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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重姒(双重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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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馆寻过,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宣珏心下一动,转去长乐街。

    长乐街聚集望都最风流的红袖歌舞坊,名妓暗娼,齐聚一堂,贵人匹夫,各卖文章。

    正儿八经的清乐奏鸣也好,似拒还邀的暗送秋波也罢,甚至玩得开的聚众淫乐,都能在长乐街找到归处。

    因此,这里也藏着数不清的暗勾当。

    富贵子弟来此寻欢作乐,吸食五石散、阿芙蓉当作下酒菜的,不在少数。

    春雨听了,和风拂过长乐街的翠柳。

    谢重姒在最大的风月场所前停步,许久未来,她才发现,“春莺啼晓”这块招牌,好像换了。

    改为了金灿字迹、黑底烘托的匾额,乍一看,正气昂然。

    全无旖旎风月味道。

    谢重姒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对迎来送往的姑娘笑道:“找萍姐姐,她在吗?”

    一天到晚,找店主的人多了去,姑娘敷衍地道:“不……”

    “自天金阙中来,寻她办点事。”谢重姒说着,把她私印一撩,其中“尔玉”二字,在破云而出、探入楼内的光亮照耀下,金亮得刺眼。

    姑娘一凛,立刻恭谨地俯身道:“您稍等。”

    她快步上楼禀报去了,不出片刻,就回来道:“萍老板请您上去,在天字阁候着您。”

    春莺啼晓什么生意都做。

    清的荤的皮肉的,甚至还想沾手黑白的,近几年,也的确在浮萍手上蓬勃发展。

    有这种雄心壮志的萍老板,眉眼却平凡得不似游荡于风月场所。

    她奉了茶,温和地笑笑:“殿下怎么有空大驾,蓬荜生辉。”

    谢重姒不喜欢喝茶,太淡,没味,还容易晚上睡不着,但春莺啼晓的茶,添了香果和蜂蜜,生津爽口,她啜了几口,道:“来讨点东西。有五石散吗?”

    浮萍脸色一变,谨慎而担忧地道:“您要这玩意干什么?不是好东西,那群败家子败身体的,谁沾谁倒霉。”

    谢重姒:“不是我。一个……唔,暂居未央宫的女子,有药瘾,已经犯了。熬了一两天,我见她实在熬不过去,才来讨的。再吸食不着,她就没命了。若是有的话,给我些许罢。”

    浮萍这才缓了神色,放松下来,点头道:“有的,前些日子进来的,还剩一大堆,这就给您去拿。”

    谢重姒点了点头,等拿到厚重一锦囊的五识散,想起风格迥异的招牌,问了嘴:“怎么招牌变成那副鬼样子了?以前轻柔曼舞的字迹多好看。”

    浮萍也苦黄瓜般,耷拉了眉眼:“没办法啊,近几年礼部管的严,说是要清正门风,统一发了匾额,长乐街也不例外,每户都要挂上。奴一看那字,就心慌直跳的。”

    谢重姒心道:清正门风表面文章也无用啊,勾当不都是在里面?

    这话她不好直白在浮萍面前说,拿了东西,颔首一谢:“多亏你了。”

    便将果茶喝完,起身离开了。

    浮萍恭敬地道:“殿下哪里的话,奴荣幸至极。”

    刚走出春莺啼晓没几步,谢重姒一边抛着锦囊又接住,一边抓紧回宫。

    忽然,背后有人唤她:“殿下。”

    谢重姒:“……”

    侧首一望,十步之外,宣珏朝她走来。

    “殿下。”宣珏唤住她,疾行几步,“阿九是西梁天誉城之人。您,自行斟酌。”

 第66章 发簪

    金繁心思多; 不愿参与皇室明争暗斗,更不想惹个随时会炸的火|药包。

    打定了主意出手供药。

    不过,他朝堂之事; 没宣珏门清,再加上行走鬼谷,对将士的忌惮不高,提醒了谢重姒一次; 就没再提。怕这祖宗刨根问底。

    同样,他也没料到师妹转眼就去风月场所; 顺了满满一袋五石散。

    但宣珏料到了。

    上一世; 她就甚喜来春莺啼晓; 那位女老板得蒙恩惠,和她关系不错。

    哪怕是她被困玉锦宫时; 也三番五次; 暗中施以援手。

    万开骏当年在揽月池旁遇见她——是她引过去的。

    通过春莺啼晓的手笔。

    谢重姒如若来长乐街; 只会来此。

    谢重姒接住落入掌心的锦囊,揣入怀中; 转过身; 眉眼很是冷淡; 问:“探花郎还查到了些什么?”

    宣珏从不理会其余人的明朝暗讽,但她这夹枪带棒的话,却让他呼吸一滞; 干脆和盘托出; 垂眸轻声道:“三殿下在姑苏偶遇阿九,临幸后带回望都。太子似因阿九; 与三殿下有龌龊纷争。”

    “还有呢?”谢重姒合袖看他。

    她鬓边碎发随风轻起; 浅紫轻纱裙罩也飘忽而落。

    只是眉眼冷淡得有些陌生。

    宣珏:“我让白棠去查——他说; 未找到阿九身世家族,似是孤女,随着一处杂耍摊摆艺。方才在同济堂,听金大夫又提,阿九左腿安了铁玉骨。那是西梁才会有的手艺机巧,且非泼天富贵者不可得。她身份不寻常,留她在身边,恐有祸患,殿下谨慎为好。”

    谢重姒也令人去探查了,查到了江南那一步,只是没宣珏快。

    她不辩意味地笑笑:“皇城重地,天子脚下,手别伸得太长。”

    宣珏只当没听懂她双关之意,压低声道:“已知的大梁国,行兵打仗过的女将,身居高位者,有沧城太守程御寒,安平侯赵九州,后封长定王的卫旼,昭阳大长公主卫旭。阿九极有可能是其中某位。就算不是,那也危险至极——杀过人见过血的将士,殿下,您最好不要留在宫里。”

    谢重姒对他点菜似得报名字,已经麻木了。

    四大皆空地习惯他的过目不忘,然后轻笑了声,问道:“知道的这么清楚?那想必三哥去姑苏,和谁打过交道,谈了些什么事儿,你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吧?说说?”

    宣珏一愣,敛神,像是挣扎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去年风雨不调,三殿下南巡赈灾,安抚流民,去姑苏的时候,和齐家有接洽。齐家三房……”

    见他还真打算透个底儿掉,谢重姒头皮一麻,抬手制止:“够了。我不想听了。”

    她没心没肺地道:“朝堂的事我懒得管,反正谁当皇帝都一样。皇兄尚需打磨,和三哥公平竞争,若是你非得这么早站队,想要择贤主而侍,还不如找三哥呢。他慧眼识珠,求贤若渴,会给你更适合的途径——皇兄嘛,他成天逗猫写小曲儿,近来去治理水患,还是父皇踹他去的。”

    谢重姒无奈。

    上一世,皇兄去年就差不多振作起来了,好凶斗狠的冲劲全显。

    否则也不至于雷霆速度,将齐家连根拔起。

    这辈子也不知为何,还是浑浑噩噩。

    她颇为好奇,曾经到底得是什么机缘巧合,才能让皇兄那般成长迅速。

    但她不担心储位之争。

    父皇偏袒,再加上万事还有她在这里严防死守,出不了太大岔子。

    所以谢重姒才敢信口胡说。

    但这句话,好巧不巧,踩了宣珏不止一处逆鳞。

    他听着这不偏不倚至极的忠言建议,默然片刻,眸底像是有血色般,隐约竟像是看到前世重影——

    她倒在血泊里,浑身是血地朝他扑来,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

    冰冷虚弱的气息吐在他指尖。

    宣珏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也随之冰冷起来,他温和的神色退散了,语气不变地道:“谢殿下良议,惶恐。”

    然后便冷着脸跟在谢重姒身后,七八步的距离,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就算宣珏造反,前世以来,谢重姒也觉得他性子温和闲散。

    就算听到不堪入耳的折辱,他眼皮都不带眨的。

    闲云野鹤般,入世似出世,功名利禄皆视过眼云烟。

    直到这时,才发现他倔强至极。

    根本说不动!!!

    谢她良言,惶恐——

    说得好听。

    变个意思,不就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照做不误吗?

    谢重姒脚步快速地走回朱雀街,一回头,发现这人还在,仍旧是七八步距离,像是寸尺丈量出的那般严丝合缝。

    她黛眉蹙紧:“你还跟着干甚?”

    宣珏:“从长乐街回长安巷,只有这条大道。”

    言下之意,他回家。

    只是顺路。

    谢重姒:“…………”

    她也觉得自个儿有些一惊一乍,缓了口气,终于撑到繁华的巷口处,准备终于摆脱某个尾巴快点回宫。

    天已清朗了起来,午阳斜洒,宽阔的朱雀大道上雨迹渐干。

    有小贩撑摊贩卖,卖花的卖吃的,卖首饰的卖小玩意的,应有尽有,吆喝声偶尔也起,用望都官话,或者各地方言,一时间凡世的热闹,涌了上来。

    春光明媚,万物正好。

    有卖发簪的摊贩,见宣珏紧跟着谢重姒,前头姑娘面含怒意,后面郎君垂眸凝神,目光却咬着背影不放,还以为是闹了别扭的小夫妻,吆喝了声:“郎君来支簪子不,哄夫人开心。”

    宣珏扫了眼摊铺。

    其实谢重姒是不会缺这点首饰的。

    她压箱底的金银珠宝,垒起来能塞满整个五进宽屋。

    何况除却正式场合,她也不会戴太多,嫌累赘。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却看到了枚紫玉盘花簪。

    青紫的簪上,缠绕花枝,有点像金繁花室里头的藤蔓,但却要纤细小巧地多。

    顶部,是数朵层叠绽放的牡丹,花瓣精致可数。

    其实有些不伦不类,毕竟牡丹没有藤蔓。

    但宣珏一眼瞧去,便觉得适合谢重姒——特别是她今儿本就是淡紫裙衫。

    于是他也不问价,搁了枚碎银子在摊上,朝摊主一点头,就轻轻拿走那枚紫玉牡丹簪。

    摊主没想到,还有不问价就当冤大头这种好事,捏起碎银子,笑得见牙不见嘴:“郎君眼光不错。”

    雨停后,街上人多了起来,人流涌动。

    谢重姒没注意这处不过瞬息的动静。

    忽然,听到宣珏喊了声:“尔玉。”

    谢重姒许久未从他口里听这个称呼,一震,下意识停住脚步。

    身后,宣珏快步走来,在她面前停下。

    一抬手,不知放了个什么在她头上,只觉得发髻一紧,她迟疑着抬手,抚摸过去,发现是触感温润细腻的发簪。

    眼前人垂眸看她,眸光莫测,清浅的眼底印出她诧然的神色。

    谢重姒有一瞬间的恍神,宣珏语气比之前冷淡几分,公事公办般道:“很衬殿下。”

    宣珏顿了顿,又淡淡地道,“不要便扔了。像待那花灯一样就行。”

    反正她不喜发饰,不戴的话,他也能骗自个儿是她懒得戴。

    谢重姒:“…………”

    不是,您还记着两年前那腊八灯笼呢?

    重活一世,还小心眼起来了怎么着?

    谢重姒没经历过宣珏对她这种强买强卖,被罕见的直接,捣鼓得没来得及反应。

    回过神来,就见他微微颔首作礼,头也不回地入了长安巷,转身回府了。

    谢重姒犹豫了下,拔下发簪,捏在掌心把玩片刻,叹了口气。

    将发簪小心收进了袖袋里。

    而另一边,长安巷的垂柳也翠绿如翡,栅栏攀附的迎春花谢了,蔷薇却盛开来。

    再往里走,是素来清正端和的宣府。

    宣珏心里有事,本想直接回画室书房一趟。

    刚进自己院落,白棠就上前,小心翼翼地禀报:“……主子,刑部有急事,二公子要找份卷宗,在您书房里。不是东面那间。”

    白棠只知宣珏偶尔会闷在东书房里,谁都不让进,还以为听到宣琮去了南书房,宣珏会不以为然——

    毕竟,白棠也经常进南书房汇报事务。

    没想到,宣珏神色一变,越过他,快步向南书房走去。

    房门半开,内室里,宣琮坐在书案前,翻看刑部之前的卷宗,听到弟弟来了,淡声道:“忙回来了?坐。”

    旁边还有数张太师椅,宣琮没抬头,只抬手指了指。

    宣珏没坐,走到跟前,低下头,不知看到了什么,薄唇紧抿。

    宣琮见状,也不和他磨叽打太极,将掌心捏握盘玩的玉饰一丢。

    玉雕轻轻落在书案上。

    宣琮:“说说,怎么想的?”

 第67章 心意

    东书房画室的屏风勾绳; 不是太牢固,若有人动,会掉落下来。

    就算再被挂上; 他也能察觉端倪——那日有人动了画。

    寻人一问,宣琼来过院里,宣珏心下有了数。

    长姐性柔纯善,看他思虑难安; 不会同别人提及,甚至都不敢质问他。

    但兄长不同。

    他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冷暴脾气; 一言不合便开训。

    宣珏无言以对; 抬手拿起玉雕; 抿了抿唇,轻声道:“如兄长所见。我无话可说。”

    说完这句; 他转身要走。

    “站住。”宣琮冷冷唤人; “谁让你走的?!滚回来!”

    宣琮气得想掷东西砸他; 刚拿起手边的卷宗要扔,想起这是公书要文; 之后要带给别人看; 不能砸; 又怏怏放下,再一看,那臭小子置若罔闻地走到门口了; 怒喝道:“你想疯; 别拖着全家和你一块下水——是不是宫里那位?!”

    宣珏猛地顿住脚步,神情莫测地转过身来; 手上青筋暴起; 捏住玉饰的指尖发颤苍白。

    宣琮一看这反应; 心知猜对了。

    太元三年,阿珏去扬州查白马巷纵火一案,却在查完后,修书回来说有私事,暂缓归家。

    这小子素来让人省心,家里人都没太在意,只是让他忙完早点回。

    两个月后,才接到他从苏州寄回报平安的信。

    家里仍未起疑,毕竟南下散心游玩,想回小时故乡,情有可原。

    直到年末,宣珏回京,一家人才察觉不对劲。

    毕竟从小看顾长大的,再温和内敛,情绪有异,家里人多少能看出他的闷闷不乐。

    宣琮当时就想刨根问底了,但忌惮宣珏病了,他姐也温柔揪他耳朵,提醒不要叨扰。

    于是便没问,一直拖到了圣旨下,赏赐来。

    陛下未赶尽杀绝,但削了楚氏势力,楚氏一蹶不振。

    还借了别的由头,赏赐了参身其中的几位。

    宣琮这才知道,小戚将军夜袭南华匪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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