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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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长执签,一手捻诀,指尖弹出一缕萤光向着那具女尸而去,接近她时,就着寸弱微光,女尸四周隐隐闪过一丝血色。
果然,有阵法。
萤光没入女尸的瞬间,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真实存在。
那女尸,好像,在笑。
林中再次旋起阴风,方才拘禁的小鬼速度躲到我身后,叽哩哇啦嚎成一片。
我翻了个白眼,开口欲骂。
就在此时,原本安生躺在原地的女尸居然缓缓坐了起来,脸上血淋淋的两个大窟窿正对着我。
以尸养灵。
我果真猜得没错,一开始这炼魂之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想要炼具一只厉鬼。
他费劲心思是为了用这具安置在养邪之地的凶戾尸体,来吸引更厉害的东西附在上面。
之后再稍加术法处理,得到的,是比怨灵难缠百倍的妖魂。
趁它还未成型,这东西绝对留不得!
掌心合握,女尸身上顿时蹿起地狱业火,火势正盛之时,女尸的嘴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弧度咧得巨大,开始咯咯咯地狂笑起来。
林中阴风更甚,呜呜的风声之中,渐响起一阵细细婉转的水磨调,咿咿呀呀地混着女尸的几近癫狂的笑声。
那群我身后的那群小鬼也好不到哪去,此刻骇得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场面混乱,一度失去控制。
那东西有一部分灵体被困在女尸身上,如今被业火包围,一时半会儿抽身不得。
原本我可以收拾它的,可照目前这情形,纵使我有个三头六臂,也是好虎架不住群狼。
要是小黑在就好了
我再次召出长执签,在旁侧的虚空之中画出一道咒印,鬼门大开。
还不待我发话,方才那群吓傻了的笨鬼,像是找到救赎一般,个个争先恐后地往那道暗红漩涡的鬼门里钻。
将他们收拾干净以后,我就准备着手对付那女尸身上的怪物。
林中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那女尸身上的火光渐熄,散发出一阵一阵的黑烟和焦腐的恶臭。
我心中一沉,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虽未捉到,但那邪物的部分灵体受业火焚噬,情况不会好到哪去,至少,它一时半会儿害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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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辗转回到幽冥时,碰巧在忘川边遇到摆渡的老头,他笑嘻嘻的冲我招手,我亦很给面子的跳上了船。
他‘哟’了一声,凑近我:“多日不见到小白,居然长得越发水灵好看了。”
我睇他一眼,不欲搭理,这老头自打幽冥之初就在此摆渡,资历甚老又爱开黄腔,这些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一个老光棍混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再者,人家是前辈,我们除了一笑了之以外,肯定是不能出手打他的。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白大人倒要比那上清仙境里冠绝六界的拂因仙子都要美上许多!”船尾处有鬼亮声附和道。
老头闻言,嘿嘿的笑骂:“你这酒鬼口出狂言,莫不是见过那拂因仙子?”
我一边竖着耳朵偷听,一边斜着眼睛的瞄他俩。
只见那船尾幽幽爬起一只肥头大耳的鬼,醉醺醺道:“白无常大人比她美,见过大人,不也就等于见过拂因仙子咯~”
“哈哈哈哈哈哈”船上随即爆发出两只老鬼的狂笑。
伴着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我装作不注意,将袖筒里寒光凛凛的锁链掉在船板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时间,船头船尾鸦雀无声。
我弯腰拾起锁链,佯装讶异道:“呵呵,一时没拿稳,你们继续?”
摆渡的老头默不作声,手里的船桨舞得更卖力了些,而那只胖酒鬼则似一团烂泥般趴在板上,不时发出阵阵鼾声,一副醉过了头的模样。
一路寂静,伴着沿岸渐盛渐炙的曼珠沙华抵达幽冥。
我极少见在醧忘台见到三姝如此空闲。(注:三姝是指孟姜,孟庸,孟戈,皆为孟婆点化。)
她们模样生得好看,脾气却极易暴躁,用她们的话叫:镇鬼!
此刻我看她们个个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凑在一起也不知说些什么,时不时还嗔怪的相互拍上一巴掌。
“咳咳”我将手拢进袖子,干咳两声凑过去:“干嘛呢你们?”
孟姜一见到我,立刻娇羞的捂着脸蛋躲过身去。
“白大人你来得正好!”孟戈立马过来热络地挽着我,将我往她们先前的谈话的小桌子边带。
‘嗒’地一声,她在我面前放上了一碗泛着绿光的浑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孟姜赶紧过来。
我嫌弃地瞅着面前的东西,孟戈见气氛不对,立刻讪笑着将她那碗水收了回去:“嘿嘿,送汤送习惯了,白大人莫怪,莫怪~”
孟庸不爱说话,却贤惠得很,待孟戈将汤挪走后,她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出一把乌黑亮丽的种仁放在我面前。
这是曼珠沙华的种子,冥府除了鬼多,再者就是这个东西了,神祗不食五谷,一般的贡品我们只享受个烟火,却没有实质性的进入嘴里的。
为了在漫长的冥府岁月中打发时光,勤劳的幽冥小鬼,就将这曼珠沙华的种子炼来做食,造福一方!
孟庸收回手去,浅浅地垂眸颔首。算是跟我打过招呼,我亦冲她赞许一笑:“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语毕,三人相互对视一番后,脸上浮出一抹异色。
孟戈冲我暧昧一笑,道:“白大人还不知道吧,听说下个月泰山府君家的世子要来幽冥。”
说罢,红着脸蛋将我望上一望。
“哦,那又怎样?”我觉得我说这话时肯定没动脑子。
瞧这群丫头的模样,那位世子肯定是什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惊为天人之类,不然依照她们在这幽冥见过的众生万象,定然不会如此模样。
孟姜抬起那对杏眼冲我一瞪,语气有些急:“那自然是翩翩公子,寤寐求之。”
“噗!”我一口种仁没忍住从嘴里喷了出来,戏道:“人家能看得上你吗?”
孟姜被我一说,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咬着唇瓣不再说话。
孟戈责怪的拍了我一下,煞有介事辩驳道:“你还别不信,世子诞生之初,灵宝天尊就说他命中注定会跟女鬼有段缘,当年只说是笑谈。”
“可现在世子要到幽冥来,那笑谈究竟是不是真的谁又知道呢?”
我囫囵理解了个大概,支胰俯首分析出重点:“这夜叉也是鬼呀,万一人家说的不是你们这种类型的女鬼呢?
好好的话题戛然而止,我也终于被她们三人脸色不大好看的给请走了。
这年头,连女鬼都不愿意听实话了!
我颇感无趣,缓步穿过仙障,打算去判官处看看生死簿,调查那红衣女尸的底细。
鬼市上的热闹被一干隔绝在身后,眼风无意间往无常殿那边扫过,却不想打老远地就瞧见有两道身影,一高一矮,在我之前进了大殿。
矮的那个我认得,应是豹尾那家伙,至于这高的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五章 新官
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铁定是豹尾那家伙伙同它鬼,要将我那原本就不富裕的无常殿洗劫一空!
想想我枕头下面可还藏要紧东西呢!
我赶紧八百加急连跑带飘地赶回去,寻回内院。却见院内无鬼,心中不由大骇!
这速度莫不是也忒快了吧!
我赶紧追进日始宫查看,可房里的东西却是原封不动地摆在各处,不见得有被行窃过的痕迹。
我呆了片刻,大梦初醒般,急忙跑去查看我枕头下面的东西。
幸好,幸好,得祖师爷保佑,此物免遭毒手
那,既然贼不在我这里,就应该是先跑进黑无常的夜初宫去了,比较值钱的小黑鬼都已经升天了,里面估计得比我脸都干净。
思及此,我从容地正了正衣袍,两手拢进袖中,慢慢悠悠的前去夜初宫抓鬼。
我这前脚刚踏出宫门,忽听得身后一声疑唤。
“白大人?”
是豹尾那家伙的声音。
我回头瞪他,脚步却没停,直到,脑袋地硬生生撞上了一面坚硬的墙。
我目光仍盯着豹尾,目睹了他脸上的喜色在我撞墙的瞬间垮成了惊愕。
这等场面被他瞧见,他绝对死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无常殿我待了三百年,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里的哪块小石子该在哪儿,我都一清二楚。
没道理我不看路就撞上墙啊?
而且,我伸手摸了摸,这墙锦缎般触感还有些不错
脑中倏尔闪过一道电光,我讪讪的顺着指尖的触摸到玄色衣袍的地方往上看。
彼其之子,美无度!
仔细瞅瞅,这不是就是那日在通幽桥上的那个娇羞傲慢的小鬼头吗?
我眨巴眨眼,揣测他定是日前羞涩离开之后追悔莫及,夜不能寐,忍无可忍就亲自上门来寻我。
其实我这只鬼很好说话的,如果他肯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我当然可以既往不咎接纳他的。
可是,他怎么迟迟不开口?
相反,他身子一侧,微微偏头,冲我身后的豹尾不屑道:“这是婢女吗?我不需要!”
然后,他又一次轻飘飘地绕过我,继续四处打量着与夜初宫一院相对的日始宫。
无知小鬼,愚笨不堪!
豹尾见我脸色不好,立马狗腿的跑过来搀着我坐下,一边拿着袖子给我扇风,一边嘿嘿地赔笑。
我皱着眉头睇他,下巴朝院子里那家伙一点:“他干嘛的?男宠吗?我不需要!”
后面一句,我生怕他听不见,还贴心的提高了调门。
依葫芦画瓢,以其鬼之道,还治其鬼之身!
豹尾立马抖着手来捂我的嘴,一口一个祖宗的喊。
瞧着院里那厮身形明显一滞,我心里就说不出的舒坦。
他转身过来,脸色一阵古怪,青白转换之间又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豹尾身上,叱问道:“她是谁?”
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斜睨了眼进退两难的豹尾,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豹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堆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语气也是说不出的惶恐。
“二位大人稍安勿躁啊,以后这黑白无常两差,需得二位配合照应才是!”
“他?”
“她?”
我和那傲慢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此等惨不忍闻的悲呼。
眼见场面失去控制,豹尾眼珠儿一转,恍然拍手道:“我突然想起我宫里还有只黑得五彩斑斓的小乌鸦等着喂食呢!”
“二位大人既然已经愉快的熟络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就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没影儿了。
偌大的院里,只余我和傲慢鬼一站一坐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连凳子都觉得尴尬。
我干干的咳了两声,缓缓起身,极不自在的冲他一笑:“明日辰时,你就同我一道去阎王殿里报个道吧。”
傲慢鬼眼角一挑,相反施施然坐下,两片薄唇一开一合:“我今日已经去过了。”
“那也得去,给其他官差认认脸不行?”我苦口婆心的劝。
“不行!”他油盐不进的倔。
我火气又上来了,离开时用鼻孔哼了声:“朽鬼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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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何时,三界之间居然流传了种叫做:‘你好看,你说什么都是对的’这种荒谬思想。
而这只傲慢鬼显然深受此等理论荼毒,仗着自己好看就为所欲为。
我一向对众生之像不大的看重,所谓胖瘦美丑皆为皮相。
圣人之治虚其心,内心淡然,灵魂澄澈,视为修炼的极致境界。
可
冥府的一干女鬼夜叉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我领着傲慢鬼去阎王殿的一路上,每三两步就有一位花枝招展的‘妹妹’因为走路不稳而跌进那傲慢鬼的怀里。
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会知道这是个圈套,可他不仅没有拆穿,反唇边带笑,礼数周正的将一干女鬼扶稳当。
他这般做派让我很是不齿,外表装出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实际内里就是个急色鬼!
这副场景让孟戈三姐妹尤其疯狂,尝到甜头之后几乎就是暴力垄断,轮番上阵。
最让我刮目相看的是孟庸,平日只当她是话少,可今日当她被傲慢鬼温柔地扶起时,说的那一骨碌的话我都听不清。
趁着三人换班的空档。
我抓着孟戈将她带到一边:“你们昨日不还惦念着泰山府君的世子吗,怎么今日就‘移情别恋’了?”
孟戈秀眉颦起,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宁滥毋缺嘛,我说白大人啊,你与冥府有契约在先,摒弃了些东西,这些美好之事你自然是不会懂的!”
说完,她又眉开眼笑忙不迭地凑近那傲慢鬼。
孟戈她不说我都快忘记了,我当年成为无常之时确实与冥府定了契。
契约上允许我拥有神籍成为无常,但为求日后执法刚正,避免徇私,冥府便在我的魂魄上下了道禁制。
这禁制是在保留七情六欲的基础上,大力压制和束缚。
这比完全剥夺要仁慈得多,至少让我不会变成一个循规蹈矩,刻板不仁的拘魂工具。
但也从那以后,我几乎不会有大喜大悲之感,就哪怕进到幽冥最邪恶的二十四狱底下,我都能面含微笑,泰然处之。
就在我出神之际,一道飞珠溅玉的声音准确无误的砸在我身上:“路往哪儿走啊?”
其实,我忽然又觉得禁不禁制的不重要了,我现在是真的很想把那只傲慢鬼抓来狠狠打一顿!
怎奈众目睽睽之下,聚众斗殴对我风评有害。
遂咬牙忍耐之,咬牙忍耐之。
我将手重新拢进袖子里,做热情洋溢状,温和地冲他应道:“来啦~”
一路在香粉堆里辗转,千难万险才上了阎王殿前的石梯,西天取经都没这个苦,
我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身上蹭到的多余香粉拍掉,傲慢鬼则径直略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