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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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来要他命的。
可惜杜郁文刀法挺准,动作也挺快,赶上前来,抽出了自己的刀。看着倒地而亡的指挥使,四处扫视一圈,同行的人向他示意无人发现端倪,会意之下,大喝一声,“大家勿慌,专攻一处即可。”说完带队向火焰最薄弱之处冲去,顺手搬了兵士的尸体抛向火墙处,他身后的人纷纷效仿,原本还有些迟疑的东郡兵士,也被求生的欲望打败,虽是往日但同僚,但在生与死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这招果然奏效,火焰被尸体一压,出现了一道缺口,大家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忠源站在城楼上,对刚才的一幕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也看到了么?这算是——内讧?”
身边的人说道:“多半是皇上觉得他不称手,打算换个人吧?”
“这倒是替我们省了一根弩箭。”有人说道。
忠源说道:“这倒是个狠人,手法干净利落,反应也挺快。”
“重赏之人必有勇夫,大家将他的身形都记清楚,看新任的指挥使是不是他?”有人说道。
“什么时候有这种上任方式了?”有人说道。
“幸亏我们没有,不然晚上真不敢睡了。”有人打趣道。
忠源说道:“死了的指挥使我研究过他多时,才能如此轻巧应对。若换了将,恐怕我们得好好盘算盘算了。”
城下的人冲出火墙后,并没有停留,不多时就走得所剩无几,徒留下火烧尸体弥漫的焦糊味。“最多两日,南郡的人便会到来,这个新任指挥使定会在他们来之前立威,除了打扫战场的,其余的尽快歇息,明天准备应战。”忠源吩咐道,“对了,将指挥使和其他中了刀伤的尸体小心搬上城楼,好生养护,等南郡的人来了,能有大用。”
顺利完全任务的杜郁文带着折损过半的东郡厢军,撤回了营帐。清点人数之后,大家发现不但厢军指挥使不见了踪影,连带着跟随他的亲卫也未逃出来。
杜郁文眼神一闪,十分焦急地四处询问,可惜当时燃起的火焰味道十分刺鼻,还带着浓烟,实在无人知晓。
杜郁文对留存的副将说道:“军情紧急,当尽快回禀皇上,另派指挥使前来应战才好。”
副将眼神一闪,有了私心,“既如此,就由我亲自向皇上禀告,这里就辛苦杜监军主持大局了。”
杜郁文先是一脸茫然,而后似顿悟了般,拱手说道:“天明之时,定要归来。”
待副将走后,杜郁文看着手里的名册,上面记载着伤亡名单。对身边人说道:“没想到这火如此厉害,未出一兵一卒,就令我们损失惨重,明日之战——”
剩下的话他未说出口,因为他心里也没了底。
“这火,像极了‘宁王’失踪那次。”身边有人说道。
杜郁文扭头问道:“当真?”
“属下也是听家中长辈提起,当时他便在场,亲眼所见,如炼狱一般。也是一人多高的火墙,刺鼻的味道,浓重的黑烟,闻之即令人头昏脑胀,不敢轻易靠近。后面赶来灭火的人寻了水来,谁知那火见水反倒燃烧得愈发厉害,火没灭成,反倒将自己烧伤了。最后全靠火焰自己烧尽,些微的余火才勉强用树枝扑灭。”那人说道。
杜郁文沉默了,心里已经认定,宁王当是借此死遁了,不然为何有此如出一辙的招术?
立功心切的他再也坐不住,起身不停地踱着步,开弓没有回头箭,指挥使已经除去,皇上必定会让他新任东郡厢军指挥使,自己该如何才能在南郡那帮人来之前,一战立威,令他们不敢轻视呢?
“后来就没人研究过,如何破这火墙?”杜郁文问道。
那人摇摇头,“当时皇上因此回宫,大家都自顾不睱,又事关宁王,皇上不提,哪个敢去触霉头?”
杜郁文深思良久,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从战场上撤下来后,根本顾不得去换身衣衫。先是在袖子上闻了闻,又撩起衣角闻了闻,最后对身边的人说道:“大家检查检查,身上是否有沾了油渍,若有,全拿来。”
可惜寻了许久,都未寻到半滴未燃烧的油渍。杜郁文有些丧气,是自己想岔了,这种东西沾火便燃,当时到处是火,哪里能留存在衣衫上。
不过因此,他倒是有了新的想法,“趁天没亮,我们赶回去,看能不能寻到些未燃烧的油?”
身边的人说道:“这倒是个办法,以火势来看,油应该是埋于地下的,上面用黄沙掩盖,我们趁着无人,寻些回来。”
几个人摸过去时,战场已备收拾干净,杜郁文反而松了口气,指挥使和亲卫身上都有致命的刀伤,可对方并未出城交战,若是仍旧被丢在这里,明日收尸时,恐怕又要费些心神。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油和尸体燃烧过的气味,令人做呕。杜郁文忍耐着,一步一步匍匐前进,希望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能蒙蔽住城楼上兵士的双眼。
突然箭矢的声音呼啸而来,杜郁文连着几个翻滚,才堪堪躲过。身边的人就没他这么好运气了,有几人皆中了箭。
第四百二十五章 试探
杜郁文咬咬牙,只得恨恨离去。
“好险,差点就被他们得了逞。”城楼上有人说道。
“放心,我晚间猎免子,从来没跑过。但凡有些动静都别想逃过我的眼睛。”另一个说道。
营帐中,杜郁文仔细观察着这奇怪的箭矢,整支箭居然是芦苇制成,轻巧无比,箭头是杉木制成,唯有箭尖处有一条细细的利刃。
可就是这细细的利刃,杀伤力却奇强,能入身两寸,整个箭头都没入了,拔箭的时候,因为芦苇易折,根本拔不出来,只能割开皮肉,才能将箭头取出,伤口的创面可想而知。受了伤的人不疗养个十天半月,根本不敢轻易活动。对作战的兵士来说,等皮肉长老,黄花菜都凉了。
杜郁文试着用弓箭试了试,哪知还未拉满弓,芦苇就折了。后来终于摸到了些诀窍,但因为箭头重,箭身太轻,根本射不远,更别论伤人了。
看来问题出在弩机上,可如此精巧的机关,若不能攻破几个城池,如何得见?
难道真要等到南郡人马来之后,以人海战术来攻破这奇巧?如何想都不甘愿。
好在并不全是坏事,昨晚满怀希望而去的副将今早悻悻而归,随同而来的大监,宣了旨意,自己的代东郡厢军指挥使终于是落听了。
一夜未眠的杜郁文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只得闭上眼睛,不断地冥想,若是父亲当会如何?他投身先皇的时候,也不过是自己这般年纪。
第二日,杜郁文重又出现在了城楼不远处,这里昨日的弩箭都够不到,应当是安全的。
城楼上的忠源见他只带了区区几个人手,笑道:“看来是打算趁天亮看个明白。大家记好他的脸,看这身打扮,应当是新官上任了。”
杜郁文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眼神警惕地望着城楼之上,在二里地时,终于停了下来,左右不停地扫视,似乎在判断距离。最后执箭,一连三箭,分别射在不同的地方。
“不错,箭法倒是了得。”忠源夸赞道。
杜郁文却十分郁闷,刚刚射的分明是昨日燃起火墙之处,为何会没有火焰冒出。自己记得十分清楚,昨日城楼上射来的箭并没有燃烧,是落了地才突然燃起来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难道是自己判断有错?
仍旧不愿死心,扭头对跟随的人说了句什么,重新执起三枝箭,待箭头被点燃后,顷刻就射了出去,谁知箭落在地上,依旧没有燃烧。
诧异之后,努力回想着昨晚的场景,昨晚一心只想灭了原来的东郡指挥使,并没有仔细观察周围,回撤时更是一片混乱,浓烟弥漫,莫非是自己判断错了?
可是城墙之上不时闪动的人头,都令他不敢再前进半步。
看到杜郁文开始回转,城楼之上的忠源说道:“爷的障眼法若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你识破,那爷这几年不是白混了。”
“看他背影挺落寞的,想来这个新官也不太好当。”旁边有人打趣道。
“去打听打听,这位新官叫什么名字?不然到时对质时,免得南郡的人不肯信。”忠源说道。
姗姗来迟的南郡人马,照例先是见了御驾亲征的皇上。看着有意风尘仆仆的南郡厢军指挥使,皇上抿了抿嘴,也没过多客套,而是转头看了看杜郁文。
杜郁文会意,拱手对其说道:“王指挥使,久仰。”
“这位是?”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却故做诧异地问道。
“杜郁文,目前暂代东郡厢军指挥使。”虽然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眼神和行动中的轻视,杜郁文依旧拱手说道。
“幸会。”南郡厢军王指挥使说道。皇上一脸的不悦实在难以让人忽视,看来这位新任的是皇上的爱将。
杜郁文也没闲话,径直走到地图前,述说着前次作战的详情。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在听到他说起对方的‘神器’时,眼光不由得停留在桌上的几个箭矢上。
箭矢分为三类,一类是弩箭,全身纯铁制成,箭尖用了精钢,旁边放着的盾甲上被击穿的缺口十分令人惊心,这要是射在人身上,还不是个对穿?
一类是寻常的木制箭身,箭身极细,箭尖上有倒刺。箭身的血迹没过三分之一处,由此可见此箭的威力。
一类却十分奇怪,箭身居然是芦苇制成,木制的箭头,唯有箭尖镶了铁制的利刃。王指挥使不停观察着这枝箭,“这倒是从未见过,这要如何用?”
杜郁文说道:“我用普通弓箭试过,根本射不出去,想来也是要特制的弓弩才行。”
“奇技淫巧。大军一攻上去,他有多少可射?”王指挥使毫不在意道。
杜郁文抿了抿嘴,决定百闻不如一见,就让他自己去见识好了。转过话题,开始说起晚间那神秘的火墙。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一听,便有些变了颜色,‘宁王’出事的传闻,他是知晓的,这算怎么回事?
皇上此时说道:“想来,当初那次便是‘宁王’的死遁之计。”
王指挥使犹豫了一番,还是说道:“回禀皇上,臣记得当时‘宁王’可是得势的,为何要做这匪夷所思之事?”
皇上说道:“或许他有不得不离开的缘由吧。”
王指挥使暗暗扫了眼年轻的皇上,颇有些看不上。在如日中天时突然消失,沉寂多年又突然冒出来,还这般的有实力。反观他当初的助力——世家,如今是如何的凋零。虽然世事变化多端,但像这样违反常理的,怕是天下奇闻。
不过,他来之前,南郡众人便有了主意,混过去且算。不多做一分,也不抢一份功劳。
如今眼见皇上明摆着是让他依东郡这位新任的指挥使行事,那自己便依他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杜郁文最后说道:“皇上,依臣之浅见,当以人海战术攻之,他们这样的奇技淫巧,数量定然不多,就算是火油,也总有燃烧殆尽之时,只要我们应对得力,攻占这座城池,当不在话下。”
皇上点了点头,扭头看向了王指挥使,对方一见,赶紧回道:“回皇上,一切就依杜指挥使。”
第四百二十六章 对质
城墙之上的忠源看着密密麻麻越走越近的军队,“投石机可安置妥当了?”
身边有人回道:“首领,早已准备妥当,只等试试威力了。”忠源闻言,扭头说道:“你来做什么?”
白景天笑道:“我不开口,你能认出我么?”
忠源看着将自己露出的脸、脖颈和手上皆改了色的白景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罢,你见识见识也好,毕竟这样的场面,难得一见。”
“我说什么,首领不会怪的,亏你还藏头露尾。”听白景天如此说,盛琰只得现了身,忠源依旧无奈地摇了摇,“还不算太莽撞,若是等会瞒着我冲出城去,才算给我惹事。”
“这阵仗挺大,我们的火油够用么?”盛琰问道。
“那东西精贵着呢,哪能都用了。”忠源说道,前次东郡新任指挥使之所以未点燃火油,是因为当时根本没放。
“那要如何迎敌?”盛琰问道。
“你们待会仔细看便是了。”忠源信心满满说道。
另一方的杜郁文,与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并排而行,指着城楼之下,说着前次攻城,各种箭弩的射程,火油起火的地点。
王指挥使说道:“杜首领打算如何攻城?”
杜郁文说道:“鉴于前次的困境,杜某觉得当从左右攻之。”
王指挥使顺势说道:“那杜指挥使便与我分左右而攻之?”
杜郁文欣然应允,昨日初初相识,他便看出这位南郡厢军指挥使是个滑头,不过也能理解,人马是自己的,地盘是皇上的,孰轻孰重,如何分不清楚?
城楼之上,忠源看着分列两股而来的敌军,向盛琰和白景天介绍道:“从右边来的应是南郡的人马,一个个精神抖擞。从左边来的应是东郡的残兵,你看,好些人身上都缠着棉布。”
“那盛琰,待会你攻左边,我攻右边。”白景天听了,赶紧说道。
盛琰扫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的人马都在下面,我人多。”白景天说道。
盛琰抿了抿嘴,“依你便是。”这是事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分到了一千人马。
一路行来,城楼之上全无动静,连支箭都不曾招呼。杜郁文有些诧异,再这样下去,守得住么?
“来的可是东郡厢军新任杜指挥使和南郡厢军王指挥使?”突然城楼之上,有人高声问道,听口音却是东郡本地人。
杜郁文尚未开口,王指挥使先行回道:“正是,可是要投降了?”
“非也,只是有些事,虽旁观之,但仍旧不吐不快。不知诸位可愿一听?”那人接着说道。
王指挥使接着应道:“你且说来听听。”
“听说王指挥使曾与前任东郡指挥使并肩作战过?”那人问道。
王指挥使说道:“正是。我与他份属同僚,今日便要替他一血前耻,报他身死之仇。”
“如此,便好说了。”那人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