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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如意事-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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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怎么可能……”

    “传闻中那采花贼生得俊美倜傥,怎会是这般贼眉鼠眼的模样?”

    一名妇人闻言“呸”了一声,竖起眉头道:“你都说了是传闻了!且相由心生,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的人,也就只配长成这样了!”

    一个杀千刀的采花贼而已,竟也被抬得这么高,且皆是被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男人们给抬起来的,要她说,既然他们眼里采花贼百般好,那就该让他们也试试被采的滋味,叫他们互相祸害去!

    她生得一幅彪悍模样,被她反驳的那个男人没敢吭声。

    又有人道:“不对啊……许姑娘是怎么猜到对方就是采花贼的?不是说没人见过这采花贼的真容?”

    这道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已听堂内的少女说道:“前几日,我曾偶然听闻这采花贼只有一只手臂,见此人符合此条件,且眼神闪躲举止鬼祟,于是便生出了试探之心。”

    “原来许姑娘一早就知道这采花贼是独臂……”

    “先前没听说啊……”

    “你没听说就对了。”扛着孩子的男人嗤笑道:“为防打草惊蛇,这等重要的线索料想也不会轻易放出来,论起消息灵通,你能跟镇国公府比么?”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都不懂,看热闹能看得明白才怪了。

    纪栋当然知道许明意早已清楚这采花贼乃是独臂的事实——毕竟当时就是这位许姑娘带着表妹来了衙门,将这线索当面告知他的。

    可是……

    当时那个角度,此人身上又披着披风,许姑娘是如何断定对方就是独臂的?

    纪栋心中正有疑问时,只听女孩子接着说道:“且从先前这采花贼的作风来看,可见其为人狂妄自大,似乎极享受被人议论关注的感觉。而今日这场堂审,恰巧又提到了同他有关的梅花印记,故而此人出现的可能本就极大,如此结合之下,我便对此人有了五成怀疑。”

    这也是她昨夜没急着进城的缘故之一。

    她原本就打算借此事来钓一钓这个采花贼,没想到还真就钓到了。

    但五成怀疑,纯属是胡扯。

    她既出手,便是有了十成把握。

    在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有答案了——

    前世她曾是见过此人的。

    那是在扬州别院,有一回夜里,此人偷偷摸摸进了别院行窃,被她和阿珠逮了个正着。

    本打算送去官府了事,但可能是她的阿珠问话的方式太有威慑力了,对方不仅交待了行窃之事,还承认了自己采花大盗的身份。

    碍于彼时的扬州官府也不甚作为,她和裘神医一听这话,便也不急着将人送去官府的事情了。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日里,此人都在别院里充当苦力干粗活,外加被裘神医拿来试药试针。

    犹记得,此人被官差接走的那一日,见到官差时那热泪盈眶的模样,堪比见到家人一般亲切。

    纪栋微一点头。

    且不说此人究竟是不是采花贼,但许姑娘的分析却是没错的。

    但这多是用于断案上的经验和手段,此时从一个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着实稀奇。

    “因有这五成把握,恐其逃脱,情急之下才贸然出手。”许明意微微垂首道:“行事冲动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事急从权。”纪栋道:“且许姑娘的推断不无道理。”

    且他也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倒也不负将门出身的身份,方才出手又快又准——选择伤在对方腿上这种非要害之处,可见只是想阻止对方离去。

    至于小姑娘于细节之上隐隐表现出的笃定和超乎寻常的敏锐——

    虽是多多少少可疑了些,但他这个人,从来不将多余的可疑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但此人到底是不是采花贼,还需审问过后才能有分辨。

    “传仵作来验伤——”纪栋吩咐道。

    “是。”

    等仵作过来的间隙,纪栋看向了站在许家姑娘身旁的少年。

    他一早就留意到这位样貌气质俱是十分出众的少年了——

    想到对方方才进得堂内,只是抬手施礼,料想必有来历,纪栋此时才顾得上问道:“不知堂下这位公子是——”

    他怎么不记得京中的官宦子弟里有这么一号神仙人物?

    且看样子,似乎同许姑娘是熟识的。

    “在下吴恙。”

    纪栋眉毛动了动。

    ——他也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否受伤?

    不对……

    纪大人神色一变,立即反应了过来——此吴恙非彼无恙!

    这是定南王世孙?

    去年皇后诞辰宴上,他也是远远见过一回的。

    “……原来是吴世孙。”纪栋面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只是不知方才吴世孙又为何对此人出手?”

    先前他并不曾听说定南王世孙入京的消息,想来也就是刚到京中而已。

    如此之下,按说对这采花贼之事,即便有所听闻,也不该有许姑娘那般了解才对啊。

    可方才见其出手,分明没有丝毫犹豫,竟像是一早便盯上了那人一般。

    少年闻言看了一眼身侧之人,平静答道:“路见不平罢了。”

    纪栋听得略感迷惑。

    少年人仗义些没什么奇怪的。

    可当时那情形,即便是路见不平……也该向欺负人的许姑娘拔刀才对吧?

    不得不说,这路不见平,还挺助纣为虐的。

    但细品了品方才少年人看向女孩子的眼神,纪栋也就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了。

    年轻人的事情……往往是不能拿正常的眼光及正常的道德标准去对待的。

    仵作很快就过来了,路上已听衙役说明了大致情况。

    在此之前,纪栋已经命人搜尽了对方身上携带之物。

    “大人,此人只是腿部受伤,加之受到重击昏迷,目前看来无甚大碍。”

    不是他夸,这一刀拍的,还真挺有分寸的。

    纪栋点了头,问道:“可有办法让人快速转醒?”

    “这个应当不难。”仵作答罢,便摆出了备着的银针,拔出最粗的那一根,朝着昏迷中的男人刺了下去。

    刺穴位是不存在的,目的只在于将人扎醒而已,没太多讲究。

    于是,随着一声痛叫,躺在地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转动着眼珠,看了一眼四下,瞳孔不由颤动了起来。

    那可怕而诡异的经历……竟不是梦吗?!

    从高处跌落的疼痛感尤在,男人有些艰难地坐起身来,改为跪着,满脸委屈悲愤地控诉道:“大人,先前之事您必然也看在眼中了,这位许姑娘仗着家中权势竟当众无故伤人,您可一定要替小人主持公道啊!”

    “你若当真是无辜百姓,本官自会替你讨还公道。”纪栋看向反应不慢的对方,不动声色地道:“可你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手,都与官府近来严令缉拿的采花大盗极为相似——”

    “采花……大盗?!”

    男人大惊失色地道:“大人,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

    “冤枉?那你作何解释自己可飞檐走壁的身手?青天白日之下,于城中行走,身上为何会携带碾成粉末的迷药?方才,又为何要仓皇逃离此处?若非心虚,何不在挟持孩童之前,便让本官替你主持公道?”

    纪栋一连数问,且刻意打乱了问话的次序。

    只见那人脸色变幻着,张了张口,片刻后才道:“当时小人也是着了急,不知是怎么个情况了……小人本是学过几年杂技的,也算半个江湖人,出门在外习惯了多些防备……”

    “拿迷药做防备?”纪栋冷笑道:“这个说法倒是闻所未闻。且你可知,私自制迷药,亦是要坐牢的。”

    不待男人开口,纪大人拿起桌上一物,再次发问:“若成将迷药碾成粉末拿来防身,还勉强可以说得过去的话,那这装满了迷药的竹筒你又要如何解释?”

    这是方才从此人身上搜出来的。

    “自然也是防身之用……”

    “啪!”

    惊堂木突然重重落下,发出聒耳声响,男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公堂之上,岂容你信口胡诌!”

    纪栋冷然道:“装进竹筒中的迷药点燃后会形成迷烟,吸入之后慢慢使人陷入昏迷,此等暗中害人之物,你却声称只是防身?”

    言罢,拿起案上另一只竹筒,道:“这一只,是你此前作案未遂仓皇逃走时落下的,一早便由当事之人交到了本官手中,而此物同方才自你身上搜出的这一管一模一样!且当事之人曾同本官指认,那采花大盗正是只有一条手臂!如此铁证,你还有何话可讲?”

    “大人,您说的这些小人都听不懂啊……”

    男人一脸无措地道:“听您方才说,曾有当事之人见过那采花贼,那不然……您让对方出面同小人对质?亲自来认一认?”

    纪栋的眼神寒了寒。

    指认对质,在办案规矩之中。

    但此案特殊,若姑娘家一旦出面,便意味着将名声尽失——故而,对方的要求合理却不合情。

    然而令他心中发冷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从这个要求可以看出,此人心机颇深,极擅钻空子。

    若当真是被冤枉的,此时潜意识里根本不会是如此反应。

    表面的慌乱之下,实则目的性极强。

    至此,依多年来的办案经验来看,对方究竟是不是那采花贼,他自认心中已有了九成把握。

    但若就此传永安伯府的姑娘前来对质,无疑是下下之策。

    纪栋思索间,忽听得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大人,在下有一拙见。”

    吴恙上前一步,抬手作了一礼。

    纪栋看向他:“吴世孙但讲无妨。”

    吴世孙?

    断臂男人闻言眼神微变,看向那身形颀长挺拔的少年。

 316 打得太轻了

    然而便是这不着痕迹的一瞥,却仍是被那少年捕捉在了眼中。

    四目相对一瞬,男人收回了视线。

    “在下认为,先前曾来官府提供线索之人,既只知那采花贼是独臂,而未曾言明其它,那必然也是并未见到其完整真容的——”吴恙笃定地推测道。

    从纪大人起初并未认出这采花贼的反应来看,可见官府并无确切画像。

    纪栋微一点头:“确实如此。”

    不过是窗外一道影子而已,能辨出对方是独臂已是十分难得,至于具体长相,本就是一无所知的。

    “既如此,提供线索之人,似乎也并无出面的必要。”吴恙看向那采花贼,道:“况且,依在下看来,本也不必如此麻烦——”

    断臂男人暗暗皱眉,心中忽然涌现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那少年提议道:“抛开采花贼的身份不谈,此人随身携带迷药,言辞自相矛盾,本就十分可疑。京城治内,乃天子脚下,如此可疑之人断无疏忽对待之理,为防是另有图谋者,或可交由缉事卫审讯清楚。”

    缉事卫?

    男人反应了一瞬,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这是要送他进诏狱?

    那个地方,据说进去的人,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他言辞狡辩闪躲,除了不愿认罪之外,更多的考虑是拖延住定罪的时间,想法子伺机脱身。

    他也算是擅逃脱之术,若进了京衙大牢或还可一试,但诏狱那种地方……他即便是身上长了翅膀,只怕刚一进去,这翅膀也能给他拔干净了毛剁吧剁吧成一堆肉泥了。

    命都未必能保住,还谈什么逃不逃的?

    短短瞬间,男人后背便冒了一层密密冷汗出来。

    听得少年的提议,纪栋眼神动了动,颔首道:“吴世孙的提议确实可行。”

    采花贼一案,缉事卫一直也在追查,将此人交去北镇抚司,也算合情合理。

    反正人是他京衙抓到的,功劳已经到手了,至于审讯这种劳心劳神的差事,不妨就让给缉事卫吧。

    见纪栋点头,百姓们纷纷开始附和起来。

    “没错,这种人就该送去诏狱审一审……到时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

    “如此丧心病狂的禽兽,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诏狱里的那些酷刑,拿来对付这种人再合适不过!”

    男人眼神冷冷地看向堂外那些说话之人,暗暗咬紧了牙。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此时说这些话的人,跟在茶馆酒肆里夸他行事侠义的是同一群人!

    什么话都让这群人说尽了!

    愚蠢又虚伪,不愧是昏君脚下的子民!

    男人面上浮现嘲讽之色,一除先前的瑟缩惶恐之色,震声讲道:“没错,老子就是那采花贼!”

    他可不是那等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方才不认,不外乎是想着逃脱罢了,既要送他去诏狱,那他还不如就在这儿痛痛快快认了!

    四下顿时哗然。

    “……承认了!”

    “果然就是他!”

    “呔!畜生!”

    一时间唾骂声无数。

    纪栋再次拍响了惊堂木,肃容道:“如此你便是招认了?”

    “认了又如何?至多不过一死罢了!”男人语气恶狠狠地道:“当今朝廷不仁,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我这么做,为的不过是替那些无辜百姓出一口恶气,尽自己所能帮那些穷苦人家一把而已!”

    纪栋皱着眉道:“说得冠冕堂皇,难道那些为你所害的姑娘家,就不无辜了,她们就不是大庆子民了?”

    作恶便是作恶,说出再多的理由也不能消减!

    那男人狞笑着道:“谁让她们生来就拥有了一切!享了这么多年的富贵安稳,总也该付出些代价才算公平!”

    许明意微微攥紧了拳。

    富贵安稳的岂止那些姑娘,怎不见他来镇国公府找她家祖父打一架?

    怎不见他入宫刺杀狗皇帝?

    说这么多,不外乎是无能之人将自己的怨气撒泄在弱女子身上罢了!

    且未必不是在替自己的好色找借口!

    但是她现在完全不想同这种人讲道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残暴的想法。

    上辈子还是打得太轻了!

    毕竟上一世此人在她面前老实的如鹌鹑一般,根本不曾有过如此恶心扭曲的言辞。

    现下看来,除了不想激怒她之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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