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宛在青山外 >

第206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206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安阳是后者——她太聪明了。

    江宛摸了摸脸:“那看来做个笨蛋,也有好处。”

    至少不会被人事事提防,还可以到处乱走乱看,因为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想到此处,江宛自嘲一笑。

    朱羡道:“殿下这么喜欢夫人,夫人怎么会是笨蛋?”

    安阳不是喜欢她,而是不在乎罢了,谁会防备一只无害的小蚂蚁呢?

    话又说回来,除了顽童,也没有人会去特意踩死一只蚂蚁。

    江宛觉得安阳不会杀她,因为她没有必死的理由。

    寻常公侯之家,清扫是每日不能落下的,更何况是小青山。

    虽然今日要扫尘,但主子常去的地方一贯是一尘不染的,真正要大扫除的地方也只是些常年落锁的偏僻之处。

    所以扫尘日时,安阳常居的院子仍清清静静,一如往常,没有半点年味。

    安静地吃了顿饭,江宛低头喝药膳的时候,史音匆匆进来。

    安阳看了江宛一眼,对史音道:“说吧。”

    江宛乖乖低头喝茶,纵然听见什么,她也没有朝外传消息的本事。

    “殿下,明氏有异动,大批商队运粮南下。”

    “他动作倒是快得很。”

    “千丰钱庄也有异常。有人拿了席安的印信前去,要调银子。”

    “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单是汴京分号便已经运走了快一万现银。”

    “银票没动?”

    “暂时没动,只是下令各地分号都立刻调现银上京。”

    “筹措现银,余蘅是想救岭西。”安阳微笑,“席安为了对付我,也算是煞费苦心,到底是姓李,到底是血海深仇啊。”

    江宛脱口而出:“不是的!”

    安阳:“这千丰钱庄虽是席安的,但成亲那日他便把地契给了我,还给了我印章,如今却有旁人拿着章子上门,要动我的银子,岂不是他骗了我?”

    安阳不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可江宛总是要为席先生说两句话的。

    “殿下可曾想过他为何要这样做,他留了很多东西给余蘅,因为他知道天底下能阻止殿下的人,也只有余蘅了。”

    “阻止?”安阳轻蔑地笑了。

    江宛从袖子里抽出席先生写的信:“这封信,是席先生绝笔,殿下一看便知。”

    安阳没说看,也没说不看。

    那就是不想看。

    江宛撕开信封:“那我斗胆为殿下读一读。”

    “在北地,也是他在帮你们吧。”

    “殿下还不明白吗,他从来不是为了帮我或者余蘅,他是为了帮你!”

    江宛气呼呼地看着安阳。

    安阳却温和起来:“那他到底在帮我什么?”

    江宛问:“殿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安阳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大约是在想,眼前这个蠢蛋难道以为她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吗?

    是刚才的药膳里下了让人失智的药,才让这个蠢蛋变得更蠢了吗?

    安阳担忧地看了江宛一眼。

    江宛简直窒息。

    “安阳大长公主,崇贤公主,你是被太祖抱在膝上长大的,你的抱负不逊于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你的兄长,你姓余,你真的能安心看着天下被搅得生灵涂炭吗?”

    江宛:“九泉之下,你有何颜面去见太祖?”

    “你在质问我。”

    “席忘馁机关算尽,殿下,你说得对,他是前朝禅帝之后,你们之间是血海深仇,可他死前还在奔忙,替你们余家的天下奔忙,他也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好人,他做这一切无非是为了你罢了。”江宛道,“为了你闭眼的时候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江宛抓起信纸,就要走。

    想了想,又把信纸放下了,头也没回跑了出去。

    可能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安阳挑眉:“我竟被人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

 第一百零四章 死亡

    江宛扶着膝盖粗喘:“你敢信吗?我竟劈头盖脸地教训了殿下一通!”

    朱羡匆匆跟上她,拿着斗篷,弯腰问:“夫人,你没事吧。”

    江宛直起腰,一脸严肃:“现在是没事,就是恐怕活不过今晚了。”

    朱羡一愣。

    江宛嘻嘻笑了:“逗你的。”

    就算活不过今晚也无所谓,她能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才算没有白活。

    “走吧,”江宛笑道,“既然时间不多,我要再吃两块白玉蜜奶糕,你不许拦我,我要做个饱死鬼。”

    抚浓劝道:“夫人,刚用过午膳……”

    江宛捂着肚子:“我没吃饱。”

    朱羡:“……”

    “跑了?”安阳问。

    将江宛和朱羡的对话听了个囫囵的史音道:“说活不过今夜,要回去吃两块白玉蜜奶糕压压惊。”

    “那我的肚量也太小了。”安阳仿佛被逗笑了,“她也只有这点出息了。”

    史音:“殿下,不必将江宛的话放在心上,她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

    “你就这么喜欢她,怕我断了她的白玉蜜奶糕?”

    安阳难得开了个玩笑。

    史音笑道:“不知者不畏。”

    安阳没有再说话。

    她面容仍说不上苍老,眼里却实在透出股暮气。

    史音仍记得,十五年前策划这场报复时,安阳眼中野心勃勃的光芒。

    所以安阳一问她“可愿与我同行”,她就立刻答应了。

    她知道安阳能让天下震动。

    可渐渐的,安阳就不再关心戏台上在唱什么戏了。

    也许江宛说得对,殿下骨子里仍是“愿得此身长报国”。

    厌世也好,灭世也罢,或许只是因为终于发现力有不逮,没法救世。

    安阳起身,走到窗前:“明日是个好日子,恐怕有大事发生了。”

    史音收拾江宛扔在桌上的信纸:“殿下,这信……”

    “烧了吧。”

    安阳终究还是没看信一眼,终究还是怨怪席忘馁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但席忘馁也许也早就料到了,才把这封信给了江宛,而江宛也没有辜负他的期盼,直接用嘴把他的心意说得明明白白。

    至少让安阳知道,世上并非无人爱她,席忘馁就很爱她,爱她爱到为她去死。

    对于席忘馁来说,起初爱她,是希望她一切顺意,后来爱她,是为了她能不后悔。

    她知道或不知道,此生能为她做一回痴情种,已然值得了。

    “你真的要死了吗?”牧仁问。

    孩子的天真永远这么伤人。

    席先生点了点头,侧过脸朝痰盂里咳出一口血。

    回阗的大巫医正摇着铃铛在他床边跳祝舞,向神明乞求,延长他的寿命。

    浓郁的药草味道和色彩奇异的烟雾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席先生被呛得咳嗽一声,不太确定巫医到底是不是想让他死得更快些,毕竟在回阗,人们警惕北戎人,也同样警惕汉人。

    尽管他一直以帮助者的身份出现,但非其族类,总是要受一些排斥。

    牧仁在他床边坐了很久,这也是巫医要求的,要亲人待在离病人最近的地方,神明才会降下恩惠。

    可他在这里无亲无故,最亲近的也就是勉强算他学生的牧仁了。

    牧仁表现得太淡定,让席先生早先准备的台词都用不上。

    总不好劝牧仁不要悲伤,毕竟牧仁没有一滴眼泪。

    可巫医整整跳了半个时辰后,席先生发现牧仁还是坐着,姿势根本换过。

    瞧,他事先准备的那番安慰人的话,总算可以说了。

    就在张口之际,牧仁似乎猜到他的打算,忽然问:“你还有什么遗憾吗?”

    毒入脏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痛,却仿佛也没有听见这句话时痛。

    好像也就是这个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

    明明每日都在算着撒手人寰的日子,真到了要告别的时刻,却没有想象中潇洒。

    他是有遗憾的,他当然是有遗憾的。

    他遗憾不能再吃一次家乡的刘记香煎五丝肠,也遗憾十年不曾回家探望席家的养父母,他遗憾不曾还钱给在寒冬腊月送了一碗面给他的婆婆,也遗憾不曾看尽这世上风光,他遗憾没能亲口告诉安阳他的心意,也遗憾他和安阳相处的日子太少。

    他实在有太多遗憾了。

    但这种遗憾,都是因为他实在太喜欢安阳了。

    为了安阳,他心甘情愿。

    可若是说没有,难免辜负了牧仁问这句话。

    “不算遗憾,但我的确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吧。”

    “将我火化,把我的遗骨送回大梁。”

    “埋在哪儿?”

    “交给江宛,她会明白的。”

    巫医的歌声还在继续,那是一种奇妙的吟唱声,像在诉说一个故事,席先生会说回阗语,但这无疑是更古老的某种语言,或者是只有巫才能掌握的语言,他听不懂。

    铃声空灵,歌声浑厚,席先生听着听着,眼睛就渐渐闭上了。

    疼痛暂时离去,这是席先生多日来第一次毫无痛苦地入睡。

    又不知过了多久,歌声停止,牧仁站起来,看向大巫医。

    巫医带着草叶编织面具,仰着头,似乎在聆听神的旨意。

    牧仁耐心地等待着,巫医看着他,摇了摇头。

    “春天就要来了,”巫医说,“有些人看不见春天了。”

    今夜,在美梦后,席先生吐血不止。

    牧仁又问了一遍,他是否还有遗憾。

    席先生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张着嘴,艰难道:

    “勿忘盟约。”

    牧仁握住他的手:“你放心。”

    这时,千里之外的小青山中,鬼使神差般,江宛打了个哆嗦,莫名想起席先生。

    今日一番对话后,江宛深觉得安阳这人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论席先生的本意是不是为了她,在她看来,只要违逆,就该死。

    那封信,安阳恐怕也是不会看的。

    席先生未必觉得安阳想天下太平,只是不想安阳背上颠覆天下的罪孽吧。

    要是没有席先生的努力,北地绝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窗外,月光皎洁。

    今夜的月亮尚可同看,可明年河边新发的草叶,有些人却看不见了。

    太后薨了。

 第一百零五章 大戏

    腊月二十五日丑时,太后病逝于慈尧宫,承平帝悲痛欲绝,毒发昏迷。

    卯时,天下皆知。

    余蘅舒了口气,看向妃焰:“取我剑来。”

    此时,周相串联百官,已跪在正胜门外。

    队伍里,申南溪悄悄打了个哈欠,在人群中搜寻好友何望孝的身影。

    官员们陆续都来了,他家离正胜门太近,他到得也早,跪得也前,其实他也不晓得大家为何来跪,只知道是周相先来的,路过的官员见了,一个通知一个,都你追我赶来跪了。

    官场就是这样,一个跪了,大家都必须跪。

    申南溪跪得早,自然煎熬,可别人却羡慕他位置靠前。

    申南溪回头一看,见跪在身后的就是户部同僚,连忙小声道:“颜大人,你也来了。”

    颜昼抬头看是他:“别提了,你也是周亓在叫来的吧。”

    “是啊,周大人说正胜门十万火急,我就赶来了,本来以为是陛下今日开朝会,没想到大家都在这儿干跪着。”

    “咳咳。”边上翰林院的李大人听不下去了。

    申南溪此人可不知道什么叫尴尬,直接问:“李大人,你可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大人一抬头,竟见周围人都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显然,像申南溪这样的傻子还有不少。

    李大人:算我倒霉!

    “太后过世,陛下悲恸,生死一线。”

    “啊?”

    “竟是如此?”

    李大人周围响起各种感叹声。

    李大人低头:倒霉倒霉倒霉!

    一个人说话了,大家都开始交头接耳。

    申南溪见气氛松散,悄悄站了起来,准备去找好友。就何望孝那个笨脑子,肯定还不知道内情。

    申南溪躬着腰走到人群外围,不停在队伍里搜寻好友的身影。

    可从队伍最前头找到队伍最后头,也没看见何望孝。

    该不会没人去通知这小子吧……

    他们水司的麦郎中是疯了吗?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在家里睡大觉。

    申南溪直起腰,又朝来路看去,辉煌霞光中,有人着重铠骑马而来。

    看清来人前,申南溪:“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看清来人后,申南溪扑通跪下了。

    昭王!竟然是昭王!

    高头大马略过他,一路溜达到队伍最前方,昭王下马,目光锐利,扫视全场:“陛下病重,人心浮动,本王特来护驾,请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诸位大人还能怎么想,也不能说你来了,我们才开始惊慌了。

    很快,更多马蹄声和脚步声响起,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几乎瞬间就被围了起来。

    现在,申南溪前方是屯田司的布大人,这位大人最出名的就是能混日子,二十年前是屯田司的员外郎,二十年后还是屯田司的员外郎。

    申南溪听见布大人叹了口气:“这要真成了玄武门,我就该把早上那碗鸡丝粥喝完才来。”

    申南溪心道,若是你再晚些来,恐怕就要比昭王来得还晚了。

    左前方则是到了衙门先打坐焚香的谈大人,别人不忙的时候,他在打坐,别人忙的时候,他还在打坐,因为亲舅舅姓周,周相的周,所以考评永远是良。

    右前方是六部有名的“死要钱”年大人,这人去岁被调到刑部,最大的特点就是身上挂着一个西洋传来的表,到点就走,从来不在衙门多待一刻,休沐日有了再大的案子也不会去衙门。

    好家伙,来得晚的官员都是公认的大梁蛀虫。

    申南溪低头看了眼官服,痛惜地想,要不是为了找何望孝,他怎么会沦落到与这些“蛀虫”为伍。

    控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