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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部分

如意事-第198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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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虽明面上并非谢家宗室之人,但身为吴家世孙,皇后亲侄,既是身在京中,多半便需随行。

    然而到底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个捎带着的,即便是寻了藉口推辞不去,也不会有人在意。

    总而言之,是可去可不去的。

    “若有机会,你还是跟去吧。”许明意说道。

    吴恙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想她有此一言必有原因,遂等着她往下说。

    视线中,只见女孩子正色低声说道:“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

    “?”

    吴恙莫名觉得后背一冷。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要倒大霉了?

    次日,礼部尚书果然于早朝之上提及了,几位久不归京的王爷理应前往皇陵祭祖之事。

    几名臣学士站了出来附和。

    左都御史明效之,亦称附议。

    纪修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死守礼制的老家伙们当真要命真当燕王在京中久留是什么好事不成?

    再看一眼面对这个提议,面色温和地点了头的皇帝,纪修默默同情了一把。

 409 过于单纯

    庆明帝交待了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持办理此事之后,又耐着性子,平息着心中翻腾听朝臣议了小半时辰的地方政事。

    退朝之后,则是留召了夏廷贞等人前往御书房中议事。

    ……

    隔日,是个明媚宜人的好天气。

    一大清早,许明意便坐在了梳妆桌前。

    阿葵极用心地在替她梳发,并挑选要用的首饰——姑娘今日要随夫人一同出门,去参加温夫人府上的花会,而姑娘平日里是不去这些场合的,极不容易去一趟,她自然要用心对待。

    姑娘本说不必如此麻烦,毕竟她也不是去与人相看,看上了哪家公子,想做哪家儿媳。

    但姑娘不在意,她却是要在意的——需得知道,各家姑娘出门站在一处,少不得要被拿来做比较,而这比较的单单只是各家姑娘的样貌吗?

    当然不是。

    这其中比拼的,还有各府大丫鬟的梳头手艺与衣裙首饰搭配之道啊。

    许明意不知道这其中的讲究与竞争,由着阿葵认真捯饬了一番之后,对着镜子瞧了瞧,只见也并不浮夸,心思皆用在了细节上,便也就满意地点了头,随着母亲出门去了。

    说起温夫人的花会,许明意是有五六年不曾去过了。

    今次之所以会过去,是因崔氏着实念叨了好几回——她知祖父离京出征,母亲是有心拉着她出去闲逛散心,这番心意不好一再拒绝,左右今日也无事,只当陪母亲了。

    母亲自认是陪闺女,闺女觉得是陪母亲,总之这一趟门就这么出了。

    温夫人虽钟爱打马吊,且是人菜瘾大的那一种,但也确确实实是名门之后,其府上的花会,办了已有七八年之久,在京城颇有几分名气。

    因此,但凡是收到了帖子的夫人姑娘,多半也都不会缺席。

    又因今日的天气着实极好,极适宜赏花品茶,这场花会便愈发热闹了。

    园中百花绽放姹紫嫣红,假山窄溪清幽绝俗,夫人们谈天说笑,不时也有哪家的姑娘小姐奏琴吟诗。

    “这几年倒是甚少见许家姑娘了,今日难得来一回,不如也去亭中奏一曲?”有妇人笑着提议道。

    许明意含笑道:“晚辈琴艺不精,还是不嫌丑了。”

    实则这也是她轻易不来这等场合的原因之一,在长辈面前当众表演才艺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实在与噩梦无异。

    倒不是对这种行为有什么偏见,她也十分欣赏肯站出来的姑娘们,只是她实在做不来就是了。

    一旁的温夫人看着身形端正坐在那里的女孩子,笑着道:“许家的姑娘还需要表演什么才艺么,京师第一美人儿,单只是往此处一坐,那便是叫咱们饱尽眼福了,诸位说是与不是?”

    几名妇人笑着点头附和。

    温夫人极擅言辞处事之道,这一点许明意自是清楚的,但她另还觉得,这位夫人大约也是被她给吓出阴影来了……

    尚记得,她五六年前,也曾来过温夫人的花会。

    且也表演了一样才艺来着。

    但同寻常的琴棋书画不同,她表演得乃是射艺。

    那时到底年幼,十来岁的年纪,心中想逞能出风头,大抵是将“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给写在了脸上的——

    或是老天都看不过去她这幅逞能的欠揍模样了,于是就叫她马前失蹄了。

    犹记得那箭刚搭上去,还没来得及瞄准靶心,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堪堪扫过一名婆子鬓边的绢花,将那婆子吓得险些魂魄升天,当场尖叫着昏迷了过去。

    当时的情形之混乱惊险,气氛之尴尬微妙,她至今难忘。

    所以,后来未再参加花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那名婆子乃是温夫人的陪嫁,至今看到她依旧还会暗暗手抖。

    “……你当真不擅琴艺?”

    此时,忽有一道清脆的声音悄悄地问道。

    许明意抬头看,只见是坐在她前方的女孩子回过了头,一双深邃黑亮、眼睫浓密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想到这个女孩子同吴恙的关系,许明意笑意柔和地点头:“是啊。”

    “可是你们中州女子不是自幼学的便是这些?”女孩子低声说道:“我还当你们个个都很精通琴棋书画呢。”

    “也是有例外的。”

    “这么说,你是不喜欢学这些了?”女孩子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说话的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了出来,身子也偏转向了许明意:“那你喜欢什么呢?”

    “家中行武出身,便跟着学了些骑射。”许明意将声音压得很低。

    一则是不想太引人注意,二来,咳,在礼部尚书府说自己学骑射,这个射字叫她十分没底气。

    “巧了,我也自幼学的骑射!”桑云郡主很是惊喜,连忙道:“那改日咱们一同去骑马如何?”

    这邀请来得十分突然,而面前的小姑娘似乎十分迫切想要与人结交,许明意对此心中有些不解,然而她即便是抛去这份不解,想要点头答应,却也必须要为双方的身份而顾虑一二——

    是以,只能笑着回道:“不巧的是前些日子刚受了些腰伤,怕是不能陪郡主尽兴,待过些时日养好了伤,再送帖子给郡主可好?”

    怕女孩子误解,她的语气尽量温和。

    饶是如此,桑云郡主颊边的笑意仍是淡了淡,下意识地往许明意的腰间看了一眼。

    真的是有腰伤吗?

    还是说,不过只是刻意在搪塞她?

    但……对方究竟哪里来的底气婉拒她的邀请?

    若不是方才听说这是镇国公府的姑娘,还算有几分家世背景,她身为燕王府的郡主怕是都不见得会多看一眼的,可现下她主动搭话,对方却反倒拿起架子来了?

    自觉被驳了面子的桑云郡主语气里不见了热情,不冷不热地道:“既是有伤在身,那自是不好勉强。”

    见她似乎为此有些不悦,许明意暗暗疑惑不已。

    这位郡主是否有些过于单纯了?

    是因从未离开过北境的缘故吗?

    许明意眼看着女孩子作势要回转过身去,却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了她——

 410 倾倒委屈

    “许姑娘可知定南王府的世子夫人,今日为何没来吗?”桑云郡主问道。

    那日在宫中,她分明是同那位夫人约好了的,可今日前来,却未曾见到对方。

    “定南王世子夫人?”许明意不知她为何会特意问起,只如实答道:“据我所知,世子夫人略有些体弱,一贯极少会参加此等聚会。”

    当然,体弱只是借口罢了。

    世子夫人心知自己身为定南王府的世子妃,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定南王府,故而身在京中多年,却向来极少与人来往深交。

    桑云郡主微一点头,悄悄抓紧了手指:“多谢告知。”

    她转过了头去,脸色很有些不好看。

    所以,这位世子夫人原本就没打算过来。

    想到自己那日的热情,女孩子心中极不好受,只觉得自己仿佛像是被人戏耍了的猴儿一般。

    没再呆上多久,她便寻了藉口离开了花会。

    坐上了回燕王府的马车,女孩子再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气恼:“……一个个的皆是如此,看着笑盈盈的,说起话来却拐弯抹角,这是拿我当笑话看,当瘟神避呢!”

    两名婢女听着这番话,一个欲言又止,另一个面无表情。

    桑云郡主看向后者,眼中含着怒气:“冬芄,还有你,那日在宫中打断我同定南王世子夫人说话,今日在花会上,又处处束着我……我将你带出来,便是让你如此僭越的吗?”

    “郡主,这是王爷的交待,婢子不敢不从。”被唤作冬芄的侍女语气平静地道:“若郡主肯听王爷不可与人来往过密的叮嘱,婢子便也不会多事了。”

    “究竟为何就不可与人来往了?”桑云郡主冷笑着问道:“父王分明每日都在忙于与人往来叙旧,为何偏偏到了我和娘亲这里,便什么都做不得了?”

    侍女垂下眼睛:“王爷行事自有分寸,而王妃和郡主乃是初次入京,为保万无一失,还是听从王爷的安排为好。”

    而郡主近日来的表现,恰像是迫不及待在证明王爷的叮嘱是明智的。

    况且,叮嘱着,使她时刻看着提醒着,还是这幅模样——只能说郡主没惹出麻烦来,真要感谢京城中人普遍识大局,懂得主动避讳。若不然的话,但凡遇到个和郡主一样的,还愁不能来个麻烦祸事大丰收吗?

    “为保万无一失?我和娘亲究竟能惹出什么祸事来?”桑云郡主仿佛要将连日积攒的委屈都宣泄出来,“我看父王分明就是嫌弃我娘亲出身低微,打从心底认为我们母女粗鄙,恐会坏了他的颜面!”

    侍女听得费解不已。

    这都什么跟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玩意儿?

    她这边同郡主说着大局当前的事情,郡主怎么还扯到王妃的出身上了?

    “正因此,我偏想要证明给父王看,我并非是只会给他丢脸的!”女孩子说着,眼泪都冒了出来。

    可谁知京城里的这些人竟如此自以为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敢这般看不起她!

    侍女看她一眼,懒得戳破什么。

    说白了,郡主就是在密州时被所有人捧着,捧得习惯了。入京之前,本以为在京城也能仗着郡主的身份风风光光,众人环绕讨好,可谁知来了之后竟发现没几个人搭理自己,这一下便给弄懵了,心里生出落差来了——

    自尊心作祟之下,为了证明自己还是有人搭理的,便选了几个有家世的姑娘,想要同对方试着来往交好,可偏偏家世好的姑娘,哪个能没点脑子?

    人家都知道避讳燕王府的人。

    可她家郡主倒好,遭了人家好心婉拒提醒,不知反省自身言行,还净在这儿整这些一套又一套的迷惑发言。

    “既是觉得我和娘亲上不了台面,那为何还要带我们过来?当真认为我处处给他丢人,那我从今日起,再不出门了就是!”

    侍女有心问一句“当真作数?”——若真能做到,那真是谢天谢地。

    “过些时日的什么皇陵祭祖,我也不去了!”女孩子哭着赌气道:“说什么我也不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去!”

    侍女看她一眼。

    天王老子倒也不可能会为了这种事情来。

    另一名侍女则是拿密州话劝起了自家郡主。

    桑云郡主自认憋屈极了,又哪里听得进去,只边哭边倾倒着自己的委屈。

    冬芄听得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

    郡主究竟哪儿来这么多委屈?

    平心而论,王爷何曾有对不住王妃和郡主的地方?

    这些年来,王妃再无所出,王爷膝下至今没有子嗣,在密州时,不少人想往王爷身边送人,郡主每次知道了总要闹上一场。

    王爷也从未接受过,偌大的府中一房妾室都没有。

    且密州远离京城,王妃和郡主全然不受皇室规矩约束,日子可谓自在随心。

    甚至王爷还说过,郡主可以自己做主选择日后的亲事,绝不勉强郡主嫁不喜欢的人——如此这般,还叫不好吗?

    此番入京之前,王爷分明也同郡主交待过此行的利害关系,可满脑子只装着自己的感受的郡主何曾听了进去?

    合着不让她作上天去,就是待她不好了?

    “早知如此,便不该过来,还不如呆在密州,母亲也不必被路途颠簸折腾得病倒了……”

    听着还在继续的抽泣声,冬芄转过头去,将马车帘掀起一角透气。

    见此时恰经过京衙大门外,而耳边尽是女孩子无理取闹的话,忍无可忍的侍女甚至冒出了一个消极的念头来——

    是不是坐牢就不用听这些了?

    ……

    同一刻,玉秀宫中。

    殿内,国师望着被放置在殿中角落处的那一盆清水,表情正逐渐凝重。

    这幅神态让宫女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是有什么问题吗?

    “快快将这不祥之物端出去吧。”国师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不祥之物?

    怎么个不祥之物?

    宫女看着那盆,脸色顿时更白了些,但只能应声“是”,壮着胆子上前端起,又尽量往前端着尽少接触身体,脚下匆匆走了出去。

 411 不祥之人

    国师则来至了内殿前,隔着珠帘抬手行礼。

    “国师可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早朝后便来了玉秀宫的庆明帝,此时坐在椅中问道。

    依旧靠在床上养胎的静妃紧紧盯着珠帘后的国师,等着对方开口。

    方才她隐约听到了“不祥”二字……

    难道当真有邪物作祟吗?

    国师沉吟了片刻后,正色道:“回陛下,娘娘腹中龙嗣,此番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

    庆明帝脸色微变。

    保不住了?

    太医都没敢断言的事情,国师为何能如此笃定地说出口?

    而突然听得这一句,静妃脑海中空白了一瞬之后,不禁失声惊道:“……怎么会!”

    她脸色苍白,连忙就道:“若当真是有什么不祥之物,国师只管设法驱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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