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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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九重天的上仙,这豁达之心很难让鬼不敬畏。
他笑眯眯地抽走了扎在他腚上的枪,手上用力咔嚓对折了之后,又一脚踹进忘川中。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闭眼一番吐纳后,执了我的手,春风化雨道:“这么好的女鬼,不抓去当无常可惜了~”
然后,在众鬼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神仙大人就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幽冥,留下一地斑驳的血迹。
而我,因祸得福有了仙人的点拨,如愿以偿地在万般嫉妒声中成为了白无常。
在此之后,幽冥地府曾掀起过为时百年的叉腚热潮
第二章 异样
虽然我得到这个官职跟实力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却与真正的走后门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怎样,我靠神仙提拔的,理不直气也壮!
是以,我这州官放火未遂,百姓自然也不许点灯。
不管是对于凡间还是幽冥的贪污腐败,我向来都持严厉打击的态度。
不过目前新任黑无常一事尚为机密,而这消息,也全凭豹尾牺牲了一只苍猊在青华长乐界打听而来的。
若此时走漏风声,损了长乐界的清誉,即使将他挫骨扬灰,也不过是上头动动手指的事。
我当真是痛心疾首,誓要坚决站出来,做第一个反对的鬼!
可架不住豹尾此刻正涕泪横流可怜巴巴地摇头劝我。
这么乍眼一瞅,居然还有点乖巧是怎么回事?
凭空蓦然拂来清风,旋即在我耳边留下一串浅浅的清铃声。
这是日夜游神的神通,他们一旦在凡界发现了有厉害的鬼怪作祟,就会留下符法,以清铃为引让我们前去处理。
一般铃声传递过来作祟之物与鬼差能力相符合的,多大的差就收多厉害的鬼。
好烦躁啊,痛失了伙伴的我还得抓鬼。
我理了理衣裳裙裾,赶紧辞了豹尾:“就此做罢,今日我未曾见过你!”
豹尾搔了搔近乎光秃秃的脑袋,一番欲言又止后,激动地咬着自己的拳头跑开,那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幽冥仙境和地狱是被忘川隔开来的。
两头有座泰山府君亲设通幽桥相连,而桥的正中是阻隔绵延了整个幽冥的仙障结界。
桥上只能通行在幽冥有神职的阴差,亦或是道行高深的仙人。
仙境能透过仙障完整地看到忘川对岸的地狱,但地狱那头的鬼怪却连通幽桥上的地灰都沾不得。
幽冥也是个仙境,是在这邪恶与净纯之间所平衡的仙境。
桥那头熙来攘往的都是怨鬼幽魂,沿岸有依势而建吊脚楼,无法投生的魂魄就在那里落脚,千百万年歌舞升平,一团和气。
我踏上通幽桥,做出与往日无二的淡薄神色,毕竟也是冥府最厉害的差,气势威仪这方面不能丢。
这前脚刚迈出仙障,结界的白光还未尽数从我眼前褪去时,忽感身后猛地蹿来一股寒意十足的压迫感。
正待我回头查看之时,赫然出现一道黑影直扑面门,我本能地闭了眼睛往后缩,可还是被它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脑袋。
那一瞬间重击差点没把我送去轮回,鼻梁上的钝痛直冲天灵,与此同时,胸中积攒的某种情绪也跟着喷薄而出。
这哪里还顾得上身在何处,气得我张口就骂:“他奶奶的!”
周遭的氛围莫名变得有些奇怪,等我揉着鼻子缓过一会儿后,这才蓦然间意识到——我已经出
原本嘈杂嚷闹的鬼市,此时正一片死寂,通幽桥下熙攘的鬼怪一堆堆雪亮的目光通通落在我身上,那其中不乏穿杂着几位在我手下当差的小鬼。
底下盯着我的表情才是最为精彩的,错愕,木讷,惊恐一应俱全。
完了,完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我赶紧故作镇定地牵起袖子揩汗,另一手麻利召出长执签,打算着威慑恐吓他们一番。
我一声冷笑,缓缓抬头,却见方才那些围观的大小鬼精,已然跑了个精光。
好家伙,他们果然都十分惧怕我的威猛。
待将化身离开时,身后莫名的寒意迫得更近了,堪堪给我激了一颤。
阴风平地而起,自后背袭来,带起裙裾微微晃动,和着通幽桥下的淙淙水声,一道清冷严肃的声音荡在我头顶:“让开!”
是哪个小鬼如此嚣张?
我方才已经够窝火了,奈何现下又碰上一只如此不识趣的死鬼,你自己狂妄自大,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我当即决定好生教育他一番,也好让他知道,在这偌大的幽冥,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我一转身,入眼的却不是平日那些个歪瓜裂枣的阴兵鬼将,而是一方玄色暗纹的胸膛,我怔了怔,抬起头来仰视他。
他背后的结界光芒过于明亮。让我不得不眯了眼睛,这人身姿高大挺拔,眉目舒朗,面如冠玉。
妥妥的玉树临风美少年啊!
可是这个美少年看起来一副不大好惹的样子。
幽冥何时添了只如此清新脱俗的鬼?我怎么会不知道?而且,他居然还是从身后的仙障中出来的。
我强忍着心花不怒放,正准备开口打听他的情况,譬如鬼龄多大?现在哪里当差?有没有钱?呸!
话正卡在喉咙边,他就兀自侧身绕开我,同时一双丹凤眼倨傲地斜睨过来,蜻蜓点水般地扫过。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瞧着他拢手行至桥下,欣长的身形一点点幻化消散个干净。
他无视了我的存在?晴天霹雳,一股恶气直往脑门子上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眼泪竟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平常阴差小鬼忌惮我就算了,没想到就连他也羞于看我,难道真的是我气质超然过于疏离,以至于让他们相见形拙?
匪夷所思,痛定思痛!
铃铛声指引我去到了座皇城的近郊,老远看去,那荒山之上黑云压顶,阴气沉沉。
我滴个乖乖,这莫不是要让我单挑一个乱葬岗?
第三章 炼魂
这乱葬岗一直以来都是冥府的重点打击对象,地处荒山深处,草木郁郁,岗里常年抛积些惨不忍睹的死尸,怨气无法消散,就氲在林子深处。
加之林中全是花草之木,性柔,属阴,于是便成就块得天独厚的养鬼宝地。
神通不敌业力,这皇城附近就有这么个倒霉地方,龙气受阴邪所扰,这城中的皇帝子民估计够呛。
慨叹唏嘘一番,我掏长执签捏手里,这地方邪门,进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谨防冷不丁地蹿出个什么骇鬼的东西。
径直飘进那片灰蒙蒙林子,周围草木无风自动,吹起一股股腥臭的霉味儿,且越往林子深处就越发强烈。
这些小东西还不赖,霉人霉不行,跑路第一名。
但它们既然是在乱葬岗里混的,就要受到肉身的桎梏,跑再快也只有在它那一亩三分地转悠。
不过以上情况,厉鬼除外,怨灵也除外。
前者过于平庸,大多都是鬼界不入流的泛泛之辈。
而后者,它们可以说算鬼中龙凤,出类拔萃之流,没点故事,缺点能耐还真混不上。
这其中厉鬼凶恶,为自杀或者暴死的人怨气所致,收服以后要送去惩恶司彻查,之后以德报德,以怨报怨安排轮回。
而怨灵则最强,这是因为惨烈的冤屈、惨烈的死亡造成的凶灵,他们因为强烈的怨念,无法进入轮回,时常出来作祟。
它们不是魂体而是灵体,即使拘回幽冥也是个颇棘手的东西,一般被我抓到了直接就地法灭。
不远处就是阴戾灰霾笼罩下乱葬岗,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四处散落的都是被荒山野狗啃剩下断臂残肢。
仔细闻闻,寒湿沉闷的空气中隐约有股新鲜的血腥味,我心中一跳,冲着乱葬岗深处探头一望。
果不其然,那里面赫然躺着一具身穿红色喜袍的女尸,发丝散乱,额间钉着一根森寒的长钉。
她被挖走了双眼,只余下两个暗黑可怖的血窟窿,惨白如纸的脸上密密麻麻的布满暗红色的小点,双手以诡异的姿势被折在身后。
这显然就是有人为了激其怨气,施动秘法将她折磨致死。
而她额间那根长钉刻着特殊咒文,可拘禁女尸的三魂七魄,以保她死后魂魄不散。
此后在日日以鲜血戾气刺激个七七四十九天,一只怨气腾腾,逮谁杀谁的厉鬼就诞生了!
可奇怪的是,这炼具一只厉鬼是极费工夫和时间的,但从那尸体散发出来的淡淡血腥味和面貌的腐化程度来看,明显就是将死不久。
激发怨气是个极其危险又倒霉差事,某一环节掌握不好立马前功尽弃,既损阴德又添业障。
再倒霉点的直接被炼成的厉鬼反噬,成了人家开胃小菜,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眼前这尸体已经明显具备催化厉鬼之势,如今又将其弃之不用又是为何?
我盯着女尸脸上那对血窟窿,渐渐腾升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将手心里的那道法印摊开,点点碎光逐渐从指尖泄露,如暗夜里的萤火虫一般,四下飞散。
碎光落在不同方向的虚空之中,‘呲’地一声,触及到的地方即刻显化出憧憧鬼影。
掐诀的手掌合握时,数根虚晃寒沉的铁链已经将那些鬼魂牢牢套住。
一时间,阴风四起,尖利刺耳的鬼叫声卷裹着刀光剑影,人语马嘶,怨毒,杀意铺天盖地朝我袭来。
外面分明还是青天白日,而如今这林中倒是黑得——五彩斑斓。
那股浪潮眼看就要碰触到我的鼻尖时,却蓦然停驻,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便如积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平静了下来。
我收起了长执签,虚空甩了几下,就凭这种拙劣伎俩,我一个打十个!
果不其然,方才还气焰嚣张,企图负隅顽抗的一干劣鬼,此时个个瑟缩得像寒风里的麻杆,呜呜咽咽地泣个不停。
“你!”我掂了掂握着的若干铁链,随手扯出个幸运的小鬼来盘问。
我盯着它,下巴朝那乱葬岗方向一点,语气随和:“说说怎么回事?”
那鬼随着锁链一个趔趄直接扑伏在地,身体和声音抖得如出一辙:“回,大人,小的,小的……”
后面的声音越抖越小,中间又掺杂着呜呜的泣声,实在是听不真切。
嘁,感情手气太臭,拽了个胆小鬼出来。
我再次仔细打量了那些被锁链拘捕的大小鬼魂,目光所及之处,它们无一不透露着七分恐惧,两分怨气,还有一分,意味不明。
“你来说~”我精心挑选出一只看起来脸皮较为结实的鬼,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和风细雨。
他慢腾腾的从缩在一旁树上飘出来,一双眼珠滴溜溜地往周遭的鬼魂身上飘。
像是在看谁的脸色,寻谁的暗示。
他这副模样让我心中很不舒坦,不愧是我看中的鬼,胆子大到敢在我眼皮底下使坏。
我没好气地将拘他的那根锁链狠狠一拽,做严肃恐吓状:“本座问话,为何扭捏作态,迟迟不答!”
那只鬼在被我拽动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利痛苦的嚎叫。
随着这道凄厉叫声贯穿了整个乱葬岗后,那些被我拘捆住的鬼魂个个缩做一团,不敢造次。
这做法凶是凶了点,虽与我平日里那温婉的性子相差了十万八千个乱葬岗,但成效却十分显著,可喜可贺!
难得它们不怕我,这拘捆的链子乃是取九幽地狱的铁石所铸,那里边镇压的可都是些凶神恶兽。
这群无知小鬼,凑台戏都不够,仗着乱葬岗混过几天的,有点怨气就敢跟我耍心眼!
小惩大诫过后还算那小鬼识相,老老实实交代道:“回禀大人,那,那具女尸是昨天夜里扔来的……”
我仔细端详着另一只手上的长执签,循循善诱道:“接着说~”
“当时将她扔过来的是一群蒙面人,而,而且他们身上都被施了术,根本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气味和痕迹。”
“他们从哪里来的?”我赶紧追问。
那只鬼正怯怯的抬头,飘忽的眼神立马跟我撞个正着,它又像是被火舌舐到了一般,极快地将头缩了回去。
“他们,是从四面八方来的,走时,又按原来的方向离开”
它这般畏首畏尾,欲言又止的模样实在有些诡异,这里其他的鬼也一定有问题。
我幽幽的飘身下去,凑近与它困惑道:“你究竟在怕什么?”
第四章 秘闻
它总算呆愣地抬头与我对视了,也因为这句话,周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沉默片刻,那只鬼颤抖着回过神来,哆哆嗦嗦地跪伏在地,模样与之前那只胆小鬼如出一辙。
这种杀一儆百的方法我向来不怎么推崇。
做鬼嘛,自然要温婉有仪,竭诚相待,方才显得同类和乐。
可眼下我都已经杀二儆百了,如果你还不识抬举的话,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抬脚在那跪倒的鬼身上点了点,耐着性子催促它:“快说!”
他先是怕的要死,紧抿着嘴唇,随即又释然,一副完就完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的凛然之态。
“那具女尸邪气得很,她身上没有魂魄,但自从她被扔在乱葬岗里之后,就有隐隐一股力量,像土匪似的,把我们都撵了出来。”
“有些,有些胆子大,有道行的鬼,想要硬冲进去,结果,就被她抓起来吃掉了”
怎么这话越说越离谱,我猛的一回头,冲着身侧那群没开口的鬼:“它说的是真的吗?”
这群没出息的鬼,蓦然间被我这么一发问,如同惊弓之鸟,讪讪的将头点如捣蒜。
末了,还不忘将身子缩得更紧些。
如此说来,倒也怨不得他们,鬼魂一向对自己的肉身极度执着。
现如今那女尸大摇大摆的躺在他们的尸首上,就如同扼住了他们的命脉一般,深怕惹得女尸不乐意了,一把野火将他们的老家焚得干干净净。
我收起长执签,一手捻诀,指尖弹出一缕萤光向着那具女尸而去,接近她时,就着寸弱微光,女尸四周隐隐闪过一丝血色。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