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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64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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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对着魏蔺说的,但一转头,却对上了余蘅的眼睛,他的眼神微冷。

    江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对昭王行礼,但现在再蹲个福礼又有点奇怪,于是假装无事发生,偏过头看魏蔺。

    气氛有些微妙。

    魏蔺略一想,道:“也好,若是夫人真能看出什么,也省了我们的事。”

    梨枝便在此时端了一盘子斋菜进来,江宛实在是饿,便先吃了点饭菜才随魏蔺他们去了马车所在之处。

    路上,魏蔺与江宛说了福玉公主失踪之前发生的事,他是个君子,言谈间总是柔和克制的,毕竟失踪的两位姑娘是因他起了争执。

    靖国公府的李六姑娘因暴雨想进大相国寺投诉,僧人欲行方便,找人告诉了魏蔺,魏蔺正欲去马房看看马棚里是否塞得下那么多的马,便干脆领着李六的马车去了,到了地方,偏遇上了福玉,李六越是娇怯示弱,福玉就越是脾气火爆,魏蔺在中间调停,反倒左右不是人。

    福玉一气之下随便上了辆马车冲出了大相国寺,李六姑娘深感自责便要去追,结果双双没了踪影。

    “原来李六姑娘也追出去了,”江宛问,“那她……”

    魏蔺道:“也失踪了。”

    江宛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此时若非福玉的恶作剧,便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要福玉出了事,首先承受陛下怒火的便是那位靖国公府的李六小姐,而她也逃不过。

    江宛忍不住怀着一丝侥幸。

    而真正到了出事的地方,她的侥幸便成了空。

    她先看到塌了一半的路面,之后才注意到横在塌陷路面边上沟里的马车。

    拉车的两匹马都已经死了。

    但是车架还是很完好,毕竟是郑国夫人的马车,质量总是很不错的。

    江宛转头问魏蔺:“李六姑娘的马车呢?”

    他们站得很远,站在马车边上的多是刑部和大理寺专业的办案官员。

    魏蔺道:“另一辆马车在后方的树林里。”

    余蘅负手站着,问魏蔺:“你怎么看?”

    江宛却以为是在问自己,答道:“我觉得不一定是路面塌陷在先,有可能是马车把路压塌了。”

    这句话若是个直肠子,定然是听不明白的,不过江宛身边站着两个显然都明白了。

    “绊马索。”余蘅轻轻念出这三个字。

    江宛面色一变。

    魏蔺大步走到未塌陷的一半路面上,跃进沟中,检查起来。

    余蘅留在原地:“郑国夫人脸色好像不太好。”

    余蘅大约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江宛也不瞒他:“那是我的马车。”

    “怕旁人迁怒你?”

    “纵然是我的马车,也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所以应该不是冲我来的。”江宛揉了揉眉心,“我只是担心公主而已。”

    余蘅目光微凝:“再说说吧,你不会只看出了刚才那一条吧。”

    江宛看他一眼,道:“马车翻了,福玉和车夫一定都会受伤,李姑娘的马车紧随其后,定然是看见了的,看见了于情于理都会下车帮忙,如果有匪徒,两个已经伤了,剩下的两个中还有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当然就一锅端了。”

    “想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吗?”余蘅问。

    江宛点头:“殿下请说。”

    余蘅淡淡道:“公主的马车一翻,李姑娘的马车一停,然后就被一锅端了。”

    “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我的故事里没有好人。”

    江宛默了默,不得不承认其中李姑娘下车帮忙的情节的确是自己编的,于是笑了:“殿下说得对。”

    余蘅淡淡的:“你说的也没错。”

    相对沉默。

    江宛看着马车边忙碌的官员,忽然说:“应该不是刻意寻仇,现在没找到尸体,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

    “你是在安慰我吗?”余蘅忽然问。

    江宛被点破心思,一时便有些尴尬。

    到底是亲叔叔站在身边,她总不好说风凉话,只能说安慰的话了。

    “我……”

    “那么,多谢。”

    余蘅望她一眼,上挑的眼尾向下一弯,面上的笑容似冰雪初融。

 第二十二章 事结

    大相国寺后山。

    一丛南天竹正开得很好,雨水洗过的白花如玉雕般晶莹剔透,花枝下,两只地胆虫摇头晃脑地爬过,旋即,其中一只被人一脚踩死。

    “走快点!”有男人低声呵斥了一句,伸手推了把一个被绑住的姑娘。

    那姑娘生得腰如细柳,看着就孱弱,被粗鲁地推搡后,脚下一个踉跄便倒在了地上,露出一张苍白妩媚的小脸来,赫然是失踪的李六姑娘。

    湿土滑腻,推李六的男人不小心踩到了她散在地上的裙摆,也向前扑去,正砸在李六姑娘身上。

    “老三!”跟在后面的粗壮男人呵斥他。

    王老三压着温香软玉,狠狠在李六姑娘身上磨了磨,揩够了油,才从地上站起来,踢了李六一脚,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大哥,那小娘们儿跑了,眼下带着这个,咱们脚程都慢了许多,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算了。”

    “还不是时候。”冯大道,尽管缺了根手指,他手里的刀却依旧很稳。

    冯大总是兄弟中最冷静的一个,因年纪最大,也被几个兄弟尊为头领,今年是他们从幽州逃出来的第五年,在辑县封泽山落草为寇也有三年了。

    但是今天王老三却不想听他的:“带着她也太累赘了。”

    他们聪明地选择走大相国寺后山,反而绕过了追兵,所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全城通缉,只以为是绑了两个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其中一个还跑了。

    “你别忘了咱们回来时做什么的!等天黑了把这娘们儿卖给蒋二爷,总能给我女儿挣出一份嫁妆钱。”蒋二爷是专经手销赃生意的中人,靠赚差价在京郊置下了三百亩良田。

    冯大他女儿已经十六岁了,还没有人家,就是因为亲娘跑了,亲爹去南边打仗再没回来,只能跟着叔父家勉强吃顿饱饭,也没人给她置下一份嫁妆。将这娇贵的小妞卖了,至少能得二十两银子,可惜就是叫另一个穿红衣的跑了,否则还要更多。

    冯老大想到这些年东躲西藏的,等在封泽山的匪寨混出了头,才敢悄悄来看女儿一眼,便长长叹了口气。

    冯大看了眼天色,不再往下想,对王老三说:“快走吧。”

    翻过这座山,就能到小河村,近来他们都躲在那处。

    王老三不情不愿踢了李姑娘一脚,又狠狠捏了她的臀尖,眼中淫邪之色一闪而过:“快走!”

    李姑娘真叫眼泪淌成河了,她初初被抓时便吓得动也不敢动,眼下虽然知道自己要被卖了,却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公主不是个没良心的人,不会只顾着自己逃命,不再管她。

    李六虽然平时爱做个弱不禁风的模样,实则并不是个没有韧性的女子,她咬着牙,不顾脚上水泡磨了又破的痛,挣扎着往前走去。

    ……

    “雨太大,没留下什么痕迹。”魏蔺用帕子擦了擦手,神情有些懊恼。

    余蘅看了江宛一眼,拍拍魏蔺的肩,学着江宛的口气:“不必太过忧心,福玉武功不弱,未必不能脱身。”

    魏蔺点头。

    这时,忽然有人策马而来,看装束是今日跟出来的禁军。

    那禁军翻身下马,径直到了魏蔺跟前,也不避人,道:“方才有人送来消息,说掳走公主的那伙人躲进了大相国寺后山。”

    “怪不得至今没有消息,原来他们是玩了一招灯下黑,”魏蔺又问,“可清楚送消息的是何人?”

    “那人自称是镇北军宁小将军的人。”

    竟然是他。

    魏蔺心思电转,便猜到兴许是掳走公主的那伙人有问题。

    不过一切以公主的安危为重,宁剡那边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真的因为公主此事坏了宁小将军的计划,也只好日后赔罪了。

    魏蔺朗声道:“列队整军,准备围山。”

    他说完,看向江宛。

    江宛识趣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给诸位添麻烦了,劳烦将军派人送我回去吧。”

    她就真的回城了。

    这件事到底是如何了结的,她还是从陈护卫口中得知的。

    然而次日晚间,她出门闲逛的时候,忽然发现似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事件的焦点似乎是在……

    提着篮子卖头绳的大娘道:“听说没有,平津侯世子,就是要和福玉公主成亲的那个,跟靖国公家的小姐有了肌肤之亲了,听说是那小姐先被人掳到了大相国寺的后山,然后这个平津侯世子就去救,两个人幕天席地就搂到了一起。”

    “听说还亲了嘴儿呢,”嗑瓜子的大娘心有戚戚然,“世道艰难啊,公主也要捡别人的破鞋了,可真比不上当年的安阳大长公主,她当年说的什么……”

    卖头绳的大娘不假思索:“别人摸过的男人我不要!”

    “对对对,就是这个,”嗑瓜子的大娘从荷包里抓了一大把瓜子塞给卖头绳的大娘,“啧啧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站在她们身后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江宛则有些茫然,她转身看着陈护卫:“你也没跟我说还有这一截啊。”

    陈护卫也是很茫然:“属下也是听旁人说的。”

    合着全是二手消息。

    可这流言满天飞,人家姑娘的清誉到底是没了,迫于压力,也许魏蔺真的会娶靖国公府的李六姑娘,而那时的福玉公主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可还没等到平津侯府与靖国公府联姻,今晚福玉便已经从皇宫出走。

    江宛刚一回府,便听梨枝说公主大驾光临了,眼下正陪着圆哥儿玩耍。

    江宛便急急忙忙进了正房。

    房中,圆哥儿正蹲在地上啪啪抽着陀螺,陀螺则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公主趴在榻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脸,懒洋洋道:“再抽得响些。”

    可怜的圆哥儿满脸是汗,胳膊挥得发酸,一回头,却看见了娘亲。

    他立刻不顾陀螺,直直扑向江宛:“娘亲,你总算是回来了。”

    他抱着江宛的腿,仰头看她,额间满是细密的汗水,粉嘟嘟的脸颊微微颤抖着,黑亮的眼睛充满孺慕地望着她。

    江宛整颗心都被他看软了,忙弯腰搂住他,为他擦汗。

    可还没等跟儿子多说两句话,她就又被公主拖出了门。

    “我心里苦闷,夫人陪我去喝酒吧。”公主一面拉着江宛的手腕往门外走,一面摸了摸圆哥儿的头。

    圆哥儿很不情愿地撅起嘴。

    他的娘亲,那么大一个的娘亲,还没来得及亲一口,就被坏蛋公主带走了,该不会也会被带到哪里去抽陀螺给公主玩吧。

    江宛放弃挣扎,只来得及对桃枝交代了一句:“记得叫圆哥儿早些睡,别等我了。”

    春鸢小跑着跟在她们身后,又对分散在院中的护卫们招手。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宋府正门,福玉连马车也不肯坐。

    “夫人陪我走走吧。”

    江宛简直怀疑她不是想去喝酒,她这分明是喝了来的。

    福玉走了两步,回头:“夫人怎么还不跟上来。”

    江宛只好跟上去。

    可这刚走到福玉身边,福玉便是平地一声雷:“你说我现在杀了那个贱人,怎么样?”

    江宛:“”

    那可真是不怎么样。

 第二十三章 计谋

    “我现在就去杀了她,她不是爱说自己的身子被人看了吗?我就把她剥光了吊在城门上,叫所有人都看看她的身子。”福玉的语气是漠然的。

    江宛被吓了一跳,在她心中,福玉始终都是个表面跋扈,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而显然,福玉是认真地想杀了李六姑娘。

    江宛脑海中一片空白。

    福玉显然也不在乎江宛怎么想,她只是要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母后说我一味刚强,只会惹人厌恶,可是她也不想想,我为了相平哥哥已经忍了许多事了,那个贱人明知相平哥哥是我的,还要在京城里大肆散播谣言,把相平哥哥说得像色中饿鬼一般,也不瞧瞧她自己有几分姿色,还妄想做相平哥哥的人,枉我为了救她连鞋子都磨破了,她却这样害我!”

    福玉气得发抖,她迅速捉住了江宛的手腕,冰冷的指节如铁箍一般。

    江宛连忙半抱住她。

    夏日的风暖暖拂过,江宛觉得自己怀里像抱着一座火山,又像是一座冰山。

    江宛想了想,试探着问:“那日李姑娘到底是如何得救的?”

    “马车翻了,我的头在车上撞了一下晕过去了,等我醒了,手已经被绑了起来,李六那个蠢货大呼小叫的,当时雨还很大,那群人杀了李六的车夫后,就把我们俩往山里赶,我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头不那么晕以后,我就跑了。”福玉厌恶地皱了皱眉,“然后我也没有只顾着自己跑,我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然后就遇见了个男人,自称是表哥的人,我就让他去找相平哥哥来救人。”

    江宛:“那当时魏小将军是否……”

    “没有的事!因相平哥哥要避嫌,还是我去搀了她一把!”福玉咬着牙,“我非杀了她不可!”

    事情说到这里,江宛才算真的清楚了。

    她心里有了底,便轻轻放开了公主,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公主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出了宫?”

    “母后不许我杀人,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她去阴曹地府待嫁!”

    福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声委实阴狠了些。

    江宛挽住她的胳膊,把整个人贴过去:“公主别急,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不必杀人,也能解决这件事。”

    福玉有些难为情地抽了抽被江宛抱住的胳膊,被江宛打了个岔,她不再跟个怒火上头的杀人魔似的。

    带着丝羞赧,福玉小声问:“真的?”

    江宛声音放得柔缓:“那日的事瞒得并不紧,李姑娘与公主不同,她被人掳走,名节便全完了,恐怕嫁也是嫁不出去了,干脆便赖上了魏将军。”

    福玉嘟着嘴儿,说起话来总算像个娇蛮的小姑娘了:“就是这样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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