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大明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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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由于这个缘故,张扬家里虽是严母慈父,可兄妹俩偶有些出格的行为时,老妈反而比老爹更加放纵,比如张扬去网吧,如果被老爹知道,肯定没这么容易过关,他倒不会很强硬地训斥、阻拦,却会一直唠叨不能这样之类的。
都说隔代容易溺爱,老爷子对两个孙子却是打小就极严厉,对唯一的孙女反而十分溺爱,不过用老妈的话来讲,这其实也是重男轻女的一种表现,因为对孙女没有太大的寄望,反而宠溺。
老爷子擦了脸,招呼孙女吃西瓜,起身到凉棚外葡萄架下的水盆里洗手,同时开始询问张扬:考试怎样、住院有没有耽误复习、有没有什么疑难困惑、与同学关系怎样……
张扬一一答完,张微已经啃完了两块瓜,老爷子这才询问他脚上的伤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拆掉石膏之类,让张扬也吃瓜,又说:“算着你们这几天该过来了,旁边井里还镇了俩,不够吃再切。”
张扬脚上有石膏,不方便坐席子上,张微给他递了一块,让他坐在凳子上啃。
张扬把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递给她,是从家里随手找的透明塑料袋,张微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打印文字,奇怪地道:“这是什么?”
张扬一边啃瓜一边含糊道:“你别管,给爷爷看。”
张微撅着嘴递给老爷子,老爷子也问:“这是什么?”
“您先看看。”
老爷子先隔着文件袋瞥了眼,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发现还不如不擦呢,于是干脆又起来洗手,顺便把毛巾也洗了一遍,让孙女给晾上,这才重新坐在书案另一端,打开了文件袋。
那十万字有厚厚一叠,跟本书似的,老爷子戴上眼镜,定睛看时,见当头印着楷体加黑的醒目书名:《射雕英雄传》
第一回风雪惊变
钱塘江浩浩江水,日日夜夜无穷无休的从两浙西路临安府牛家村边绕过,东流入海。江畔一排数十株乌柏树……
一页A4纸大概有两千字左右,老爷子看了足足十多分钟,直到张守一和方浅雪都回来了,他还在看那一页。
张守一在席上坐下,方浅雪则与张扬一块在凳子上坐着,张微忙给爸妈拿瓜,张守一接在手里,却不急着吃,瞅瞅老爷子那边,问道:“爸您这看什么呢?”
老爷子却没有搭理儿子,抬头问孙子:“哪来的?”
张扬啃了两块瓜,洗了手和嘴巴,重新拄着拐杖坐回凳子上,表情有些惴惴地道:“我写的,想让您帮忙张张眼,斧正一下,看能不能发表……怎么样?”
低调大明星
第25章 侠之大者
张扬话落,晾棚内爷孙三代四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的身上。
张守一皱眉道:“你写的?什么?”
老爷子却不再讲话,把早就看罢的第一页拿起来搁一边,继续看第二页。
张守一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把老爷子搁下的第一页拿起,只看了开篇那段文字描写,就抬起头吃惊地盯着儿子,“你写的?”
张扬点了点头。
张守一不说话了,细细地把第一页看完,方浅雪就伸手接了过去,张微也想看,但不敢给老妈抢,撅着嘴站到老妈身后,跟着蹭看。
方浅雪原本还奇怪公公和丈夫的大惊小怪,接过看了开篇第一段描述之后,就与张守一一样吃惊地抬起头来。
张扬表情无奈地冲老妈点了点头,“我从小就优秀,又不是这会儿才一鸣惊人,您不用这副表情吧?”
张微毕竟年纪小,对于小说字里行间的老辣感受不深,甚至觉得没有什么文采,反而不如爸妈和爷爷那样震撼,听哥哥又在得瑟,翻着白眼道:“那有你这样自卖自夸的,厚脸皮!”
老爷子一口气看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小叔张守信一家人先后过来,张微最初的惊奇之后,就对这小说没了兴趣:自己哥哥写的小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果园里有些苹果、桃已经摘下去卖掉,但仍有一些当时未熟或者漏掉的,张扬张微两人往常来的时候,最爱去果园里捡漏,但张扬现在不良于行,张微就很没义气地丢下哥哥,自己跟着堂弟张宇一块去捡漏了。
方浅雪第一回都没来得及看完,弟媳王亚琴过来,陪她闲聊几句,两人一块去准备午饭。
张扬则被小叔拉着先去了堂屋,陪他下象棋。
老爷子爱围棋,水平尚可,以前住在市区,还能找到棋友,搬到这里来后就只能虐儿子了。
张守信哪有老爷子的闲工夫,没时间研究,也没有兴趣,纯属为了尽孝,被虐了好几年,偶然发现老爷子象棋不咋地之后,立即就爱上了象棋。
父子俩下棋的日常基本就是,张守信围棋输了说有本事咱来盘象棋,我让您一马;老爷子象棋输了说象棋没意思,还是下围棋,我让你两子。
这世张扬的爱好更偏向于小叔,因为围棋要打谱钻研,他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所以跟小叔很能谈得来——张守一没得选,每次来都要被老爷子虐两盘,有时候输惨了,就让媳妇来给自己报仇。
方浅雪对围棋倒谈不上喜爱,但水平奇高,当年第一次见公婆,就是凭借着这手棋把老爷子虐的怀疑人生,从此获得了婆婆的认可与喜爱。
午饭很快做好,眼看着自己单车难敌侄子的车马,张守信立即起身去叫老爹和二哥来吃饭,走到凉棚外,见老爷子跟张守一竟然还是一个多小时之前的姿势,像是都没动弹过。
张守一看的比老爷子快,所以基本都要等,老爷子看完一张,他接一张。
张守信喊了两遍,沉浸在武侠世界难以自拔的父子俩才起身,但看表情,明显还没回过神来,张守一尚可,还知道跟弟弟讲话,老爷子则似乎能用失魂落魄来形容。
张守信已经知道他们看的是张扬写的小说,所以看这情形愈发觉得好奇,还没来得及问,老爷子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表情复杂地叹道:“没想到啊,写了半辈子的武侠,今天才知道武侠还能这样写……这才是侠啊!”
若论文笔,哪怕这部《射雕》老辣地无法想象出自一个高中生之手,老爷子也只是觉得吃惊而已,自信自己绝不稍差,可这内容、格局,就远不是他所能企及的了。
张守一笑道:“再厉害不也是您孙子嘛,这是您教的好。”
老爷子摇摇头,又叹了口气,“教不了……教不了啊,我自己都写不出来,哪里教得了?”
张守信看着二哥手中拿着的那叠纸,终于忍不住问道:“这……张扬写的,这么好?”
张守一一时不知该怎么讲,老爷子也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不好说啊,如果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写下去……”
老人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在两个儿子的注视之下道:“可能……革武侠之旧,开一派之先。”
张守一哪怕是跟着看了射雕,也被老爹这个评价给惊住了,武侠小说虽然历来不被传统文学所认可,但作为通俗文学,它的影响力与市场是难以否认的。
对于张守一来讲,老爷子当年的成就已经是巅峰了,但听他这句话,似乎张扬的未来还不止于此,可能会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武侠小说的现状。
他才多大啊?
三人洗了手,进堂屋坐下,张守信又喊在厨房门口陪老妈和婶婶聊天的张扬过来,张微和张宇来回地上菜,张扬没法帮忙,依言到了堂屋坐下来。
老爷子端坐主位,端起张守信刚放到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才问张扬:“怎么想起来写这个的?”
张扬夹了颗花生米放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答道:“挺早之前就想写的,但是一直没时间,刚好前段时间住院,就试着写了一下……能投吗?”
老爷子却不回答,又问:“你写武侠,你理解的侠是什么?”
张微和张宇刚在桌前坐下,听老爷子问这个,都好奇地看着。
张扬想了想道:“就我了解,侠的定义一直都在变,古时候「侠」甚至可以和「圣」媲美,身居庙堂为圣,退居江湖为侠,但这不是我们如今意义上说的侠。我们现在印象中的侠,指的是侠客。”
张扬的开口就让老爷子吃了一惊,虽然只是起了个头,但就如同《射雕》开篇一样,气魄格局已经可见一斑。
张守一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儿子,张守信、张宇和张微就没有想这么多了,就觉得听起来还蛮厉害的。
张扬继续道:“最初的时候,侠并不受待见,韩非子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个时候的侠是被排挤的。到了唐宋,传奇话本里出现了聂隐娘、空空儿这样的人物,到了两周小说里,武侠的形象进一步确立,基本就是行侠仗义、锄暴安良之类,现在的武侠小说,也基本都在这个范畴里面,不过为了使故事情节更加精彩,又增加了许多擂台、帮派的剧情。”
说话间,王亚琴和方浅雪一前一后地进来,张扬往老爷子这边靠了靠,王亚琴问道:“这是聊什么呢》?”
“张扬写了本小说。”
张守信简单说了句,示意媳妇先别打断。
老爷子也道:“你们吃你们的,你继续说。”
张扬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写出这样的小说不大容易被接受,否则也不愿当着长辈这样长篇大论,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理解,“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是「小侠」。”
这话是把老爷子当初的作品也给包括进去了,老爷子似是“哦”了一声,露出些许审视的神色,盯着这个从小寄予厚望的孙子,“听这意思,还有大侠?”
张扬“嗯”了一声,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老爷子咀嚼着这八个字,回想自己所看到的射雕前几回内容,半晌无语,张守一也露出惊容,终于有些理解刚刚老爷子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评价了。
低调大明星
第26章 祭拜
老爷子沉默,其他人也都没有讲话,好一会儿,老人才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放下之后,缓了一口气,才道:“说得好,说得好啊。”
又冲张守信道:“再倒点。”
张守信面有难色,转头瞅了瞅二哥,张守一迟疑道:“爸,您这……”
老爷子加了块卤牛肉放进嘴里,含糊道:“让你倒就倒上,今天高兴,破例一回,你妈不会怪罪的。”
张守一求助似的看了眼媳妇,方浅雪笑道:“破例也得妈许您破例才行,我们听不到妈答应,就只能按她一天一杯酒的吩咐来做,您就破例申请没有被她老人家通过吧,小宇有凉开水吗?给你爷爷倒半杯。”
张宇应了一声,就要起身去倒水,老爷子赶紧摆手:“别,别,我预支,预支明天的,今天多喝一口,明天少喝一口,这总可以吧?”
方浅雪不好再劝,只好无奈地瞅了眼张守一兄弟俩,张守信这才又拿起酒瓶,给老爷子杯里倒了一层酒底。
老爷子又道:“给张扬也倒一点,陪我喝一杯。”
张守一兄弟俩同时看向方浅雪,方浅雪却没有如预料般那样直接拒绝,而是看向张扬:“医生有叮嘱忌酒吗?”
张扬想了一下,摇摇头,方浅雪道:“那就陪你爷爷喝一杯,但不为下例,自己不许偷喝。”
“又不是什么好喝的玩意,我偷喝它干嘛?”
张扬把自己杯里的果汁喝掉,递给小叔,方浅雪又道:“爸,这酒是陪您的,也算是您预支的,小宇你在家看着点,看看这两杯酒有多少,明天要你爷爷少喝这么多才行。”
张宇傻兮兮地问道:“你们今天就走吗?”
王亚琴又气又笑,笑骂道:“笨死了,这是说给你爷爷听的,还真要你来监督啊?”
张宇则委屈地“哦”了一声。
老爷子则对张守信道:“少点,少点,少给他倒点,意思一下就行了。”
满屋哄笑。
张扬以前从没有喝过酒,张守信自然也不敢给他倒多少,只在杯中点了一点,略微盖住了杯地而已,他将酒杯拿给张扬,自己也端起酒杯道:“来来来,一起敬咱们家的才子。”
张扬先跟老爷子、小叔和老爹碰了下杯,张宇张微也举着饮料来凑热闹,他不敢去招惹老妈,将杯中那点白酒吞下,辛辣的酒劲直往上冲,赶紧夹菜咽下,略略压住,已觉得脸有些发热。
他前世虽不爱酒,却也不是没喝过,但酒这玩意看的是身体,不是说你记忆里喝过酒能免疫的。
吃罢午饭,老爷子继续看书,张扬和张微则跟着爸妈去奶奶坟前祭拜。
一家四口走进果园深处,几株桃树围着两座坟,都立着石碑,看着略新一些的石碑上写着:爱妻洛青之墓。
旁边那块略旧石碑上则是:子张守仁之墓。
字都是老爷子亲笔所书,大伯张守仁去世的时候张扬年纪尚小,记忆有些模糊,但后来倒是听小叔一次酒醉之后说起,当年老爷子本要在长子碑上刻七字,向来孝顺谦和甚至有些软弱的张守一与老爷子大吵了一顿,如果不是放浅雪和当时不曾去世的奶奶劝告,父子俩几乎闹翻,才终于让老爷子去掉了居首的那个「孽」字,只余下「子张守仁之墓」六字。
这让张扬对大伯当年的事情,尤其是死因十分好奇,但两世都不曾知道过真相。
张扬和张微先随爸妈一块在奶奶幕前跪下磕了头,然后又来到大伯墓前,依旧跪下磕头。
张微与在奶奶坟前一样磕了三个头,完成了任务之后,就站起来拍打膝盖上的泥土,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奇怪,因为从记事起每次来祭拜都是这样,而且哥哥也与她一样磕三个头。
张扬也与她一样磕三个头,但并没有立即起身,默默又跪了一会儿,才瞥了眼张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回到凉棚,老爷子仍在看书,直到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才把那前五回十万字看完。
张扬就在旁边等着问话,老爷子倒没有急着问张扬后续,而是为他这些内容的安排考量,尤其是一些伏笔,比如曾被提及的黄药师、全真教、天南段氏等。
张扬于是把五绝与华山论剑的「构想」与老爷子讲了一讲,就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