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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31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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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谁也不能怪。

    ……

    马车行至城门时,被一内侍拦了下来。

    魏蔺上前与其交涉后,驱马到福玉公主的马车旁,道:“陛下宣殿下与我等进宫。”

    余蘅看他一眼,又朝车里道:“福玉,一会儿出了事,你照旧推给我就是。”

    福玉连忙响亮地应了一声:“那就多谢九皇叔了。”

    余蘅笑道:“你个小机灵鬼,怕不是早就想好了推托之词。”

    他这话虽是与福玉说的,但却不是说给福玉听的。

    江宛心中雪亮。

    福玉公主早就熟知余蘅的套路,而她却不明白。

    他能来专门提醒一声,正是他的细心之处。

    江宛坐得更稳了些。

    本来知道要进宫,她还是很有些忐忑的。

    但福玉与她说起一会儿怎么把错全推给余蘅,江宛便顾不上忐忑了,只一味想把故事编得更圆满些。

    一路上,他们路过了不少酒楼饭庄,福玉便悄悄喊起了饿。

    江宛好歹吃了些,公主和其他人却是不曾用过午饭的,不过刚才福玉一直兴奋着,没感觉出来,如今闻见了食物香味,才觉得饿得不能忍受。

    可公主又不好意思让魏蔺知道她饿了,便可怜巴巴地推了推江宛。

    江宛心知肚明,便掀开车帘,刚要开口,却见走在她这边的是余蘅,而非陈护卫,于是愣了一愣。

    余蘅察觉到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有事?”

    江宛便道:“我饿了。”

    “你饿了?”余蘅诧异道,“你刚才吃得比我还多,这就饿了?”

    江宛瞪他一眼:“反正我就是饿了,你去买点吃的。”

    余蘅单手握着马缰,另一只手对她摊开:“我没钱。”

    江宛无语,又想要找陈护卫。

    就在这时,魏蔺道:“我去吧,不知公主和夫人想吃些什么。”

    江宛放下帘子,对福玉疑问地一歪头,福玉公主则杀鸡儿抹脖子地对她摇头。

    江宛便又掀了帘子,对魏蔺道:“公主是不饿,我想吃……”

    刚好路过一家包子铺,江宛记得这家东西还算干净,便道:“每样包子来一个。”

    马车便靠边停了一会儿。

    没多久,魏蔺便从马车的窗口递了两个油纸包进来,江宛看了看福玉,便自己去接。

    魏蔺道:“两个油纸包里都各有一个牛肉馅儿的包子和一个猪肉馅儿的包子,有些烫手,夫人接稳了。”

    江宛道:“多谢魏将军。”

    帘子一松即落,魏蔺只看见她素白的小半张脸。

    偏江宛又掀了帘子,仰面望过去,杏眼水润,下颌尖尖:“不知我的护卫……”

    非礼勿视。

    魏蔺心中默念。

    他借翻身上马,移开视线:“也给他们送了些点心充饥,夫人不必担心。”

    江宛的笑顿时真了三分:“魏将军真是心细如发。”

    话没说完,却被福玉不满地推了一把。

    帘子又落下去。

    江宛一回头,见福玉抱着两个油纸包,恶狠狠地对她哼了一声。

    “我的错我的错,朋友夫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江宛道。

    福玉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你……要不要吃?”福玉打开其中一个油纸包,但显然没有一点要分享的意思。

    江宛识趣地摇头:“我吃过了。”

    “你什么时候吃的?”福玉问。

    “军营放饭,给了我一份,我就吃了一些。”

    “啊……”福玉满是羡慕地看着她,“相平哥哥每日里就是吃这样的饭菜,好吃吗?”

    到底是天真的小公主,才会发这样何不食肉糜的问。

    江宛眨了眨眼,违心道:“尚可。”

    其实是难吃,非常难吃。

    福玉便叹了口气,她抽了抽鼻子,抬手擦眼睛:“相平哥哥真的吃了好多苦……”

    这飞来一笔的情绪让江宛有点蒙。

    她觉得跟魏蔺比起来,还是今日的自己比较惨一点。

    不过,尽管心疼相平哥哥,福玉还是津津有味地连吃了两个包子。

    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奈何到宫门口的路并不长,没给她机会对第三个包子下口。

 第六十五章 面圣

    余蘅等人下马,福玉和江宛也下了马车。

    下车前,福玉果断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江宛怀里。

    所以江宛这初次进宫的经历,后来每每回想起来,就飘荡着一股浓浓的包子香。

    入宫需步行,他们一行人跟着引路太监,往皇帝的扶文殿走去。

    江宛正在思索,袖子却被人拉了拉。

    福玉公主凑到她耳边道:“你一会儿见机行事。”

    江宛一惊。

    “什么见机行事?”

    福玉公主对她皱眉:“就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包子还给我。”

    原来是为了包子……

    江宛才放了心。

    江宛道:“公主随便找个宫人,或是叫她先保管着,或是叫她送回你的荟楹宫,等你从陛下那里出来了,直接回宫不……”

    她说得专注,没料到前头人竟然停了下来,于是一头撞了上去。

    江宛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倒退两步,好在被福玉扶住了。

    余蘅回头看她:“在皇宫里聊得这样全神贯注不看路的,夫人是第一人。”

    那可未必。

    江宛敢怒不敢言,只按着额头不说话。

    余蘅面色一缓,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扶文殿的大太监禄公公走了出来。

    禄公公生得一张白馒头一样的圆脸,说起话来尖声细气的:“列位,陛下召见。”

    福玉本在看江宛的额头,此时立即抬头望向余蘅。

    余蘅沉着地对她微微点头。

    福玉的嘴唇往下一撇,这是不信。

    余蘅便又拍了拍胸脯,

    这倒算了,他拍他的胸脯,可腾起的灰尘却被一阵风带到了江宛脸上,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这时候,江宛才想起自己和公主都穿着金吾卫的衣服,还都破破烂烂的,一行五人中,看起来最整洁的竟然是穿着一身朴实无华的灰衣裳的魏蔺。

    魏蔺的衣服上也不是没有灰,但他选对了颜色,而且,他的衣服没有破。

    那她的袖子是怎么破的?

    江宛看着裂成两半的袖口,怀疑自己真的失忆了。

    进扶文殿书房时,江宛跟在众人身后,按秦嬷嬷所说,低着头,只看前头人是走是停,是站是跪。

    她前方是余蘅,所以就担心这个尺度的拿捏就有些不准,毕竟余蘅是皇帝的亲弟弟,说不定连礼都不用行,但她又不是,那也不知是站着合适,还是跪着合适。

    这个念头刚刚掠过,只听扑通一声,她前面没人了。

    江宛慌张地抬头看去,见面前有张书桌,桌子后有个人,长什么样子没看清,她就迅速低了头。

    然后她就看见单膝着地的余蘅了。

    合着这位跪得比谁都快。

    江宛叹了口气,也跟着跪下。

    倒也没比别人慢多少。

    膝盖刚着地,就听到一声有些低沉的男声道:“都跪着做什么,起来。”

    余蘅照例爬起来得最快。

    江宛自然也跟着他站起,这时候才觉得秦嬷嬷说的话很有道理,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做,省事不少。

    就在这时,余蘅道:“皇兄,其实这件事……”

    “我不听你说。”承平帝道。

    江宛忽然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朕要听郑国夫人说。”

    江宛盯着余蘅背上的一块污迹,骤然瞪大了眼睛。

    余蘅闲闲往边上跨了一步,把舞台让给江宛。

    江宛回忆着和福玉公主商量好的话,艰难道:“回陛下的话,今日妾身本是要回娘家的,路上见了公主,便想着打个招呼……”

    说到这里,江宛发现了不对,按福玉公主的说法,她们俩是被余蘅劫持走了,可若是劫持,她们俩却明明白白穿着金吾卫的常服,总不能是余蘅给他们换了衣裳吧。

    陡然间一身冷汗,江宛支支吾吾道:“后来就……后来……”

    皇帝道:“后来如何了?”

    他问得云淡风清,落在江宛耳中,却是雷霆万钧。

    极度的压力下,催生了极度的冷静。

    江宛道:“听闻公主多日不见魏将军,所以有些惦记,妾身便给公主出了主意,可以改扮成金吾卫,跟着昭王殿下混进军营去,却不料路上遇见截杀,好在昭王殿下高瞻远瞩,派人灭了那伙强人,才保得我等毫发无伤。妾身有罪,请陛下责罚。”

    她迅速反应,将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边上的一个是公主一个是王爷,总不能叫他二人替自己扛着,到底真相如何,皇帝心里一定是清楚的,她却不好不做这个姿态。

    皇帝又问:“福玉,你来说是不是?”

    福玉看了看江宛,又看了看余蘅,满脸苦恼地上前一步:“我……”

    就在这时,江宛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皇上。

    眼前的男人大约四十不到一些,穿一身绛紫色的金龙衔珠长袍,身形高瘦,清癯文弱,眉宇间有一道深深的刻痕,似是个多思之人,眼神很是清明,看着公主时,神情温和。

    与江宛想象中截然不同,提起帝王,她便觉得他们威严阴沉,老奸巨猾,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想要长生不老的老头。

    可是如今见了,才觉得从前种种尽是偏见。

    承平帝放下一本折子,平淡道:“编好没有?编好了就快说。”

    福玉一跺脚:“全是我,都是我的主意,跟郑国夫人没关系,是我贪玩,想去找相平哥哥。”

    “难得你这丫头说了回实话。”承平帝声音里含着丝笑意。

    “郑国夫人倒是很有义气,把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去了。”承平帝又说。

    江宛没料到皇上会突然提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干巴巴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才觉得不合时宜。

    好在皇上似乎没觉得她冒犯:“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手里?

    一提手,手又开始疼。

    江宛用双手捧起福玉塞给她的油纸包,正要说话。

    福玉却笑嘻嘻地开口:“这是我特意为父皇带回来的包子,是儿臣的一片孝心。”

    “孝心?”承平帝大笑起来,“你三日里便要出宫七八趟,可有一回记得给朕带些东西回来?”

    福玉不满地咕哝:“给父皇带东西多没意思啊,入口前先有三个太监尝过了才行,等到父皇嘴里,怕是都要馊了。”

    承平帝无奈道:“你啊你啊,你就不怕把相平吓跑了。”

    福玉悄悄转头看了眼魏蔺,抿了抿唇,得意道:“相平哥哥才不会跑呢。”

 第六十六章 回府

    承平帝道:“你今日太不像话了,都得罚,相平也得一并罚,但报讯有功,功过相抵,就算了,其余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逃。”承平帝将女儿的狐朋狗友一一点名,“江宁侯家的那个,上次朕准了你和你表叔一道出去放风,被江宁侯追着哭诉,这次不行了,这次朕不帮你瞒着了,你的事,朕已告知于他,由他处置。”

    江宛听得有些迷糊,忽然灵光一闪,其实这殿上程琥统共有两个亲戚,一个是她,是表姨,还有一个是魏蔺,是表叔。

    “小的便罢了,两个做长辈的也跟着胡闹,表叔么,朕罚你写一道分析现今北戎战事的奏疏,至于表姨,素闻郑国夫人贞静恭顺,眼下看来倒是未必,就回去抄写《列女传》吧。”

    江宛做出个低头认错的模样。

    承平帝最后说起福玉和余蘅:“福玉也是一样,先禁足三天,至于阿蘅,这一天天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跟着相平一道去京郊大营练兵吧,一切起居比照普通兵丁,也知道些人间疾苦。”

    承平帝的语气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父亲和长兄,言语间尽显亲近,简直没有半点为君的架子。

    但看福玉就受了这么轻的处罚,还要噘嘴皱鼻子做怪相,便能猜到座上到底是个多么宽和的父亲了。

    承平帝也很忙碌,没时间搭理他们,便摆了摆手,让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相平留下,其余人便散了吧。”

    魏蔺应是,他面容肃然,似乎已经猜到了皇上要和他说什么。

    江宛无意关心,只想回家,便跟着其他人一道行礼。

    偏在江宛就要转身时,皇帝又说:“郑国夫人,皇后很想见见你,你最近若是得空,不妨入宫来,若有了麻烦,也尽可以告诉皇后。”

    这句话却有些意味深长。

    江宛未及深思,先行礼道谢。

    退出宫门,福玉便对她使了个眼色。

    江宛心领神会,将被揉得发皱的油纸包,递给福玉。

    福玉拿了包子,也不交给宫人,自己捧着。

    她不知又有了什么鬼主意,拉了余蘅走在前头,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商量了什么。

    过夹道时,却听见了小孩子的欢笑声。

    江宛好奇,便转头去看。

    福玉和余蘅也停住了脚步,往门里看去。

    “是小三子那个皮猴吧。”福玉语气里满是嫌弃。

    大抵天下的姐姐都是不大能看得上弟弟的。

    “小二竟也在。”余蘅看着动作笨拙的二皇子余祺,不由一笑。

    “那个小书呆子竟然肯出门蹴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福玉叉着腰,身上是并不合体的破破烂烂的金吾卫装束,面上不知从哪儿沾了黑灰,倒显得极诙谐。

    江宛便笑了。

    小径上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你追我赶,一头细汗在阳光下闪着光。

    前边的生得壮实,脸蛋圆圆的,当是三皇子余礼,后边的有些文弱,跑得气喘吁吁,应该就是如今皇子中年纪最大的二皇子,听说很有文才。

    但只这么看着,皇家的孩子和普通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又见两个大孩子后头,还跌跌撞撞地跟着个和圆哥儿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看年纪,大概是四皇子。

    花木掩映,那小孩子长得又矮,一时竟没人注意,眼下转过了玉兰花丛,才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身子。

    福玉惊叫一声:“怎么小宝儿也在!他乳母呢,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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