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24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说王指挥使曾与前任东郡指挥使并肩作战过?”那人问道。
王指挥使说道:“正是。我与他份属同僚,今日便要替他一血前耻,报他身死之仇。”
“如此,便好说了。”那人话音一落,城楼上缓缓落下一具尸体,依旧是身前的着装,不用说,便是被杜郁文杀死的东郡厢军指挥使。
虽然对话是在右边进行,但双方音调颇高,左边的人仍旧能听到。尸体落到一人高时,便停了下来,尸体胸前的那处刀伤也十分明显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上面还牵动了下绳索,令尸体的后背也展现了一下。大家皆是行伍出身,一看便是,这刀伤是从身后刺入,从胸前冒出,战场上这种伤势比比皆是。
杜郁文脸色铁青,看了眼身旁的人,那人高声说道:“无耻小人,指挥使明明是被火烧死的,你们居然丧心病狂,令他死后蒙羞。”
城楼之上的人说道:“死前的伤与死后的伤大家可是都明白的,若不信,我们还有。”说完,城楼上又垂下了几具尸体,上身皆脱去了衣衫,上面除了一刀致命的伤口,全无半点烧痕。脸分明被清洗过,是死去的指挥使身边的亲卫没错。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眼神闪烁,在看到第一具尸体后就再没说话。但他身后的亲卫明显警觉了起来,幸好两支队伍隔了距离,不然恐怕场面更难看。
“死者已矣,我们也无谓令他们再受屈辱,就劳烦诸位将他们领回厚葬,毕竟他们是在战场上莫名而亡的。领回去后,也可仔细瞧瞧,这伤是如何来的?”城楼之上的人接着说道。
杜郁文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队伍看向自己的眼光变了颜色,他们皆是幸存之人,那日对方根本未动一兵一卒,这样的伤只能是自己人做的。“指挥使是否有屈,我们自会查明,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枉做小人。‘宁王’若自认坦荡,便出城一战,还能保留些体面,待我们攻入城,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杜郁文终于没忍住,开口喝斥道。心中却懊恼万分,当初因为急于撇清,又碍于众人的眼睛,没有将这些尸体抛入火中烧毁,以为当时蔓延的火势自会为他消除痕迹。
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攻城!”不能再让对方有可剩之机。他自己则连射几轮点了火的箭,皆朝着方才说话的地方而去。
“我这里只有我,没有旁的,别浪费这么好的箭术啊!”那人的声音紧接着从上方传来。
副将虽然心有不满,但军令如山,也不敢违逆,只得指挥队伍攻城。南郡王指挥使有些悲悯地看了看悬在半空的旧日同僚,虽然有些兔死狐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开始指挥攻城。
“首领,若我没听错,方才说话之人当是杜郁文。”原本在城下备战的白景天一路小跑上来,对忠源说道。见忠源满脸疑问,接着解释道:“他便是新宅擂台赛的头名,前禁军首领杜若远的继子。”
“那你与盛琰赶紧回避,免得被他认出来。”忠源下意识说道。
“我倒是好,盛琰已经避开了。”白景天回道。
“不行,此事可出不得分毫差错,你与盛琰,还有京中的老面孔,皆回避。”忠源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我的人就留下吧,他们会听号令的。”白景天不甘心地说道。
第四百二十七章 妙招
因为南关的兵马都是生面孔,忠源便同意了。
避在城下无所事事的白景天跟盛琰闲聊着,“早该想到,皇上那时就打了他的主意的。”
“我倒是没想到,他为了成事,居然这种事也干。”盛琰感叹道。
“我理解他,他一心想要恢复杜家的荣耀,另辟蹊径也算是一个法子。”白景天说道。
“可为何不将手尾收拾干净?”盛琰疑惑地说道。
“你也太小瞧我们的火油了,那种情况下,能脱身已算上上大吉,哪里能万事周到?”白景天说道。
“可惜我从未得见。”盛琰说道。
“莫慌,待会就能用到,你且先闻闻味,看看烟,听听惨叫,便能知晓它的厉害。”白景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盛琰心生感叹,时至今日,刀剑插入人身体中的不适感,于他而言仍难散去。反观白景天则比他坦然多了,每次战后总是会与人比较谁杀的人多。
就如这火油,光听方才他所说,自己心里便有些反胃,以往前辈们总说,若是同僚身上沾了火,你又救不了,此时当为他尽快解脱。可见被火活活烧死是多么痛苦。“你呀,就是太心软,既然身在这样的府第,便要硬起心肠。”
“在亲卫营时,谈的练的多是如何对付鞑子异族,如今面对同族,他们不过立场不同,实在有些难受。”盛琰坦白道。
“我明白,哪个又是嗜血的恶鬼,但既然上了场,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相形之下,还是我活着比较好。”白景天说道。
“你与杜郁文相熟,若是哪日真对上了,你会如何?”盛琰问道。
“各为其主,有什么好犹豫的。”白景天说道。见白景天十分担忧地看着自己,盛琰解释道:“我不过说说,真上了场,我不会比你差。”
白景天拍拍他的肩,“你心比我好,想来日后哪个嫁予你,必不会错。”
盛琰一挥手,拍去了白景天依旧攀附的手,“少来,你比我年长,这话你且自己先受着吧。”
“我当真的,若你不介意,我也不介意将同族的妹妹嫁予你。”白景天在他身后说道。
盛琰无奈地转身说道:“你再口无遮拦,小心祸从口出。”
“我当真的,那位妹妹自幼便在我家养着,年龄与你也匹配,与其四处寻那不知根底的,不如娶这种熟悉的,我向你保证,她不但人长着好,性子也爽朗,还十分能干,日后保证将你家中操持得妥妥当当。”白景天说道。
盛琰默默听着,回了句,“我就去告诉祖母,说你思春了,需尽快回去成亲。”
“你敢说么?”白景天得意地望着他。此时外面动静越来越大,两个人避着忠源寻了一处孔洞分别朝外面打量,只见城楼下密密麻麻如蚁般的人潮正往城墙涌来,方才攻城的虽然架了云梯,但都被浇了火油,火势一起,云梯顷刻变成火龙。
城门前方,因为上次的火墙令对方心生恐惧,谁也不愿去做那个试水之人,故而城门上方的白景天和盛琰可以很坦然地看着热闹。
“两位公子,首领要你们去负责投石器。”有人跑来说道,白景天和盛琰明白,定是忠源发现了他俩,有意寻些事给他们两人做。
两人看着兵士操弄之后,便也想自己上手,白景天望着抛向高空的石块,说道:“这样杀伤力不大,不若我们放些旁的吧?”
盛琰接道:“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是良策。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城里的店铺转转。”说完人立马就没了影。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几大包药,“是石灰,你瞧好呗!”安装好后,对盛琰说道:“你去城楼上帮我瞅瞅,看看效果怎样?”
盛琰上去后,就看到与石块绑在一起的布包投出后,刚刚低于城楼,就被弓弩点燃,一声轻响,里面的灰尘四散,散开的面积挺大,下面马上有兵士捂住了眼睛,“上面撒的是石灰,大家小心遮住口鼻。”应是杜郁文的声音。盛琰有些感叹,同样的年纪,对方已经开始领兵作战了。
想着白景天的交代,下去告诉他石灰播撒的宽度,白景天听了,接过随从递来的包袱,看了眼,“你小子,胡椒粉都来了?”
随从笑着回道:“但凡有刺激的,我们都寻来了。”“也罢,有总比没有强,再去寻,越多越好,顺便带些石块回来。”白景天说道。
白景天一个接一个的试着,盛琰则跑上跑下,察看着成效。还别说,胡椒粉那招,确实够损,虽不能伤敌,但入了口鼻的,确实难受。眼中热泪直流,也减缓了对方攻城的速度。
白景天抽空也上来看了看,发现自己洒的胡椒粉连他自己受了影响,打了两个喷嚏后,说道:“看来有效,这招不能停。”
一直在城楼上望风的盛琰,发现右边的开始后撤,左边的虽然勉力坚持,但兵士进攻的速度明显弱了下来,“我看看,呵呵,现在晓得爷的痒痒粉厉害了吧?”见白景天一脸得意地凑在自己的旁边,盛琰问道:“你又洒了什么?”
“爷的独门秘药。”白景天说道,“能让人全身发痒,越抓越痒。”
“不错啊,你小子,什么点子都能想得出来。”忠源的声音出现在他俩身后。
“可惜城里的药店太少,不然便可多制些。”白景天说道。
忠源却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日恐有雨下。”
“首领,明日再战,能让我也上场么?”盛琰问道。今日白景天立了功,实在让人眼馋。
“都辛苦了一天,饭都没好好吃吧?先去吃饭,晚间来我营帐,听听我们议事。”忠源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下了城楼。
“首领,明日若有出城拼杀,便让我上场吧?”盛琰紧随而去,仍旧不死心地说道。
“你如何得知明日会有出城拼杀?”忠源边走边问道。
“明日若是下雨,火油和烟尘都不能用。对方必然会正面攻城,我们不出城迎战,岂不是坐以殆毙?”盛琰分析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硬仗
“明日形势如何,一看天气,第二便是南郡于今日之事如何看了。”晚间议事时,忠源说道。
“他们明明可以轻易将尸体收回,却毫无打算。想来是没打算为屈死的人主持公道了。”有人说道。
“这正是南郡之人一向的处事之道,心眼都藏在心里,我看他今日攻城便不诚心,不然以他的兵力,为何与东郡的人马亦步亦趋,不曾早先半步?”另一人说道。
“我猜明日,皇上会亲自督战。”忠源说道。
“那南郡的人岂不是再不能敷衍了事?”有人接道。
“与他们摆开一战,并不是我们目前的最佳应对之策,毕竟虚虚实实,旁人才能捉摸不透。”忠源说道,“明日依旧以守城为主,只要此城不丢,后防便不用忧心。”
当晚,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风雨之中,有喜有忧。
杜郁文听着雨声入了梦,虽说今日之辱是自己事后欠考虑所致,但死人如何斗得过活人,只要皇上不提,南郡也好,东郡也好,哪个又敢为死人出头?如今有天之助,明日剩着雨大进城,对方的火油也好,各种烟尘损招也罢,都不好用。弓弩再好用,但毕竟敌不过千军万马蜂拥而至。
父亲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明日攻城也当如此,一鼓作气,攻下此城,一雪前耻。
第二日,雨依旧时大时小,一刻没停。虽然忠源没有明说,但他改了的装容,一身盔甲,长剑在手,都说明他已做好了出城应战的准备。
盛琰和白景天连带着自己的随从也换了装扮,自顾自在那操练着,盛琰幸庆家传的技艺一向只注重实用而并不花俏,不必太过担忧会被人认出。
但忠源还是只让他们在城墙上观战,或者去负责后备,决不可在皇上和杜郁文面前现身。
昨日因为要向南郡展示死去的南郡厢指挥使等人的伤口,才有意让他们靠近。今日已无此必要,二里之内,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白景天又为他的亲卫军请了战,忠源看着他们信心满满,便答应了。
北郡的私兵则负责第二道防线,守在了一里处。
出乎忠源意料的是,皇上并没有现身,“莫不是怕我们又拿尸体说事,面子上挂不住,躲了?”身边的人说道。
忠源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幸好所有的尸体都用石灰腌制了,这是铁证,北郡到时若也起兵,还能用上一回。
诛人诛心,忠源十分笃定自己这招,能在所有人心头钉下一根刺,一根防备皇上的警觉之刺。虽说光凭德行服人并不能令人死心踏地,但除去厚赏和礼遇,德行也是挺重要的。
这时雨越下越大,雨幕中,远处朝廷的军队影影绰绰,似乎与昨日一样,也是全员出动。
但毕竟人在雨中,行走十分不便,道路又因人为的踩踏,不多时便变得泥泞不堪。
南郡厢军王指挥使其实十分的纠结,因为太子与宁王之争,南郡私底下是参与了的,而且因为世家的缘故,他们当时暗中相助的是‘宁王’,后来‘宁王’事败,皇上也只是收拾了几个主将,其余的人并没有牵连。他当时便是天际岭的守军,也是见过‘宁王’的,当时‘宁王’还对自己颇为赏识。记得‘宁王’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便感觉到这是一个阴郁的年轻人,这样的人不喜欢旁人在他面前指手划脚,只需要坚决地执行他的命令即可。
如今时间轮转,自己居然变成了剿灭‘宁王’的一员,虽然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当初只差一步即可登顶的‘宁王’为何会一朝便灰飞烟灭。私下里,大家推测时,都觉得与陈家寿宴灭族之事有关。他则更大胆地猜测过,想必是世家的陈梓皓发现了是‘宁王’下的黑手,才会施计令他不得不前往祭祀,最后寻了个假扮的回京,为掩人耳目,才会有被火烧得灰飞烟灭之说。至于那什么天际岭的凌迟,自己也曾亲眼去见过,两副骨架而已,根本认不出到底是不是宁王。
要说是当时的太子所为,定然会恨不得全天下都晓得宁王伏了诛,哪会这样弄得面目全非,唯有世家才会这样欲盖弥彰。
陈梓皓他也是打过交道的,那是何等样的人物,如何会为了一个女人殉了自己。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是来之前便商量好的事,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尽最大可能保存南郡厢军的实力。东郡厢军指挥使也是活该他倒霉,谁当‘宁王’起事选了他的地盘,他又实在是不听号令,明摆着不将新上位的皇上看在眼里。小皇上亲自前来,不就是想要给他好看,给他这样一个体面的死法——因战殉国,多光宗耀祖啊。
不过他还是挺感谢‘宁王’的,一来就给了新任东郡厢军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