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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197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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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宛看她粉嫩的腮上还挂着眼泪,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子:“你不哭啦?”

    这边母女和乐,春鸢和抚浓之间却有些剑拔弩张。

    抚浓把春鸢从地上拉起来:“瞧夫人瘦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刮跑,春鸢姐姐倒是白白胖胖,在这宅子里享福,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可笑夫人还说你瘦了,也不知瘦了几两。”

    春鸢低着头擦泪,并不接招。

    抚浓不由感叹,这春鸢果然好城府,是了,虽然春鸢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没有半点破绽,可凭着直觉,抚浓依然不喜欢她,也不信她是真的想死。

    江宛没什么力气,抱了一会儿蜻姐儿,就把她放下了。

    阿柔叽叽喳喳,一会儿嫌弃蜻姐儿爱哭,一会儿又说蜻姐儿聪明,兴头起来,又要给江宛背《论语》,嘴皮子忙得不行,天太冷,江宛就先牵着她们进屋了。

    春鸢虽看似低眉顺眼,其实一直盯着江宛举动,见江宛进屋,忙要跟上去。

    抚浓一个转身,轻轻巧巧拦住了她。

    “姐姐别急,夫人可没叫你。”

    抚浓是地道的北地女子,身材高挑,行事泼辣,又懂些功夫,她往春鸢身前一拦,春鸢还真不好越过去。

    春鸢抬头,面上并无一丝难过:“你是谁?”

    抚浓道:“我叫抚浓。”

    春鸢直勾勾盯着她,声音却极温柔:“你跟着夫人多久了?”

    “和你这个背主求荣的丫鬟有什么关系,”抚浓笑道,“你与其在这儿闹自尽,不如干脆些,自己滚蛋,免叫夫人难做。”

    春鸢面上划过一丝难堪,她又何尝不愿意走,可她只要一踏出府门,殿下一定会杀了她。

 第八十四章 毒心

    春鸢真的后悔过,最开始把江宛送走的时候,她每天都在后悔,江宛早知道她是殿下的人,却依旧待她很好,几个月的相处下来,

    总是有情分的,她送江宛去死,自然心中有愧。

    可殿下竟然真的想杀她!也许是顾忌江宛吧,没立刻杀了她,但也从此视她无物,一个眼神,一句话也不肯给她了。

    江宛走了,殿下竟也跟着走了!

    说是去给福玉公主送嫁,鬼才信呢!

    他就是为了江宛!

    为什么啊?江宛被送走,肯定没了活路,殿下为什么要把自己也赔进去呢?

    春鸢想不明白。

    但既然殿下去救江宛了,江宛估计不会死,也不会吃苦,那么她也不必再心怀愧疚,以死谢罪了。

    一个寡妇,傍上殿下,恐怕要美死了。

    当然了,平时做做伤心欲绝的样子还是要的,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其实知道江宛回来了,她是很高兴的,江宛心软,哭一哭肯定就没事了,等江宛点头不罚她,殿下就算有心惩罚,也不会让她死。

    殿下就是这样看重江宛那个女人,连假死这种荒谬的事情都愿意为她做。

    恐怕假死,也是为了方便跟江宛浪迹天涯吧。

    一想到这个,春鸢就心痛得夜不能寐。

    这心里像扎了一根长长的刺,痛着痛着就化了脓,继而生出满心的毒汁来。

    春鸢有一回做了个梦,梦见江宛死在草原上,尸骨无存,殿下起初是悲痛的,但在她的柔情感化下,便转而爱她爱得要生要死,还娶她做了王妃呢。

    这个梦叫她回味了十天。

    现在想起来,也叫她差点维持不住满脸悔恨。

    可江宛还是回来了。

    她的梦也没必要再做了。

    抚浓看春鸢面色变幻,不晓得在琢磨什么鬼主意,心中很是着急,怕夫人真的会一时心软留下春鸢。

    急着急着,抚浓心生一计。

    若是由她说春鸢的坏话,落在江宛耳里,难免有些挑拨的嫌疑,而且她又是新来的,倒似有不能容人的脾气,要将旧人全踩下去。

    可若这话是当时偶遇的那个梨枝说的呢?

    抚浓笑道:“天这么冷,春鸢姐姐,我就先进去了,你要装可怜嘛,就在外边慢慢挨着冻吧,最好跪着等,看着更可怜。”

    春鸢被她挤兑得脸都青了。

    抚浓提着裙子进屋,江宛正在说路上的经历,见了抚浓,如见救星:“那天抚浓也在,抚浓,你快来和她们讲讲,我先喝口水。”

    抚浓笑眯眯地行了个福礼:“二位小姐好,奴婢叫抚浓。”

    阿柔仰头看着她:“你长得好高啊。”

    抚浓蹲下,看着她笑:“那柔姑娘也要多多吃饭,将来就能像奴婢那么高了。”

    阿柔严肃点头:“等我再长大一点,也要像无咎哥哥一样练长枪。”

    江宛捧着杯子笑。

    阿柔又说:“不知道你和夏珠哪个更高,可惜她今天回家了,否则你们就可以比一比。”

    “夫人,”两个俏生生的丫鬟走进来,齐齐福身行礼,“奴婢来给夫人请安了。”

    这两个原是在江府江宛院子里伺候的,想来是江老爷子怕府里人手不够,特意送过来了。

    江宛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你们了,白葭红蒹,你们快起来吧。”

    白葭道:“晚膳已经备好了,特意炖了一盅夫人从前最爱喝的山药鸽子汤。”

    “你有心了,”江宛道,“白葭,先把两个小姐带去吧。”

    江宛看出抚浓有话要说。

    等人走了,抚浓低声道:“夫人,我瞒了你一件事。”

    江宛道:“你说就是了。”

    “其实那日梨枝姐姐不单给了我药膳房子,还提醒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抚浓道:“要夫人当心春鸢。”

    “要我当心春鸢……”江宛重复了这句话,再没说别的,只道,“先吃饭吧。”

    这顿饭自然是吃得很好的,阿柔是时时刻刻要黏着江宛的,蜻姐儿熟悉了以后,也乐意跟着江宛,江宛也愿意跟她们一直待在一起,可还是想先把春鸢的事了结。

    春鸢被带进来的时候,头发蓬乱,嘴唇干裂起皮,像一株失了生机的枯花。

    江宛看她又要跪,忙道:“别跪了,站着说话吧。”

    春鸢便低着头站好。

    抚浓虎视眈眈地盯着春鸢。

    江宛道:“我不想让你死,毕竟我和圆哥儿也都好好的,不该让你赔命。”

    “夫人……”春鸢喊了一声,似乎十分感动,所以低头擦眼泪。

    果然被她料中了,江宛还是心软了。

    抚浓着急,低低道:“夫人!”

    江宛对她安抚一笑,又说:“但春鸢,我也不能留你了。”

    春鸢笑容一僵,猝然放下袖子,也不遮掩了,直直看向江宛。

    江宛与她对视:“毕竟,我不想被人迷晕了送走第二回。”

    “夫人,”春鸢还是跪下了,“奴婢不会了,奴婢不敢了,从此必定忠心耿耿。”

    江宛淡淡一笑:“你的忠心从来不是给我的,我也要不起,你走吧。”

    走?

    她能走到哪里去?

    殿下一定会杀了她的!

    “夫人,夫人!”春鸢膝行向前,满脸惊惶,留下的眼泪情真意切,“你就当救救我,可怜可怜我吧,留下我吧。”

    江宛疑惑地看着她:“你这话倒新鲜,你把我和圆哥儿交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救救我呀?”

    春鸢愣住:“我是逼不得已。”

    她还理直气壮上了。

    江宛笑了:“你不是逼不得已,余蘅虽然没跟我说什么,但是你害得倪脍他们不眠不休赶了很久的路,倪脍什么都跟我说了。”

    江宛闭了闭眼:“你是有的选的,只不过,你实在想让我去死。”

    夫人知道了!夫人还是知道了。。。。。。

    春鸢向后坐倒,像是被打击得彻底绝望了。

    “是。”春鸢说。

    “不是因为我害怕皇上猜疑殿下,也不是因为我被威胁,我害怕了,我根本不害怕,我只是想要你消失,”春鸢抬头,双目通红,脸上满是扭曲的恨意,“江宛,你怎么没死呢?”

    江宛缓缓吐出一口气:“让你失望了。”

    江宛已无话可说。

    “绛烟,把她带走吧。”

    “是。”

 第八十五章 把柄

    “夫人,外头风急,我帮你把窗关上吧。”抚浓道。

    “好,”江宛从碟子里摸了个柿子糖,塞进嘴里,想到什么,又抬起头,“管家给你送去的账本都看完了?”

    “哪能啊,夫人的产业那么多,反正今夜是看不完了,不如明日再看。”

    “我的产业和明氏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罢了,不过明日你恐怕也没空,我得回娘家看看。”

    抚浓笑道:“那感情好啊,早知道江少傅才高八斗,正该让我们这些粗人去沾点文气,想来脑子能开窍些。”

    江宛看她说得一本正经,打趣道:“你还不够聪明伶俐呀,若你还要嫌自己不开窍,这天下还有聪明人吗?”

    抚浓笑:“夫人这是变着法子夸我呢,我心里高兴。”

    江宛坐了一会儿,咬着微涩的柿子糖:“就是不知道余蘅在宫里怎么样了。”

    余蘅啊,他坐在承平帝的书房里,一面品茶,一面看书,潇洒得很。

    周相那老头子变着法子给他送了不少信,有提醒他当心皇帝发疯派人刺杀的,有暗示他国不可一日无主,而皇帝命不久矣的,还有一封最为露骨,说从小就知道他有经纬之才,非池中之物。

    周相这是和席忘馁打的一个主意,指望他弑兄篡位呢。

    周相特特赶来,与余蘅前后脚进宫的,生怕他被处死在宫里,只是承平帝铁了心要杀人,杀一个杀两个,也不在乎。

    但余蘅并不怕,这还多亏了席忘馁给他留下的东西。

    他原先一直想不明白承平帝何以不敢动安阳大长公主,现在他明白了。

    他这个三哥从小就要面子,如今中了毒也要戴着花里胡哨的面具粉饰太平,若是叫天下人知道他这皇位来路不正,恐怕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既然席忘馁知道,那么安阳大长公主也应该知道,这恐怕就是承平帝忌惮安阳的原因。

    余蘅在宇清殿里坐着,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座皇城好像不是用转头砌起来的,而是用谎言,为了活下去,没人敢说真话,没人敢放下戒心,人人都把明哲保身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都说皇宫里的人呐,心狠凉薄,可怎么人人到了宫里都变成这种怪物了,大家进宫前也不都是坏人吧。

    小时候他眼里看着,心里觉得这就是人间的规则。

    后来太子哥哥带他出宫玩,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皇宫里的人一样,大家也可以在大街上随意笑随意哭,老婆婆的橘子掉了,有三四个人要弯腰帮她捡。

    他真喜欢宫外的生活,真喜欢宫外的人。

    宫墙好像被人施了法,让里面的人都长出一层厚厚的面具来,人人都痛苦,人人都要活下去,所以人人都是刽子手。

    杀朋友,杀姐妹,杀兄弟,杀父母。

    余蘅不想举刀,可不举刀,怎么威吓想杀他的人,怎么格挡飞来的暗箭?

    他做梦也想离开这个地方,他做梦也想放下手里的刀,哪怕是拿烧菜勺,拿绣花针,他都愿意。

    可越是想要,这太平日子就离他越远。

    “皇上,这杯酒里边是什么毒呀?”

    承平帝带着精巧的金面具,一只眼上蒙着层白翳,阴沉地望过来,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似乎余蘅不喝,就要让太监给他灌下去。

    余蘅转着酒杯,高高举起手,把杯子砸在地上,瓷杯碎裂,瓷沫四溅,锋利的碎片撞在承平帝面具上,发出“叮”的一声。

    余蘅:“先帝死的那一天,我跪在殿外,你在先帝床前伺候,马不停蹄地跟太监赶出了一份遗诏,那封遗诏上四印俱全,所以你敢说是先帝口述,太监代笔……”

    “闭嘴!你闭嘴!”承平帝抬手,几个太监如狼似虎地朝余蘅扑来。

    “余葑,你可想好了,我若出了事,你就要遗臭万年了。”

    余蘅闪避着几个太监的拳脚,游刃有余。

    承平帝不能自抑地哆嗦着,他不知道余蘅是不是真的有证据,他怕啊,当了皇帝以后,他不曾高枕无忧,最怕的就是伪造遗诏的事被公之于众。

    余蘅的笃定吓住了他,惊恐之下,他甚至记不得自己已经将那封遗诏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没有切实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遗诏真伪。

    “住手!”承平帝嘶吼道,他脸上的疮又开始痛了。

    太监们停手。

    承平帝看着余蘅,眼神极为怨毒。

    余蘅处之淡然:“皇上,还是不要撕破脸了。”

    “禄子。”承平帝喊。

    禄公公立刻推门进来。

    承平帝一甩袖子:“毒酒给他们。”

    这些太监都听见了余蘅的话,留不得了。

    余蘅意料之中,慢悠悠朝外走去,再没人敢拦他了。

    出了宫,周相还在门口等着,一看他出来就迎上去。

    老爷子拄着拐棍,走得颤颤巍巍,每一步都像要摔倒,余蘅却丝毫没有扶一把的意思,这老狐狸虽然总说自己有病,但这病最多也就三分真,他可听说了,承平帝中毒的这段日子,就属这位周老爷子蹦跶得最欢,还勾搭了江少傅,近来请了不少大小官员去江府探病。

    “殿下。”周相行礼。

    余蘅虚扶了一把:“相爷太客气了。”

    “殿下,一切可好?”

    “好着呢。”余蘅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这是不肯多聊啊。

    周相心里叹了声,这昭王的反应可委实不在常理之中。

    “殿下,看见老臣的车夫了吗?”周相追了两步。

    余蘅观察一番:“腿瘸了。”

    “都是轻履卫做的好事啊。”

    这话落在妃焰耳朵里,就有些难听了。

    不过这轻履卫的事确实很复杂,开始是在安阳大长公主手里立起来的,后来新帝登基,安阳把卫队交了出来,分为内外,昭王手里一直只有外卫,他离京后,外卫也被皇帝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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