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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部分

如意事-第357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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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恙看向宫娥手中托着的披风。

    鸦青色。

    他点头道:“皇后娘娘有心了。”

    永嘉公主露出笑意:“是我见兄长似乎颇喜欢深青色,才叫宫人挑了来……”

    “你亦有心了,只是听闻皇后娘娘体弱,此等劳神之事日后只需交给宫人来做即可。”谢无恙说话间,在椅中坐了下来,抬手示意她也坐下说话。

    “宫人做的哪有自家人来得贴心细致……”永嘉公主笑着坐下来,又道:“母后还说要替兄长做双秋靴呢,待会儿还要量一量兄长的足长。”

    “……”见她兴致勃勃,谢无恙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说了交由宫人吗?

    没有感情作为基础,如此亲近,失了界限感,反倒叫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永嘉公主又提议着让他试一试那披风。

    宫娥将衣物捧到他的面前。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茶盏,顿了顿,道:“不必了,想来是合身的。”

    他实在不适应于不熟悉的人面前试衣,如何想如何觉得不妥。

    那宫娥便退至一旁。

    永嘉公主也不勉强,继而又问道:“不知兄长喜欢吃些什么点心?母后说,兄长轻易不回福隆宫,想吃些什么也是不便,便叫我问一问兄长的喜好,也好叫人不时送些来。”

    福隆宫便是原本的东宫所在,大庆延续了前朝皇太子及冠后可于宫外建府的先例,却也同时保留了福隆宫作为宫内的居所。

    听她问及喜好,称得上十分热情殷勤,谢无恙心中有所思索在。

    海氏母女与他不过只见过数面而已,若说感情自是没有,如此举动,想来无非是因为他如今皇太子的身份。

    若是如此,便当真是多虑了。

    当下也好,日后也罢,他都不可能会为难她们,她们也不必刻意如此亲近于他。

    待相处久了,一切水到渠成即可。

    当下太过刻意的相处,于双方而言只会是压力而已,实无必要。

    思及此,他笑了笑,婉拒道:“我一人独居于此,无甚格外讲究之处,一切自有下人安排妥当,着实不必劳烦皇后娘娘替我费心。娘娘的心思,我已是心领了,还请替我多谢娘娘。”

    有此一言,想必对方也能够领会他的意思了。

    永嘉公主嘴角笑意微滞。

    披风也不试,喜好也不肯告知……

    且一人独居于此——

    当下的确是一人。

    可不久之后却会有太子妃嫁进来……

    也就是说,这里很快便将会有一位女主人。

    这个念头浮现,女孩子只觉得心口处仿佛极快地被针扎了一下。

    想到近来听到的诸多传言,她忍不住开口道:“兄长,有些话桑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无恙吃茶的动作一顿。

    既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还是不讲为好,交浅言深,实乃不妥。

    然而已听对方紧接着说道:“我听闻,此前兄长尚是吴家世孙时,曾被许家人带回家中,险些被逼给那许家姑娘冲喜……”

    想到这件事必是他的忌讳,她的语气便尽量小心。

    堂堂男儿,尤其又是当今太子,被迫替人冲喜的经历,怎么看都是不光彩的。

    “传言不可尽信,许家并未有过逼迫之举,且许将军待我有救命之恩,更加谈不上相逼二字。”谢无恙纠正道。

    听他语气并无丝毫不满,永嘉公主有些意外。

    却又很快了然。

    他一贯教养颇好,自然不会说许家的不是。

    且救命之恩……

    “所以,兄长是因许家的这份救命之恩,才会答应要娶那许家姑娘吗?”她轻叹口气,替他抱不平道:“兄长仁厚,可如今外面因着此事,却不知有多少人在取笑兄长……”

    “取笑?”谢无恙皱了皱眉。

    这是在说什么梦话?

    难道不该是在羡慕他和昭昭的天定良缘吗?

    且对方那种同情的眼神又是由何而来——

    他家昭昭文武双全,心地良善,心怀苍生,又乃京师第一美人,世间再寻不到第二个——能娶到昭昭实乃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无恙真实的困惑了。

    这个妹妹的脑子,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吗?是否需要请了裘神医来看?

    “兄长贵为储君,他们自不敢于明面上议论……可暗中传开的那些流言,我听来却颇为刺耳。”永嘉公主欲言又止,却又再言:“兄长若实在觉得这门亲事不合心意,或可试着同父皇商谈一二,以求父皇收回成命……若兄长无法开口,我也可代兄长去同父皇细说。”

    谢无恙:“……”

    对方和他,是有什么仇怨吗?

    ------题外话------

    谢谢大家的月票。

    (现在一章都是两章合一,我只能每章尽量再多写点,双更啥的,咳咳咳等番外吧)

    (

 661 心上人

    眼看对方还欲再言,他在前开口说道:“我对这桩亲事并无丝毫不满之处,更加无意让父皇将旨意收回,此事还请不必再提。”

    永嘉公主微微一怔。

    并无丝毫不满?

    这斩钉截铁说出口的是顾及所谓大局之言,还是……他的真心话?

    她仔细甄别着对方的神态,一时摸不清答案。

    可是……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少女明媚的脸庞。

    许家姑娘,许明意。

    家世,样貌,皆是一等一……

    每每思及此处,她心底总会升起无法言说的危机感。

    一些本就准备好的话,也随之脱口而出:“可我听闻那位许姑娘非是性情柔顺之人,她出身将门,少不得便沾了些粗野之气,东阳王府又这般势大,难保不会愈发有恃无恐……我前几日还曾听说,她从前在京中闺秀中,便曾有过伤人之举,可见品性的确过烈。加之她一贯又与玉风郡主走得颇近,名声之上也不算好听……思来想去,恐怕并非是兄长的良配!”

    这些话亦有她的真心之言——如此女子,怎能配得上她的兄长?

    谢无恙脸上的平和之色一扫而空。

    他看着永嘉公主,声音微冷:“你也知是听闻,单单只是道听途说,便如此诋毁于人,是否有些过于浅薄无礼了。”

    方才对方提及要让父皇收回成命,他尚且可以理解为是为他的心境而虑。是以,他只当对方不知内情,便只是说明自己的想法,而未有任何怪责之意。

    可在他说明想法之后,对方却又有此言——

    如此之下,他很难不去怀疑对方真正的用意了。

    粗野之气、有恃无恐、品性过烈、名声不佳……

    昭昭得了圣旨褒奖在先,又有寿明那册传记在后,此时任谁提到昭昭,皆是称颂之言。

    一个初至京中,身处深宫之内的公主,能“听闻”到这般多的负面说法,倒也极值得深思。

    且此时当着他的面,便敢如此武断且不负责任地去评价一个不曾了解之人,这究竟是在替他考虑,还是另有目的?

    听得“浅薄无礼”四字,永嘉公主面色一阵红白交加。

    “我……我只是觉得这些传言必不会是空穴来风,才说与了兄长听。”

    “你若对她所知甚少,便不该妄下评断。”谢无恙看着她,正色道:“天下得定,有许家和昭昭一半功劳在。若无当初昭昭孤身冒险入京,便无今日之安定景象。这个道理,便是街巷间的小童也懂得。”

    永嘉公主脸色几变。

    昭昭……

    是许明意的闺名吗?

    且……这是在说她连街巷间的小童也不如的意思吗?

    “况且,昭昭是我想娶之人。赐婚之事,亦是我同父皇求来的恩典。”少年人讲得更明了些,声音亦透着不容置疑:“她品性如何,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性情是否柔顺更与旁人无关,她也不必做性情柔顺之人——”

    永嘉公主脑中嗡嗡作响。

    是他……想娶之人?

    他求来的恩典!

    所以,许明意竟就是他那位所谓心上人?!

    她此前先入为主,一直认为他那位传闻中的心上人必是出身低微者……

    身份低微的卑贱女子,总比那个出身样貌顶好的许家姑娘要更好拿捏——心中那难言却无法遏制的敌对感,让她生出了这样看似有些古怪的念头来。

    也因此,她今日才会大胆劝他反抗与许明意的这桩亲事,本以为她那些话必会说到他的心坎儿上去,却不知……他的心上人竟就是许明意!

    所以,此前未有定亲,并非是对方身份卑贱,而是对方家中权势过盛,因此才有所顾忌!

    她惊诧之余,只剩下了满心惶然。

    既如此,她这些话便真正是选错了人了!

    非但不可能说到对方心坎上去,反而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兄长会不会因此厌恶她?

    对上那双平静却已显疏离的眼睛,她有些慌张地红了眼眶,委屈地道:“我不过也是听到了这些传言,便来好意提醒兄长几句,心中并无恶意在……难道在兄长眼中,我会是那等于背后无故诋毁她人的小人吗?”

    谢无恙面无表情地道:“从前不曾了解,今日有所领教了。”

    都不是三岁幼童,许多心思一看即破,不必扯什么无心之过来粉饰太平。

    “……”听得这句不加掩饰之言,永嘉公主身形都僵住。

    “你既唤我一声兄长,我今日便也有句话要提醒你。”谢无恙看着她,道:“你既为公主,一言一行更易被人放大,因此需加倍谨言慎行,否则于他人于己身皆非好事。”

    今日之事可大可小,他纵然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改变对昭昭的看法,但这是他,若换了旁人、换了情形前提呢?

    他即便不该同一个初入京师、或是受了什么人利用的女孩子计较,但至少也要让她明白,越是身处高位越需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若不加以约束自省,迟早会惹出祸端。

    真到了那时,哭是无济于事的。

    “是,多谢兄长教诲,永嘉记下了……”永嘉公主垂下眼睛,眼泪砸在衣襟上。

    谢无恙站起身来:“若无其他事,我便失陪了,还请自便。”

    永嘉公主怔怔地抬起头来——他就这么走了吗?

    少年人颀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厅门外。

    见得此状,她心中委屈更甚,泪水越发汹涌了。

    出身将门的粗野之人——她说得那些分明都是实情!

    就因那是他的心上人,所以她便成了不堪的恶人了对吗?

    四下侍从婢女虽皆是低着头,永嘉公主却仍觉难堪异常,有心想要发作,但顾及此处是太子府,唯有生生忍住。

    看着女孩子擦去眼泪,羞愤离去的背影,太子府的一名前院管事在心中叹了口气。

    被提醒了几句便觉难堪了,方才随口出言对人许家姑娘品头论足、还大言不惭要让殿下解除亲事的时候,怎就不想想自己的言行是否做到了尊重他人呢?

    这位公主殿下,日后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

    永嘉公主回到宫中之后,将自己关在寝殿中大哭了一场。

    海氏听闻此事,带着宫人赶来,心中忐忑不已。

    她叫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殿内满目瓷器碎片,一片狼藉。

    “这……”海氏不禁皱眉:“桑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若是……”

    “若是什么,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定会觉得我不懂事是吗!”扑在榻中刚哭过一场的永嘉公主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比这寝殿中的情形更加狼藉的脸。

    见她浑身竖起利刺般的模样,海氏心中无奈,苛责的话便也就忍住了,先询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不是去了太子府送披风吗?可是……太子殿下不喜欢?”

    “他不是不喜欢披风!”永嘉公主哽咽道:“他是不喜欢我!且已是厌恶上我了!”

    此时在他眼中,她必是成了耍弄心机,诋毁他心上人的可笑之人!

    “这……这是从何说起?”海氏一下慌了神,“你且同母后说得明白些,究竟发生了什么?”

    太子怎就厌恶上了桑儿?

    此前她还担心桑儿这性子会不会与太子不睦,可这段时日来看,桑儿待对方却十分尊重,甚至多有试图拉近关系之举——

    她为此很是松了一口气,还觉得桑儿总算懂事些了。

    可现下来看,竟是太子不愿接受她们的示好吗?

    她有心想要问个清楚,可无论她如何追问,永嘉公主也只是哭着不肯再说。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与羞辱。

    海氏问不出究竟来,只好暂时叫嬷嬷在旁安抚,自己则是去了外殿,询问今日随女儿一同前往太子府的宫娥。

    那宫娥却也是一问三不知,只知摇头。

    她哪里敢说。

    回宫的路上,公主便说过了,谁要是敢将今日太子府中之事说出去半个字,便拔了谁的舌头。

    这位公主殿下处罚宫人从不手软,她可不敢这般不要命。

    海氏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不免愈发担忧不安。

    桑儿说,太子厌恶上了她,这到底是何意?

    是不喜欢她们母女吗?

    真若不喜欢……也是正常的吧。

    海氏揪紧了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心中滋味难言。

    她出身低微,见识短浅,正如那些命妇们看待她时,纵有敬重,却也只是表面而已,内心必是看不上她的。

    更何况是太子呢?

    到底不是亲生的,又无甚感情在。

    他乃元献皇后所出,身上同时有着皇室和宁阳吴氏的血脉,自幼长在吴家,自是心高气傲,目无下尘……

    她和桑儿便是那颗尘埃,注定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人前喊她一声母后,他必然都觉得嫌弃吧?

    纵然她们百般示好,她念着他住在宫外多有不便,甚至主动免了他的每日问安……

    可今日桑儿却仍是从太子府哭着回来。

    多年来自认为的处境飘摇之下,让海氏早就养成了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要百般揣测的敏感心性。

    因着此事,她甚至一夜未眠。

    越是难眠,脑中思绪便愈发繁杂。

    窗外月色寂静,偌大的寝殿内,她只能听得到打着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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