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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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虽然不曾说话,但脑子里却已经在飞快的打着算盘,想着怎么将皇妃也一起带走。
豹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肩膀一颤,居然生生呕了一口血出来:“大人快走,他们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国师再临
大约,好像,可能,也许,在东胜神洲那块仙石孕化石猴的几百年后。
玉清元始天尊的太清仙境中又破空多出来一位仙子,她化生在仙境灵气滋养的莲池里,非水非雾亦非莲。
天道自然,有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一说,所以,这位受日月精华孕育而出的仙女,完全是个意外。
仙女被起名为拂因,在太清仙境中一帮神仙含辛茹苦的拉扯下慢慢长大。
也自那以后,太清仙境时常能见到手拿拂尘的仙长弟子,追撵着松垮的头发四处疯跑的拂因。
年岁就在这鸡飞狗跳,不得清净中慢慢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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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因,出事啦!”
‘嘭’地一声,云宫的雕花大门被暴力推开,连带作梁的云顶檀木也跟着悲催的震了震。
紧跟着急惶惶地蹿进一个月白色锦袍的少年,却一不留神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阿因?阿因?”他面色甚是焦虑,眼风快速地在屋内旋刮。
“怎么了?”
房间内侧的纱帐后拂因怯怯地探出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面色不善的客人。
少年脸色一沉,一甩手上的拂尘还连带出一声颇有力度且十分不满的冷哼。
拂因也不着急,默默地将手中的鸡腿塞进身后的花瓶下,趁来人备,抬手将嘴角的油渍一把的抹掉。
跟着,她努力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点着小碎步走近少年:“三年了,陛下终于原谅臣妾了?”
锦袍少年一脸恨铁不成钢,气息不稳道:“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扔了,你知不知道你很快就没好日子过了!”
拂因一脸难以置信:“难不成陛下要将我赐死?”
“你!”少年嘴角抽了抽,抡起拂尘便要做打。
拂因下意识的脑袋一缩,两只手捂在自己面前,认怂喊道:“太乙仙人饶命!”
而那拂尘也终是玄在半空没能真正落下。
太清仙境禁止私下斗殴!
少年脸上一番青白交错,为压制火气遂闭眼调息,半晌,吁出一口恶气。
“今日天帝朝见众仙,有仙家说起你仙元不稳,仙根未固,到底是天上破空多出来的神仙,就提议说让你下凡历劫,去修炼道心!”
拂因一听,圆了圆眼睛,拍手喜道:“我可老早就想下凡看看了!”
太乙闻言,不由得捶胸顿足:“好事?是个仙家都对历劫避尤不及,太清仙境怎么交出你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混丫头!”
拂因扬了扬眉毛,毫无诚意的安慰他道:“历劫乃天命所驱,不可违逆,瞧你这样,难不成舍不得我?”
太乙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扭捏不自然道:“这不以后就没人推牌九了嘛”
“……”
拂因瞪了他一眼,转身奔着屋外遮天蔽日的菩提树下去,那方树下正坐着个俊秀少年等候。
他听见了自屋内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后,抬手不动声色地斟了两杯热茶。
“玄攸,闭关结束了?”拂因笑嘻嘻的落座在他一旁。
玄攸是月老的弟子,因上回推牌九手气太臭,连输拂因数本月老珍藏的绝版画册,故被禁足戒赌三月,美其名曰:闭关。
少年闻言,跟着扯出个假笑,咬牙切齿道:“在下‘闭关’,拂因仙子可是功不可没,善哉!善哉!”
拂因厚着脸皮赞许一笑:“你我何须如此客气!”
太乙后脚跟着撵出来,黑着脸,闷声闷气坐在对面。
“话说回来,阿因,你初次下凡,这历的是什么劫啊?”玄攸好奇问道,顺手将桌上一杯斟好的茶往太乙面前推了推。
拂因捧起茶盏,蹙眉嘬了小口,严肃正色道:“我也挺想知道的!”
话音刚落,就迎上了对面太乙翻过来的白眼:“初次历劫,自然是七苦皆受才算得圆满,历劫为期百年,倘若你中途不小心死了,又将重轮回,直至期满!”
玄攸凝眉敲着桌子将这七苦梳理了一遍:“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一脸痛心后又摇头唏嘘:“报应啊!”
太乙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努嘴示意他看向此刻有些呆愣着的拂因。
谁知,后者骤然一脸喜色,两眼发光、拍案而起:“那我岂不是就有一段姻缘?”
太乙一口气上不来,连脸干咳,捂着胸口,痛苦的将身子挪去一边,嘴里颤抖着重复:“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
玄攸忙着帮太乙顺气,青着一张脸骂道:“你最好投生成哪家的小妾,被大房抓去浸猪笼,也算你死得其所!”
一场会面,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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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到下界的那日,拂因特地前去拜别天尊,却只见到天尊拖童子送来的一道印信,散解开来,上面书着几行泛金的字:
“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
“什么意思呢?”拂因捧着印信喃喃道。
刚一出神,手中印信便随着天宫顶上的变化的云霞一并散了去。
太乙和玄攸等在远处,前者挥舞着拂尘,略有些急促的招呼她:“阿因,时辰到啦。”
《《《《《序章二》》》》》
拂因仙子投生于汤国皇室,名唤:“宁芷。”封号文昭。
公主未到及笄,琴棋书画便样样精通,还因那殊胜九天仙女的相貌,被汤国公视做汤国一宝。
当时汤国民间更广为流传着一句诗:“但见公主一颦笑,谢拒天恩上九霄。”
意思是只要得见文昭公主一个笑颜,就算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一时间里,汤国的大小文人武将头悬梁,锥刺股,闻鸡起笔,发奋图强。
为的只是努力考取个功名一朝入朝,亲自去瞧瞧那被将养在深宫之中,那神话似的公主。
正所谓树大招风风撼树,人为名高名丧人。
文昭公主的事迹随着那些才子们的诗歌,辗转流传到了一水相隔的周国,周国公有意将文昭配与自家太子。
汤国断然不肯,周国公便依仗国力强盛,屡屡施压。最后放话出来:若留文昭,不日开战!
文昭公主不忍战火燎民,主动提出和亲,汤国公不允,而后便是漫长不休的战火,周国将士有如神助,竟一路顺风顺水地逼近汤国的都城。
那时候的汤国公方才泄了气,松口同意十六岁的文昭公主和亲。
同年,妖帝陈兵昆仑境下,妄图强开九幽地狱,释放上古妖兽猰貐,天界举众神之力镇压。
奈何九幽结界受损巨大,加之妖界大肆犯扰,妖魂异兽趁乱流蹿颇多。
泰山府君之子仅凭一人之力斩杀凶兽猰貐,受妖法反噬几近身死。
妖兽虽死,但其魂却未散,为了逃脱冥界追捕,便震碎魂魄散落入凡界藏匿。
第一百年,风平浪静。
第二百年,相安无事。
第三百年,蠢蠢欲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一架吧
豹尾被我拉拽进了破开的地狱之门中,虽然这种送他离开的方式是不怎么好,但是这也是我唯一一个能够安全快速地将他脱离这个将要幻变成为修罗场的地方。
我在石室门口布下了结界已经开始有了皲裂之像,凭借着我尚还充沛的灵力,我还是有些把握和外面赶来的国师好好打一架的。
“豹尾!”眼看着他的脑袋就快要被鲜红的地狱之门漩涡吸进去时,我转头凛声同他交代:“你回去以后莫要闲着,帮我找到夜大人和孟姝!”
就在最后几个字的节骨眼上,豹尾稀疏毛发的豆绿色脑袋就已经生生没入了那个漩涡之中。
大爷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充满着结界的整面光墙,开始散发出耀眼的白芒,并从哪些白芒之中,开始裂开一道道氤氲这黑气的裂痕。
看着眼前这情形,我心中不由得一沉,看来外面来人的实力确如豹尾放出去探风的那只大老鼠说的一般,不容小觑。
我担心那人没轻没重的术法灵力会伤到还在石室角落呆滞着的皇妃,于是一咬牙,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方才还想要我命的人。
我只知道,在我心念一动的时候,身体就立刻瞬行到了她的身边。
有肉身的人和鬼是大不相同的,鬼只有一缕魂魄,轻飘飘的不受万物约束,要想着抱起或是拖动那个有着肉身魂魄的活人十分的吃力。
除非她用幻术将想要带走的人给迷惑住,亦或者是用鬼上身的方法驱动那人。
前者是需要被带走的人在神志清楚的情况下进行,而后者,也是需要充分安静且不受外力打扰的情况下进行的。
显然目前的这种,两个方式方法都不适合。
皇妃现在还有一缕陌生的魂魄没有和其他几魄融合在一起,神志也不清楚。
外面被强烈且霸道的术法所冲击着,我更是不能够以身犯险给她来个鬼上身。
但是,现如今摆着我面前的唯一一个严肃的问题就是——那皇妃软塌塌的身体我根本就抱不动!
这可真是天要亡我!
如今这种紧张的情况之下,我也管不了许多,一咬牙一跺脚。
干脆如法炮制地按照我收了祺嬷嬷的方式,迅速地在空中化出了一道法印,然后将皇妃也堪堪收入其中。
做完了这些,方才那已经岌岌可危的结界墙壁也跟着被豁开了一道大口子。
浓重且腥寒的黑气横冲直撞地钻了进来,这让原本就不怎么亮堂的石室内更加雪上加霜。
在那些黑气逐渐灌满了石室之前,我那面光滑的结界墙壁也跟着黯淡了下去,失了颜彩,随后,应声而碎,在黑气中化成了片片碎渣。
“何人在此造次!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本座定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外面浑厚如钟的嗓音仿佛带着破开黑气的力量,声声带着利刃一般向着海在黑暗之中摸索的我袭来。
你娘的,还杀个片甲不留,来打架也不先看看对方多少人,你以为千军万马,其实就是只有本爷一个人!
事已至此,那今日就先看看到底是谁杀了谁!
我趁着此时还隐匿在黑暗之中,对方在明我在暗,这种处境还是对我非常又好处的。
我手中掐诀捻印,召出长执签在手里,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对方通过这个知晓我是白无常的事情。
毕竟我还指望着这个在邪术和鬼魂圈子里赫赫有名的排头来震慑一下对方。再者就是,拥有长执签的我,会削微厉害那么一些。
外面守着的人还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这也并不能表明我就可以放松警惕,谁知道他们那帮小人会不会因此什么难以察觉的陷阱结界之类的东西。
我这样想着,手里操着长执签猫着腰向石室口的那个大洞前摸索。
我一定要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偷袭。
额,我要是做这些,就不算是小人,战术谋略的事情,不能称之为阴险
眼看着我就要逼近他们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突然蹿出了只大老鼠,一瞬间就从我旁边冲了出去。
我震惊地看着那只大老鼠模样的身影在冲出黑气的瞬间变成了豹尾!!?
在我看清来人的时候,心中顿时打了激灵,一股混气顿时冲上了天灵盖。
这家伙不是刚才被我通过地狱之门给送了回去吗?在通常情况下,豹尾这会儿不应该还在恶鬼道里面横冲直撞吗?怎么?他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
还有,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来时候我怎么没察觉到?
那只大老鼠,不,豹尾,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就被撞进了外面已经设立好的一张黑气凝结成的网中。
自他的一落入,那些网的各个脉络支线就立即迸发出噼啪作响的闪电火花,这让豹尾方才化作的本相立刻就又蜕变成了原本的大老鼠模样。
其实那也不是大老鼠,我接着石室外面较为明亮的灯光也才看清,豹尾原来总是吹嘘自己的本体是只灵豹。
以前我是真的不信,但是今天在这种紧张又恼人的氛围下见到,也算是被自己之前对豹尾真身嗤之以鼻的态度打脸了。
浔推测皇妃会寻衅报复,那么此次传召我入宫,八九不离十会要了我的命。就算一条人命在皇妃娘娘眼中连鸿毛都不算,但我好歹名义上也是个使国来的圣女,届时两国交恶,这罪责可不是一个后宫嫔妃所担待得起的。
她就算是杀我的欲望再强烈,那也应该避人耳目,悄悄动手才对,可眼下供宫人这一如既往的恭敬态度,让我不得不怀疑——
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皇宫正门的巡守极是严密,我们进来时,正巧碰上两队侍卫交接。
这也就是说,我和夜浔入宫,是在比平时多去了一半的侍卫眼皮下进去的,
如果真的是皇妃想要干掉我,那她一定不会蠢到自己给自己增加嫌疑,还是说,这幕后其实另有他人?
我看见前面老远走来另一拨太监,与我们领路的太监招呼了几句,随后上前来,冲着夜浔恭敬欠身道:“这位大人,陛下派我来带你去御书房一叙。”
我偷瞟了夜浔一眼,那厮先是一副受宠若惊之态对着传话的宫人揖了揖,随后又满脸困惑的看向我,眼里满是心机:“那圣女……”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色斗篷下的真面目
悬于虚空的漆黑身影又一次冷哼了一声:“看来这位“大人”好像要比我想象中更不一样些。”
你爷爷奶奶个腿儿,不就是想旁敲侧击地讽刺我吗?
我像是这种能够忍受屈辱大腹便便还一笑置之的小鬼吗,当然——有些时候是可以的。
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浑厚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过一次以后,我挥开长执签脚尖点地,飞身而上,直到看清楚与国师在空中正好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