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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32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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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年纪,大概是四皇子。

    花木掩映,那小孩子长得又矮,一时竟没人注意,眼下转过了玉兰花丛,才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身子。

    福玉惊叫一声:“怎么小宝儿也在!他乳母呢,怎么没见!”

    “这宫里他年纪最小,小五和小六又还不会走路,他自然是要跟着哥哥的。”余蘅道。

    “那些伺候的人也太不当心了,我定要在母后跟前狠狠教训他们一通!”说到这里,福玉也不管别人了,直接跑向了四皇子余祝,“小胖子!你看见我跑什么!”

    四皇子是自小养在皇后膝下的,单看福玉的态度,便知与旁人不同。

    江宛看着那两个大孩子被福玉吓得噤若寒蝉,最小的娃娃却不知愁地咯咯笑着朝前跑,一时有些出神。

    余蘅叫她:“郑国夫人?”

    江宛猛地回过神:“王爷有何指教?”

    “走吧。”余蘅说了声,便朝宫外走去。

    江宛莫名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到了宫门口,守门的禁军例行盘问了领他们出宫的太监。

    余蘅与江宛便略站了站。

    余蘅:“进宫前,我已派人去你府上。”

    本还担心出了宫也没人来接。

    江宛道:“还是王爷想得周到。”

    这两句话后,禁军便放他们出宫。

    她与余蘅本该分道扬镳,余蘅却又跟她到了马车边。

    春鸢正等着,还没来得及说话。

    余蘅道:“一日三次,不要碰水。”

    说着,将一个小药瓶扔进春鸢怀里。

    不等江宛道谢,他转身便走,很快便上了马,离开了。

    江宛目送他打马离去,才由春鸢扶着上了马车。

    刚坐定,春鸢便立刻给她涂了层伤药。

    凉凉的膏脂润在伤处,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忽听得马车外有人叫卖米糕。

    想着今日一早就出门,怕是圆哥儿会闹脾气,江宛便让春鸢去买了五斤,既给圆哥儿吃,也给院里的小丫头们分一些。

    米糕香气在车内散开,江宛的思绪也发散开去。

    嫁妆的事不知点得如何。

    池州来的那个宋管家看起来也不是个安分的。

    至于晴姨娘的事,更是扑朔迷离。

    不过晴姨娘的这一桩,至少让她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有人正密切地注意着府里的动向。

    第二,晴姨娘在那些想杀她人手里,可能会变成捅向她的下一把刀。

    此事该如何善后,还需从长计议。

    “夫人,”春鸢道,“这次进宫可有什么事?”

    江宛回过神:“没什么事,倒是家里,那群池州来的可还安分?”

    春鸢点头:“倒不曾生事。”

    江宛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江宛忽然道:“你让韩丰收把逃妾之事报去府尹衙门吧。”

    春鸢惊讶地看她一眼,点头称是。

    江宛闭上了眼。

    千头万绪,步步艰难。

    马车停在了侧门,梨枝一早便等着。

    一见江宛,梨枝便忍不住松了口气。

    已近酉时,江宛折腾许久,已然十分疲惫,她步履匆匆地回了正院。

    一路上,却总觉得有人正在窥探什么。

 第六十七章 实数

    夏婆子是管花园子的,因素日里还算本分,所以裁人那会儿逃过一劫。

    平日里除了侍弄花园,她就是跟看门的婆子闲磕牙,家里的赌鬼男人早死了,膝下两个丫头都嫁了,如今可说是没什么烦心事。

    只是最近二女儿家里却有些不太平。二女婿原在药铺帮忙,不知犯了什么错,被辞了,眼下闲在家里打骂女人孩子,逼得二女儿日日找她哭诉。

    夏婆子虽想在银钱上帮衬些,却碍于自己也是个嗜酒的,攒不下什么钱来。

    可今日,池州本家来的那个宋管家,遣人找她问夫人起居日常的事,出手就是一锭银子,还许诺,如果后头能有些更多消息,还会给钱。

    夏婆子就动了心。

    宋府不大,后罩房边上的花园自然也不大,夏婆子一般在假山后歇凉,若是要从侧门或者后门出去,是必要经过花园子的,她就占了一个枢纽般的好位置,往来何人尽收眼底。

    今晨夫人一大早就要了马车,早早出门的事,夏婆子早就告诉了宋管家身边的小厮,她又在假山里蹲了不少时候,总算又等到了夫人回来。

    这一看之下,却不得了,夫人竟然穿着男人的黑衣裳,还破破烂烂的,这必然是发生了大事了。

    想来还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夏婆子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宋管家打的主意,她虽不知道,却也晓得他跟夫人绝不是同路人,往大了说,宋管家岂不是池州本家那头派来的钦差,说不准儿就跟戏文里拿尚方宝剑的大官似的,能先斩后奏了的。

    夏婆子见夫人一行人走远了,便立即设法溜去了前院,找宋管家报信,果不其然,又得了一两银子。

    盘算着明日就找二女儿过来拿钱,余下的也能叫她也能喝上半年的好酒了。

    她喜滋滋地往内院跑去,并没留意,暗处有个小丫头正盯着她。

    在不重要的地方留些坑,是江宛在裁撤仆役的开始就吩咐了春鸢的。

    而宋管家一行人更是早就被盯了起来。

    可江宛不是要他们不出招,要的就是他们立刻出招。

    他们先不仁,她不义起来,也就少了顾忌。

    正院里,江宛还不晓得这事儿,只是由梨枝帮忙,换下了金吾卫常服,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天色已晚,江宛越发觉得饥肠辘辘起来。

    两个孩子早各自用了饭,她这顿也只想用些简单清淡的。

    梨枝便下去传膳。

    没过多久,梨枝提着个食盒回来,春鸢从后头追了两步:“梨枝,还是我来吧。”

    梨枝便把食盒递给了她。

    桃枝恰从耳房里出来。

    她二人便在廊下站了站。

    梨枝道:“我这心里总是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桃枝咂吧了一下嘴儿,还想着前两天吃的杏子。

    “你就不觉得心里没底吗?”梨枝虚拧她的胳膊。

    桃枝吓得躲开,又鼓了鼓脸,反问道:“我心里怎么会没底?”

    梨枝做出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桃枝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夫人就是我的底啊。”

    她笑得真心实意,左脸颊上漾出个甜美的酒窝。

    梨枝被她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廊下的铃铛一响。

    “这是夫人叫咱们呢。”

    梨枝忙进去了。

    江宛懒懒歪在榻上,面前的菜没动几口。

    见梨枝剑来,江宛略略坐正,招手让她到跟前坐下:“嫁妆的事,你们看得如何了?”

    “我与全妈妈一道重新翻捡了一遍,情况委实不大好。”

    江宛眉头微皱:“说来。”

    “夫人带去的那套黄花梨家具,样式倒是差不多,但却成了香樟木的,房地契更是一应全无,而且这上头少的东西都是贵重的,余下的要么是些不易搬动的家具,要么是些不值钱的料子,全妈妈还说,除了单子上有的,夫人还带过去一笔约莫万两银子的体己,我问过春鸢,她说夫人到京城时,手里不过一千多两银子,那些钱不知道去了何处。”梨枝越说越觉得又怒又惧,终是说不下去,猛地跪下,将嫁妆单子朝上捧去,“夫人请看。”

    江宛拿了单子,又把她搀起来:“你又跪什么,又不是你吞了银子。”

    她说得轻松,梨枝却咬着唇,不知跟谁较劲。

    江宛便打开单子,看了起来。

    梨枝说得很对,什么累凤簪玉如意后头全是叉,细纱二匹后头却是勾,黄花梨家具全是点,这是货不对版的意思,朱钗宝石,名贵衣料,名人字画几乎没留下什么,零零碎碎还少了鎏金子孙桶,如意银筷等等。

    二万两银子的嫁妆,如今剩下的不过千两。

    做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是撕破脸皮了。

    江宛吁了口气,其实她早有猜测,宋家人对她是很不喜欢的,梨枝和桃枝平日里说的话里,也透出过几分这个意思。

    江宛虽不意外,却也有些寒心。

    “梨枝,你也瞧见了,他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梨枝一惊,她有些慌乱地看着江宛:“夫人何出此言,其实……”

    江宛直直看着她,把她看得心虚起来。

    其实说到底,梨枝到底是宋家的家生子,对主家天生有一份亲近和敬畏,这是积年累月下来的情感,不会被轻易打破。

    江宛犹豫一瞬:“你去把桃枝叫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梨枝欲言又止,终是下去了。

    不多会儿,桃枝与梨枝又一道进门。

    江宛看着她们:“我也不多废话了,只问一句,我与宋家恐要不死不休,你们若有牵挂,我便把身契还给你们。”

    桃枝闻言,立即道:“奴婢的娘前年就死了,奴婢就想跟着夫人。”

    “梨枝,你呢?”

    “奴婢……奴婢家里还有父母哥嫂,奴婢……”

    江宛淡淡看着她。

    桃枝则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梨枝满头密汗,扑通跪在地上,依旧什么明白话都说不出来。

    江宛有些失望地看着她。

    “咱们主仆一场,我也想把事情弄得太难看,这样吧,你再回去好好想想,今夜过后,给我一个准话。”

    “夫人……”梨枝泪水涟涟地看着它。

    江宛对她一笑:“下去吧。”

    梨枝才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第六十八章 三梅

    梨枝一走,桃枝就急忙说:“夫人,我反正是要一直跟着你的,跟着你到天荒地老。”

    “知道了,”江宛对她笑,“你先去看着圆哥儿吧。”

    桃枝却没动,而是想了想:“你让梨枝姐姐去想事情了,若奴婢走了,岂不没人伺候,不如奴婢先去叫春鸢姐姐来陪着夫人,让夏珠去陪着少爷。”

    知道梨枝可能离开,桃枝也愿意多想想,也能立起来了。

    江宛有些欣慰地对她一笑:“你想得极为周到,去吧。”

    桃枝便笑得露出一口细白的牙,高高兴兴地去了。

    她走后,江宛拎起那份嫁妆单子,慢慢悠悠走进了小书房里。

    春鸢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磨墨。

    春鸢上前接过了墨条。

    江宛便把磨墨的位置让给她,自己扯了手巾擦手。

    “翠露的尸体,他们埋在了何处?”

    “倪脍护卫说出城不便,但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比较隐蔽,奴婢本想问,但是倪护卫不愿意说。”

    江宛略一沉吟:“随他去吧,他们的门路多。”

    春鸢便继续低头磨墨。

    江宛却忽然说:“有一事,我要你明早去办。”

    “何事?”

    江宛握起毛笔,蘸了蘸墨水,蓦地下笔:“去找悦来楼的铁齿先生,就说我有个新本子想叫他明日里说上一说,银钱上别吝啬,反正帐一直是你管着,看着支就是了。”

    想了想,又说:“非得是铁齿先生不可,与他同说市井逸闻的铜牙先生曾说过我是个难得的贞洁烈妇,若是铁齿先生又说了我的故事,反倒有些打对台的意思,怕他不会轻易同意的,便要你多下些功夫了。”

    春鸢听了江宛这话,一时忍不住看向江宛笔尖。

    墨水在素白的纸面上留下流畅的痕迹,春鸢小声念道:“郑国夫人受苦受难记。”

    好奇怪的名字啊。

    春鸢有些疑惑地停住了墨条。

    江宛下笔不停:“我那些陪嫁可还安分?”

    春鸢便先不想了:“夏珠正支使着一帮小丫头看着他们呢,从早到晚都没合眼,我来时,正听见桃枝叫夏珠去看着少爷,夏珠那时正教训一个婆子呢,愣是不肯去,气得桃枝直骂她。”

    春鸢又说:“后来就打发樱桃去了,樱桃就是爱和巧嘴儿抢瓜子吃的那个小丫头,如今在院子里做些传话的活计,刚好路过,便被她们俩支使来支使去的,在院子里打转,一个说你去陪着少爷,一个说不许去,樱桃急得恨不得就地打个洞,把自己埋了算了。”

    江宛捧场地大笑起来。

    “我听梨枝说过,我陪嫁去的四个大丫鬟,竟然只留下了晴姨娘一个,她如今也不知所踪,倒是稀奇得很,怕不是我命里就克陪嫁丫鬟……”

    听到这里,春鸢不大满意道:“夫人怎么这么说话。”

    江宛摇头:“总之我那些陪嫁去的家人,这些年下来,怕只有最会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些活了下来,这些人靠不住,但却不是不能用。”

    “夫人要见他们?”

    “对啊,梨枝和桃枝也不过来我身边伺候了两年,那些陪嫁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我当然要多搜集些……故事。”

    故事?是指曾经受的苦吧。

    这么想来,如今能全部忘却,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春鸢望着江宛,心中多了丝心疼:“我去问问夏珠,挑两个人过来。”

    “好。”

    春鸢便下去了。

    不多时,春鸢便进来了,在她耳边道:“人在耳房候着。”

    江宛便停了笔,吹干墨迹:“把人带进来吧。”

    春鸢行礼退下,很快就带了两个人上来。

    这俩人的衣裳都灰扑扑的,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可以看出衣裳的料子还成,但是略年老些的那个穿的确实是麻布衣裳,还打了不少补丁。

    江宛不动声色,任她们先跪下了。

    春鸢当着她们面,对江宛道:“那边那位姐姐叫三梅,今年十五岁,娘老子都是管庄子的,那位妈妈夫家姓王,就是王妈妈了,听说在娘家便陪着夫人,来之前也是庄子上做事的。”

    一个管事,一个做事,其中的区别却很大。

    江宛看着那个叫三梅的女孩子,见她手指白嫩,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心里便有了些猜测。

    如今十五岁,也就是说到池州时是九岁,知道的事情按理说不会太多,可春鸢把她领来,应该也有深意。

    按江宛如今知道的,宋府上下对原来那位宋三夫人都极为刻薄。

    而这位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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