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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这次我要做执刀人-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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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思过每天除了修炼,便是在琢磨他新掌握的炽焰术,他固执地把这种能够从一缕灯芯大的火苗变化做鸽子蛋大一团,能覆盖右手、左手或长刀上的火焰使用,叫炽焰术。

    能烧一大片的流炎术,他以最低限度尝试过一次。

    烧到一丈范围,体内这点气息根本就经不起急剧消耗,他知难而退暂时放弃。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他花了三天时间,揣摩出几样独特而不招摇的火焰使用技巧,让他的攻击上限大大提升。

    只他房间内的桌子、椅子、板凳之类的家具比较遭殃。

    乌漆麻黑,缺胳膊短腿。

    随后便把他研究了无数遍实在没有什么隐藏秘密的残破古籍,还给了将军大人,他自己留了一份抄录书册。

    破贼军搬进四荒城的第二天,北戎大军黑压压地围城。

    在淅淅沥沥的春雨中,常思过全幅披挂,左手持弓,走上了好久不曾踏足的城头。

    又要大开杀戒了!

 第171章 天黑了怎么不亮烛

    “北戎人要做一场大的,城外集结各部族青壮,达十二万之众,真多啊!”

    柳致柔头上戴着斗笠,右手朝外划拉一个大圈子,朝走上城头的常思过介绍情况,只是怎么听,都有些不嫌敌方势大的幸灾乐祸在其中。

    “不拔掉我们四荒城这颗硬钉子,北戎人不敢放心南下,走得不安心呐,他们担心后路被切断,成为瓮中之鳖。”

    常思过只是听着,天眼开启,若有若无地监控身周五丈范围。

    即便残夜彻底覆灭,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谨慎。

    乌沫那小家伙还想大白天的上城头看大军攻城、飞箭如蝗的热闹景象,被他敲了一个板栗,禁足在院子里,哪里都不许乱跑,叮嘱青芽看紧噘嘴的小野丫头。

    兵刀无情,流矢无眼。

    北戎人攻城时候他很难照看得过来。

    柳致柔意气风发,他早就习惯了常贵人的沉默,指向高空远近盘旋的数十只猎鹰,道:“常兄,麻烦你把那些个讨厌的扁毛射下来几只,让它们不要如此放肆嚣张,要是拉一泡鸟粪在斗笠上,且不晦气?”

    常思过二话不说,掏出弓和箭。

    “嘣”“嘣”几声连响,一道道箭矢破空留下快若流星般残影。

    七八只猎鹰唳鸣着掉向地面,无一箭落空。

    四荒城上方作威作福的猎鹰仓皇飞蹿,瞬间为之一空。

    城头响起阵阵欢呼喝彩。

    常思过抱弓高举双手,冲四下里做了一个弓手礼回应。

    这一刻,沙场、城头之上皆兄弟。

    什么府城的算计、京城某些人的出卖都抛之脑后,生死面前,唯有人人用命。

    护着柳致柔行走在城头,常思过不停与相熟的修者、统领、都尉、甚至伯长、伙长点头颔首打招呼,他倒是不认得几个,奈何认识他的修者茫茫多。

    柳致柔行走前头,他左侧走着护卫的常思过,后面跟着两名家族黑衣扈卫。

    几乎所有修者的目光对柳白衣都是敬而远之。

    跑马岭、白狼坡,虽然打了大胜仗。

    但是柳白衣连自己人也坑的恶名,在四荒城和破贼军修者中流传开来。

    用老易调侃的话说,“柳先生名声臭大街了”,没人愿意凑到柳致柔面前巴结献殷勤,即使是几位都督和统领,见了多是皮笑肉不笑,仅仅维持表面客气。

    对此明显区别对待,柳致柔愤愤不平小声嘀咕。

    “他们懂个屁,我初来乍到一介新人,要是和他们勾肩搭背,好得亲兄弟一样,几位将军怎么想?我不搞山头,不拉帮结派,才有机会统领千军万马,一展平生之志。”

    常思过瞥了一眼故意说给他听的柳白衣,就是不搭茬,不宽慰。

    自己造的孽,含着泪也得自个受着。

    他对贴着城墙边朝他躬身行礼笑得满脸皱子的牛力伙长,哦,不是了,现在是牛伯长,微笑点头,随手拍了拍老牛肩膀。

    “小心啊!”

    “哎!”

    牛伯长激动得满脸涨红,半响也没憋出一句问候,就回了一个下意识的“哎”。

    今时不同往日,常先生现在名声鼎当当的响亮。

    这一巴掌拍得,他这件轻甲,半年不用擦拭,这叫沾光。

    柳致柔走过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常贵人这一路走,虽然与众多修者都尉打招呼,都只是微笑点头,这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好奇道:“你以前的亲信?”

    “不是,上次守城时候待一起认识的,老易的同乡。”

    “哦。”

    两人便没有言语。

    柳致柔停在西北城头拐角处,从袖口摸出三张黄色纸片,随手放掉,仰头眯眼看着纸片往东南方位飘荡,袖口内的指头不停掐算。

    常思过猜测柳白衣在计算风力之类,他从柳致柔脸上,看出一丝很隐蔽的忧色。

    春风化雨天气,欲行火攻,很难起预想效果啊。

    对于天文气象和风力等学识,常思过不擅长,他帮不上忙。

    只这一圈转下来,他看到四面城头守护的士卒,不是很多,可能有大部分呆在军营休息以保存体力。

    远处传来悠长的号角声,接着四处有号角声呼应接连响起,声势壮阔。

    “呵呵,北戎人才安营扎寨,就急不可耐要攻打城池?还真是性急啊。”

    柳致柔冷笑几声,目光漫不经心扫视城头。

    士卒们在伙长、伯长吆喝下,搬运沙袋、箭矢、铁锹、小桶子等器具,城头很少看到滚木和守城必备的金汁锅,倒是让城头不再臭气熏天。

    每隔不远,有竖起的木板挡箭牌。

    听得远处隐约传来的铁骑踏地奔跑震动声,柳致柔又看了一眼天色,道:“还有一个时辰天黑,快下大雨了,北戎人折腾不起风浪,下城去吧,呆这儿也没甚意思。”

    说着,还果真转身走蹬城道往城下走。

    常思过自是跟随着,他这番郑重其事上城头,就射下来几头鸟?

    走去城南监造署,穿过仍然忙碌搭着棚子的中庭,来到后院房间,柳致柔把斗笠脱了挂墙壁上,扈卫赶紧在炉子上烧水煮茶,另一人拿来毛巾用铜盆打来热水让柳致柔净手。

    世家公子的讲究,于细微处无不体现着。

    “不用担心,北戎人是吃饱了撑的想玩一把下马威,没什么结果的。”

    柳致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方木盘,笑问道:“咱们下一盘战棋?”

    又摸出两盒赤黑两色指头大的云石棋子,上面刻有“卒”“伍”“什”“伙”等文字,翻过方木盘,上面纵横格子线,竟然是四方对弈的棋子格。

    常思过身上水汽在进门时候蒸发干透,他看不懂这不像围棋也不是象棋的所谓战棋,摇头道:“不会。”

    “很容易的,我教你。”

    柳致柔把赤色棋子推到对面,不容分说给常思过讲解战棋规则和下棋定式技巧。

    常思过心中暗笑,这家伙表面故作镇静,心底里还是很紧张的,否则也不会拉着他这个外行下棋,用以分散心思。

    这让他想起了华国古代一个主将的典故,也是大战时候下棋,得到战胜消息之后,仅仅说了一句“小儿辈大破贼”,便继续与客人下棋。

    异曲同工之妙啊。

    只是棋局后那位姓谢的古人,跑得脚下的木屐都掉了,暗戳戳兴奋的。

    常思过便解下弓囊放置一边,坐到桌对面,配合着柳白衣学棋。

    屋檐外的雨水渐渐下得大了,柳致柔棋子落得也越发的慢。

    城头的厮杀声隐约飘来,屋内天色黯淡。

    扈卫点亮蜡烛拿过来,被常思过微微摇手拒绝,扈卫看一眼用食中二指捏着云子陷入长考的自家公子,雕像一样神情凝重,他默默灭掉烛光,退去角落阴暗处守候。

    不知不觉中,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厮杀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歇,城池安然无恙。

    “公子,雨停了!真的停了!”

    从门外面传来另一名扈卫惊喜的叫声。

    柳致柔恍然醒神,“哦”了一声,埋怨道:“辛五,天黑了怎么还不点灯?”

    “是。”

    还不待扈卫点亮蜡烛,柳致柔已经放下手中云子,站起身朝门外走,笑道:“一朝暴雨过,风轻天也晴。走,常兄,咱们再去城头瞧瞧风向。”

    所有压在心头的阴霾和看不见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烟消云散。

    还是那个翩翩玉面郞。

    常思过道一声“好”,挂上弓囊,随着前方昏暗中一袭白衣往外走去。

 第172章 成千上万星星点灯

    城头火把寥寥,沙子撒得到处都是,鲜血、残缺箭矢、墙砖熏黑新鲜痕迹,城下填平出几条通途的护城沟,靠在城墙上还在燃烧冒烟的攻城车。

    看得久经战阵的常思过心头有数,这显然不是一次小规模的试探下马威。

    而是北戎人很性急,想要一鼓作气拿下四荒城。

    只是第一轮有点类似偷机的举动,因为天降大雨,对攻城方尤为不利,弓箭不耐浸泡,泥泞路滑,北戎人战力大损,被四荒城头给守住了。

    为此,双方都付出不小代价。

    城下远近,到处都有抛弃的残躯、马尸,短时间内,北戎人是不打算收殓。

    而城头的伤卒和尸体,已经搬运下去。

    “他们筹备的粮草,经不起久耗。”

    柳致柔仍然戴着斗笠,一身光鲜,行走空旷不少的城头,一语道破真相,又笑道:“正合吾意,谁都耗不起时间。”

    从袖口摸出三张黄纸片,探手放出城墙外。

    看着纸片飘摇往上方回旋乱卷,柳致柔轻轻舒一口气,默算一阵,笑道:“走,吃饭去,肚子饿了。”

    对于城头战况,竟然是不准备过问半句,转身往城下走,脚步轻快不少。

    引得附近城头士卒将官侧目,面有怒色。

    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对于打仗如神的柳先生,以及武功赫赫名声在外的常先生,不敢造次。

    几人在监造署吃了一顿丰盛晚膳,柳致柔回到房间,再次邀请常思过下战棋。

    与先前一局的沉思拖沓不同,这次柳白衣落子如飞,大开大合,杀得才刚掌握点皮毛技巧的常思过丢盔弃甲,连输六局,

    “哈哈,这棋下得过瘾,再来再来。”

    柳致柔恬不知耻叫嚣,被虐得体无完肤默默无言的常思过拒绝了。

    还要脸不!!脸呢!

    柳致柔意犹未尽站起身,他知道下次再要这般在棋盘虐杀常贵人,几乎是不可能了,这家伙根本不会与他再下棋,这次是情况特殊。

    觑一眼案桌上的铜壶沙漏。

    “走,放讯号灯笼去。”

    柳致柔走到门口,突然道:“常兄,这灯笼还得烦你取个中听的名号?”

    特意强调“中听”二字,不中听他可不干。

    “随便吧,你取一个就是。”

    “那可不成,取名这事不能随便,最多我帮你参详一二。”

    “……那就叫空明灯!”

    空明灯,孔明灯,一字之差,常思过是要脸之人。

    柳致柔咬着牙,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这名字,他其实很想参详一二的。

    如鲠在喉,吐不出的难受。

    空明灯横空出世,连天上的某个邋遢神仙都怔怔出神半响,最后一拍巴掌:“真他么绝了啊,这意境!”

    不多时,后院先后飞起三盏灯笼,飘飘摇摇,往西北方向升高。

    城头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士卒们,被将官要求噤声,一个个瞧着那三点奇怪灯火,往天上飞去,最终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城外西北方向五里地巡哨的北戎骑卒,有不少人看到三点光亮从四荒城飞起,汇报上去,不久后,北戎各营被要求晚上警醒点,特别是三更天前后,防止四荒城狗急跳墙偷营突围。

    方进和封谦两位将军走进后院时候,柳致柔收回仰望天空的目光。

    “有把握吗?”

    性子急躁的封谦对拱手的柳致柔问道。

    “八成把握。还有两成,得看老天爷会不会突然变脸。”

    柳致柔笑道,伸手做请。

    为了谋划这一战,他准备了近两个多月,还在跑马岭,不,更准确地说,他第一次谋划奔袭北戎时候,年前就有了腹案。

    奔袭北戎,行烧杀抢掠釜底抽薪毒计,他便料到开春二月,青黄不接之际,北戎人会大规模叩关报复。

    年关那次数百里奔袭战,为这次破解围城战埋下了伏笔。

    他唯有两点没料到,其一是北戎人会出动多达十二万人之众,势必要拔掉四荒城这颗眼中钉,其二是没料想到北枫府城的自己人能够如此狠毒,关键时刻卡四荒城脖子。

    既然如此,那么索性便甩开北枫府城自己单独干。

    用连续两次绝大胜利,让那些嫉恨小人从位置上挪开屁股滚蛋。

    大势之下,到时滚不滚也由不得他们了。

    “哈哈,老天爷肯定赏脸,你柳白衣是什么人?上知天文,下知地形,这次肯定成!”方进打着哈哈奉承,当先走进房间,招呼充当扈卫的常思过也落座喝茶。

    封谦紧绷的脸孔有了笑容,看到案桌上的棋盘和棋子,一时手痒,邀请怎么看怎么顺眼的柳致柔对弈几局。

    然后,在破贼军耍威风惯了的封大将军,被锋芒毕露的柳白衣毫不留情地虐得找不到北,死去活来。

    连输三局,大写的惨字。

    常思过喝着香茗,从边上投以同情目光,觉得自己心平气和,好受多了。

    “后生可畏,杀力极大。老方,你棋力比我高明,你来一局。”

    封谦自嘲着弃子认输,怂恿看热闹的方将军一起丢人。

    他又不可能对柳白衣发输火,至于常思过,算了,他好像更惹不起。

    方进老狐狸一个,哪会上当,再则此时就是要保持柳致柔强劲的信心和势头,他即使下得过柳致柔也不能赢棋,何况根本赢不了。

    他打着哈哈把两人拉来喝茶。

    天上地下,江湖庙堂,各种趣闻轶事随手拈来,三人聊得甚是热闹。

    常思过在这方世界见识短浅,只有听的份。

    不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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