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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部分

重姒(双重生)-第84部分

小说: 重姒(双重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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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顾九冰笑眯眯的,又察觉到可以挑拨离间的缝隙,引着他向下说去。

    没料到谢温闭了嘴,显然痛恨之至,不想多谈一句。

    边境的风愈发大了,遥遥吹起南方特有的细沙。

    顾九冰的最后一站是窕城。

    谢重姒得知这消息时,眼皮跳了跳。窕城距离沧州不过十余里,近若邻里,要是三哥真去沧州一趟,矛盾交杂,易出问题。

    但得知谢温一行人窕城之后便返还京城,她松了口气。

    一旁叶竹在劝她:“殿下,您早点歇息吧,明儿再忙。您昨晚睡得不安稳,都累得说梦话了!”

    平日里殿下安眠甚稳,雷打不动的。

    谢重姒奇道:“我说什么了?”

    “奴婢在外间,听不甚清。只晓得殿下您说……”叶竹吞吞吐吐地道,“说什么别离开望都,还说南乱未定,一人乱逛不安全……您不会梦到宣大人了吧?”

    谢重姒怔了怔,这话耳熟,她应当曾经说过。但定然不是近期说的,也不知是否是对离玉说的。

    梦痕无迹,没甚印象,她失笑道:“我哪记得,就你会猜。行了,熄灯吧,要睡了。今儿晚上我好好记着梦,明早汇报给小叶子听,可行?”

    叶竹翻了个白眼,替谢重姒熄灯灭烛,去外室守夜了。

    谢重姒平日鲜少入梦,但近来忧思繁多,觉又少又清浅,再加上被叶竹这么一提,她竟然茫茫然不知身处何间,只有个模糊的念头,好像也是太元六年。

    同样是个下雪的清晨,鹅毛雪花变成细碎的雪沫,挂在她袄裙绒羽上,被她轻轻拂去。

    然后踌躇抬头,勉强而担忧地道:“要不,离玉,你别离开望都了吧。南乱未定,戚将军刚领着兵甲出征。一个人乱逛不安全。就算有暗卫,也难免照顾不周。”

    更何况父皇派去的人哪里是保护的?

    是监视的。

    肯定不会上心。

    宣珏广袖翻飞,叹了口气,俊朗如画的眉眼却像卸去伪装掩饰,反倒轻松些许,笑了笑,温和地道:“殿下不用忧心。”

    谢重姒在梦境里回过神来。

    哦,原来又是那年离京游历。怪不得叶竹听到她的梦呓。

    之后宣珏便会赠她双环玉佩,再然后,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回公主府。

    此时父皇刚赐下府邸,装饰布局需由她定夺。

    又累人又折腾。

    谢重姒看着自己接过玉佩,正琢磨着怎么能醒来,或者换个有意思点儿的梦,忽然觉得不对劲。

    她并未跟随前世自己的视角开启无趣的琐碎。而是青烟游魂般缀在宣珏身后。

    随他出了京。

    这倒是有趣,谢重姒来了劲,飘来飘去,在宣珏面前打着转儿,见他毫无反应,全然见不到她,气呼呼地盘腿杵在一丈远处,半晌,又眼巴巴地凑到面点铺子前,问宣珏:“混沌味道怎么样?好吃吗?我也好想尝鲜啊……”

    宣珏当然没反应。

    垂眸用餐。

    他吃食斯文,在市井烟火的嘈杂里静坐,竟也被他坐出了点焚香静室的优雅。

    谢重姒干脆坐在四方木桌的一旁板凳上,撑着脑袋侧头看他。甚至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果不其然戳了个空。

    她“哎”了声,恶人先告状:“小气鬼,脸都不给我戳一下。”

    到处乱逛还不累的阿飘状态实在美好,谢重姒只需要当个小尾巴,就能跟着游览风景品略山河,满意至极。悠闲怡然地快要忘了梦外焦头烂额,也几乎忘了此时宣珏在背负什么心情行走大齐。

    就单纯好奇雀跃地跟着他。看他骑马过古道,绿意葱茏盖人眼,衬得公子眉眼温润,人如画卷;也看他随意摆个摊就问诊把脉,略收薄财充做路费,或是笔墨丹青换了酒钱;还看得江舟听雨,楼台望月,与客把酒言欢;再后来,还有塞北沙漠,他射猎比试,赢了花环,周围人起哄,让他戴在最喜爱的姑娘头上,他无奈一笑,似是不慎脱手,极通灵性的骏马替他化解尴尬,顶住花环,美滋滋地转了圈。

    谢重姒笑眯眯地和马兄面对面,指着它头顶花环:“我的。还我。”

    马兄似是震惊她的不要脸,鼻腔里喷出热气,要拿蹄子撅她。明知踢不中,谢重姒还是悠悠然躲开,躲到宣珏背后,狐假虎威道:“本来就是我的嘛!”

    当然,偶尔也会吃个豆腐。反正某人也看不到,那她也不需故作矜持,眼也不眨地欣赏。

    每次宣珏出浴总是手贱地想摸一把,仍旧是摸个空,最后谢重姒心道:早晚要找回来摸个够。

    潇洒无忧的游历旅途风平浪静,直到那天,有人避开暗卫,和宣珏见了一面。

    不用猜想,也能知晓是氏族势力,他们开门见山:“宣公子,许久未见。”

    作者有话要说:  【注】真的有这个姻缘签,以前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他俩。

    关于“鬼”故事,想到两个paro:

    吸血鬼女伯爵×神权教宗白衣主教(西欧中世纪玄幻)→上帝为名,我允诺你吸食我的鲜血。盘旋教堂暗夜之下——你也只准吸饮我的鲜血。

    千年孤魂女鬼×清冷捉鬼天师(类似唐代架空)→魂飞魄散,或是归顺于我——可有想好?

    OvO不要被简介欺骗,绝对都是重重占据上风(bhi)大嘎想看哪一个还是都想看呀?

 111、双环

    江南茶楼里; 宣珏给他们煮了茶,端起四平八稳的笑:“招待不周,见谅。”

    “都是自己人; 无须拘束。再说,临安地界; 当是我们招待你。”说话的是个平辈人,姓蒙,单字“奔”; 和宣珏年幼熟识,有礼有节地引他和另几位同龄人认识; “来临安也不晓得吱使一声; 你这就见外了啊。还是说,怕今上起疑; 不得不退避三舍?”

    宣珏不置可否笑笑,模棱两可地恰到好处:“毕竟引开暗卫耳目实属不易; 驰之费心了。”

    蒙奔简朴书生扮相; 白面文弱,唯独一双眼里精光流转; 眼珠子滴溜溜打了个转; 道:“举手之劳。京里有说何时让你回去吗?”

    宣珏:“未曾。”

    蒙奔:“那就多在江南留些时日。恐怕不止是我; 旁人也想和你聊聊。一年来风声鹤唳,诸族草木皆兵,不安许久了。你久居望都; 京城事宜清楚些儿; 他们想从你嘴里扒拉消息。你斟酌考虑,也别都推了,牵线搭桥串点人情人脉; 给自己留条后路也是好的。我先给你透个声。”

    宣珏多少算和蒙奔性情相投,因此没拒绝他的邀约,至于其余人……

    他淡淡地道:“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蒙奔招呼茶博士奉上糕点,掐着时辰同他讲解周边风趣,胡侃些无伤大雅的朝堂政事。

    其余人都是怕气氛凝滞,找来作陪的,发言踊跃,一时半会倒也处境融洽。

    谢重姒对这些人不熟。

    各家各族,人数众多,其中有心狠手辣为非作歹之辈,自然也有出尘不染的“漏网之鱼”。

    宣珏有一两个聊得来的,再自然不过。比如齐岳,又比如这位。

    她坐在一旁静默看着,轻声道:“真好。”

    那时还能有真心为他考虑的侪朋,真好。

    茶盏蒸腾热气散了,宣珏瞥向计时漏刻,将粗陶杯放下,道:“说罢,还找我何事?照你习惯,真提醒我这么点零碎小事,不至于亲自跑一趟。春末学堂应是忙得脚不沾地,难为你抽空前来。”

    蒙奔顿住,隔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成岭那一脉行刑得晚,拖到春初。我去送了他最后一程。他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我如实告之了,说你独得赦免,有公主庇护着,尚算稳妥,但日后说不准。”

    提起齐岳,这位同为氏族里“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他都快要砍头了,还有心思让我去帮他打听去年押注可有中头奖,怎的,是看家族气运太差,能在钱财运上找补回来怎的?你别说,我去看了,真给他赢了个三千白银,十年来的最高奖注。可惜那家伙看不到了。我鸠占鹊巢,干脆拿了那三千两过来,散给被齐氏牵连的一些无辜仆从和他们后人,算是给这小子积德行善吧。”

    宣珏微微一愣,迟疑问道:“……成岭还说了什么吗?”

    蒙奔正色起来:“他的确有话让我转告你。离玉,他说:‘不要自责,无关你事’。”

    宣珏重新拾起杯,像给谁敬酒般:“他年九泉之下,我给他亲自谢罪。”

    蒙奔:“都说了不关你事了!”

    “可能么?”宣珏眼皮一掀,“你我都心知肚明背后猫腻。秘而不宣难,视而不见更难。我说了心里有数,自然有数——家父予我转交齐家的那封信,离京后我没让人经手。只可能在望都时被做了手脚。离京前旧友邀我手谈,曾去墨韵楼一趟,偶遇过太子门客谷伦。你说,一个卡着单日才会来的清客,为何双日会在,又为何一改向来独坐三楼窗边的习惯,到了八楼凑热闹呢?”

    “离玉你……”

    蒙奔再有话说,也被堵在嘴里哽住。

    似是看他清醒痛苦,张了张嘴,相劝,又不知对这洞若观火的孤魂说什么,终究没劝出声。

    “难得糊涂,避无可避。”宣珏将一封密信递给他,说道,“京中近来暗流和可能诸况,写在里面了,莫给旁人看着。读完就烧了罢。也算作给你提个醒。”

    谢重姒亦是愣住,回神抬头,发现宣珏早就走了,她寻了片刻不得,焦虑不已,忽然一股力道将她拉扯飞奔,再睁眼时撞入他怀中。

    宣珏在和老狐狸们打太极。

    对这些明中暗里的接触照收不误,对于京城风声却一问三不知。

    除却向蒙奔透露了几分真实情报,其余人都只得到了虚假文章。

    这群人精竟也被他糊弄住,万分惋惜地替他骂谢氏父子。

    谢重姒在一旁跟着听,也不气,只是很想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像是安静从容地随波逐流,有些疲乏般懒得掌舵了。

    特别是在前往齐岳墓地祭拜后。

    那是处极荒凉的墓穴,举目望去孤寂清冷。

    不知是心郁难消,还是秋雨寒凉下,宣珏本就只着单衣,未曾撑伞,回客栈后,他就卧床不起,发热起来。

    小半个月症状愈发严重,到最后滴水不进。无论吃什么都能吐个干净。

    “离玉!离玉!!”谢重姒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隔着虚幻,她根本触及不到。

    只能飘来飘去,徒劳无功地满屋子打转。

    忽然,宣珏像是清明些许,紧闭的眼微阖半条缝隙,挣扎着向她方向伸出手。

    谢重姒差点忘了身在梦中,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扑了个空。宣珏指尖穿过她手掌,拿起案边的信封。

    这是昨日暗卫送来的,京中快马加鞭紧急传书。

    宣珏没打开看,直到此时,才胡乱披了件外衣在肩,咳了几声,坐起拆开。

    火漆印上是谢重姒私印,张牙舞爪的尔玉二字,只不过这次略有不同,加了个双环玉佩纹路在字下,信里,她第一句就是眉飞色舞的邀功:

    公主府纹章选妥,以君环佩为模制成,吾甚欣喜。予你一观。

    又罗里吧嗦扯了堆鸡零狗碎。上到皇兄府邸花猫生了一窝黑不溜秋的崽,下到运河淤泥堵塞,封了十天半月在清理杂污,末尾,试探问了句什么时候归京。

    宣珏静默地看完,攥着信封的手指寸寸收紧,指骨发白,浓密睫羽低垂,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呢喃:“殿下……”

    谢重姒飘在旁边看他。她没想到这封信到达时,他是险些丧命的。

    离玉游京归来后,身子骨虚过一段时日,否则之后也不会再次大病一场。

    第二日,宣珏似是好转,硬逼自己吃了半碗粥,眼也不眨地将郎中熬制的浓苦汤药喝完。

    又过了快十天,终是缓了过来。烧退症减,除却脸色苍白,似是没什么大碍。

    至少又能神色自如地和人打机锋了。

    谢重姒看他病稍缓就上路的折腾劲,眼皮发跳,猛然想到那句“许君两相合,归来自定夺”——离京前和她说的。

    定夺的不是婚事,是生死。

    就像一个必死无疑的亡灵,被她从黄泉阎王簿上拉回,一次,两次。

    至此,所有凡尘因果,都牵挂在了她身上。

    她甚至还想到了再之后。

    不知是春日夏日还是秋日的公主府回廊上,风很舒服,树荫环绕,她托着脸好奇地问宣珏:“你带那么点盘缠,怎么活下去的啊?”

    宣珏是这么回答的:“作画为文,偶尔问诊教书。尚好,商人附庸风雅,出价颇高,甚至有人不识良莠,将臣画作与前朝程峰相比,挂于一处,画价自然水涨船高。一路上银钱不愁的。”

    谢重姒掐指盘算,还是觉得这日子太过清苦,心疼地道:“没别的了吗?”

    对面低声说了两字,似是“想你”。

    “什么?”谢重姒当时没听清,再者他不可能如此直明心意,以为听错,又被宣珏用几句话遮掩抹去,不了了之。

    现在,她才真正懂得这是何意——

    我快撑不住了。

    ……是靠想你活下去的。

    千丝万缕,这些他都从未提及。

    直到梦中人归来望都,都是一副温和从容的假象,浑不在意风言风语地入住公主府,看遍红尘,孑然一身,独等谁来扣门轻问。

    谢重姒夜中惊醒,呆愣地坐了很久。

    清晨将至,方才觉得脸上冰凉,一摸,都是泪。

    叶竹晨时入内,端水盥洗,被她吓到了,忙不迭地上前问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是不是还有好多事儿,我不知道?”谢重姒喃喃地自言自语。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日她都有些无精打采,去看谢策道时才强打精神,对他说道:“父皇,三哥他们到了窕城,恐行程将快了。什么时候能回呀?年前可行?”

    谢策道:“朕怎清楚?问你三哥去,谁晓得他搞什么名堂。沿边许久都不回,明明敌袭都安分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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