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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44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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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生牛感召。”牛公子对江宛拱手。

    他虽好心提醒了一句,但这样行事,终归有些孟浪。

    春鸢眉头一皱,挡在江宛身边,小声道:“夫人这边走吧。”

    偏那公子身边的小厮耳朵尖,竟听见了春鸢称江宛为夫人,一时阴阳怪气道:“嘁!原是个旁人用过了的,偏做了个未嫁的打扮……”

    他话未说竟,便嗤嗤笑了起来,虽然生得也如他主子一般白面秀气,话里的恶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江宛本不欲理会,边上跟着的骑狼却不是个肯吃亏的,抬脚便往那小厮屁股上踹去。

    这一脚用的是巧劲儿,那小厮虽被踹翻在地,却也没受什么大伤。

    却也不知是怎么娇生惯养的,那小厮不过摔了一跤,竟似去了半条命一般,躺在地上扶着腰蠕动呻吟,半晌爬不起来。

    这叫骑狼也有些心里没底了,拽了陈护卫的袖子,不安地瞪大了铜铃般的眼:“我,我把他踢死了?”

    挺大的个子,因害怕自己犯了错,却只想把自己缩在陈护卫身后。

    陈护卫定睛看了一会儿地上那人,笃定道:“非你之过,是他身子太虚。”

    骑狼和江宛齐齐长舒了一口气。

 第九十三章 波折

    牛公子听得陈护卫的话,却静悄悄气红了脸,指着地上的小厮,对陈护卫怒道:

    “我这小厮虽不该出言不逊,可贵府的护卫脾气也太大了,竟下了这样的重手,本就是一句半句话的事罢了,回府后本公子自会教训他,何须尔等越俎代庖!”

    可笑这牛公子气得都快厥过去了,却不愿意弯腰扶一把他的忠心小厮。

    江宛冷笑一声。

    他这样颠倒黑白,她可不愿忍。

    毕竟今日在皇宫里,她已经忍得够多了。

    可她刚要说话,骑狼就跳了出来,又被陈护卫捂着嘴挡了回去。

    陈护卫:“说起冤枉,我家主家更是遭了无妄之灾,这位公子口口声声要教训下仆,可若公子有半分的御下之能,又怎会容忍恶犬对无辜路人乱吠。”

    骑狼扒下陈护卫捂在他嘴上的手:“替你打狗,你该谢我才是!”

    牛感召涨红了脸:“你……你们……”

    文人骂起来架来,就是这样笨嘴拙舌的,真叫人觉得可怜。

    江宛心道,这位牛公子下一句兴许就要自报家门,企图震慑她,顺便让她等着了。

    可惜牛公子的小厮痛劲儿过去了,扶着腰,颤颤站了起来。

    小厮倒是比他主子脑子明白:“少爷,咱们还是走吧,这人都看热闹呢。”

    江宛的马车还没牵走,堵了半截路,人群自然有些拥挤起来。

    牛公子倒是个要脸的人,见人群聚集,恶狠狠地瞪了江宛一眼,倒也没放什么狠话,便一甩袖子走了。

    江宛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一时心情大好。

    牛公子走了,梨枝才下了马车。

    梨枝是今晨才被范驹接回来的,正巧春鸢要去宋府演戏,桃枝还要照顾圆哥儿,江宛便把马车上伺候的差事给了她。

    她方才本想下车,却见江宛摇头,才忍住了,此时忙走到江宛身边。

    梨枝心有余悸道:“那登徒子可算是走了。”

    江宛:“怕什么,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小杂碎罢了。”

    但到底还是要问问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得罪得起,便罢了,若是得罪不起,总要有个应对。

    “他方才管自己叫牛感召,京城里可有这样一号人物?”

    一边往银楼里走,江宛低声问了春鸢一句。

    春鸢道:“若是姓牛,倒该与兵部尚书是同族,‘感召’像是表字,也有些耳熟,似乎是兵部尚书家二少爷,只是……”

    江宛问:“只是什么?”

    春鸢欲言又止:“他今日竟只带了一个小厮出门,有些古怪,又来这姑娘家喜欢光顾的银楼,就更古怪了。”

    江宛道:“继续说。”

    “奴婢看那牛公子今日也是细心装扮过的,又听说他要与孙家大小姐定亲了,可若是要见孙家大小姐,应该是极尊重的。”

    江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没带人,说明是要避人耳目,细心打扮,说明是要见心上人,可若是要见与他定了亲的孙润蕴,则会更郑重些。

    那么,他要见的会是谁呢?

    “派人跟上去。”江宛道。

    银楼里引路的伙计将他们送进了二楼的隔间里,上了茶水,又带人送了两匣子新样式的首饰上来,供江宛挑选。

    春鸢下楼找了个护卫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楼上的梨枝,却也有话要说。

    “方才听春鸢姐姐提起孙小姐定亲的事,奴婢倒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江宛捏起一根半开月季玉簪:“直说吧。”

    梨枝有些难以启齿。

    她咬了咬唇,想到桃枝这些天里痴痴捏着荷包的模样,终是一咬牙道:“桃枝心里有了人,可那人心里却也有了人。”

    桃枝有了心上人,江宛自然是乐见其成的,眼下听梨枝的意思,他们却不是两情相悦,竟是桃枝单相思,那凭舟心中另有了爱慕的人。

    “你是说那个叫凭舟的与桃枝好了后,又喜欢了旁人?”

    “这倒不是,桃枝害羞,至今也没与那凭舟挑明,是奴婢听婆子们闲聊时说起,那凭舟腰间的香囊是女子所赠。”

    江宛将月季簪放在一边:“那便还是没有定论,要我说,就该让桃枝干脆些,与他直接挑明了,也就罢了。”

    梨枝叹了声气:“桃枝就是忸怩的性子,可恨她偏就没这个胆子与人挑明。”

    江宛:“若那小厮真的另有所爱,还是该及时止损,就是不晓得桃枝心里到底怎么想,回府后,我倒是很该找她谈谈心。”

    梨枝:“夫人记得婉转些,她别的事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说起这个,脸皮薄得很。”

    江宛又挑了一只簪子出来:“怪道她整日里姐姐喊得勤快,你待她的确是极上心的。”

    她索性给府里的四个大丫头每人都选了一支簪子。

    想起府里还有两个小的,江宛便又给蜻姐儿挑了支蜻蜓珠花,给阿柔挑了支芙蓉珠花。

    江宛:“府里的阿柔如今怎样了?”

    梨枝将簪子分别装进匣子里:“柔姑娘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夏珠,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夏珠的亲妹子。”

    江宛:“可她到底是有个爹的。”

    只是她爹不知去了何处,竟然还是杳无音讯。

    春鸢不久前还在京城见过他,他应该也不会往其他地方去才是。

    梨枝安慰道:“我看柔姑娘住在府里也不错,她与夏珠相处得好,住得也习惯,府里多了她,也热闹。”

    “若是一直找不到她爹,自然只能如此了。”江宛转而道,“就要这几样,你下去跟伙计说一声,把钱结清,咱们便回去吧。”

    梨枝下去了。

    春鸢正巧上来,见了她便问:“夫人挑完了?”

    梨枝点头,又故意酸溜溜道:“夫人还给姐姐挑了支簪子,是姐姐最喜欢的玉兰花。”

    春鸢笑道:“有了我的,自然也不会少了你的,你这丫头,做什么喝醋的模样呢!”

    回了江府,下人说江辞带着圆哥儿出去钓鱼了。

    他二人近来总是不见人影,没人晓得他们野到何处去了。

    左右江辞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江宛也没再多问。

    喝了碗银耳莲子羹,她就想去找祖父,既要问问顺妃的事,顺便也想了解家里跟哪些公府侯府结过仇,有过什么龃龉。

 第九十四章 被拐

    难得江辞和圆哥儿出去钓鱼,江老爷子这个老小孩却没有跟上去。

    江宛径直去了江老爷子所在的怀净居。

    江老爷子还是坐在院里的躺椅上喝茶,见了江宛就让她坐。

    他手边的石几上有随意摆放的小砚和细笔,还有一本缝线簿子,正摊开着,上头的墨迹极为潦草,大抵是老爷子在构思新文集时随意涂画的。

    石几旁有一把小马扎,江宛也不见外,直接便坐了。

    江老爷子拧着眉,手指轻轻捻着袖子,忽然想到什么,又拽过簿子,刷刷写了两行字。

    写完后,他才问:“你做什么来了?”

    江宛一挥手,春鸢便将几碟果子点心放在了窄小的石几上。

    江老爷子的簿子没处放了,便摊在了肚子上,他倒是好脾气,并也不在乎点心们占走了簿子的位置,只伸手道:“我要那个饼。”

    春鸢茫然地看向江宛。

    江宛:“那碟千层酥,端给祖父尝尝。”

    她祖父写起诗赋来是下笔千言,奈何在形容食物上总有些力不从心。

    管千层酥叫饼倒还算了,这两者好赖有些关系,上回他管桂花酥酪叫白汤,才叫莫名其妙。

    江宛是习惯了。

    春鸢捧过千层酥去,江老爷子伸脖子看了一眼,又嫌弃:“这个掉渣子,不要。”

    江宛听了,忙对春鸢使了个眼色,又说:“那就尝尝马蹄糕吧,是江南那边的手艺。”

    春鸢又捧去一碟子马蹄糕。

    老爷子哼了一声:“又有什么事要求我,便直说吧。”

    江宛笑道:“怎么是有事求您呢,只不过想问些闲事罢了。”

    “问吧。”他抬手捻了一块马蹄糕。

    “我今日进宫,倒是发觉信国公府那位屠顺妃对我有些看不惯,便想问问咱们家里是否与这些公侯府邸结过仇?”

    “你祖父我做了三朝帝师,为官四十余载,竟看着很像个与人结仇的蠢货吗?”

    名利场中无亲朋,人人都有可能是仇敌。

    江宛心中不赞同,本欲反驳,再一想祖父说的是“与人结仇”,又有些恍然。

    祖父不是言官,但却常常出入皇宫,去扬文阁教导一众皇子并贵胄子弟,故而从来跟京中高门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他从前还管着国子监那一摊的事,如今是连国子监都不大去了,手中无权,生性又是个不耐烦掺和闲事的,若说与几个文官难免相轻,与公侯世家是绝没有什么不对付的。

    那顺妃明白表现出的厌恶,又是从何而来呢?

    江宛眉头微拧。

    “这倒罢了,”想了一会儿,她笑起来,“祖父,今日我可听人说,圆哥儿闹着不愿意叫宋舸了,是不是您撺掇的?”

    江老爷子眯着眼,倒也没否认:“其实原来我知道你有了孩子,本想劝你叫他丘哥儿。”

    江宛一愣:“哪个丘?”

    “你不知道?”祖父反问。

    江宛坦然回答:“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忘记了,”江老爷子叹道,“你名字的出处是《宛丘》,《诗经》里的一首。”

    他说着就开始慢悠悠地背诵起来。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祖父的声音低沉悠扬。

    江宛听完,有些恍惚道:“是不是个爱情故事?”

    江老爷子大笑:“你爹起名字也就这点出息喽——”

    江宛望着被捏成莲花形状的绿豆糕,一时有些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江宛忽然认真低声道:

    “我却觉得‘宛’字十分好听。”

    江老爷子良久不曾回答。

    江宛转头看去。

    树影婆娑下,老爷子已经在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睡着了。

    ……

    江辞今日本想带圆哥儿去钓鱼。

    可圆哥儿年纪小,坐不住,江辞身为舅舅,便想带他找些别的乐子,想来想去,觉得去悦来楼听说书倒是不错。

    那些说书先生讲得通俗易懂,连圆哥儿这样的小娃娃也可以眼睛眨也不眨地坐上一个时辰。

    说走就走,他便让小厮去找了辆马车,带着圆哥儿出门去了。

    他们本想去悦来楼,可惜圆哥儿是个馋嘴的娃娃,马车刚拐上街,圆哥儿就嚷着要吃糖葫芦

    他们这次出来本就带了小厮,护院也带了四个。

    可圆哥儿离了母亲,胆子也大起来,非要下去自己买。

    在这件事情上,江辞小舅舅还是很好说话,他见圆哥儿对街市好奇,便干脆改了计划,叫人把马车牵去停马棚,自己牵着圆哥儿在街上逛。

    圆哥儿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吃。

    说起话来虽然还有些磕磕巴巴的,但胜在说的话多,也成功起到了叫江辞头昏眼花的作用。

    圆哥儿:“看花灯!”

    他要看绘着水浒人物的花灯。

    圆哥儿:“吃包子!”

    他要吃刚才路过那大哥拿在手里的啃的羊肉包子。

    江辞:“那我叫鸣鹘去给你买。”

    圆哥儿却撒娇:“不要,舅舅给我买。”

    这是恃宠而骄了。

    江辞摸了摸他的头,好脾气道:“那我先去给你买包子,你先看会儿灯,挑几个喜欢的,晚上咱们点了去花园里玩。”

    圆哥儿响亮地应了一声:“好!”

    他鼓起肉嘟嘟的脸颊,兴奋地跺了跺脚。

    江辞看向自己的小厮鸣鹘:“看好小少爷。”

    鸣鹘也是个半大孩子,但平日里行事也算沉稳,此时点头道:“小的明白。”

    江辞便去给他买包子了。

    就在江辞转身后,路上忽然多了一个挑着担子的人,那人走啊走,路过鸣鹘时,忽地把担子往鸣鹘身上一拍,然后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

    鸣鹘被那担子一推,自己也扑倒在了店家的摊子上。

    此时,又不知从哪儿来了几个路人,七手八脚地来扶鸣鹘,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

    鸣鹘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又被几个大人挤着不得脱身。

    那个挑担子的在地上哀嚎,不依不饶地抱着鸣鹘的腿,非说是鸣鹘绊了他一跤。

    鸣鹘满头是汗,想辩解,却又不知该对谁辩解。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更加混乱。

    而一片混乱中,一个挑夫打扮的人慢慢走近了还在看灯的小娃娃,然后突然出手,借着人群的遮挡,将小娃娃捂着嘴往腋下一夹,飞快地钻进了小巷中。

 第九十五章 寻找

    圆哥儿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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