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再起-第3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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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提,其对于大唐的感情,肯定大于豪右,无它,他现在的一切,都是朝廷给的,好不容易争取的东西,自然舍不得放开。
更何况,整个天下,寒门远比富家多,数以十倍计,拉拢寒门的利处,肯定比豪门多。
当然,寒门子弟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久贫骤富,贪鄙肯定是有的,但与其他的优点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为了让寒门更容易出头,就必须降低读书的成本,让人人都可有盼头。
这般想着,李家第一个就想起后世的应试教育,然后又想起明清的八股文,心中就有了计量。
“竟然没有四书五经,《孟子》竟然不在其内,读个甚的书?”
让人了解一番后,李嘉才知晓,此时的儒家经典,并非是后世以为的四书五经,而是唐时的九经。
即,《易经》、《书经》、《诗经》、《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谷梁传》、《仪礼》、《礼记》、《周礼》。
《大学》和《中庸》,都在礼记中,与后世的四书五经相比,就多了《周记》《仪礼》罢了。
但,没有孟子,简直骇人听闻。
咱堂堂的亚圣,竟然不在官学中,这还了得?
李嘉一看到这,就感觉不对头,孟子他老人家名头这般大,不纳入官学简直太过于可恶。
“陛下,自前唐时,就以九经而治天下了。”
闻听皇帝这般言语,被传唤而来的国子监祭酒田晗,犟着头,轻声道。
看来他并没有认出望江楼的李复,那就好。
“前唐时,韩愈称孟子为继承孔子道统之人,岂能不列入官学?”
李嘉不以为意,规矩这个东西,根本就挡不住皇帝,况且,官学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朝廷的统治,《孟子》里的东西,虽然碍眼,但确实是真知灼见。
前唐时的儒家,已经不符合社会发展形势了,该用孟子来变一变,洗刷一下了。
“前唐衰亡,可见只有这九经为官学,是远远不够的,依我看,正是缺了《孟子》之言,仁政缺失,以至于前唐日衰,才有了倾覆之祸。”
“唐之儒学,缺憾极多啊!”
“陛下圣明!”田晗闻言,嘴角扯了扯,您倒是真会扯,孟子的作用要是有这般大,那还真是奇了。
不过,他倒是识趣,没有否决皇帝的心思,官学中多一个《孟子》,国子监也不过是增添几个博士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大的影响,也不过是贴经中,又要多一些孟子的章句罢了。
见其依旧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李嘉颇为无奈,这么明显的暗示,你竟然无动于衷。
“读书人,不只是要继承孔子之道,更是学习孟子之道,方能齐家治国啊!”
李嘉继续说道,而田晗依旧点头默认,让他心情颇有些不爽,看来这老小子,也是个守旧派。
要不是看你在儒林中的威望较大,又为人本分,听话,官瘾大,老子才懒得找你呢!
可惜,张汀威望倒是大,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固守本分,肯定不会听从了。
你这是逼我啊!
李嘉摇摇头,笑道:“九经中,增添一个《孟子》,还是不够,这些年来,儒学日趋腐朽,以至于道、佛侵蚀,难当大任,某有意,再增添《荀子》,以成十一经,田祭酒以为如何?”
“《荀子》?”田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书奇谭,声音都变了腔调,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言语道:“陛下,万万不可啊,《荀子》万不可纳入官学——”
瞧着其脸色,李家心里差点笑出声来,让你装,这下子就变色了吧。
儒家子弟,厌恶荀子,不亚于异端,几千年来,根本就没有盛行在封建朝代,仿佛儒家就没出过这样大人物一般,甚至还暗地里打压。
无他,荀子的确是太奇葩的,与儒家格格不入。
且不说他教出了韩非子和李斯两个法家人物,就是他的性恶论,就让人受不了,谁想自己从娘胎里出来就是恶人?
这也就罢了,荀子还不遵从孟子,认为子思孟子一派不是儒家正统,自己才是儒家正统,还天天批评这两位老人家。
更恶劣的是,他颠覆儒家,以及道家、墨家等诸子学派都认同的三代王治。
也就是说,大家都认为今不如古,崇尚法先王,学习尧舜禹汤时代的君王风范,但荀子认为古不如今,时代会越来越好。
儒家崇尚以礼治天下,而荀子却认为礼、法并重。
可以说,荀子虽然言必称孔子,但是却打着儒家学派来颠覆儒家,普通学子学了这个,就会导致思想混乱,怀疑人生。
“哦?这又是为何?”李嘉明知故问。
“荀子之说,可谓是离经叛道之言,可私读,但却不可广之!”
田晗冷静下来,鞠了一躬,对着皇帝诚恳地说道:“其言语,与当今离之万里,儒学本就式微,被道、佛所趁,若是《荀子》再传,势必再分之……”
“哦!”李嘉点点头,看着田晗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似笑非笑道:
“《荀子》不传,但如今儒学,可照样式微,再不图改之,何以传世?”
“陛下,乱世武昌,儒道式微,此乃千百年来的道理,并非是儒学有所错漏,或者不合于世。”
“话虽如此,但在某看来,已经是沉疴愈重,不得不改了——”
李嘉不以为意,高声道。
第八百五十八章诚恳
李嘉直言不讳地言语,儒学沉疴日胸,并不是假话,甚至,这是广大读书人的共识。
在中晚唐时期,韩愈就亲眼目睹了儒学衰落,士大夫争相吹捧佛教的场面,可谓是心中越发的嫉恨。
所以,他发起了一场古文运动,以文以载道为主题,法三代两汉,更改从南北朝以来四六骈文,从而从文学上,来唤醒儒学。
当然,魏晋以来,骈文风气过于盛行,文章思想极为空洞,玄风广泛,革新文风,确实能一定程度上革新儒学。
但,随着韩愈、柳宗元的逝去,古文运动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四六骈文又开始盛行,儒家思想又开始化虚了。
只是,儒家不明白,乱世中,以武为先,社会基础决定思想,当所有人趋向军队,那么儒学就会衰落,只有到了另一个太平时代,才会重新崛起,自我革新。
说白了,就是唐朝中期后,社会形势给不了儒家自我革新的机会,从而一步步衰落,换句话说:大人,学文拯救不了大唐了……
到了宋朝,太平日久,儒家自然而然吸收了佛、道思想,形成了理学,然后到了明朝形成了心学,某个时代,又成了复兴国学。
只要给儒家一个太平,它就能自我革新,顺应时代,这就是儒家统治中国两千年的秘密,生命力太顽强了。
说到这,李嘉的心思就很明显了,他就是想要在儒家自我革新的过程中,加入自己的私料,影响其成长,理学这玩意,只是一开始凑合,后来就僵化的厉害。
当然,理学也是根据社会形势产生的,北宋内敛,理学自然内敛,它并不是某个人的功劳,而是许多人的功劳,北宋朝廷居大功。
“不知陛下何意?”田晗松了口气,连忙拜下,恭敬地说道,只要不弄荀子,弄啥都行。
孔孟之道长存,总是存菁去芜的,这很正常。
“某也没别的意思!”李嘉哪有这些人精那样懂儒家,他只是想做出影响,让儒学符合大唐朝廷的脚步。
“前唐时,韩愈所做的就不错,法两汉之文,以澄清文风,如今的儒学乌烟瘴气,四六骈文空洞无物,所以,可以提倡古文,而罢四六骈文开始。”24K小说更新最快 https:/24kwx/
李嘉走了几步,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今,在某看来,整个官场务虚者多,做实事者少,贪京城富贵者多,去地方牧民者少,贪腐无为者多,为民仁心者少。”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官吏,都想就在京城,畏岭南、闽南如虎,就算去地方的,也只想去江宁、江西,就想着去捞钱,谋自身,不想为民谋福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孔孟之说,完全就抛之脑后。”
“所以,咱们必须崇尚实践做事,贬低务虚贪腐。”
“当然,忠君为上,也是必须强调的。”
李嘉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
田晗则仔细聆听,沉默了半晌,然后深深拜下:
“儒林之中,早就不复古时了,歪风邪气盛行,真正的儒士,不多矣!”
“如今闻听陛下之言,醍醐灌挺,方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道理,陛下才是真正懂得儒学之人。”
“合着,这里面的君,是朕这个君啊!”李家听出了其话中的几分诚恳,摇摇头,笑道:
“多乎哉?不多矣——”
“嗯⊙_⊙”田晗满脑门的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李嘉故意略过,直接说道:“上百年的乱世,人心早就变了,还得由尔等儒林之人拾缀才是。”
“臣定当万死不辞!”田晗闻言,眼眶湿润,他瞬间激动了,这个大任,舍我其谁?
“对了,田祭酒,听闻你家中藏书甚多?”
正在其感动之际,皇帝突然发问。
这了就挠到田晗痒痒处了,他拾起心思,连忙道:“臣甚爱读书,多年来一直收藏,如今也不过十几万卷罢了。”
听言,李嘉颇为些惊诧,他的皇宫中,也不过二十万卷,想到其书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乱世以来,散册孤本极多,许多珍贵的书籍,就此没了,这对于朝廷,以及天下来说,是极为遗憾的!”
皇帝感叹了一番,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如今复心儒学,就需要重印孤本珍籍,再塑人心,卿家的藏书,可否贡献出来,造福百姓?”
“这……”田晗望着皇帝那诚恳的脸色,心中犹豫了,合着在这等自己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官吏,都想就在京城,畏岭南、闽南如虎,就算去地方的,也只想去江宁、江西,就想着去捞钱,谋自身,不想为民谋福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孔孟之说,完全就抛之脑后。”
“所以,咱们必须崇尚实践做事,贬低务虚贪腐。”
“当然,忠君为上,也是必须强调的。”
李嘉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
田晗则仔细聆听,沉默了半晌,然后深深拜下:
“儒林之中,早就不复古时了,歪风邪气盛行,真正的儒士,不多矣!”
“如今闻听陛下之言,醍醐灌挺,方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道理,陛下才是真正懂得儒学之人。”
“合着,这里面的君,是朕这个君啊!”李家听出了其话中的几分诚恳,摇摇头,笑道:
“多乎哉?不多矣——”
“嗯⊙_⊙”田晗满脑门的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李嘉故意略过,直接说道:“上百年的乱世,人心早就变了,还得由尔等儒林之人拾缀才是。”
“臣定当万死不辞!”田晗闻言,眼眶湿润,他瞬间激动了,这个大任,舍我其谁?
“对了,田祭酒,听闻你家中藏书甚多?”
正在其感动之际,皇帝突然发问。
这了就挠到田晗痒痒处了,他拾起心思,连忙道:“臣甚爱读书,多年来一直收藏,如今也不过十几万卷罢了。”
听言,李嘉颇为些惊诧,他的皇宫中,也不过二十万卷,想到其书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第八百五十九章拮据
殿试后不久,正值五月夏热之时,整个长沙城开始汗蒸时刻。
由于万寿节在五月初十,所以皇帝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去岳麓山避暑,而是留在长沙过寿。
文安郡公府,与其他的公侯府一般,屹立在皇城的含光门附近的太平坊及春和坊,与其他衙门别居,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言谈的都是朝政诗词,可谓是极为显贵之处了。
所谓夏不过六,秋不过十一,也就是说,夏收时节,夏税最迟也不过六月,秋收最晚也只能在十一月。
对于普通的公侯府来说,尤其是南方的水稻收获,此时就是应该算计赐田的计量收入,其关乎下半年的支出应用。
文安郡公府自然逃脱不了。
周娥皇今天就起了个大早,召唤来各田庄的管事,府上的管家,账房先生,虽然距离收成还有大半个月,但却要开始为夏收做打算了。
如今文安郡公府不再是金陵的皇帝,只是长沙城中不起眼的一个尊贵罢了,李煜虽然振作了些,但平常哪里管这些事,周娥皇则只能亲自支应了。
夏日炎热,她穿着淡黄色襦裙,坐在大厅中,四角八方摆放着冰盆去暑,二十多个管事,五六个账房,外加十来个奴仆,可以说将客厅塞得满满的。
皇帝赏赐了一百顷土地,这是文安郡公府上最大的收入。
“二十三个庄子,一百顷土地,今夏,可须雇两百个大汉抢收,考虑近些时日蜀人迁移而来,平日费用吃喝小了许多,但也须三百贯钱。”
“啪啪啪——”一旁的账房挥舞着算盘,周娥皇大大方方地点头道:“合该如此。”
“咱们百顷地,石碾不多,需要借用他人的,也需要百贯钱——”
另有人言语道。
“那,今夏可收多少稻谷?”周娥皇被这一项项支出烦透了,她沉不住气,忙问道。
“咱们郡公府,百顷地,今夏雨水充足,日晒也足,每亩须得两石有余,百顷就是两万石,去除佃户的一半,再去除夏税,咱们能得八千石。”
某个中年人沉声道。
“八千石?”周娥皇神色阴沉:“如今市面上每石米不过两百钱,八千石也不过一千六百贯,刚才的损耗加上,还能剩多少?”
“夫人,稻米还要去壳,实质上并无这般多。”某个不开眼补充道。
“这……”周娥皇只觉得脑壳疼,偌大的国公府,每个月花销两三百贯,一百顷田,春秋两季收获也并无多�