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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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拂因仙子
大约,好像,可能,也许,在东胜神洲那块仙石孕化石猴的几百年后。
玉清元始天尊的太清仙境中又破空多出来一位仙子,她化生在仙境灵气滋养的莲池里,非水非雾亦非莲。
天道自然,有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一说,所以,这位受日月精华孕育而出的仙女,完全是个意外。
仙女被起名为拂因,在太清仙境中一帮神仙含辛茹苦的拉扯下慢慢长大。
也自那以后,太清仙境时常能见到手拿拂尘的仙长弟子,追撵着松垮的头发四处疯跑的拂因。
年岁就在这鸡飞狗跳,不得清净中慢慢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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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因,出事啦!”
‘嘭’地一声,云宫的雕花大门被暴力推开,连带作梁的云顶檀木也跟着悲催的震了震。
紧跟着急惶惶地蹿进一个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却一不留神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阿因?阿因?”他面色甚是焦虑,眼风快速地在屋内旋刮。
“怎么了?”
房间内侧的纱帐后拂因怯怯地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面色不善的客人。
少年脸色一沉,一甩手上的拂尘还连带出一声颇有力度且十分不满的冷哼。
拂因也不着急,默默地将手中的鸡腿塞进身后的花瓶下,趁来人备,抬手将嘴角的油渍一把的抹掉。
跟着,她努力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点着小碎步走近少年:“三年了,陛下终于原谅臣妾了?”
锦袍少年一脸恨铁不成钢,气息不稳道:“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扔了,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没好日子过了!”
拂因一脸难以置信:“难不成陛下要将我赐死?”
“你!”少年嘴角抽了抽,抡起拂尘便要做打。
拂因下意识的脑袋一缩,两只手捂在自己面前,认怂喊道:“太乙仙人饶命!”
而那拂尘也终是玄在半空没能真正落下。
太清仙境禁止私下斗殴!
少年脸上一番青白交错,为压制火气遂闭眼调息,半晌,吁出一口恶气。
“今日天帝朝见众仙,有仙家说起你仙元不稳,仙根未固,到底是天上破空多出来的神仙,就提议说让你下凡历劫,去修炼道心!”
拂因一听,圆了圆眼睛,拍手喜道:“我可老早就想下凡看看了!”
太乙闻言,不由得捶胸顿足:“好事?是个仙家都对历劫避尤不及,太清仙境怎么交出你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混丫头!”
拂因扬了扬眉毛,毫无诚意的安慰他道:“历劫乃天命所驱,不可违逆,瞧你这样,难不成舍不得我?”
太乙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扭捏不自然道:“这不以后就没人推牌九了嘛”
“……”
拂因瞪了他一眼,转身奔着屋外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下去,那方树下正坐着个俊秀少年等候。
他听见了自屋内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后,抬手不动声色地斟了两杯热茶。
“玄攸,闭关结束了?”拂因笑嘻嘻的落座在他一旁。
玄攸是月老的弟子,因上回推牌九手气太臭,连输拂因数本月老珍藏的绝版画册,故被禁足戒赌三月,美其名曰:闭关。
少年闻言,跟着扯出个假笑,咬牙切齿道:“在下‘闭关’,拂因仙子可是功不可没,善哉!善哉!”
拂因厚着脸皮赞许一笑:“你我何须如此客气!”
太乙后脚跟着撵出来,黑着脸,闷声闷气坐在对面。
“话说回来,阿因,你初次下凡,这历的是什么劫啊?”玄攸好奇问道,顺手将桌上一杯斟好的茶往太乙面前推了推。
拂因捧起茶盏,蹙眉嘬了小口,严肃正色道:“我也挺想知道的!”
话音刚落,就迎上了对面太乙翻过来的白眼:“初次历劫,自然是七苦皆受才算得圆满,历劫为期百年,倘若你中途不小心死了,又将重轮回,直至期满!”
玄攸凝眉敲着桌子将这七苦梳理了一遍:“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一脸痛心后又摇头唏嘘:“报应啊!”
太乙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努嘴示意他看向此刻有些呆愣着的拂因。
谁知,后者骤然一脸喜色,两眼发光、拍案而起:“那我岂不是就有一段姻缘?”
太乙一口气上不来,连脸干咳,捂着胸口,痛苦的将身子挪去一边,嘴里颤抖着重复:“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
玄攸忙着帮太乙顺气,青着一张脸骂道:“你最好投生成哪家的小妾,被大房抓去浸猪笼,也算你死得其所!”
一场会面,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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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下界的那日,拂因特地前去拜别天尊,却只见到天尊拖童子送来的一道印信,散解开来,上面书着几行泛金的字:
“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
“什么意思呢?”拂因捧着印信喃喃道。
刚一出神,手中印信便随着天宫顶上的变化的云霞一并散了去。
太乙和玄攸等在远处,前者挥舞着拂尘,略有些急促的招呼她:“阿因,时辰到啦。”
《《《《《序章二》》》》》
拂因仙子投生于汤国皇室,名唤:“宁芷。”封号文昭。
公主未到及笄,琴棋书画便样样精通,还因那殊胜九天仙女的相貌,被汤国公视做汤国一宝。
当时汤国民间更广为流传着一句诗:“但见公主一颦笑,谢拒天恩上九霄。”
意思是只要得见文昭公主一个笑颜,就算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一时间里,汤国的大小文人武将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笔,发奋图强。
为的只是努力考取个功名一朝入朝,亲自去瞧瞧那被将养在深宫之中,那神话似的公主。
正所谓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
文昭公主的事迹随着那些才子们的诗歌,辗转流传到了一水相隔的周国,周国公有意将文昭配与自家太子。
汤国断然不肯,周国公便依仗国力强盛,屡屡施压。最后放话出来:若留文昭,不日开战!
文昭公主不忍战火燎民,主动提出和亲,汤国公不允,而后便是漫长不休的战火,周国将士有如神助,竟一路顺风顺水地逼近汤国的都城。
那时候的汤国公方才泄了气,松口同意十六岁的文昭公主和亲。
同年,妖帝陈兵昆仑境下,妄图强开九幽地狱,释放上古妖兽猰貐,天界举众神之力镇压。
奈何九幽结界受损巨大,加之妖界大肆犯扰,妖魂异兽趁乱流蹿颇多。
泰山府君之子仅凭一人之力斩杀凶兽猰貐,受妖法反噬几近身死。
妖兽虽死,但其魂却未散,为了逃脱冥界追捕,便震碎魂魄散落入凡界藏匿。
第一百年,风平浪静。
第二百年,相安无事。
第三百年,蠢蠢欲动。
第一章 分别
今天是黑无常升仙去往蓬莱仙乡的日子。
我拢手立在桥边,看着面前清澈无浊的忘川源头,以及身侧铺展蔓延火红妖娆的曼莎珠华。
阴风萧瑟,不由得悲从中来。
“唔哇啊啊啊啊啊,小黑呀,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你走了我可怎么过啊——”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扶住了我面前这位黑口黑面的男人。
哦不,是男鬼,而且只有这会儿是,等他翻过那座山,再淌过几条河,他就羽化升仙了。
一直想到这里,我心里就一个劲儿的难过,凭实力拖了人家几百年后腿,没想到还是让他功德圆满了成仙了。
更难过的,是怕他衣锦还乡,对我
实施严厉的打击报复。
眼一闭,黯然神伤,大恸!
无常鬼是没有眼泪的,所以,我偷摸着抹了点口水。
抬头时,我看见了黑无常的袖口染上的几片水渍,和他袖中紧攥着拳头。
黑无常虽然长得黑,可他喜好干净的程度实在令鬼咋舌。
眼下袖袍上的东西,我料定他忍受不了。
只要,嘿嘿,他伸出拳头揍我一下,或者,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骂我,升仙之路最忌动燥。
如此一来,那他今天就一定是走不脱了。
哈哈,好开心哦,但是不能被他发现了。
我敛着笑,静待。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死鬼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笑而过,他端出一副上仙的姿态来,颇语重心长地咬牙切齿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晓得的!”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吸了吸鼻涕,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万分愁苦:“是吗,那你就留……”
“后会无期!”好个中气十足地一喝。
黑无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小人得逞之势,抓起身旁含笑静立的仙童,半推半拽地将他卷上了船。
那仙童一派温和天真,怎会料到身边这个黑鬼竟会如此暴力野蛮,惊悚之余,但仍不忘善解人意地寻问:“你们,不再聊聊吗?”
黑无常一脸凶相,呲牙咧嘴地警告他:“闭嘴吧你!”
说完,他扭头又一副伤感之态,苦着脸对站在河畔的我痛心不忍:“我舍不得你呀——哈哈哈哈……”
这死鬼笑得也太大声了吧!
我干笑着目送独舟飘离岸边,手中幻化出一方小手绢,语气不舍得像是送儿远行的老母亲:“那我可等你回来哦~”
笑声戛然而止。
只见船上的黑鬼身形一滞,静默了片刻后,在仙童一路打扇着风的规劝下,悻悻地挪到了船头。
周遭一下又清净了,只留忘川的潺潺流水倒影着河畔红火喜庆的曼莎珠华。
还有,一只孤独又无聊的白鬼无常。
身侧传来拨花拂叶的沙沙声,虽是极其小心谨慎,但我五感最灵,觉察此等雕虫小技,不过一瞬之间。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我侧头,对着花海中喊了一句。
不多时,花丛里探出一只绿皮小鬼。
他穿了一身湖蓝的官衣,腰间悬挂着一枚满是牙印的玄铁令牌,磨损得黯淡的一方牌面上刻了只豹头,另一方则篆着俩字:豹尾。
这家伙是专司兽类和植物亡灵的差事,面上听起来好像管很多的样子,但其实他闲得很。
“白大人~”绿皮小鬼一脸喜庆地奔向我,跑时带起的微风,拂过他那如同山丘一般起伏的脑袋,将上面幸存的几根毛发吹起。
摇摇欲坠,惨不忍睹。
虽知晓他此刻脸上带的是面具,但是我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同情之感:“你鬼鬼祟祟来干什么?”
豹尾搔了搔脑袋,我有些担忧地看着那几根仍然坚守阵地的脆弱毛发,从上手到收手,它们仍就保持着那副倔强生长的模样。
实在是可喜可贺!
豹尾一对豆大点儿的眼睛四处打望,好生确认一番后,抬手将我请到了一边:“白大人,在下近日听到了点风声,是有关于将上任的黑无常大人。”
黑无常这才前脚刚走,这后面的新官就已经安排好了,不得不说,咱们幽冥的办事效率是真的高!
这虽说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官吧,但无常胜在人间香火信众甚多,而信仰的力量绝非道行可比拟,所以无常的法术神通,是幽冥地府最强之一。
你若是去凡界问问幽冥之主泰山府君,可能没几人答得上来,如果你再问问黑白无常,又有几个会不晓得这鬼哭神嚎的名号呢?
所以啊,这黑白无常二职,可真真算的得上是幽冥鬼差中香饽饽,吃得开得很!
我神思一振,立刻八卦地执了豹尾的爪子:“可知是男鬼女鬼?”
豹尾做出一副不满失望的表情:“大人难道你不该先问对方底细吗?”
这我就不明白了:“有什么好问的?来了就得跟着我混!”
豹尾不知道是那根经不对,立刻张牙舞爪地开始劝我:“大人,我觉得您应该早做准备,有句人话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我准备好了——”
豹尾一喜。
我:“接受新无常的第一声老大!”
豹尾哭了。
“白大人,您先听我说!据说那位新来的无常大人是青华长乐界派下来的!”
什么意思?
我将这句话来回咂摸几番,低声凑近豹尾道:“关系户啊?”
豹尾这厮挺莫名其妙的。
我这一凑近,他那墨绿色的面皮就绷得僵直,连带着头顶几根稀疏的毛发也触电般炸起,眼神闪烁,脖子还慢悠悠的往后缩。
我还真没想要打他。
“白大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您要是想凑近些讲,招呼我就行”后面的话,豹尾越说声越小。
我没大工夫理会豹尾,一门心思全被那“走后门”仨字扣得死死地。
遥想我自己当初为了进入这幽冥成为神祗,那也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走后门。
我是只倒霉横死的鬼,无法进入轮回,只得在这无边的幽冥地府徘徊。
正所谓有志不在年高,,即使我是只老死鬼,即使我屡试屡败,但不变的是我那一小撮熊熊燃烧的上进魂。
果然,天道酬勤,诚不欺我!
在花光我所有搜刮而来的买路钱讨好文官之后,我如愿得到了纸扎的玄甲和兵刃,成了幽冥咳,治安巡逻的阴兵。
我委实想不通,终日胸中堵着一口恶气,那口气驱使着我拿着尖枪在忘川沿岸东叉叉,西戳戳,打击恶鬼,报复幽冥。
然而,我居然就真的叉出了个大人物。
那个人白衣若雪,仙风道骨,带着腾腾仙气就凭空背对着出现在我面前。
当时场面一度失控,不是因为在幽冥见到九重天的神仙有多稀罕,而是我,一个报复幽冥的小鬼,冒犯了仙人。
我那只尖枪,正好死不死地插在神仙大人的腚上!
就当在场所有的鬼,包括我自己,都以为仙人会怒不可遏地把我撕了扔进九幽地狱喂神兽的时候。
他居然转身回来对我笑了?!
真不愧是九重天的上仙,这豁达之心很难让鬼不敬畏。
他笑眯眯地抽走了扎在他腚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