渐接近,最后停在大殿前的台阶下,披着大红盖头,一身华贵喜服的娴珂在两位嬷嬷的搀扶下,缓缓下轿,再缓缓上了台阶,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众人而来。

    秦道川袖袍下的双手在看到娴珂花轿的那一刻,就紧握成了拳。

    在听到她回府的那一刻,自己就心如刀绞。若是没有见过她看那小子的眼神,自己尚可自我安慰。可现如今,她必是为了自己,才会舍弃自己所爱之人,投身到这冰冷的宫殿之中。

    舒儿如果知晓,会怨自己么?自己居然将她的女儿送入了她最为鄙弃的地方。

    早知如此,就应该听舒儿的,夺了北郡,占了北地,自封为王。就不必受这弥天大辱,忠淇和忠源也不必这样躲躲闪闪,窝窝囊囊渡日。

    难怪舒儿看不惯自己的作为,在杜若远死后会那样伤心。

    “还是太年幼了,衣裳都撑不起。”贵妃格桑曲珍的声音突兀地传了出来。

    “年幼些好,心思也少些。”太后紧接着来了一句。

    正位上的新皇一言不发,自动屏蔽着一左一右两位长辈的针锋相对。眼神在花轿出现的那一瞬就再没移动过。

    嘴唇抿得很紧,双手握得很紧,表示他很紧张。眼神里却雀跃着火苗,那是如愿以偿的欣喜。

    娴珂终于进得殿来,在嬷嬷的示意下,缓缓跪在大殿中央。

    礼官适时将前日的圣旨又念了一遍,只多了几个字:授金册金印。

    圣旨念完,娴珂轻轻垂首,回道:“臣女领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自有身旁的嬷嬷将她扶起,虽说授金册金印,但另有正式的大典,今日这样就算完成了。

    殿上的人见礼成,除了秦道川,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早就听闻国公府这位八小姐,桀骜不驯,不喜文墨,更不沾女红,只会舞刀弄剑,尤善鞭法。整日里带着数十名女卫到处招摇过市。知晓她被逼入宫的人,都怕她会当场大闹,到时候岂不是颜面尽失。

    如今见她乖巧异常,心下笃定,泼天的富贵,天下能拒之人又有几个?

    尤其是新皇,恍若一切皆在梦中,方才还忐忑的心如今落回原处。

    望向秦道川的眼神中就多了些得意,秦道川则淡淡地回视,该说的话早已说过,若是待她不好,定要他悔不当初。

    虽然他秦道川一离开北地就韬光养晦,从不露血性。但并不代表他不能,真要惹得他难以忍受,像对鞑子一样的对同族中人,也不是不可。

    打定主意,让忠湛带着家眷也长留北地,自己一直犹豫不绝的事,也该加快进程了。

    宴席散后,就有大监前来,轻声说道:“国公爷,贵府门人已在宫前等候。”

    秦道川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宫门前,秦南和秦西的身影正不住地朝里张望着,接了秦道川,只递了缰绳,一字未提。

    沿着披红挂彩的街道回到国公府,秦道川一拐弯,就看到角落里的灰色身影。在看到他们三人的那一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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