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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部分

青州娘子-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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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诈死’的事,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事后那位国公爷还千方百计地为她遮掩。

    但这种话是不能明说的,太后说道:“皇后极好,聪慧懂事,为我俩添了不少欢喜。”

    若舒回道:“太后娘娘,如此妾身就稍稍安心了。”

    太后说道:“国公夫人身子弱,就不久留你了。”

    若舒起身回道:“谢太后娘娘,妾身告退。”

    “皇上驾到。”紧接着,有人快步走了进来,先是向太后和太妃请了安,然后转头望着若舒,“国公夫人,可去看过皇后了?”

    若舒施了礼后,回道:“回皇上,妾身已经见过皇后。”

    皇上接着说道:“那就好,皇后昨日还说思念母亲了。”

    若舒只得回道:“是,皇上。”

    皇上又说道:“皇后甚为贤良,可见国公夫人教养得极好。”

    若舒只得又回道:“皇上谬赞了。”

    皇上还说道:“每每听她说起宫外之事,朕都觉得自己这些年荒废了。”

    若舒只得依旧回道:“妾身多谢皇上包容皇后的莽撞。”

    心里却腹诽不已,若不是娴珂直言相告,自己岂不是轻易被他给骗过了。一想到娴珂将要在这样的人身边渡过下半生,还真是让人不敢松懈。

    皇上还打算说些什么,太后已经开口拦住了他,“皇上,国公夫人想来已经疲累了。”

    皇上听了,立刻温柔地说道:“是朕疏忽了。”

    若舒赶紧说道:“谢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皇上体恤,妾身告退。”说完之后,恭敬地行了礼,太后还体贴地派了宫女搀扶。出得宫来,只与秦道川对视一眼,便上了马车。

    刚刚卸下头上沉重的冠戴,秦道川就钻了进来,“快说说。”

    若舒言简意赅地将一切告诉了他,秦道川听到娴珂至今还未同房,整个人都呆住了。

    沉思半晌,才说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若舒知道不是在问自己,便没急着回答。

    “往好处想,是他想等到娴珂及笄,又或者待娴珂不再这样排斥;往坏处想,他还是将娴珂当成了筹码。”秦道川分析道。

    “你今日前去,必然已知实情,故而他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于你,没试出来,却仍旧能面不改色,看来不好对付啊。”听秦道川如此说,若舒接道:“好不好对付都要去面对的,我已经跟娴珂说了,不必委屈求全,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就不要让他近身。待哪一日她愿意了,再说。”

    秦道川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怕虚耗了年华。”

    若舒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怕什么。”

    “她带的人手够不够?”秦道川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

    “又不允许带兵刃,也不允许打群架,人多并不管用。先等她熟悉一下宫里的情况,再说吧。”若舒说道。

    秦道川见若舒似乎十分疲累,“将沉重的外衫脱了吧,待会直接在马房下车,也没有外人。”

    若舒扫了他一眼,“你是如何发现地道的?”

    秦道川回道:“若不是娴珂的事,我也不会刻意去找。”

    见他并不想多提,若舒也适时地闭上了嘴。

    “忠源与新娶的媳妇如何?”秦道川问道。

    “自诩出身高贵,当然会有些傲气。”说完似笑非笑地望着秦道川。

    秦道川干脆靠在马车厢壁上,“那就让他们自己过去吧,身为国公府的公子,若是连个女人都摆不平,也不值得同情。”

    若舒问道:“长公主的事再无可能了么?”

    秦道川轻叹了声,“暂时不宜声张,我已经去信忠淇。太妃倒是看开了,听说蓝月又怀上了,问能不能将长女婉华送进宫里来,陪陪她,日后也方便为她寻个好夫婿。”

    若舒问道:“倒也算是个好主意,那她打算以什么名义?”

    秦道川说道:“她会直接跟我提出来,我便在北地的军屯里选一个。”

    “既如此,将盛珪和盛瑎也接过来住上一阵,毕竟府里的私塾总比北地要好些。”若舒接着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秦道川回到府里便又给忠淇去了一封信。

 第四百五十四章媗华

    一个半月后,国公府新来了三个小客人,八岁的婉华、六岁的盛珪、四岁的盛瑎。

    若舒回京城时,慧容只让婉珍跟了回来,她自己则带着盛玦去了北地。府里无人主事,婉珍坚持要婉华住在她的院子里,盛珪和他自己的四个随从住在一个院子里,盛瑎则和忠清和娴苔一起住在了右院。

    也许是年龄的缘故,一向喜欢清静的若舒,对一大清早就在院子里咋咋呼呼的三个人毫无怨言,在软榻上看书的秦道川,经常看见她被吵醒后,转个身又睡着了。

    再看院子里的三个小的,你追我跑,常常为了一样东西争来抢去,其他的又被他们弃之敝履。两个长了一辈的,毫无长辈的自觉;而那个大一些的晚辈,也没有恭敬之心。想起亲卫营里盛琰的态度,秦道川就不由得想笑。

    婉华在府里待了一个月,就进了宫。没想到从小奴婢成群的长公主嫁给忠淇之后,竟然事事亲力亲为,身边连个贴身的奴婢都没有,连带着婉华都是孤身一人来了京城。

    自小到大,身边从不离人的若舒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直接从自己身边拨了两个过去,本想着过些时日,青州新送了人来,再补齐给她。没承想,太妃直接开口说宫外的奴婢一个都不能带进去,她自会给婉华选好的。

    若舒想着自己给的,本就与婉华不熟,太妃要另选合意的,依她便是。

    却还是怕婉华进宫时被人轻视,一个月内,新衣衫新首饰不停地送,又觉得婉华被北地的风霜吹得皮肤不好,交待奴婢给她每日沐浴都要用自己的泥膏,工夫不付有心人,进宫时,婉华明显与来时变了模样。

    “进宫之后,难免会用钱,祖母为你换了许多的散碎银子,日常打赏用得着。”若舒指着眼前的一个半大木盒,笑盈盈地看着婉华。

    秦道川接着说道:“‘身世’可记熟了,若是太后和皇上问起,便如此说,其他人问,只装作不高兴便是,不必回答。”因为怕婉华的名字被人怀疑,秦道川另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媗华。

    婉华抿着嘴,还是十分的紧张,“祖父、祖母,不如我陪婉华妹妹进宫住一段时间吧?”婉珍突然说道。

    秦道川问道:“为何?”

    婉珍说道:“我在府里也挺寂寞的,乐君姐姐现在也不来了。”

    秦道川想了想,“也好,既然你俩不愿分开,就一起进宫吧。”

    第二日,秦道川便带着两个孙女进宫去了太妃的居所,太妃看着眼前两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国公爷这是何意,我只要一个,怎么给我送了两个过来?”虽然说得不太亲近,眼里却满念笑意,嘴角也是上翘的。

    秦道川回道:“启禀太妃娘娘,这一个月她俩同吃同住,早已要好得不行,片刻都不愿分离。微臣万般不奈,只得求太妃恩准,让微臣这个不懂事的孙女也跟来学学规矩。”

    太妃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两个人连衣衫首饰都是配了色的。好吧,既然国公爷相求,老太婆就答应好了。”

    娴珂得知,当天便跑了来瞧热闹,围着婉华转了一圈,虽未明言,但却笑得意味深长。太妃老道地说道:“皇后,待了这许久也不肯走,莫不是想在老太婆这里蹭饭吃?”

    娴珂直白地回道:“我一个人待在若大的院子里也挺无聊的,既然太妃想了这么个好主意,我也来蹭蹭热闹。”

    太妃看着依旧不谙世事的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片刻之后就撇了撇嘴。还当她一入宫就被迷了眼,现在看来,一切尚不能定论。

    因为娴珂赖在了太妃的宫里吃晚膳,女卫只得提着吃盒将吃食送了过来,婉珍和婉华因在国公府见惯祖母如此作为,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太妃有些诧异,“我这里的东西是生的么?就这样不能入口?”

    娴珂笑道:“前几日上火,满嘴的泡,故而不敢乱吃。”

    太妃也笑道:“那可太不方便了。”

    娴珂自然听不懂,“确实如此,有时候说话不小心碰到了,都得疼上半天。”

    太妃挑了挑眉,心中自然笃定。

    国公府里,娴雅忙着给快十四的乐君寻佳婿,根本顾不上两个儿子,颖江与盛珪十分投契,有时候放了学在新宅玩得开心,干脆留在那里过夜。书院里的颖泉听说了,放了月假就直奔新宅,三个人商量着如何带盛瑎玩转整个京城。

    赵辰良只派了人来询问,得知颖泉在国公府新宅,也没再过问。

    秦道川却说道:“与其在外面瞎晃,不如我带你们去亲卫营中玩,反正盛琰也在那里。”

    三个人眼神一亮,自然高兴。秦道川又不辞劳苦地带上了三个小的,若舒刚说了句,“娴苔就留下吧,那里又没有女眷,多不方便。”娴苔便红了眼眶,秦道川立刻将她抱了起来,“我不离手,不会有事。”

    若舒说道:“你又想惯出一个娴珂来不成?”

    秦道川说道:“她性子不像娴珂,再宠也不会张扬的。”

    若舒抬眼,娴苔怯怯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极了幼时的娴筠,心中触动,便呆望着她。秦道川却误会了,将娴苔换了只手,令她背对着若舒,“只玩一日,不会有事。”说完,便领着三个小的,出了右院。

    若舒却一时难以释怀,自从去过一次她的坟前,此后再经过,都没有决心再次前去。当初那样绝诀的心,怎么日子一长,就变得软弱了呢?心烦意乱之下,眼前的信函和帐目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用手捂住脸,强迫自己接受娴筠的死与自己无关,可就算抛却所有其他的恩怨,正是她的不管不顾让娴筠被人算计,若不是这样,娴筠自然不会死。

    说不定现在也会像几位兄长和长姐一样,膝下有一堆的儿女。

    人不怕做错事,就怕做错事后,越来越后悔,让这股悔意将自己搅得肝肠寸断。若舒如是想着,觉得脸颊有些发凉,一摸竟是湿湿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摊牌

    毕竟有了年纪,秦道川终是陪玩不动了,只得让秦南他们接了手,每日抓着几个小的,不是在练功房就是在新宅内苦练秦家的祖传拳法和剑法。

    空闲下来,自然心思也多了,“娴珂一直如此,该如何是好?”

    若舒问道:“他一直没有动静么?”

    秦道川摇摇头,“看起来似乎只想当一个货真价实的傀儡。”

    若舒说道:“我明日便入宫,再去问过娴珂。”

    秦道川说道:“你语气和缓些,莫吓着她。”

    “我要还有前几年的气势,便直接弄死他,再寻个机会让娴珂金蝉脱壳。”若舒说道。

    秦道川问道:“如今为何做不到了?”

    若舒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告诉他理由。

    宫内,皇上躺在软榻上毫无睡意,娴珂似早已习惯,睡在不远处的床上,呼吸均匀,听得出来十分放松。政事上,自己不愿与外祖去争,他喜欢便让他做主好了,看着他日渐增多的白发,想来也逞强不了多少时日。婚事上,自己也不愿去勉强皇后,她虽然人前与自己相敬如宾,但只要回了宫,便不肯再多说了一句话。

    权力自己可以等待,可与皇后的姻缘,自己等得来么?他不是没想过,像熬鹰一样,熬她些时日,到时自然俯首贴耳。可他就是狠不下心来,那种虚情假意的情爱不是他想要的。他看腻了母亲对父皇的谦恭温顺,眼中却从未有过温度。

    他想要的,是对方眼中的炙热,言语间的亲昵。会主动攀着自己,说些家长理短。会因为一些小事没有依从她,就翻了脸。会因为他多看了旁人一眼,就醋意涛天。

    可这些,皇后恐怕永远都不会给他,因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冰凉。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因为自己的不顺,就强行将她绑上了贼船。如今就算想送她下船,也不能够了。

    就这样任她虚渡下去么?为何自己会心如刀绞?爱不该是这样的,爱应该是美好温润的,一想起所爱的人,便觉得如沐暖阳之下。还应该像和风吹着发丝,拂过脸庞的痒。更应该像刚刚涨开的花苞,手指微触,便心生悸动。

    想来想去,便再也睡不着,起身从软榻上爬起,径直来到皇后的床前,轻轻摇醒了她。

    娴珂睁开眼的同时,已从枕头下抽出了没有刀鞘的匕首。皇上轻轻一笑,十分凄凉,一个转身,就坐在了脚榻之上。

    “你打算一直与我对峙下去么?”娴珂听了,干脆地回道:“别低估我的恒心。”

    皇上轻轻靠在床边,“我却是个没有恒心之人,不但没有恒心,还不愿令自己吃苦。”

    娴珂听了,心中一定紧张,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尖端离皇上不过一拳之隔。月光映射下,匕首泛起蓝光,透出的寒意,让人无法回避。

    “别轻举妄动,不值得。”皇上自然是感觉到了,出言安抚道。

    “那你就离我远些。”娴珂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任由你这样。用不了多少时日,便会有人想尽办法送美人入宫,我大可以去宠幸旁人,生儿育女。而你,除了枯守你那可笑的原则,将一无所获。到那时,若我还愿给你留几分面子,你还能替旁人养个儿子,吃另一番苦头。若我不愿,而那时再无人为你撑腰,你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皇上声音虽低,却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早已无惧生死。”娴珂说道。

    “这样啊?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你这样的年纪应当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我自问并不比你差上许多,为何在你眼里,就如此的不堪?”皇上语气越来越急促。

    “我自小就不喜欢被人勉强,只要是我认定的,从不改变。”娴珂说道。

    皇上沉默了许久,“不该如此,除非——除非你心中有人。”

    娴珂无声地抿了抿嘴,呼吸声却出卖了她。

    皇上失笑,不住地摇头,“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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