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娘子-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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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远当初说卢氏一直想要和离之时,他是将信将疑的,直到秦道川在他主动提出日后一定封他为大将军时,只提出要卢氏一同受封,他才感觉到杜若远所言非虚,有了诰命,他就能留住卢氏,可自己终归是有负于他,虽然依约给了卢氏封赏。
可是贺诗卿所求也不过是想名正言顺地留在秦道川身边,旧帝的封赏如今已作不得数,秦道川随时可以休了她,自己只有重新给她封赏,她才能达成心愿。
毕竟那些账本帮了很大的忙,再加上因为她而提前知悉了九皇子他们对父皇的手段,他当着旁人的面答应过她,不能失信。
女人,真是小肚鸡肠,卢氏如此,陈氏也如此,只是不当皇后,朕又没说不会封赏她,原本是打算封她为皇贵妃的,仅次于皇后,也算是论功行赏了,她却不管不顾,生生将自己折腾死,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顾,人说最毒妇人心,这两个女人都算得上。
杜若远直到出了宫门,骑上马转了两个弯后,才望着空无一人的大街笑了起来,旁边的护卫不知为何,以为大人又在皇上那里得了夸奖,也跟着笑了,杜若远回头好奇地看着他,问道:“笑什么?”
护卫回道:“大人笑,属下才笑的。”
杜若远说道:“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就瞎笑。”
护卫回道:“大人欢喜,属下就欢喜。”
杜若远似乎兴致颇高,说道:“有道理,大家都欢喜。”
一阵风吹过,先前被云遮住的月亮露了出来,圆圆的,挂在天上,照得旁边的星星黯淡无光,杜若远自言自语地说道:“那晚的月亮也象今日这般的亮。”
护卫一头雾水。
杜若远骑在马上,信马由缰,痴痴地望着月亮。
第一百四十章 掳妻
第二日,新皇下朝后,终于宣了秦道川,却不是在御书房,而是选在了御花园。
新皇望着行礼后便沉默不语的秦道川,说道:“朕知道,朕失信了。可是,朕也有难处,你知道我幼时颇为艰难,曾得她相助,也承诺日后必会回报,她来求我,我能如何说,朕总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若不是大监回报,我都不知道会让你如此为难。”
秦道川听了,担心牵扯若舒,只得违心地说道:“臣惶恐,臣因臣妻昨日突发急病而失礼于大监,请皇上降罪。”
新皇抬手轻轻一拂,说道:“大将军切莫如此,人之常情,朕岂是如此不通情理之人。夫人的病也见好了?需不需要朕派御医前去?”
秦道川说道:“臣的拙妻自小身子便弱,又接连为我生儿育女,更加娇弱,前日吹了风,晚上就喊头疼,饮了许芫桐以前开的安神汤,便有些受不住,昨日才会失礼于大监,臣替她向皇上告罪。”
新皇几乎控制不住地撇了下嘴,勉强自己笑了一下,才说道:“无妨,旨意传到便好,想必她听了这个好消息,病也会轻三分吧。”
秦道川低头说道:“今日已好多了。”
新皇听了,说道:“那就好。”
秦道川接着说道:“启禀皇上,臣还有一事禀报。”
新皇心中莫名一跳,说道:“大将军请说。”
秦道川说道:“去年因为兵乱,北地的驻军一直未换防,如今大局已定,臣想去北地主持换防一事。”
新皇听了,最想说的一句话是:恐怕是惹不起躲得起吧。
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若舒晚上临睡前,秦道川依然没有回来,白日里夏荞依旧送来了每日的账目和信函,丝毫没受到阻拦,可越是这样若舒心里越是没底,秦道川走时所说的话不像是说笑,自己应该是出不去的。
难以安睡之下,自然只有喝安神汤,等若舒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秦道川的怀里,再一转头,发现自己在车里,惊讶之下,因为姿势的原因,只得与秦道川两两对视,秦道川表情严肃,眼神有些淡然,与以往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
若舒感觉车辆在走,问了一句:“我们去哪?”
秦道川淡淡地说道:“去北地。”
若舒听了,就想要坐起来,秦道川坐着没动,手上却暗暗用了劲,若舒被他按住动弹不得,脾气上来,不客气地说道:“秦道川,你想干什么?”
秦道川看着怀里的若舒,没有说话。
若舒挣扎着,气愤地说道:“秦道川,你当我是什么?”
秦道川还是没有说话,却没松劲。
若舒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自觉地停止了挣扎,口中却说道:“秦道川,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秦道川终于开口,“暗卫吗?还是那个小子?”语气中有些不以为然。
还没等若舒接话,接着说道:“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得到信,最快也要到晚上,或者是明天早上,那时应该寻不到我们的踪迹了。”
若舒挪了挪位置,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没说话,却并不服气。
秦道川却平白地吐了口气,将身子往后靠在车板上,闭目养起神来。
若舒刚睡醒,精神正好,哪里容得下他如此清闲,盘算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不弄辆好车,颠得人难受。”
秦道川眼睛没睁开,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回答道:“时间太紧。”
若舒接着问道:“就我们俩吗?”
秦道川没回答她。
若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换了衣服,抬手摸了摸衣袖,又拉了拉衣脚,发现是男装,还是那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装,又摸了摸头发,盘了个发髻,连钗都没插,只绑了头巾,意识到秦道川的侍卫就是这种打扮。
再看秦道川与自己穿得一模一样,忍不住问道:“你把我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秦道川姿势没变,回答道:“路上方便。”
若舒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俩,就这样去北地?”
秦道川说道:“有何不可。”
若舒坐起身,这次秦道川没有拦她,只睁开眼看着鼓得像青蛙一样的她,好象非常疲累的样子。
若舒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发觉居然就是一块木板,连垫子都没有,一时间简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得大声地说道:“秦道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道川却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带你去北地。”
若舒不可思议地说道:“就这样去?”
秦道川嗯了一声。
若舒依旧大声地说道:“秦道川,又不是去津城,就算是去青州,也要住店,饮食,就这样去得了北地?”
秦道川依旧嗯了一声。
若舒问道:“秦道川,你不知道我是日常是如何的吗?”
秦道川回道:“知道。”
若舒说道:“那你还将我就这样掳了来?”
秦道川说道:“你早该随我去北地走一走。”
若舒坐回去想了想,说道:“好,我随你去就是,但是要回去安排一下再走。”
秦道川却似乎更加的困,打算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
若舒见他如此越发地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声地说道:“秦道川,你混蛋。”
秦道川闭着眼睛,嗤笑一声之后,自嘲地说道:“又添了一个。”
若舒坐在车里不住地说着自己是如何的不情愿就这样去北地。
秦道川似乎实在是受不了她的聒噪,开口说道:“你就算喊破了嗓了,你的人也听不到。”
若舒被他一下说中了心事,顿时熄了气焰。
靠着另一侧,离他离得远远的,独自生着闷气。
中午时分,马车停了下来,秦道川却似睡着了,若舒掀开遮住小窗的布,是一片树林,除了偶尔听到鸟叫虫鸣,什么动静都没有。
刚打算出去看看,秦道川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臂,闭着眼睛将她拉了回去,说道:“外面有蛇,别下去。”
若舒自然是不会相信他的鬼话,看着拉住自己手臂的手,细长却骨节分明,虽然现在没有用力,自己却是挣脱不了的,于是悻悻地坐回了原位。
不多时,外面有人轻声说道:“将军,午饭好了。”
秦道川睁开眼,松开了若舒,伸手将车门打开了一条缝,接了包东西进来。
若舒看他打开之后,只有两个馒头和一小包切成片的肉。
第一百四十一章 山居
馒头是用火烤过,面上焦黄,肉却是冷的。
秦道川递了一个馒头给若舒,若舒没接,说道:“我还没净手。”
秦道川的手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掰了一小块喂到若舒嘴边,若舒却往后缩了缩,说道:“你洗手了没?”
秦道川这次坦然许多,说道:“没那么多讲究。”见若舒不接,将那块馒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若舒咬着下唇说道:“出去洗个手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秦道川看着她,似看透了她一般,说道:“我们一路走来,你听到人声没?”
若舒自是不肯认,还是坚持说道:“我不喝汤吃不下饭。”
秦道川咽下口里的馒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要改。”
若舒说道:“秦道川,我嫁给你不是跟你吃苦的。”
秦道川听了那个嫁字,难得地笑了,说道:“这不叫吃苦。”
若舒却说道:“都风餐露宿了,还不叫吃苦啊。”
秦道川又喂了她一片肉,见她仍不肯张嘴,说道:“晚上投店了,应该可以吃顿正常的,中午先垫垫,待会馒头凉了,更不好吃了。”
若舒心不甘情不愿地张嘴接了,秦道川见她吃完一口,就会再喂一口。若舒是多了不接,有肥肉的不接,外面焦黄的也不接。
秦道川依然不冷不热,倒是耐心极好,凡是她不接的,就自己吃掉。
刚吃完,若舒就喊道:“我渴了。”
秦道川刚打开车门,外面就递了一碗水进来,冒着热气。
秦道川依旧喂给若舒,若舒看居然只是一碗白水,有些嫌弃,秦道川端着碗放在若舒嘴边没动,说道:“快喝,待会凉了。”
若舒端了过去,馒头就着凉肉,实在口渴得很,一碗水顷刻见底,将碗还给秦道川后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秦道川已经将碗递出去,说道:“再来碗。”
不多时,接了外面递进来的水,一饮而尽,依旧将碗递出去,然后关上门。
车内突然静了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
秦道川依旧闭目养着神,若舒仍不死心地掀开车帘四处张望着。
车又动了起来,半晌秦道川说道:“时间还长,你若困了,就到我怀里来歇一会。”
若舒哼了一声,没动。
秦道川也不再有动静。
有生以来,若舒从未坐过这种硬板马车,座位又窄,颠得很了,不注意就会往下滑,连着转了几个弯之后,若舒就开始揉着自己的腰,没揉几下,就被秦道川拉了过去,轻易就将她抱在了怀里,若舒看他,发现他居然连眼睛都没睁。
似乎预见到了若舒接下来的反应,说道:“别闹,我困得很。”
若舒一向是个不喜欢硬碰硬的人,将头靠在秦道川身上,盯着车顶,无聊地听着车轮发出的嘎吱声。重复的声音时间长了就成了催眠曲,感觉到若舒的头重了之后,秦道川睁开眼睛,看着怀里睡熟的若舒,心情复杂。
虽然他对自己的侍卫有信心,但他还是没底,若舒肯定不会再听他解释,只要她想离开,暗卫那帮小子一定会帮她,他不愿意起正面冲突,也不想哪天若舒突然不见,思来想去只能用这种方法。
他抱若舒离开右院时,兰芷就在旁边,他给的解释是晚上会回来,若是兰芷晚上去前院问,留在府里的侍卫会尽量拖延到明天早上,那时再想寻到他与若舒的踪迹就很难了,他没走官道,选了条小路,准备先往西再往北,可他没有预料到若舒最在意的居然是路途中的舒适,而不是自己就这样将她掳走。
连着两晚没睡,他很困,这两天因为心里空落落的睡不着,现在他最想要的就在自己的怀里,秦道川轻轻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终于放心的睡着了。
这台马车与若舒的根本没法比,山路崎岖,若舒受了打扰,眉头一皱,半梦半醒之间就说:“兰芷,去看看,怎么这么颠?”却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有人将她换了个姿势,舒服多了。
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小院子里,若舒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根本不合身,不但鞋大了,外衫也拖到了脚面,还没反应过来,秦道川已经打横抱起她,朝着屋内走去,若舒被他遮挡着,连四周情况都没看清,就进了屋,秦道川放下她后说道:“饿了吗?我去端饭来。”
说完就走了出去,若舒四处打量着这间屋子,看模样像是一家客栈。
晚饭倒是正常,有汤有菜有饭,味道也还不错,虽然有些粗糙。
因为是夏天,秦道川吃完饭,就打了水来给若舒沐浴,见她迟迟不到,问道:“要我帮你吗?”
若舒才意识到如今一切都要自己动手,走到屏风后面,不多时,喊道:“秦道川,我不会洗头发。”
秦道川似早有预料,脱下护袖,挽起衣袖,走到里面,若舒已经沐浴完,穿好了衣服,显然是根本没用店家的浴桶,只淋了一下。
秦道川为她洗好了头发,耐心地替她擦得半干,然后将擦头发的棉巾放在她手里,示意她自己擦干,自己拿了若舒换下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若舒侧耳听了下,外面间或有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却没有人声,面前的床上一张凉席,一床薄被,一副老旧的帐子,一个半旧的枕头。
一想到晚上要歇在这里,若舒不禁叹了口气。
此时兰芷应该发现有些不对劲才是,千万不要傻傻地觉得自己仍与秦道川在前院的书房里才好,尽快将消息传给角宿,救自己出去。
秦道川摆明了是想要将自己长留在北地,虽然兰萱她们在信中将军屯说得如何的好,自己却是不以为然的,北地苦寒,世人皆知,哪有青州舒服,想去哪就去哪,恣意爽快,不受束缚。
正想着,秦道川打开门走了进来,头发披散着,换了衣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