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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回到过去当编剧-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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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乡的工资没有外地高,但为了儿子,他们可以接受,毕竟两人都吃了没文化的亏,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打工,所以他们希望儿子将来能坐办公室而不是下车间干活。

    可惜事与愿违,儿子在离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还是放弃了,虽然最后参加了高考,但成绩很不理想。

    丈夫当时想让儿子去当兵,这样将来复员也能有个好出路,可她不忍儿子吃苦,坚决要送他去读大专,希望儿子能多学点本事。

    可惜儿子似乎越大越不懂事,整天在大学里打麻将,上网吧包夜,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

    后来她也没办法了,儿大不由娘,她也只好在老家附近的玩具厂干着,因为老人去世后,家门口总得有个人,喂猪打狗的活总要有人做。

    一边干活,她就一边愁儿子未来怎么办,她也知道自己愁没用,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二十多年了,她最大的期盼就是儿子,可如今儿子并未成为她想象的那个人中之龙,反倒很像个败家子,这让她感到很失败。

    这时手机响了,是丈夫方建华的号码,她接了,没想到接下来听到的内容直接让她如坠冰窟。

    电话是已经苏醒的方建华打来的,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为了怕她担心,方建华忍着伤痛尽量用温和的语言告诉妻子目前的状况。

    现在需要她立即到医院来,因为医生觉得腿保不住了,要截肢,而手术需要她这个家属的签字。

    但他觉得自己还年轻,不能截肢,要治疗,让妻子将家中的钱带来。

    方建华从来都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儿子方言虽然已经二十多岁工作了,但还是不懂事的很,家里能做主的人还是丈夫。

    但现在丈夫倒下了,她该怎么办,程英一下子陷入了心慌意乱之中。

    但没过多久,她就想起丈夫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呢,现在可不是伤心的时候。

    勉强打起精神,回到家带上了所有的存折,将门锁好,随即找了熟人的车直接包车去市医院。

 0054 母亲(中)

    市医院到了,程英不知道这一路上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想法。

    天生缺乏的安全感在这一刻将心中的恐惧无限的放大了,所以每次念头闪过她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仿佛等不到救援的溺水之人。

    但想法再可怕再怎么不能接受,她都没想过打电话给儿子寻求安慰和依靠,作为母亲,她希望自己能为儿子遮风挡雨,即使她已经不年轻了。

    所以她坚强的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局面,她要为儿子处理好家里的事,等到尘埃落定再跟儿子联系。

    进了市医院,程英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一个躺在病床上,右腿用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男人。

    她从没见过自己丈夫如此脆弱的一面,平日里的他从来都是能吃能睡,身轻体健,气色红润的好像小年轻。

    但此刻的方建华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见她来了,先是眨了眨眼睛,尔后才轻声道“来啦。”

    不再是中气十足的声音,而是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很像唱歌的阿杜。

    见到了一生最大的依靠,程英此刻无法再坚强了,泪水情不自禁的滑落脸颊。

    “怎么弄的啊,有人撞你的吗?”程英问道,她知道丈夫骑车一向小心谨慎,肯定不会是自己摔的。

    闻言,方建华苦笑道“就是自己摔的,那家伙突然从路旁冲了出来,为了避开他我紧急刹车,没想到路太滑,摩托车车轮打滑就把我带倒了。”

    “怎么这样啊?”程英道,她也是无语了,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如此一来,没有事故方,那所有的医疗费用都要自己承担了,加上方建华只交了养老保险,这一下掏空家底都不一定够。

    想起医药费,程英顿时忧愁不已,忙问道“医生说要截肢是怎么回事,你这条腿保不住了吗?”

    “说白了还是钱的事,医生说我的伤势转去大医院应该能治好,可费用估计要十多万,截肢就少了,几千块就能做。”方建华道,言语中满是无奈。

    听到这话,程英也沉默了,十多万的费用倒不是天价,可这也要好几年省吃俭用才能有的。

    何况儿子年龄大了,正处在结婚的年龄上,一下子背上这么一笔债,那要何时才能结婚啊。

    钱,永远是普通家庭的命门,一生忙碌都是为了它,年轻的时候用命换钱,等老了就用钱换命。

    “但我觉得还是要治,我才四十九岁,未来至少还能挣二十年的钱,这个时候截肢倒是省钱了,以后怎么办,交给方言吗,这个家他现在是撑不起来的。”方建华斩钉截铁道。

    知子莫若父,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心如明镜,所以他知道现在还不能退居二线,必须帮儿子再撑几年。

    程英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同时她也不能接受丈夫截肢的事,所以当即问道“可是家里的钱不够啊,只有两万多,差的太多了。”

    方建华听到这话,知道妻子是支持自己治疗的,想了想,道“这样,你打电话给我三个姐姐,让她们来医院一趟,我跟她们先借点,凑五万块钱,先转院治疗,后面不够再说。”

    主心骨有主意,程英就不慌了,依照吩咐给方言的三个姑子打了电话。

    这是大事,三个姑子接到电话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马上坐车赶了过来。

    最先到的是二姑,她家离的最近,而且男人有摩托车,直接载着她就过来了。

    这人的性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见到自家兄弟躺在病床上,张口就问“华子这是怎么弄的啊?”

    不久后,大姑到了,她是坐车来的,她跟方言家离得近,步行十分钟左右。

    她是个有福气的人,一辈子没打过工,上过班,除了每年的农忙季节,剩余时间都在找人打麻将,日子算是过得很悠闲。

    同时她也是三个姐妹里最精明的那个,得知这事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华子可能要借钱,若是华子身体好好的,她不说二话,但现在华子可能要倒下了,这事她就得琢磨琢磨了。

    她那侄子方言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说是败家子有点过,但没本事是真的,为人还有点读书人的清高,可以算是百无一用。

    而且他还正处在结婚的年龄,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这钱要是借了,或许三五年都要不回来。

    她在心里将这事掂量了一番,最终决定借钱可以,但不能多借,五千就到顶了。

    不过踏入病房的一刻,她的脸上丝毫没有难色,满满的都是关心,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

    最后来的是三姑,她家最远,而且两个儿子都在外面上班,丈夫前几年过世了,家里就她一人,光是找人帮忙照顾着家里的鸡鸭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她手里没多少钱,不过大儿子手里倒是有钱,可他三十一了还没结婚,这钱是不能动的。

    二儿子刚结婚没两年,有孩子,又买了房,手里是没多少钱的。

    她也猜到这事需要钱,但她倒不是不想帮忙,而是先得顾好自己的家,所以能拿出来的钱也就五六千。

    其实三个人中,二姑是最有钱的,她和男人加起来每年能挣十多万,是儿子帮她在果园里找的活,这果园他儿子是负责人。

    大女儿开着店,每年不说多,二三十万总是有的,不然也不能每次赌钱都上千的场子。

    她儿子就更别说了,找了个有钱的媳妇,在金陵买了房子,一百五十多万,还是全款,每年三十四万的钱总有的挣。

    不过最近他儿子说金陵的房子小了,想要换个两百多万的房子,让她拿出十万支持一下,因为老婆的父母拿了二十万出来,他不想被人说吃软饭,希望母亲可以帮帮场子。

    儿子开口了,当妈的哪能不拿钱出来啊,一分积蓄没留,这两年挣得钱都给儿子了。

    其实儿子隔个三月半年的总要跟她要回钱,理由各种各样,孩子上学了,换车了,家里换家具了等等,总是能把她省下的钱套走,好在这是儿子,她对此也甘之如饴。

    三人都有自己的困难和想法,也都等着亲兄弟方建华开口借钱,然后她们再以各自的理由拒绝。

    至于兄妹之情,早在嫁人的那一天,她们就学会了到底哪边的亲情更重一些?

 0055母亲(下)

    方建华真的没想过自己三个姐姐会做的这么绝,看他躺在病床上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一万块钱而已,感觉像是在要她们的命。

    程英守在丈夫方建华的病床前,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内心却如坠冰窟。

    好在这几人的品性,她这么多年来早已看清,也就丈夫时刻记着兄妹的亲情,没有认清,她其实并不算意外。

    亲情在金钱面前到底能不能经得起考验,答案很现实,也很让人绝望。

    此时天色已晚,三人告辞离开,在医院附近的小宾馆租了一个大床房,挤在一起对付了一夜。

    程英和丈夫吃过晚饭后,她收拾了一下,出门丢垃圾。

    夜色浓重,程英的心也仿佛被这夜幕吞噬了,情绪无比低落。这是弱者的无助。

    但她也只能借着这夜色表露一下真实的情绪,等回到医院的病房里,她就必须坚强,因为还有人等着她来照顾。

    程英还记得,上一次自己这么无助的时候还是没出嫁的那段日子,因为在她还是个八岁孩子的时候,那一年,她的父亲去世了。

    父亲的模样她已记不得了,那时候又没有相机,所以父亲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还不懂得太多,只知道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直到后来日子过得越来越苦,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到底失去了什么。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既阻止不了父亲的离世,也阻止不了母亲对于哥哥的偏爱,她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她小时候以为长大就可以改变一切,却发现越长大烦恼反而越多,无可奈何的事更是多如牛毛。

    她选择嫁人来对抗这一切,将自己的幸福完全托付给了一个前二十年都未见过的男人,她觉得这样至少不会更差。

    方建华是个有责任心的丈夫,但婚后的生活并没有她想象的幸福,好在有了方言,她的心里有了新的寄托。

    只是没想到临到中年,丈夫出了这样的意外,命运也再次将她放在了抉择的路口,而这一次,她能依靠谁呢?

    因而在这深沉的夜幕里,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年少时孤独无助的一切。

    女人的命运是随着自己依靠的那个男人的命运变化的,而女人一生通常会经历三个男人,第一个是父亲,第二个是丈夫,第三个是儿子。

    父亲的离世让她无助彷徨过,如今丈夫受伤了,她再次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

    可她不想依靠第三个男人,因为那是她的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比她生命还要珍贵的一个人,她不愿他承受这样的压力。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打了一个电话给她那多年未见的二哥,问他借两万块钱。

    二哥跟她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出嫁之前她就因为他吃了不少的苦,出嫁之后,这二哥又搅黄过方建华开办的厂子。

    自那次创业失败之后,方建华就明白,有这样一个舅哥,他的生意是发展不起来的,所以选择了外出打工,而这工一打就是十多年,直到方言高中才回来。

    而程英的这个哥哥一直在外浪荡,游手好闲,打工挣到钱就赌,输完了就再打工。

    三十岁那年结过婚,但没两年老婆就带着孩子跑了,后来找了别的男人才办理的离婚,孩子也跟着女方了。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但他没有任何浪子回头的迹象,依旧如故,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多年不联系的妹妹打了电话,二哥有些意外,之后便知道了妹夫的事。

    正好最近运气不错赢钱了,手头有钱,他也知道自己存不住钱的性子,就答应了妹妹,承诺明天中午给她汇钱,权当让对方帮自己保管一段时间。

    程英的二哥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帮了大忙,有了这笔钱,加上家里的存款,差不多有五万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回到病房后,程英跟丈夫说了哥哥的钱,还告诉他必须跟他三个姐姐一人借五千。

    既然一万不借,那就五千,相信这笔钱她们是可以拿出来的,也不好不借,再不借,那这兄妹之情真的可以断绝了。

    第二天,三姐妹再次来到病房,方建华开口借五千,果然三人都同意了,而且马上就拿出了这笔钱,显然昨晚上就商量好了,只借这么多。

    亲情不知何时也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了,这到底是社会的悲哀还是人性的扭曲,没人去思考这个问题。

    等到中午,程英接到二哥的电话,赶忙去附近查了银行卡的余额,确定钱到账了。

    于是在方言接到电话的前一个小时,程英手握六万多块的时候,她打了电话给儿子,通知他父亲受伤的消息。

    远在魔都的方言不知道,他是第二天才接到电话的,更不知道他的母亲在面对了所有的艰难解决了所有问题后才通知的他。

    没人认为他回来有什么用,也就是在一旁看着,顶多让他端个茶倒个水,但他是独子,是未来家里的顶梁柱,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必须回来。

    可是没曾想,方言却语出惊人,还要给家里打两万块钱。

    程英顿时惊呆了,同时心里惴惴不安,因为这两年方言打工都是只够自己花,从没有余钱带回来,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两万块来。

    “儿子难道在外面做坏事了?”

    程英不愿这样想儿子,但又怕儿子真的走上不好的道路,连忙试探的问了几句。

    可惜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等儿子回来再说,而儿子打钱的事她也没跟丈夫说,生怕儿子是吹出来的,到时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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