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渡劫失败之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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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颤抖伴随牙齿咬动的咯咯声,容徽无声无息释放灵力安抚江雪云抖如筛糠的身体,“你看到了什么?”
分明是三伏天,江雪云额头却不断有冷汗冒出。
江雪云不由放低音量,过分的小心,“门开了一条缝,我当时被三人斩重伤趴在地上直不起,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那扇门本该在风雪楼的门突然出现,毫无征兆的出现。
门裂开一条缝,就像有人用重锤锤出来的蛛网裂痕,阴寒的煞气钻出来吹在我脸上,我就想被丢在万年寒冰洞里面一样冻僵了,全身只有眼睛能动。
我鬼使神差的顺着指头大的缝隙看过去。
突然!
十万,百万,千万张支离破碎的脸砸进我眼里。
那些血淋淋的脸恶毒,阴狠,怨气冲天。
它们争先恐后的冲过来试图夺走我的脸,或者把我的脸也变成它们那样,一块块的,被针线缝合拼凑的脸!”
江雪云双瞳猛缩,他蹲下身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往角落里钻,身体将墙砸出一个人形,不要命的把自己往墙里面塞,只有这样才让他有安全感。
容徽一把将他拉出来,脚下聚起聚魂阵,“别怕别怕,都过去了。”
三人斩的修为是元婴境。
江雪云金丹大圆满,与其对上毫无悬念,当时他应该很害怕,很绝望,所以出现了一扇门。
如果三师兄的灵根真的是通灵宗宗主挖的话,他是不是也希望三师兄在绝望中找到那扇门?
门后有强大的力量,也有恐怖的幻境?
容徽杀过很多蓬莱阁鬼修,从未见过有人用门来制作幻境。
容徽的声音有种特殊的力量,能使人安静下来。
江雪云慢慢恢复正常,他擦掉满头大汗心有余悸道:“前辈我又失态了,师父说过门后面不仅仅是绝望,也是希望,是琼州的希望。”
这话江雪云不理解。
他看到的是恐怖,是怨毒,是身体内呼之欲出的戾气和绝望。
江明月却说门后是希望。
“可能每个人看到的景象都不一样。”江雪云猜测道:“当时我实在太害怕了,看到的是无尽的恐怖和未可知,直到听到师父的声音才猛的惊醒。”
容徽颌首。
她没看见过门。
不清楚,不好下定论。
“不过有件事要和前辈说。”江雪云态度尊敬,“自三长老离开琼州后通灵宗宗主的影子就变了,时男时女,偶尔还会像海里的动物,师父将她看到的东西都写进了手札里,我是收拾师父遗物时发现的。”
江雪云望着容徽冷漠的脸,焦急道:“晚辈并非让前辈怀疑通灵宗宗主,通灵宗与海神通灵,玄术奥妙无穷,可能亦有其中缘故。”
“前辈?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江雪云见容徽出神,小声呼唤。
容徽古怪的看了江雪云一眼,“海神如此凶煞为何琼州四大修仙宗门不通力合作镇压海神,还要献祭海神,并且畏惧海里面的鬼怪。”
除非琼州底下是合体境大能,拼死一搏诛杀怪物也不是不可能。
修道者受百姓香火供奉,应该以守护一方安宁为己任,除魔卫道才是。
献祭无辜新娘便是为虎作伥。
江雪云苦脸,“我承载风雨楼不过十年,许多东西都不知情,师父说下面的东西镇压不住,必须献祭才能保琼州平安,我们也无能为力,用了千万种方法都无疾而终,只挖出自己灵根才能平息海神的怒火,于修道之人而言,灵根便是性命。”
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容徽默然,“海鬼又是怎么回事?”
琼州近千修道宗门,接到一封血书威胁信吓得屁滚尿流,窝囊。
“海神每次发怒都会提前发出一封血书。”江雪云认命了,“海鬼只是最轻微的惩罚方式,它们修为不高却数量众多,一旦被其取走性命那么他的魂魄也会被勾魂,极其难缠。低阶修士被其所伤,身上会长出诅咒,死后便会化为海鬼,永不入轮回。”
光是这点都注意令人绝望。
容徽走到窗边,咸湿的海风拂在她脸上,带来腥咸的气味,细细分辨,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怨气。
“果然难缠。”容徽转身,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江雪云苍白无力的脸上,“今日多谢解惑,江楼主回去吧。”
江雪云点头,化作一道流光。
容徽藏起他没带走的画册,对墙后之人道:“师兄,江雪云的话又几分可信?”
雪白的墙上出现一个阵法,王石从墙外走进来,“说的都是真的,但是话未说完。”
容徽坚定的执行全员恶人的猜想,不会因为同生共死就轻易相信江雪云,所以她让王石暗中观察江雪云的神态,还有对王石的过去是否添油加醋。
江雪云乃金丹修为,王石隐匿身形,隐藏气息,他发现不了。
王石若有所思,“关于门我不清楚,我没见过也没推开过。通灵宗确实有一扇门,父亲一直觊觎门后的力量便让我去推门。
当年我私放三千无辜少女得罪宗门长老,后来他们对我处以极刑挖掉我的灵根,我觉得不能浪费了便将其扔进海里试试,接过海浪真的平息了!
我失去了找门和推门的资格,父亲便让两位兄长去寻找,他们都失踪了。
通灵宗只剩下四弟和我,他成了不二人选。
小弟刚成婚,和弟媳如胶似漆。
我想方设法让四弟和弟媳离开琼州,他们在途中不幸遇难,只留下被强行剖离母体的王宏宇。
父亲用秘术蕴养宏宇多年才让他睁开眼睛,他怨我让他从小没爹媚娘,所以恨我。”
难怪王宏宇那般无力,三师兄只是训斥两句。
换做元朗,恐怕已被三师兄以练钢筋铁骨为由,让他去滚刀山了。
从红血境到门,一切都与海底的东西有关。
要想点亮山河鉴,必须下海一趟。
在此之前,得将门和写威胁信之人解决了。
容徽不相信海神会无缘无故给她写威胁信。
104绝望吧
“四大宗门对海神讳莫如深原因肯定没那么简单。”容徽说出自己的想法,“中洲三千宗门在对付歪魔邪道上同气连枝,琼州求助绝不会见死不救,没能力镇压又没勇气求救,要么与海里的怪物又协议,要么别有所求。”
王石的想法和容徽一致。
他来琼州不单为了看重病的通灵宗宗主。
还因为访友未归的大师兄在琼州神秘消失。
这件事王石没和容徽说,怕她担心。
容徽来琼州其实在王石的意料之外。
“三长老。”剑灵派弟子风风火火敲门而入,“通灵宗宗主病危,急!”
容徽和王石对视一眼,她极不愿三师兄去,却无可奈何。
通灵宗宗主是王石的血亲。
“琼州势力盘根错节很复杂,此地是中洲水系灵根修士最多的地方之一,你好好在驻地呆着别乱跑。”王石担心容徽受伤,他将随身携带的通灵玉挂在容徽手上,“师兄去去就回。”
送走王石,容徽让弟子找出琼州的地方志和关于海神的传说,怪谈。
剑灵派弟子以为容徽对市井传说感兴趣,欢天喜地的去寻。
待人走光,容徽给房间设施结界翻开江明月留下来的画册。
画册的画面流畅笔法飘逸,不论人还是景物都活灵活现,那些海面上张牙舞爪的怪物竖瞳阴邪,诡异的脸狰狞恐怖。
漆黑的,一望无际的海面波涛汹涌,闪电和雷声尖啸从天上扑下来恨不得将大海戳出窟窿,疾风骤雨如铁钉扎在海怪身上,他们咆哮,挣扎,怒吼,散发无穷无尽的恶意恨不得冲上岸,从星星点点的灯光抓出尖叫的人,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咀嚼。
画面真实得令人难受。
阴森,狰狞,恐惧的情绪从画里冲出,释放恶毒的咒怨。
“哗啦”
容徽突然听见海水翻涌的声音,非常清晰。
她抽回手,定睛一看。
画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难道我幻听了?”
不知为何,容徽看到这本画册很不舒服,她觉得画上面的东西真是存在过。
但问过几个弟子,弟子们都说没见过高到手可摘星辰的怪物。
容徽凝视海怪。
海怪诡异的抬眸,竖瞳猛缩,好似看到物的惊喜,又像见到死神的恐惧,期待,兴奋,又害怕。
容徽不知不觉看了第一幅画很久,迟迟移不开目光,看一眼便要沉沦。
“哐当。”
门外传来弟子摔碎瓷器的脆响,将容徽飞出去的神识拉回来。
容徽翻开第二页。
一柄血红的伞砸进她眼里。
那柄伞仿佛活了般,阴森,阴毒,看一眼便勾起容徽心底的负面情绪,好在她修无情道,杀气戾气煞气重,她又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暴躁性子,心底负面情绪不多。
血伞没有勾起容徽心底的恶,却将她失败的屈辱扩大十倍百倍千倍。
容徽翻书的指尖死死按在画册上,粉嫩的指甲挤出一片苍白,指头险些将这一页戳破。
“江明月留一本恶意满满的画册做什么?”容徽平复心情继续玩下翻,除了一些凶狠恶毒的鬼怪之外,有一张空白页。
容徽纤细的手指在空白页滑动,玄金色灵力随指尖移动发出“沙沙”声,指甲好像划到石头一般出现挠心挠肺的杂音。
容徽闭眼摩挲,“这里应该有一扇门,门呢?”
画家肯定画了一扇门。
门却不见了。
此言一出,空白页右下角突然出现一行隽秀飘逸的小字。
“风雨楼的门被我关上了,通往海底的门又少一道,那个当年被我误以为碌碌无为的人到底是怎么关闭通灵宗的门的,是灵根还是其它的?”
小字浮现片刻,而后消失。
紧接着,第二行小字出现。
“她用风雪剑把自己割得七零八碎,又慢慢拼凑,这一次她只拼凑了一张脸,为什么?”
风雪剑不是江明月的佩剑吗?
那个她是谁?
容徽继续往下看。
“门怎么又开了!!!”
容徽从这儿看到江明月的暴躁,愤怒和无能为力的挫败,她冷硬的脸充满了绝望,
“门失控了,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江明月没写完,容徽也猜不出。
今天江雪云刻意提到门,留下画册,想说什么?
让自己去关门?
容徽摇头,她心中有一个念头。
容徽继续往下看。
一副动图赫然出现!
这一页上泪点斑斑,江明月应该看过很多次,哭过很多次。
画面上是江雪云和容徽说的故事,确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王石以石像代替新娘沉海后引得通灵宗上下暴怒。
通灵宗宗主似乎早已料定一切,他暗中捉拿逃出的三千新娘沉海,却扑空。
画面一转,王石秘密送走无辜的三千少女上船离开。
少女们刚上船,风平浪静的海面狂风大作,通灵宗弟子叽里咕噜念咒唤出海上神鬼掀翻船只。
王石撕心裂肺呐喊,通灵宗弟子置若罔闻。
黑暗中,双眼猩红的通灵宗宗主出现,他单手扣住王石,吹毛立断的匕首插腹中,而后挖出一截金光灿灿的灵根企图移植到另一个目瞪口呆的人身上。
那人年纪和王石有六分相似,年纪看起来比王石小。
王石呆呆的看着眼前一切,他望着沉底的大船泪流满面,痛哭见他似乎听到什么,猛地转身抢夺即将塞入少年的灵根跑到海边,将其投入大海。
刹那间,风云色变的大海安静下来。
倾覆的大船从海底浮上来,少女们浑身湿漉漉的却没一个伤亡,她们齐齐对王石行礼,奔向自由。
与此同时,精疲力竭的王石被通灵宗弟子抓住四肢,他们面无表情的将王石扔下百米高的悬崖,冷血的见他沉入海底后离开。
另一边,通灵宗宗主猩红的眼中爆发出异样的光彩,他嘴唇激动的颤抖。
容徽根据他的嘴型读出三个字。
“绝望吧!”
“嘭!”
容徽锤碎坚不可摧的玉石桌。
“通灵宗!”
容徽确定了,通灵宗宗主要利用王石的绝望找到门!
难怪他们说王石回来复仇了。
可师兄为何什么都不记得?
江明月哭成这样,绝非做戏。
容徽收起画册,提剑上通灵宗。
105发疯了
“五长老,三公子不在这儿。”
通灵宗弟子提起一口气瑟瑟的挡在杀气腾腾的容徽面前,他身后站着几个地阶修为的弟子,各个面色苍白,恐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容徽的一举一动,身子侧倾,一副局势不对就逃命的害怕模样。
他们不是没见过修无情道的修士。
像容徽这种杀气与戾气直冲云霄,恨不得将通灵宗掀翻的很少见。
站在容徽身侧如站在雷暴中心,她的一呼一吸都令通灵宗弟子们胆战心惊。
容徽单手压在拦路弟子身上,“师兄在哪儿,带路。”
那弟子只觉得肩头一僵,整个人如撞到的积木,后脑勺狠狠的摔在地上。
“容长老。”
远处传来温和有力的声音,那声音有种有神奇的力量,容徽暴躁的心情沙石安定下来。
通灵宗弟子见到谭博轩立刻行礼,找了个不打扰两位长老聊天的接口慌慌张张你逃走。
容徽神色冰冷,“谭道友也在这儿?”
谭博轩温雅道:“这些年都是我给通灵宗宗主治病,自王石背离通灵宗后他痛失爱子,便生了心病,琼州繁花谷医修治了许久不见效果,我派掌门便让我来瞧瞧,自此便时常来通灵宗。”
容徽颌首。
难怪通灵宗弟子更敬重谭博轩,甚至重于通灵宗少宗主王宏宇。
“请问见到我师兄了吗?”容徽想到画册里面的东西,眉头一拧,“他不在,我没安全感。”
通灵宗宗主对王石所作之事容徽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听容徽为王石而来,谭博轩笑道:“方才见到了,老宗主有话对王道友说,因此我才能出来透透气。”
通灵宗宗主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