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第2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席上,谢伯缙一向是不怎么说话的,云黛还在为自己好似惹恼大哥的事而惴惴不安,闷闷地低头扒拉米饭,调节气氛的任务便落在谢仲宣身上。
他捡了些郡学的趣事聊着,一顿饭便也过去了。
从归德院散去时,云黛想与谢伯缙解释一声,可谢伯缙步子很大,三两下就拉出老长一段距离。
云黛悻悻的,还在为今日的事心虚,也没勇气叫住他。
谢仲宣手中换了把新扇子,荷叶蜻蜓图的,素雅又精致,他轻轻扇着风,走到云黛身旁,“云妹妹,你今日与大哥单独说了些什么,似乎谈得并不愉快?”
云黛一听,更丧气了,“二哥哥,你也看出来大哥哥生气了?”
谢仲宣懒懒地嗯了一声,扇子轻抵着薄唇,“所以,是怎么回事?”
云黛苦着一张脸,肩膀垂下,“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心烦意乱的,也没什么心情闲聊,便朝谢仲宣福了福身子,“二哥哥,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望着溶溶月光下她缓缓离去的背影,谢仲宣晃了晃扇子。
忽而,他收扇轻笑,自言自语,“今日月色皎洁,正适合作画。”
说着便抬步离开,背影修长,疏朗如竹。
***
这一晚,云黛做了个噩梦,这梦与她多年前做的梦很是相似。
梦里她一直追着谢伯缙跑,可他却是不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她追得快要累死了,哭着与他说其实她觉得他并不可怕。
迷迷糊糊中,好似有人来摸她的额头,还伴着一声惊呼,“怎这么烫?”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使不上劲儿,就连意识也是混沌的。
恍惚间好像有人给她擦脸,又给她喂了药丸,没多久,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再次有意识时,耳畔是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好像来回来了好几拨人。直到耳边再次安静,她才缓过劲来,有些气力地睁开了眼。
有晦暗的光线落入眼中,隔着逶逶垂下的烟粉色幔帐,她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
“琥珀姐姐……”她出声,嗓音沙哑,像是哭到无力的婴孩般。
听到这唤声,那两道身影微动,走了过来。
云黛撑起身子要坐起,床边响起一道沉金冷玉般的男声,“你刚醒,好生躺着。”
这声音吓得云黛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去,当看到床边站着的谢伯缙时,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哥哥?”
“嗯,是我。”
谢伯缙将她苍白面容上的惊诧看得一清二楚,眉心微动,须臾,他声音放缓了些,“听说你病了,过来探望你。”
云黛这会儿还处于恍惚状态,一时分不清这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只木愣愣的坐在床上,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身后,好似个精致的木头美人。
琥珀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姑娘,世子爷给你带了田婆婆家的梅花包子和糖渍梅子,待会儿正好佐药。”
又扭头与谢伯缙解释道,“世子爷莫怪,我们姑娘从半夜发高热,烧了大半夜和一早上,午后才堪堪退了烧,这会子刚醒来,难免有些迷糊。”
谢伯缙略一颔首,并无半分怪罪之意。
到底是女子闺房不好久待,他在床边叮嘱云黛两句,便要离开。
云黛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急急地唤了一句,“大哥哥。”
谢伯缙脚步一顿,扭头看她,“嗯?”
许是因为生病,她那张脸显得愈发冷白,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定定的看向他,“你不可怕的,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的哥哥,我敬重你,就如对二哥哥三哥哥一般。我昨日若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还请你别跟我计较,我嘴笨……”
她这眼神,蓦得让谢伯缙想起他第一次狩猎时,拔箭指向的那头鹿。
脆弱,无助,等着他的赦免。
他浓眉拧起,不知是自责于这个比喻,亦或是为她这小心翼翼的态度。
沙场上战无不克的年轻将军忽然生出一丝迷惘,他对待她的态度是否太过严厉,才害得她怕成这样?
修长的手指微拢紧,他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尽量柔和,虽然这份柔和疏于练习,显得有些生硬,“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病,等身体养好,我带你去郊外跑马。”
“真的?”
“嗯,真的。”
“那好。”云黛紧绷的肩颈随着心里的担忧落地而放松,一绺深栗色的发从耳后垂落在脸边,映得她的脸颊如玉般莹白耀眼,她弯起眼眸,朝他笑道,“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这会子她的嗓音软软糯糯,让谢伯缙想起江南的桂花糖年糕。
他回过神,牵动嘴角,也朝她笑了一下。
这下云黛愣住了,大哥哥笑了?
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就见他嘴角牵起的弧度又落下,说了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了。
云黛静静在床上坐了会儿,等觉过味来,忍不住笑了下。
琥珀送完谢伯缙出门,折返回来见自家姑娘发笑,不禁疑惑,“姑娘笑什么呢?”
“刚才大哥哥朝我笑了下。”
琥珀有些云里雾里。
“笑起来像傀儡戏里的傀儡。”云黛边说还边拿手指去扯嘴角,“就这样的,扯上去一下,然后就放下来。不过——”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很好看的。”
“那当然了,毕竟咱们世子爷长得那般俊美,不笑都好看,笑了肯定更好看。”琥珀见她这会儿有精神了,说道,“姑娘肯定饿了吧?世子爷送来的梅花包子还热着呢,奴婢拿来给你尝尝?”
没了心事,胃口自然也大好,云黛愉悦地应下,“好,我今日要多吃两个。”
***
云黛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养了两天便全恢复了。
乔氏拉着她的手左瞧瞧右瞧瞧,觉得她病了一场又瘦了,给她送了好些补品,还嘱咐厨房每日给她炖一盅金丝血燕养身子。
自打那天探病将误会解开,云黛觉得大哥哥待她的态度和煦不少,两人还像之前,若有空闲,便学习骑术。
日升月落,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闱的日子。
秋闱定在了八月初八,总共要考三场,每场考三日。
考试前三日,谢仲宣与谢叔南就从郡学回府备考,今年俩人都要下场,一个是气定神闲,一个是头悬梁锥刺股临时抱佛脚。
考试前一日的饭桌上,晋国公还打赌,赌谢叔南能不能考上,被乔氏一个眼神扫过去,赌局不了了之。
晋国公道,“夫人你莫要太紧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要对二郎和三郎有信心。”
乔氏倒是不担心谢仲宣,比较担心的是谢叔南这回是否还能像上次那般走好运。她给两个儿子给舀了一碗百合银耳羹,柔声提醒,“我先前从法圆寺给你们求的香包,你们记得戴在身上。开过光,很灵的。”
谢仲宣和谢叔南皆应下来。
喝过半碗汤后,谢叔南抬头看向云黛,“云妹妹,明早你送我和二哥去贡院呗?”
云黛没立刻应,下意识去看乔氏。
乔氏瞪了谢叔南一眼,“你们去考试,要妹妹送什么?这么大的人,难不成还寻不到路?”
“我那些同窗家中的兄弟姊妹都会陪着一起去的,有家人陪着,到贡院考试就不紧张了。”谢叔南还朝谢仲宣挤眼睛,“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谢仲宣没理谢叔南,只侧过脸,温声去问云黛,“云妹妹可愿意辛劳一趟?”
眼瞧着两位兄长都望着自己,云黛捏紧手中汤匙,小声道,“哥哥客气了,不辛劳。”
谢叔南眉开眼笑,扭头看向乔氏,“母亲,就让云妹妹明早跟着去吧。上回考试也是她送我到门口,我才考到的,我觉着云妹妹她有好运,没准这回也能保佑我。”
“云丫头又不是文曲星下凡。”乔氏被这歪理逗笑了,再看小儿子这巴巴恳求的模样,又怎会不明白这小子的那点心思,心道,罢罢罢,就让云黛送去贡院门口,省得这小子牵肠挂肚,不能专心考试。
她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朝云黛笑道,“云丫头,明早你就送你二哥三哥一趟吧。”
“是,母亲。”
话音才落,一直默不作声的谢伯缙冷不丁开了口,“我一起去。”
见桌上众人都看他,他面不改色,淡淡看向两位弟弟,“不是说家中兄弟姊妹都会陪着?上回你们下场,我在边疆。这次回来了,自然要亲自送你们进考场。”
难得感受到长兄的关爱,谢仲宣和谢叔南很是动容。
乔氏见兄弟和睦,心头熨帖,“阿缙陪着一起去也好,明早贡院人多混杂,有你们大哥在,若遇到什么麻烦也能解决一二。”
这夜用过晚膳后,众人早早回屋歇息。
翌日起了个大早,云黛为了给兄长们搏个好兆头,特地穿了条簇新的石榴裙,裙摆还绣着喜上眉梢的图案,淡黄色缀珍珠腰带将身形勾勒得婀娜窈窕,一截小腰,纤细如柳。
谢叔南一直觉得云黛穿鲜亮些好看,今日见她如愿穿了条石榴裙,眼睛都亮了,凑到她身边就不住地夸。
谢仲宣拿扇子去敲谢叔南,“别夸了,留些墨水在肚子里,这会儿把词夸完了,待会儿考场上做不出锦绣文章,云妹妹岂不是白送你一趟?”
云黛羞赧的笑了笑,刚想问怎么不见大哥哥,就听身后有奴仆请安问好的身影。
前头三人一起回头,当看到大步走来的谢伯缙时,皆是一愣。
一向爱穿深色的谢伯缙,今日竟穿了件朱红色蟒纹锦袍。
他本就生得一副俊美无俦的好相貌,这朱红色一衬,威严不减,容色更甚。这模样那像是战场厮杀的武将,更像是个金榜登科的翩翩探花郎。
见弟弟妹妹看来的目光,谢伯缙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握拳轻咳一声,“都站着作甚,还不上马车?”
谢仲宣他们回过神来,忍不住问,“大哥,你……今日怎穿得这般鲜亮?”
谢伯缙蹙眉,“不妥?”
谢二谢三,“妥妥妥。”
云黛则低头扯着衣摆,有点懊恼,怎么跟大哥哥……撞色了?
俩人都红通通的,未免也太喜庆了。
第28章 【28】
【第二十八章】
不止云黛注意到衣裳颜色的相近; 谢伯缙看到云黛那身娇丽的石榴裙,神色也有一瞬僵硬。
可这会儿再回去换衣裳未免显得刻意,且一来一回耽误功夫; 他权当是凑巧; 不再去想。
众人上了马车,直往贡院而去。
今日贡院周边格外热闹,车来车往; 人头攒动; 道路两旁挤满了各种小贩,卖笔的、卖扇的、卖吃食的、卖文曲星符的,还有官兵把守开路,维持秩序。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贡院外停下。
云黛戴好帷帽; 由琥珀扶着下了车。
“可惜中秋得在考场里过,无法回府一同宴饮。”谢叔南不无遗憾地摊开手; 又看向云黛; “云妹妹可要替我与二哥哥多吃两个月团。”
云黛笑应下; “等三哥哥考完,我再让厨房给你做月团,就做你最爱吃的芝麻豆沙馅。”
谢仲宣笑道,“三郎哪里是馋月团了,分明就是贪玩想过节。的确是可惜,大哥难得回来过个节; 我们俩却不能陪着,不然中秋夜赏着月把酒言欢; 岂不快哉?”
谢伯缙抬手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 神色庄重又宽和; 鼓励道,“你们俩好好考,等过了这九日,我请你们去春风楼吃酒。”
谢叔南狡黠笑道,“大哥请客,那我可要点最贵的,点满满一大桌!”
兄弟三人说笑着,云黛在一旁听着,也不禁莞尔。
他们本就生得丰神俊秀,锦袍华服的站在马车边,自是惹来无数打量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提前看好苗子,来日榜下捉婿的商贾人家,然而看到那马车前挂着的印有“晋”字的灯笼,一个个都缩回了上前搭讪的脚,只三五成群的议论着——
“真不愧是国公府的子弟,这相貌,这气度,真不是咱们寻常人能比的。”
“你这不是废话,人家什么身份,咱是什么身份。要说咱们国公爷真是好福气,连生三子,个个人中龙凤。世子爷年纪轻轻便是朝廷三品官,听说这回他家二爷和三爷要一起下场,真是了不得啊。”
“他们身边那位戴帷帽的女子是何人?瞧那打扮,好像是位年轻姑娘,莫不是国公府的少夫人?”
“混说什么,世子爷还没娶亲呢!那位……嗯,应当是晋国公收留的养女。”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记起这么回事。没想到这姑娘长这么大了,可许了人家?虽瞧不清样貌,但看这身段,应当也是位美娇娘。”
这人话音刚落,就瞧见不远处那身着石榴裙的姑娘轻轻掀起帷帽一角,朝国公府的两位公子展颜一笑,小嘴轻动,似乎说着什么。
很快,那撩起帷帽的小手放下,却是惹得人群里一阵躁动,皆惊叹于那惊鸿一瞥。
谢仲宣不动声色地扫过身旁那些探头探脑的人,面上依旧一派风轻云淡,噙着温和的笑意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得进去了。大哥,云妹妹,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谢伯缙也不喜这种喧闹杂乱的场合,沉沉地嗯了一声,看向云黛,“你先上马车。”
云黛颔首,转身上了马车。
待坐定后,她掀开车帘一角,葱白小手朝谢叔南和谢仲宣挥了挥,嗓音又轻又软,“二哥哥三哥哥,在考场上不要紧张哦,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谢仲宣朝她轻笑。
谢叔南则抬起下巴,大言不惭,“放心,我必定中举。”
这话太放肆,惹来不少其他学子侧目。
一看是晋国公府的,其他学子,“……”
惹不起,惹不起。
谢伯缙站在原地目送两位弟弟进了贡院大门,刚准备上马车,便听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